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燒太極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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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燒太極宮
於是窗外再次寂靜了起來, 就連馮英的聲音也沒了。
晏初第一個反應過來，去推門、推窗、推一切可以推得動的東西……甚至連墻壁上的磚石都一塊塊試過，可整個太極宮都似被鎖死了一樣, 根本沒有半點動靜。
方淮還不明所以，帶著嘲笑的口吻對晏初道：“這人怕是得了失心瘋吧，知不知道損毀聖物是要誅九族的？”
接著又譏諷一笑, 刻薄又惡毒：“哦, 我忘了，咱們小晏大人是沒有九族的。”
然後就是朝著陳立平笑著，“你說是不是？”
於這樣的事情上, 陳立平有著天然的敏銳。
他皺眉, 看了一圈後, 將目光鎖在陳記昌身上。這位現在是禦前的紅人，無論旁的人是誰，只要禦前紅人在, 陳立平就覺得自己還死不了。
起碼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陳大人。”
他自認和陳記昌並不一樣, 這麽久了, 自己也從來沒有進過太極宮一次, 若非這次丞相格外“開恩”, 恐怕他到死都不清楚太極宮的門究竟是朝哪邊開的。
所以在看向陳記昌時, 眼裏就滿是攀附。
“我也姓陳，京都人士, 說來與陳大人, 仿佛還有一些親戚關系呢。”陳立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先曉之以情。
“也不知陛下今日叫咱們來是要做什麽？大人都在禦前供奉, 想來消息要比我們靈通不少。”
再動之以理。
陳立平覺得，但凡在朝中當官的, 應該都無人可以拒絕他這套組合拳。
可陳記昌就冷冷一笑，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掀開一下。
“叫我帶著你們送死。”
送死兩個字還特意咬重了些，雖然整句話都是輕聲輕語的，但落在陳立平耳中，依然無異於晴天霹靂，平地驚雷。
這次就連方淮也震驚了，他沖上前一把把住了陳記昌的胳膊，連聲問著，“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丞相大人怎麽會叫我們來送死！”
“是啊。”
陳記昌也懶得多費口舌，直接側身，叫他們看向還在尋找出口的晏初，懶懶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叫你們來。”
“一群蠢豬。”
接著，陳記昌又看向晏初，言語裏雖還帶著嘲諷的味道，但到底比剛才和緩了許多，“別找了，今日必定是個死局。”
他頓了頓，“以你這樣的聰明必然也該猜得到，否則陛下憑什麽把我擡舉到這樣的地位？”
然後又是一陣冷笑。
江茂山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此刻五人心思各異，方淮還是一副惴惴的模樣，嘴裏喃喃著：“不可能……丞相大人不會這樣對我，不，即便丞相大人，太子殿下也不該這樣對我。”
陳立平卻冷靜了下來，他笑了聲，帶著些許苦澀的味道。
“或許就是因為你雖身在相府，私下卻與太子殿下相交甚密，所以今日才會有如此禍端。而我……”
陳立平嘆了口氣，也不想說話了。
他這一生，從來都不是一個會主動被人所拉攏選擇的對象，即便自己巴巴的上趕著，也還是會惹來旁人的厭煩與厭棄。
好沒意思。
晏初坐了會兒，忽然抽出了腰上的劍，在四處比劃了一下。
葉佳送他的劍，說來都是削鐵如泥的，想來要削穿一扇墻也不是什麽太難的事情——就是需要他先找到哪處墻磚最少，最薄弱罷了。五個人如果都想活命的話，想來也會幫他一起尋找這個地方的。
陳記昌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意圖，於是臉色又冷了許多。
“我勸你還是不要白費心思。”
他冷聲，“在你們回京都之前，這大殿已經加固了無數次。”
陳記昌擡手指向自己，“是我親自守在這裏，看著他們一點一點加固的，沒有一處疏漏。”
然後他又看向了晏初手中的劍，寒光凜冽，鋒銳清冷，果然會是一柄不可多得的寶劍。
可是如今在這太極宮中，依然什麽用途都沒有。
晏初頓了頓。
唯一的一根蠟燭也快要燃燒殆盡了。
很快，門外傳來了廝殺的聲音，這聲音一點點永由遠及近，逐漸在耳邊放大了無數倍。
陳記昌闔目，淡然道，“太子率兵打進來了。”
陳立平下意識也聽了會兒，“是大理寺的執甲衛？”
陳記昌沒說話，算是默認了他的猜測。
左執吾衛還在抵抗。
陳記昌默默數著。
晏初看向陳記昌，又看向江茂山，他自認並不曾與陳記昌結仇，心覺此人也並不該存心要報覆自己。可面臨生死時需要抉擇的緊迫感，晏初還是選了一處，揮劍劈了上去。
墻皮掉落了些，削鐵如泥的寶劍卻去了一個小口。
方淮在一瞬間紅了眼，撲上來用手指摳著墻面，“你確定這個地方可以劈開嗎？”
晏初不回話，只是一下又一下的，揮劍劈在上頭。
“叮、叮”的聲音，很快就淹沒在了外頭的刀劍象擊與呼喊聲中。
很快，陳立平也加入了進來。
在生死之間，若非心態坦然，恐怕都會有所行動。
而江茂山，應該不是一個十分坦然的人。
晏初回頭看著他，“江大人。”
江茂山睜開眼，伏在一瞬間蒼老了十多歲的模樣。
“九思啊。”他聲音微微顫著，“今日要計殺的，其實只有我一個人，只要我死了，你們往後的日子就會安生很多。”
不知道誰在太極宮外點了一把火，這會兒火勢起來了，濃煙順著窗戶和門縫鉆了進來，甚至往窗外看去，也已經看到了窗外的一點火苗的形狀。
打殺聲換了地方。
此刻只有晏初用劍劈墻的“叮叮”聲，以及火焰在吞噬木架時，發出的“畢波”聲響。
“夫子。”
晏初手下不停，但吸入的一絲濃煙，已叫他劇烈的咳嗽了起來，“生之可存，乃愚之行。舍生取義，乃智之舉。”
他向江茂山投去一絲期盼的目光，手下力氣已經不夠使了，陳記昌安坐不動，他也知道自己必然用不動他。
方淮與陳立平此刻一雙手俱是血淋淋的，他只能求助江茂山，“夫子，往後的事情只有生者才可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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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窗外再次寂靜了起來, 就連馮英的聲音也沒了。
晏初第一個反應過來，去推門、推窗、推一切可以推得動的東西……甚至連墻壁上的磚石都一塊塊試過，可整個太極宮都似被鎖死了一樣, 根本沒有半點動靜。
方淮還不明所以，帶著嘲笑的口吻對晏初道：“這人怕是得了失心瘋吧，知不知道損毀聖物是要誅九族的？”
接著又譏諷一笑, 刻薄又惡毒：“哦, 我忘了，咱們小晏大人是沒有九族的。”
然後就是朝著陳立平笑著，“你說是不是？”
於這樣的事情上, 陳立平有著天然的敏銳。
他皺眉, 看了一圈後, 將目光鎖在陳記昌身上。這位現在是禦前的紅人，無論旁的人是誰，只要禦前紅人在, 陳立平就覺得自己還死不了。
起碼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陳大人。”
他自認和陳記昌並不一樣, 這麽久了, 自己也從來沒有進過太極宮一次, 若非這次丞相格外“開恩”, 恐怕他到死都不清楚太極宮的門究竟是朝哪邊開的。
所以在看向陳記昌時, 眼裏就滿是攀附。
“我也姓陳，京都人士, 說來與陳大人, 仿佛還有一些親戚關系呢。”陳立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先曉之以情。
“也不知陛下今日叫咱們來是要做什麽？大人都在禦前供奉, 想來消息要比我們靈通不少。”
再動之以理。
陳立平覺得，但凡在朝中當官的, 應該都無人可以拒絕他這套組合拳。
可陳記昌就冷冷一笑，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掀開一下。
“叫我帶著你們送死。”
送死兩個字還特意咬重了些，雖然整句話都是輕聲輕語的，但落在陳立平耳中，依然無異於晴天霹靂，平地驚雷。
這次就連方淮也震驚了，他沖上前一把把住了陳記昌的胳膊，連聲問著，“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丞相大人怎麽會叫我們來送死！”
“是啊。”
陳記昌也懶得多費口舌，直接側身，叫他們看向還在尋找出口的晏初，懶懶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叫你們來。”
“一群蠢豬。”
接著，陳記昌又看向晏初，言語裏雖還帶著嘲諷的味道，但到底比剛才和緩了許多，“別找了，今日必定是個死局。”
他頓了頓，“以你這樣的聰明必然也該猜得到，否則陛下憑什麽把我擡舉到這樣的地位？”
然後又是一陣冷笑。
江茂山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此刻五人心思各異，方淮還是一副惴惴的模樣，嘴裏喃喃著：“不可能……丞相大人不會這樣對我，不，即便丞相大人，太子殿下也不該這樣對我。”
陳立平卻冷靜了下來，他笑了聲，帶著些許苦澀的味道。
“或許就是因為你雖身在相府，私下卻與太子殿下相交甚密，所以今日才會有如此禍端。而我……”
陳立平嘆了口氣，也不想說話了。
他這一生，從來都不是一個會主動被人所拉攏選擇的對象，即便自己巴巴的上趕著，也還是會惹來旁人的厭煩與厭棄。
好沒意思。
晏初坐了會兒，忽然抽出了腰上的劍，在四處比劃了一下。
葉佳送他的劍，說來都是削鐵如泥的，想來要削穿一扇墻也不是什麽太難的事情——就是需要他先找到哪處墻磚最少，最薄弱罷了。五個人如果都想活命的話，想來也會幫他一起尋找這個地方的。
陳記昌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意圖，於是臉色又冷了許多。
“我勸你還是不要白費心思。”
他冷聲，“在你們回京都之前，這大殿已經加固了無數次。”
陳記昌擡手指向自己，“是我親自守在這裏，看著他們一點一點加固的，沒有一處疏漏。”
然後他又看向了晏初手中的劍，寒光凜冽，鋒銳清冷，果然會是一柄不可多得的寶劍。
可是如今在這太極宮中，依然什麽用途都沒有。
晏初頓了頓。
唯一的一根蠟燭也快要燃燒殆盡了。
很快，門外傳來了廝殺的聲音，這聲音一點點永由遠及近，逐漸在耳邊放大了無數倍。
陳記昌闔目，淡然道，“太子率兵打進來了。”
陳立平下意識也聽了會兒，“是大理寺的執甲衛？”
陳記昌沒說話，算是默認了他的猜測。
左執吾衛還在抵抗。
陳記昌默默數著。
晏初看向陳記昌，又看向江茂山，他自認並不曾與陳記昌結仇，心覺此人也並不該存心要報覆自己。可面臨生死時需要抉擇的緊迫感，晏初還是選了一處，揮劍劈了上去。
墻皮掉落了些，削鐵如泥的寶劍卻去了一個小口。
方淮在一瞬間紅了眼，撲上來用手指摳著墻面，“你確定這個地方可以劈開嗎？”
晏初不回話，只是一下又一下的，揮劍劈在上頭。
“叮、叮”的聲音，很快就淹沒在了外頭的刀劍象擊與呼喊聲中。
很快，陳立平也加入了進來。
在生死之間，若非心態坦然，恐怕都會有所行動。
而江茂山，應該不是一個十分坦然的人。
晏初回頭看著他，“江大人。”
江茂山睜開眼，伏在一瞬間蒼老了十多歲的模樣。
“九思啊。”他聲音微微顫著，“今日要計殺的，其實只有我一個人，只要我死了，你們往後的日子就會安生很多。”
不知道誰在太極宮外點了一把火，這會兒火勢起來了，濃煙順著窗戶和門縫鉆了進來，甚至往窗外看去，也已經看到了窗外的一點火苗的形狀。
打殺聲換了地方。
此刻只有晏初用劍劈墻的“叮叮”聲，以及火焰在吞噬木架時，發出的“畢波”聲響。
“夫子。”
晏初手下不停，但吸入的一絲濃煙，已叫他劇烈的咳嗽了起來，“生之可存，乃愚之行。舍生取義，乃智之舉。”
他向江茂山投去一絲期盼的目光，手下力氣已經不夠使了，陳記昌安坐不動，他也知道自己必然用不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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