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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客司裏的日子遠比晏初想的要無聊, 便是需要從哪裏得到些有用的消息，也只要跟著王鄄去喝喝酒吃吃飯，總之典客司裏不怕消息多, 只怕沒有消息。消息多了，他們總有渠道去篩選，可沒有消息……那便讓他們一點底氣都沒有了。所以在沒有使臣前來時, 典客司的工作總是很容易讓人懈怠。
有時候晏初總覺得, 或許在典客司裏待的時間長了，都會變成趙吉那樣圓滑的模樣。
但一轉念，孟定坤如今不就是這樣的模樣嗎？看似活的清醒又通透, 滿口中庸與人生, 可到底……
晏初用大動作動了動自己的臉頰, 試圖讓自己的神思更清醒一些。
今日到底是孟定坤大喜的日子。
顧慮著他的肩膀還未大好，孟定坤也不敢叫他騎太烈性的馬，晏初便跟在方淮身後, 騎著一匹棗紅色的格外溫順的小馬駒。展眼望去, 晏初瞧見今日所有的馬都是棗紅色的, 為著吉利, 上頭甚至還系著紅綢拴著紅花。他回頭, 只見浩浩蕩蕩一列紅騎, 綿延足有十裏有餘。
謝家世代簪纓，孟家也是前朝望族, 根基雖淺些, 但到底如今掌著得閑莊這樣的產業。
方淮見晏初四下裏打量, 冷哼了一聲道：“果然小門小戶, 沒見過世面。”
晏初卻好像沒有脾氣一般，笑了一聲道：“確實未曾見過這樣的場面。”
在祁王府中時, 倘若能安安穩穩長到祁王的子弟們成家立業，或許他還有機會見到這樣的場面。後來不得不離開京都時他年紀還小，一路上提心吊膽奔波流離，哪裏會將心思放在這些上頭？青州倒是成婚的人不少，有些人家也會特意請智清師父前去主持儀式，可青州本就是荒僻的地方，便是紅白事，也一切簡單為主，哪裏會有綿延十裏紅塵這樣的情形？
如今回了京都，倒是他第一次見了。
為著這一場氣派，孟定坤幾乎將自己所有的適齡兄弟都叫來接親了，便是方淮，也因著同朝為官的緣故，今日也穿了紅衣，乘著紅馬。而在他們最前頭的孟定坤，更是器宇軒昂，意氣風發地挺著腰桿，一臉得意之色，不住地朝著大路兩旁觀禮的百姓們拱手致謝。
而他身後的兩委近侍，則不住分發著包在紅袋子中的碎錢與彩頭。
晏初看著，還是不自覺嘆了一聲道：“果然氣派。”
方淮冷哼，回過頭不再看他。
這一路進了謝家，在謝家拜過祖宗牌位，又與謝家家主見了禮，經了幾番考核，孟定坤方才將謝嗇從房中接了出來。謝嗇手執團扇，屈膝拜過父母親人後，便隨著貼身丫鬟雲朵和水月上了孟府備好的嬌子。
謝家世代簪纓，盛如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給出的陪嫁只會更多，不會少。
謝嗇穩坐在轎中，以扇掩面。
“雲朵。”
她開口。
“小姐。”雲朵即刻便貼過去，從袖袋中取出了兩枚紅棗，“婢子知道，小姐餓了一上午，現在肚子裏肯定空落落的不舒服，可惜今天家裏沒旁的東西，婢子只偷偷帶了兩枚紅棗出來，小姐先墊墊吧。”
“以後就不許叫我小姐了。”
謝嗇拿開扇子，撚起一枚紅棗塞入口中，“既如孟府，便是孟家少夫人，你總該改個口……再說了，我聽說那公爹也是個鐵面無情的人物，倘若……”
她猶疑著，嘆了一口氣。
孟家扶纓是個好兒郎，她與他相處過幾日，心裏覺得還算滿意。只是，孟桓坐鎮京兆尹，若非辣手無情之輩，又怎能穩坐至今？而且……她還聽說，孟家夫人在原陽老家日久，也不曾回過京都片刻，若非孟桓刻意致使，那便是她實在畏懼孟桓淫威。
“哪能呢。”
雲朵為謝嗇寬心，“婢子可聽說，孟大人最是個好人了，逢年過節，還總是在外頭施粥，不知道得了百姓多少好話。”
見謝嗇吃完了棗，沒處吐果核，雲朵伸出手在謝嗇面前攤開，“小姐只管把心放在肚子裏才是，鐵面無情，對的是那些賤民流匪，孟大人心中門清，絕不會對自家人如此的。”
“好了，叫少夫人。”
謝嗇皺眉。
“不管小姐在哪裏，是什麽身份，那都是小姐跟別人的事情。”雲朵嘟起嘴，晃了晃腦袋，“反正在雲朵和水月這裏，小姐就永遠都只是婢子們的小姐。”
雲朵轉頭，撞了撞水月的肩膀，“水月，你說是不是？”
始終沈默著的水月這才無奈地瞥了她一眼，“好了，每天就屬你話多。”
“話多有什麽不好，可以給小姐解悶。”雲朵不服氣，朝著水月做了個鬼臉，“哪像你，就天天杵著像個木頭一樣。”
晏初在馬離嬌子更近些，但裏頭主仆三人都是低語，所以他聽不清楚，隱約只能聽見幾聲“咯咯”的輕笑。他垂眸，想著陳閑在冀州的家族，又對比孟桓對孟定坤的籌謀算計，耳邊是這主仆三人如姐妹一般的竊竊私語……如此盛景之下，難免就想到，倘若自己的父母還在。
可他的父母是誰呢？
如今他也不清楚。
晏初嘆了一口氣，罷了，自己在京都早已搞出了這樣大的陣仗，倘若他的父母有心，也早該尋聲找了過來。
既然無心，那祁王府就是他的家。
這一夜，晏初等人被孟定坤請去內室，推杯換盞之間，便又喝了不少。他的臉紅通通的，艱難地匐在桌面上，幾次擡頭而不得，餘光卻瞥見對面方淮的身後站了一個有些熟悉的影子。
“怎麽喝了這麽多。”
那人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滿。
“殿、殿下。”方淮打了個酒嗝，醉意朦朧，“今兒扶纓大婚，我們高興。”
聽得這聲稱呼，晏初恍然，站在方淮身後的人是太子。
竟然是太子……孟定坤此刻還在前院裏招呼賓客，太子大駕光臨，這是多高的榮譽？可此刻，顯然，直奔內室的太子並非為孟定坤而來。
晏初只覺得自己脖子格外沈重，怎麽也擡不起來。
但耳邊卻是方淮絮絮的聲音，“他們、他們都不行，喝了兩圈，全都倒了。”
不只是晏初，在座的酒量確實都不怎麽樣，早在晏初之前，他們已全都趴倒在了桌面上。尤其是謝應英，幾次舌頭都打了結，但還是結結巴巴地說，“我那嗇嗇妹子，最是才貌雙全，論來可以入宮的資本，竟然被扶纓這小子撿了個大便宜！”
謝應英雖這麽說了一句，但晏初知道，謝家矜傲，並不以子弟能入宮侍奉君王之側為榮，反倒是盡可能隨著子弟的心願，嫁娶都要合自己心意才好。
可現在，趴在晏初身側的謝應英早已如一灘爛泥一般，似乎沒了半點意識。
耳旁太子的聲音有些疑惑，“全醉了？”
晏初覺得自己眼皮格外沈重，他合上眼，用指甲掐了自己掌心幾次，竭力使自己保持著清醒。
“是。”方淮大著舌頭，“一個都不行，殿下。”
太子大約是點了點頭，下一刻，晏初覺得自己被翻了過來。臉上似乎是被移了一盞燈來，他雖閉著眼，但還是覺得眼前一亮。
晏初不動，卻依然做出了一副已昏睡了過去的樣子。
太子好像借著這盞燈的光亮在打量他，不過片刻後，太子的手指便掰開了自己的眼皮。隨之襲來的是那股格外甜膩的香氣。晏初不動，心中卻已開始盤算，這處要發出怎樣的動靜才可以引得孟定坤前來？
過了半晌後，太子松開手，“的確是醉過去了。”
晏初眼皮一松，再度蓋在了眼上。
“搜一搜吧。”太子將燈遞給了方淮，“我聽說，晏初與百越的人早已暗中勾結在了一起，那次葉佳十場比試都輸給了他，必然是葉佳有意為之，他前幾日剛見了葉佳一面，身上必然有著百越的信物。如今本宮翻身的機會，就在這一樁事上了，你切切不能大意。”
太子近來確實不得皇帝愛重，晏初聽說，是因為宮中禦醫診斷，儀貴人與皇後腹中的，都是皇子。
他大約也有些急了，倘若皇帝膝下無子，那無論皇帝待他如何，殯天之後，這九五至尊的位置總是非他莫屬。可倘若皇帝有了旁的皇子……晏初尚還在想著，便察覺出方淮的手已伸進了自己的衣裳裏頭。方淮的手如同一條冰涼的蛇，在他皮膚上左右游移著……方淮的身上，也帶著那股甜膩的、令人惡心的香氣。
晏初有些反胃。
他醞釀了片刻，忽然一側頭，“哇”的一聲，將今夜吃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方淮被嚇了一跳，快速將手抽走，太子也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晏初。
吐完了，肚子裏空了一些，晏初方才緩過來一點。他強撐著睜開眼，仿佛極力辨認著眼前的人，半晌後方才虛弱出聲道，“太、太子殿下？”
“你醒了？”
太子幹脆也不再說什麽旁的話，只是冷著臉笑了一聲道，“有人說你與百越勾結，晏初，隨本宮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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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客司裏的日子遠比晏初想的要無聊, 便是需要從哪裏得到些有用的消息，也只要跟著王鄄去喝喝酒吃吃飯，總之典客司裏不怕消息多, 只怕沒有消息。消息多了，他們總有渠道去篩選，可沒有消息……那便讓他們一點底氣都沒有了。所以在沒有使臣前來時, 典客司的工作總是很容易讓人懈怠。
有時候晏初總覺得, 或許在典客司裏待的時間長了，都會變成趙吉那樣圓滑的模樣。
但一轉念，孟定坤如今不就是這樣的模樣嗎？看似活的清醒又通透, 滿口中庸與人生, 可到底……
晏初用大動作動了動自己的臉頰, 試圖讓自己的神思更清醒一些。
今日到底是孟定坤大喜的日子。
顧慮著他的肩膀還未大好，孟定坤也不敢叫他騎太烈性的馬，晏初便跟在方淮身後, 騎著一匹棗紅色的格外溫順的小馬駒。展眼望去, 晏初瞧見今日所有的馬都是棗紅色的, 為著吉利, 上頭甚至還系著紅綢拴著紅花。他回頭, 只見浩浩蕩蕩一列紅騎, 綿延足有十裏有餘。
謝家世代簪纓，孟家也是前朝望族, 根基雖淺些, 但到底如今掌著得閑莊這樣的產業。
方淮見晏初四下裏打量, 冷哼了一聲道：“果然小門小戶, 沒見過世面。”
晏初卻好像沒有脾氣一般，笑了一聲道：“確實未曾見過這樣的場面。”
在祁王府中時, 倘若能安安穩穩長到祁王的子弟們成家立業，或許他還有機會見到這樣的場面。後來不得不離開京都時他年紀還小，一路上提心吊膽奔波流離，哪裏會將心思放在這些上頭？青州倒是成婚的人不少，有些人家也會特意請智清師父前去主持儀式，可青州本就是荒僻的地方，便是紅白事，也一切簡單為主，哪裏會有綿延十裏紅塵這樣的情形？
如今回了京都，倒是他第一次見了。
為著這一場氣派，孟定坤幾乎將自己所有的適齡兄弟都叫來接親了，便是方淮，也因著同朝為官的緣故，今日也穿了紅衣，乘著紅馬。而在他們最前頭的孟定坤，更是器宇軒昂，意氣風發地挺著腰桿，一臉得意之色，不住地朝著大路兩旁觀禮的百姓們拱手致謝。
而他身後的兩委近侍，則不住分發著包在紅袋子中的碎錢與彩頭。
晏初看著，還是不自覺嘆了一聲道：“果然氣派。”
方淮冷哼，回過頭不再看他。
這一路進了謝家，在謝家拜過祖宗牌位，又與謝家家主見了禮，經了幾番考核，孟定坤方才將謝嗇從房中接了出來。謝嗇手執團扇，屈膝拜過父母親人後，便隨著貼身丫鬟雲朵和水月上了孟府備好的嬌子。
謝家世代簪纓，盛如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給出的陪嫁只會更多，不會少。
謝嗇穩坐在轎中，以扇掩面。
“雲朵。”
她開口。
“小姐。”雲朵即刻便貼過去，從袖袋中取出了兩枚紅棗，“婢子知道，小姐餓了一上午，現在肚子裏肯定空落落的不舒服，可惜今天家裏沒旁的東西，婢子只偷偷帶了兩枚紅棗出來，小姐先墊墊吧。”
“以後就不許叫我小姐了。”
謝嗇拿開扇子，撚起一枚紅棗塞入口中，“既如孟府，便是孟家少夫人，你總該改個口……再說了，我聽說那公爹也是個鐵面無情的人物，倘若……”
她猶疑著，嘆了一口氣。
孟家扶纓是個好兒郎，她與他相處過幾日，心裏覺得還算滿意。只是，孟桓坐鎮京兆尹，若非辣手無情之輩，又怎能穩坐至今？而且……她還聽說，孟家夫人在原陽老家日久，也不曾回過京都片刻，若非孟桓刻意致使，那便是她實在畏懼孟桓淫威。
“哪能呢。”
雲朵為謝嗇寬心，“婢子可聽說，孟大人最是個好人了，逢年過節，還總是在外頭施粥，不知道得了百姓多少好話。”
見謝嗇吃完了棗，沒處吐果核，雲朵伸出手在謝嗇面前攤開，“小姐只管把心放在肚子裏才是，鐵面無情，對的是那些賤民流匪，孟大人心中門清，絕不會對自家人如此的。”
“好了，叫少夫人。”
謝嗇皺眉。
“不管小姐在哪裏，是什麽身份，那都是小姐跟別人的事情。”雲朵嘟起嘴，晃了晃腦袋，“反正在雲朵和水月這裏，小姐就永遠都只是婢子們的小姐。”
雲朵轉頭，撞了撞水月的肩膀，“水月，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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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多有什麽不好，可以給小姐解悶。”雲朵不服氣，朝著水月做了個鬼臉，“哪像你，就天天杵著像個木頭一樣。”
晏初在馬離嬌子更近些，但裏頭主仆三人都是低語，所以他聽不清楚，隱約只能聽見幾聲“咯咯”的輕笑。他垂眸，想著陳閑在冀州的家族，又對比孟桓對孟定坤的籌謀算計，耳邊是這主仆三人如姐妹一般的竊竊私語……如此盛景之下，難免就想到，倘若自己的父母還在。
可他的父母是誰呢？
如今他也不清楚。
晏初嘆了一口氣，罷了，自己在京都早已搞出了這樣大的陣仗，倘若他的父母有心，也早該尋聲找了過來。
既然無心，那祁王府就是他的家。
這一夜，晏初等人被孟定坤請去內室，推杯換盞之間，便又喝了不少。他的臉紅通通的，艱難地匐在桌面上，幾次擡頭而不得，餘光卻瞥見對面方淮的身後站了一個有些熟悉的影子。
“怎麽喝了這麽多。”
那人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滿。
“殿、殿下。”方淮打了個酒嗝，醉意朦朧，“今兒扶纓大婚，我們高興。”
聽得這聲稱呼，晏初恍然，站在方淮身後的人是太子。
竟然是太子……孟定坤此刻還在前院裏招呼賓客，太子大駕光臨，這是多高的榮譽？可此刻，顯然，直奔內室的太子並非為孟定坤而來。
晏初只覺得自己脖子格外沈重，怎麽也擡不起來。
但耳邊卻是方淮絮絮的聲音，“他們、他們都不行，喝了兩圈，全都倒了。”
不只是晏初，在座的酒量確實都不怎麽樣，早在晏初之前，他們已全都趴倒在了桌面上。尤其是謝應英，幾次舌頭都打了結，但還是結結巴巴地說，“我那嗇嗇妹子，最是才貌雙全，論來可以入宮的資本，竟然被扶纓這小子撿了個大便宜！”
謝應英雖這麽說了一句，但晏初知道，謝家矜傲，並不以子弟能入宮侍奉君王之側為榮，反倒是盡可能隨著子弟的心願，嫁娶都要合自己心意才好。
可現在，趴在晏初身側的謝應英早已如一灘爛泥一般，似乎沒了半點意識。
耳旁太子的聲音有些疑惑，“全醉了？”
晏初覺得自己眼皮格外沈重，他合上眼，用指甲掐了自己掌心幾次，竭力使自己保持著清醒。
“是。”方淮大著舌頭，“一個都不行，殿下。”
太子大約是點了點頭，下一刻，晏初覺得自己被翻了過來。臉上似乎是被移了一盞燈來，他雖閉著眼，但還是覺得眼前一亮。
晏初不動，卻依然做出了一副已昏睡了過去的樣子。
太子好像借著這盞燈的光亮在打量他，不過片刻後，太子的手指便掰開了自己的眼皮。隨之襲來的是那股格外甜膩的香氣。晏初不動，心中卻已開始盤算，這處要發出怎樣的動靜才可以引得孟定坤前來？
過了半晌後，太子松開手，“的確是醉過去了。”
晏初眼皮一松，再度蓋在了眼上。
“搜一搜吧。”太子將燈遞給了方淮，“我聽說，晏初與百越的人早已暗中勾結在了一起，那次葉佳十場比試都輸給了他，必然是葉佳有意為之，他前幾日剛見了葉佳一面，身上必然有著百越的信物。如今本宮翻身的機會，就在這一樁事上了，你切切不能大意。”
太子近來確實不得皇帝愛重，晏初聽說，是因為宮中禦醫診斷，儀貴人與皇後腹中的，都是皇子。
他大約也有些急了，倘若皇帝膝下無子，那無論皇帝待他如何，殯天之後，這九五至尊的位置總是非他莫屬。可倘若皇帝有了旁的皇子……晏初尚還在想著，便察覺出方淮的手已伸進了自己的衣裳裏頭。方淮的手如同一條冰涼的蛇，在他皮膚上左右游移著……方淮的身上，也帶著那股甜膩的、令人惡心的香氣。
晏初有些反胃。
他醞釀了片刻，忽然一側頭，“哇”的一聲，將今夜吃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方淮被嚇了一跳，快速將手抽走，太子也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晏初。
吐完了，肚子裏空了一些，晏初方才緩過來一點。他強撐著睜開眼，仿佛極力辨認著眼前的人，半晌後方才虛弱出聲道，“太、太子殿下？”
“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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