贈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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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初成功從紫宸宮裏出來了。
崔度親自送他出來的。
崔度還如往日一樣, 笑容看著恭恭敬敬的，執著拂塵，言語裏卻有不少暗示與警告的意味。
——自然, 晏初知道，這些都是皇帝的意思。
“大人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想來心中是有數的。”崔度低聲與晏初交代著, 不時還與路過的內侍打個招呼。
晏初自然知道。
但此刻, 他近半註意力都被身周的環境給吸引了。太極宮焚毀的原址上，此刻正建著一座全新的宮殿，而督造的人回過頭來, 晏初一驚, 竟是陳記昌。
此刻陳記昌也依然還是那副冰冷的神情, 便是看見晏初，也只是微微頷首，權做示意。
耳邊是崔度的低語：“大人, 咱家就送到這處了。”
皇城還是那個皇城, 皇城卻又分明已經不是那個皇城了。
晏初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回到自己府上的, 總之在瞧見張二時, 他才長長松了一口氣, 生出了一種遙遠的真實感來。
張二快步迎過來, 左右瞧著無人，方才引著晏初進了內室, 小心翼翼地捧了一封信過來：“大人。”
粗粗一算, 他進宮至今, 不過四日, 宮城裏的變化卻天翻地覆。
然而這樣大的變化，卻並不曾影響到這些平頭百姓們分毫。
晏初長長松了口氣, 此刻全身忽然都生出了一種倦怠的感覺，他有些不大願意把這封信接過來，可是在看見封皮上的署名後，趕緊一把拿過撕開了，轉又問了張二幾句：“你哥哥可曾回來過？”
“回來過。”
張二還如以往一般話少，只是他轉念忖了片刻，又道，“哥哥說，百越要打進來了。但城裏只是多了幾個術士，並不見什麽百越的影子。”
他頓了頓，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多說了一句道，“倒是唱了幾出百越的戲。或許哥哥是因為伯父的事情，心裏焦慮得很。”
“他父親怎麽樣了？”
晏初又問。
“再過四日，便是頭七。”張二說的直率。
看來那些銀子也沒續了他多久的命。於是晏初也不多問，知道再問下去，只是叫人徒增悲傷罷了。他拆開信，看到的第一句話就是：
九思大人親閱：
是顧崇寧寫來的信。
顧崇寧鮮少叫他九思，往往都是一副體面又合理的模樣，淺淺叫他一聲晏大人。晏初挑眉，翻開了第二頁紙。
-
張錦華這幾日總是送新的男侍前來，長公主也挑揀著，留下了幾個。只是今日，在張錦華再次送來男侍時，心白不知怎麽，竟然當著張錦華的面，開口冷嗤了一聲：“倘若女王陛下往日享受的便是這樣的服務，那生活恐怕也太單調了些。”
她頓了頓，語氣中的嘲諷之意，絲毫不加掩飾，“郁歡姑娘在我大楚，恐怕如今已樂不思蜀了。”
“心白，不得無禮。”
長公主的反應慢了半拍，待她去制止心白時，心白已將所有的話都說完了，張錦華的臉也黑了許多。
於是長公主又笑著，向張錦華說了些道歉的話，“大人您瞧，這妮子近來被我縱的無法無天了。”
心白“哼”了一聲，扭身進了套間內，路過那幾位男侍時，甚至還嘴角還向下一撇，做出些嘲諷的表情來，眼神甚至還朝他們的腿間一撇。
她人雖已走遠了，但聲音還遠遠的劉在後頭，格外清晰的傳入了張錦華的耳中。
“真是，還不如我大楚的玉杵好用。”
西涼女風已是開放，否則張錦華也不會以此為由頭，一次又一次的將男侍送來。
可如今心白一句，直白又熱辣的嘲諷，叫張錦華在瞬間有些下不了臺。
“大人也不必與她計較。”長公主說著，已經拉張錦華在桌邊坐下，含笑道，“你也知道，這個妮子對我算是有救命之恩，因而我倒也不能把她怎麽樣，否則倒顯得我忘恩負義了。”
張錦華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點，她嘆了口氣道：“長公主殿下，我們西涼女風的確開放，但有些上不得臺面的話，還是私下說說也就作罷了。”
接著，張錦華指了指帶過來的幾個男侍，又深深嘆了一聲，“聽底下人的回稟，總說你與心白姑娘傳召他們的次數不多，陛下心裏過意不去，你將我國內最為優秀的一波給帶了過來。”
話沒說完，但這未盡之意，卻盡數表現在了眼底。
長公主知道，所以她也帶了幾分歉意，微微笑了一聲，“大人也別怪這丫頭說話直，實在是用慣了好東西。”
她說著，已轉身從早已備好的錦盒中取了一支出來，雙手呈在張錦華面前，“這樣的好東西本該與陛下、大人共賞，只是大人說的對，畢竟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陛下也不曾來過幾次，竟始終也找不到機會送出去。”
張錦華皺著眉，本不想接過來，長公主卻又笑了一聲道：“大人您瞧，這可是上好的暖玉，觸手生溫，最舒坦不過了。且又幹凈，總不至於叫咱們身子不爽利，更甚至還得吃藥調理。”
她笑意愈深了許多，“大人恐怕不知道，胡寶樂大人當時最愛的，也是這一支玉杵。可惜……”
長公主說著，仿佛想起了什麽令人悲傷的事情，笑意微滯，嘆了口氣道，“只可惜，胡大人得罪了大楚權臣，最後竟……”
說話間還落了幾滴眼淚出來，仿佛當真與她姐妹情深一般，似乎就連此刻也在惋惜她的早夭。
張錦華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有些話是不便叫這些底下的人聽見的，於是她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都下去，又順手將玉杵放進了自己的衣袋之中。
待到四周的人都清幹凈了，長公主方才揚聲叫心白：“心白姑娘，勞煩去煮一壺新茶來。”
心白應聲去了，長公主這才悠悠看向張錦華，一點點壓低了聲音，“大楚如今太子借勢權臣，逼宮被壓，大人大約是聽到過這件事的風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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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度親自送他出來的。
崔度還如往日一樣, 笑容看著恭恭敬敬的，執著拂塵，言語裏卻有不少暗示與警告的意味。
——自然, 晏初知道，這些都是皇帝的意思。
“大人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想來心中是有數的。”崔度低聲與晏初交代著, 不時還與路過的內侍打個招呼。
晏初自然知道。
但此刻, 他近半註意力都被身周的環境給吸引了。太極宮焚毀的原址上，此刻正建著一座全新的宮殿，而督造的人回過頭來, 晏初一驚, 竟是陳記昌。
此刻陳記昌也依然還是那副冰冷的神情, 便是看見晏初，也只是微微頷首，權做示意。
耳邊是崔度的低語：“大人, 咱家就送到這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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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初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回到自己府上的, 總之在瞧見張二時, 他才長長松了一口氣, 生出了一種遙遠的真實感來。
張二快步迎過來, 左右瞧著無人，方才引著晏初進了內室, 小心翼翼地捧了一封信過來：“大人。”
粗粗一算, 他進宮至今, 不過四日, 宮城裏的變化卻天翻地覆。
然而這樣大的變化，卻並不曾影響到這些平頭百姓們分毫。
晏初長長松了口氣, 此刻全身忽然都生出了一種倦怠的感覺，他有些不大願意把這封信接過來，可是在看見封皮上的署名後，趕緊一把拿過撕開了，轉又問了張二幾句：“你哥哥可曾回來過？”
“回來過。”
張二還如以往一般話少，只是他轉念忖了片刻，又道，“哥哥說，百越要打進來了。但城裏只是多了幾個術士，並不見什麽百越的影子。”
他頓了頓，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多說了一句道，“倒是唱了幾出百越的戲。或許哥哥是因為伯父的事情，心裏焦慮得很。”
“他父親怎麽樣了？”
晏初又問。
“再過四日，便是頭七。”張二說的直率。
看來那些銀子也沒續了他多久的命。於是晏初也不多問，知道再問下去，只是叫人徒增悲傷罷了。他拆開信，看到的第一句話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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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崇寧鮮少叫他九思，往往都是一副體面又合理的模樣，淺淺叫他一聲晏大人。晏初挑眉，翻開了第二頁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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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語氣中的嘲諷之意，絲毫不加掩飾，“郁歡姑娘在我大楚，恐怕如今已樂不思蜀了。”
“心白，不得無禮。”
長公主的反應慢了半拍，待她去制止心白時，心白已將所有的話都說完了，張錦華的臉也黑了許多。
於是長公主又笑著，向張錦華說了些道歉的話，“大人您瞧，這妮子近來被我縱的無法無天了。”
心白“哼”了一聲，扭身進了套間內，路過那幾位男侍時，甚至還嘴角還向下一撇，做出些嘲諷的表情來，眼神甚至還朝他們的腿間一撇。
她人雖已走遠了，但聲音還遠遠的劉在後頭，格外清晰的傳入了張錦華的耳中。
“真是，還不如我大楚的玉杵好用。”
西涼女風已是開放，否則張錦華也不會以此為由頭，一次又一次的將男侍送來。
可如今心白一句，直白又熱辣的嘲諷，叫張錦華在瞬間有些下不了臺。
“大人也不必與她計較。”長公主說著，已經拉張錦華在桌邊坐下，含笑道，“你也知道，這個妮子對我算是有救命之恩，因而我倒也不能把她怎麽樣，否則倒顯得我忘恩負義了。”
張錦華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點，她嘆了口氣道：“長公主殿下，我們西涼女風的確開放，但有些上不得臺面的話，還是私下說說也就作罷了。”
接著，張錦華指了指帶過來的幾個男侍，又深深嘆了一聲，“聽底下人的回稟，總說你與心白姑娘傳召他們的次數不多，陛下心裏過意不去，你將我國內最為優秀的一波給帶了過來。”
話沒說完，但這未盡之意，卻盡數表現在了眼底。
長公主知道，所以她也帶了幾分歉意，微微笑了一聲，“大人也別怪這丫頭說話直，實在是用慣了好東西。”
她說著，已轉身從早已備好的錦盒中取了一支出來，雙手呈在張錦華面前，“這樣的好東西本該與陛下、大人共賞，只是大人說的對，畢竟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陛下也不曾來過幾次，竟始終也找不到機會送出去。”
張錦華皺著眉，本不想接過來，長公主卻又笑了一聲道：“大人您瞧，這可是上好的暖玉，觸手生溫，最舒坦不過了。且又幹凈，總不至於叫咱們身子不爽利，更甚至還得吃藥調理。”
她笑意愈深了許多，“大人恐怕不知道，胡寶樂大人當時最愛的，也是這一支玉杵。可惜……”
長公主說著，仿佛想起了什麽令人悲傷的事情，笑意微滯，嘆了口氣道，“只可惜，胡大人得罪了大楚權臣，最後竟……”
說話間還落了幾滴眼淚出來，仿佛當真與她姐妹情深一般，似乎就連此刻也在惋惜她的早夭。
張錦華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有些話是不便叫這些底下的人聽見的，於是她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都下去，又順手將玉杵放進了自己的衣袋之中。
待到四周的人都清幹凈了，長公主方才揚聲叫心白：“心白姑娘，勞煩去煮一壺新茶來。”
心白應聲去了，長公主這才悠悠看向張錦華，一點點壓低了聲音，“大楚如今太子借勢權臣，逼宮被壓，大人大約是聽到過這件事的風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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