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戲
關燈
小
中
大
看戲
晏初看了他們二人一眼, 這兩人已先後自我介紹開了。
“晏大人，我叫陳定，冀州人。”
最先開口說話那個道, “現在在太仆寺。”
“我叫納蘭瑋，也在太仆寺。”
雲承冷哼一聲，只看著孟定坤, 似乎看不起他們如此攀附晏初的樣子。
看衣裳, 跟自己差不多，都是淺緋色的官服，那想必都是一樣的品階。於是晏初笑著彼此點了點頭, “陳大人, 納蘭大人。”
納蘭瑋倒也罷了, 晏初的心思，很是在陳平身上放了一會。
冀州人。
這麽巧。
何況他也姓陳。
他二人都這麽說了，坐在孟定坤一側的那個也怯怯的說了一聲, “晏大人, 我叫雲少商。”
頓了頓, 雲少商又道, “也是在太仆寺的。”
於是晏初也向他問了一句, “雲大人好。”
片刻後, 書院到了。
趙巖親自出來迎他們。
“什麽風竟然把陛下都給吹來了。”趙巖笑著，又對著身後從各個車上下來的大人們分別都見了禮, “諸位大人安好。”
皇帝並沒有擡手去扶他, 只是淺淺瞥了崔度一眼。
崔度會意, 對趙巖道, “大人也不必多禮了，聽聞皇後娘娘帶著二殿下來了書院, 所以陛下來看看二殿下。”
趙巖躬身，“陛下怕是找錯地方了，皇後娘娘並不在這裏。”
晏初知道，這個點，按照書院的規矩，該緊鎖院門了。
趙巖是監院，若差事上不想出差池，自然要遵循這個上頭印著他們四人大印的規矩。可是皇後娘娘要來……晏初忖著，心裏覺得這件事情應當沒有這麽簡單。
皇帝似笑非笑，看了崔度一眼，“方才是誰說皇後娘娘來書院了？”
“回避下的話，方才是娘娘身邊的霜紅姑娘說的。”崔度垂眸，“霜紅是皇後娘娘身邊的宮女，娘娘要做什麽，大約都會通知她一聲。”
這是先把自己給摘出來。
晏初垂眸，在心裏暗暗笑了一聲。
“既然皇後和二殿下不在。”皇帝籠著手，擡起頭，微微嘆了口氣，“崔度啊——”
“叫人去找找皇後和二殿下去了哪裏？”
接著他轉目，看向趙巖，笑裏總帶著幾分旁的意思，“趙大人，來都來了，難道要這麽把朕拒之門外嗎？”
“總要守規矩，陛下。”
趙巖拱手，“這是書院的規矩。”
整個大楚，敢就這麽對皇帝說話、用規矩往皇帝身上壓的人，就只有趙巖。
皇帝頓了頓，轉頭在身後的人群中找到晏初，開口便問道，“晏初啊，你也曾是監院，朕想問問你，這監院就沒有變通的時候？如今連朕親自來了，都不行麽？”
晏初斂神，很是在心中掂量了會這句話究竟要如何應對。
他在皇帝心中，一向都是個很會曲意逢迎、趨炎附勢的人。
但心底大約也是有著自己的堅守的。
否則，也不必一次又一次，在一個小小的原縉縣，折騰出這樣大的動靜來。
但皇帝想，可能自己也看不透他。
於是他擡高聲音，又問了一聲，“嗯？”
晏初垂眸，拱手，躬身道：“回陛下的話，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這些都是自古就流下來的老話。”
皇帝眉頭動了動，“那你的意思，是朕今日就不該進這個書院來嗎？”
他嘴角雖是上挑著的，但神情卻有幾分壓抑著的怒氣。夜色漸漸籠了過來，將他大半面孔都隱在黑暗之中。
於是那一抹怒氣，都似在剎那間消湮了。
晏初沒有擡頭。
他道，“為陛下解憂，是臣等的本分。相府也好，書院也罷，都是臣等為了陛下分憂的工具罷了，因而說到底，這天下所有的規矩都是陛下所定的，陛下要進書院，自該進去。”
他頓了頓，又多說了一句，“臣覺得，陛下並不該問臣這個問題。”
“晏大人如今並不是書院的監院了。”
趙巖淺淺笑著，“因而如今並沒有說這句話的權利。”
“自書院設立之初，便獨立於六部之外，不受任何大人管轄，只聽命於掌院。”趙巖依舊站在門前，雖然腰背是彎下去的，但能一個人將皇帝一行人擋在門前，卻已強過了千軍萬馬。
他的身影此刻比任何人都要高大。
“因此還請陛下回宮，明日再來。”
皇帝今日心情不錯，又是在書院這樣的地方，當著諸位從書院出來的大臣的面，並不想動粗。只是始終這麽僵持著，也並不是個法子。
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的崔度，此刻已經悄悄回來了，恭恭敬敬的站在皇帝身後，在太原看到遠處趕來的身影時，方才應著腳步聲問了一句：“誠如趙大人所言，書院獨立於六部之外，但倘若，是掌院大人請陛下前來一敘的呢？”
剛才已經說過是要來找二殿下的，但左不過就這一張嘴，無論如何解釋，他們這些當臣子的都只能接受。
趙巖回頭看了一眼匆匆趕來的宮山雙星，抿了抿唇，終於還是垂手側身，為他們讓了一條路出來。
今日趙巖的所作所為實在是有些奇怪。
晏初不在京都的時間仿佛又有些久了，他一時琢磨不透他是為了什麽，但走出不過兩步，在聽到崔度低語時，他忽然就想起了孟定坤在車上問他的那句話：
清風寨送你和賈南麟回來，你身邊還有沒有別人？
自然是有的。
霍玨、劉超、陳閑……甚至還有秋生和含珠兩個兄妹。陳閑倒也罷了，跟在清風寨，想來也不會愚蠢到現身在京都之中。
何況把賈南麟送回來，搬倒賈家，他的目標，就已成了。
可是霍玨那三人……此刻又在哪裏？
晏初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皇帝帶著他們轉過假山，在組織學子辯論是否要將長公主送去西涼的地方坐定。
就還如之前一樣。
只是這次，換了孟定坤站在身側。
“諸位今夜前來，實在辛苦。”皇帝笑了一聲，“崔度，你和馮卿去找找小二，朕來親審晏初和趙巖……過會兒再親審皇後和趙巖。”
接著他揚眉，“也算是今夜請諸位看的一場大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晏初看了他們二人一眼, 這兩人已先後自我介紹開了。
“晏大人，我叫陳定，冀州人。”
最先開口說話那個道, “現在在太仆寺。”
“我叫納蘭瑋，也在太仆寺。”
雲承冷哼一聲，只看著孟定坤, 似乎看不起他們如此攀附晏初的樣子。
看衣裳, 跟自己差不多，都是淺緋色的官服，那想必都是一樣的品階。於是晏初笑著彼此點了點頭, “陳大人, 納蘭大人。”
納蘭瑋倒也罷了, 晏初的心思，很是在陳平身上放了一會。
冀州人。
這麽巧。
何況他也姓陳。
他二人都這麽說了，坐在孟定坤一側的那個也怯怯的說了一聲, “晏大人, 我叫雲少商。”
頓了頓, 雲少商又道, “也是在太仆寺的。”
於是晏初也向他問了一句, “雲大人好。”
片刻後, 書院到了。
趙巖親自出來迎他們。
“什麽風竟然把陛下都給吹來了。”趙巖笑著，又對著身後從各個車上下來的大人們分別都見了禮, “諸位大人安好。”
皇帝並沒有擡手去扶他, 只是淺淺瞥了崔度一眼。
崔度會意, 對趙巖道, “大人也不必多禮了，聽聞皇後娘娘帶著二殿下來了書院, 所以陛下來看看二殿下。”
趙巖躬身，“陛下怕是找錯地方了，皇後娘娘並不在這裏。”
晏初知道，這個點，按照書院的規矩，該緊鎖院門了。
趙巖是監院，若差事上不想出差池，自然要遵循這個上頭印著他們四人大印的規矩。可是皇後娘娘要來……晏初忖著，心裏覺得這件事情應當沒有這麽簡單。
皇帝似笑非笑，看了崔度一眼，“方才是誰說皇後娘娘來書院了？”
“回避下的話，方才是娘娘身邊的霜紅姑娘說的。”崔度垂眸，“霜紅是皇後娘娘身邊的宮女，娘娘要做什麽，大約都會通知她一聲。”
這是先把自己給摘出來。
晏初垂眸，在心裏暗暗笑了一聲。
“既然皇後和二殿下不在。”皇帝籠著手，擡起頭，微微嘆了口氣，“崔度啊——”
“叫人去找找皇後和二殿下去了哪裏？”
接著他轉目，看向趙巖，笑裏總帶著幾分旁的意思，“趙大人，來都來了，難道要這麽把朕拒之門外嗎？”
“總要守規矩，陛下。”
趙巖拱手，“這是書院的規矩。”
整個大楚，敢就這麽對皇帝說話、用規矩往皇帝身上壓的人，就只有趙巖。
皇帝頓了頓，轉頭在身後的人群中找到晏初，開口便問道，“晏初啊，你也曾是監院，朕想問問你，這監院就沒有變通的時候？如今連朕親自來了，都不行麽？”
晏初斂神，很是在心中掂量了會這句話究竟要如何應對。
他在皇帝心中，一向都是個很會曲意逢迎、趨炎附勢的人。
但心底大約也是有著自己的堅守的。
否則，也不必一次又一次，在一個小小的原縉縣，折騰出這樣大的動靜來。
但皇帝想，可能自己也看不透他。
於是他擡高聲音，又問了一聲，“嗯？”
晏初垂眸，拱手，躬身道：“回陛下的話，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這些都是自古就流下來的老話。”
皇帝眉頭動了動，“那你的意思，是朕今日就不該進這個書院來嗎？”
他嘴角雖是上挑著的，但神情卻有幾分壓抑著的怒氣。夜色漸漸籠了過來，將他大半面孔都隱在黑暗之中。
於是那一抹怒氣，都似在剎那間消湮了。
晏初沒有擡頭。
他道，“為陛下解憂，是臣等的本分。相府也好，書院也罷，都是臣等為了陛下分憂的工具罷了，因而說到底，這天下所有的規矩都是陛下所定的，陛下要進書院，自該進去。”
他頓了頓，又多說了一句，“臣覺得，陛下並不該問臣這個問題。”
“晏大人如今並不是書院的監院了。”
趙巖淺淺笑著，“因而如今並沒有說這句話的權利。”
“自書院設立之初，便獨立於六部之外，不受任何大人管轄，只聽命於掌院。”趙巖依舊站在門前，雖然腰背是彎下去的，但能一個人將皇帝一行人擋在門前，卻已強過了千軍萬馬。
他的身影此刻比任何人都要高大。
“因此還請陛下回宮，明日再來。”
皇帝今日心情不錯，又是在書院這樣的地方，當著諸位從書院出來的大臣的面，並不想動粗。只是始終這麽僵持著，也並不是個法子。
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的崔度，此刻已經悄悄回來了，恭恭敬敬的站在皇帝身後，在太原看到遠處趕來的身影時，方才應著腳步聲問了一句：“誠如趙大人所言，書院獨立於六部之外，但倘若，是掌院大人請陛下前來一敘的呢？”
剛才已經說過是要來找二殿下的，但左不過就這一張嘴，無論如何解釋，他們這些當臣子的都只能接受。
趙巖回頭看了一眼匆匆趕來的宮山雙星，抿了抿唇，終於還是垂手側身，為他們讓了一條路出來。
今日趙巖的所作所為實在是有些奇怪。
晏初不在京都的時間仿佛又有些久了，他一時琢磨不透他是為了什麽，但走出不過兩步，在聽到崔度低語時，他忽然就想起了孟定坤在車上問他的那句話：
清風寨送你和賈南麟回來，你身邊還有沒有別人？
自然是有的。
霍玨、劉超、陳閑……甚至還有秋生和含珠兩個兄妹。陳閑倒也罷了，跟在清風寨，想來也不會愚蠢到現身在京都之中。
何況把賈南麟送回來，搬倒賈家，他的目標，就已成了。
可是霍玨那三人……此刻又在哪裏？
晏初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皇帝帶著他們轉過假山，在組織學子辯論是否要將長公主送去西涼的地方坐定。
就還如之前一樣。
只是這次，換了孟定坤站在身側。
“諸位今夜前來，實在辛苦。”皇帝笑了一聲，“崔度，你和馮卿去找找小二，朕來親審晏初和趙巖……過會兒再親審皇後和趙巖。”
接著他揚眉，“也算是今夜請諸位看的一場大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