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關燈
小
中
大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約見葉佳, 竟要比晏初所想的還要順利。
不過晏初也知道，必然是孟定坤在其中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晏初提起衣擺，跟著元幼上了得閑莊二樓, 轉過一堵照壁，站在了一扇門前。
在這間房子裏，他曾第一次看見了百越的蒙面人和老三。
至此以後, 這裏就仿佛被打上了百越的標簽, 便是約見葉佳，晏初一聽得蒙面人和老三不在這裏了，就下意識選定了這個房間。
他來的比葉佳要早。
此刻只有孟定坤陪他坐在房間裏, 他們現在都忙碌著各自的事情, 幾日不見, 晏初只覺得孟定坤仿佛比上次相見時更憔悴了一些。
“這幾日在忙大婚的事情。”
見晏初盯著自己看，孟定坤便笑道，“日子便先定在下個月初三了, 是個天選的黃道吉日, 今日午後我要再去十方寺裏拜一拜, 倘若求得的簽文是上吉, 就給諸位兄弟分發帖子……九思, 到時候你可一定要來啊, 這番執禮，請了江大人與景泰姑姑, 陛下算是給了我孟家極大的體面。”
江大人為九卿之一, 景泰姑姑又是禦前的人, 這樣看來, 果然是極大的體驗。
晏初頷首，想起顧崇寧為自己餞行時, 曾拜托自己去看看景泰。可自入京都以來，日日都被繁瑣小事攪擾，若非孟定坤大婚，竟然也沒有時間去見景泰一面。
於是晏初笑了一聲，將萬千思緒歸攏心中，“自然，我自然是要去的。”
“還打算叫你陪我迎親呢。”
孟定坤總是下意識要去拍晏初的肩膀，但不過一個轉息，便想起他的肩膀還沒有恢覆。
到底多了一層顧慮，再不能如原先那般肆無忌憚。
於是孟定坤的手在空中滯了片刻，輕輕落在了晏初的大臂上。
“也不知道你到時候是否方便，畢竟剛入典客司，事事都需要從頭做起。”
晏初想說是方便的，可一轉念，楊授承拜托他的事情便又湧上心來。他氣候未成，仍需背靠長公主這顆大樹，楊授承所托之事，到底也該在心上過一過。
於是他扯出個笑來，“大約是方便的。”
“那到時再看吧。”孟定坤雙手撐在腦後，隨意吐出口中的果核，無謂地吹了個口哨，十足一副地痞模樣。
晏初從未見過他如此這般，自從見到孟定坤，他始終都是光明磊落，舉止有度的。便是看不慣馮英，也不過是冷啐一口叫他一句“馮狗”，如今……如今偶爾有些小動作，竟完全沒了公子哥的矜貴與傲氣，也不知是從哪裏學來。
那僧錄司，到底是個什麽地方，竟如此消磨人的心志嗎？
晏初小心開口道:“扶纓哥，伯父如今官覆原職了？”
“是。”
孟定坤點頭，“費了好大心力，也得虧阿喬盡心。”
“相識如此之久，我也是頭一次知道，扶纓哥竟然有個妹妹。”
“是收……”孟定坤嘴快了一番，但他還是及時剎住，轉了個話頭道，“是，自小身子不好，一直在鄉下莊子裏養著，也不敢大張旗鼓叫大家知道，所以就隱晦了些。”
“哦。”晏初佯裝並未聽到孟定坤言語中的紕漏，他頷首問道，“扶纓哥，聽聞謝家歷代簪纓，想來女子也都是有幾分傲氣的，如此大婚之後，你可要換個衙門？”
“不了吧。”
孟定坤想要往後仰，但後頭沒什麽可靠著的東西，於是他便又挺回腰來，向右靠在了墻壁上，“僧錄司挺好，活也不重，待到五年後再往上提一提吧。九思啊……”
孟定坤嘆了一口氣，格外語重心長道，“人活著算計這麽多，沒有用的，總之都是死不帶去的東西，倒不如安安穩穩的中庸一輩子，早日結婚生子，這才是人生大事。”
仿佛很清醒通透的模樣。
晏初抿著唇，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曾經那個說要蕩平天下不平事的孟定坤、那個胸懷坦蕩致力於軍功的孟定坤、想要憑借一己之力不要家族恩蔭的孟定坤……那個肆意的、瀟灑的、風流的、如一柄利劍，便是塵世喧囂香玉在側也難掩鋒芒的孟定坤，終究還是屈服於了現實。
成了曾經他最看不上的那個樣子。
不知怎的，晏初忽然就想到了那夜與楊授承等人飲酒，曾經那個說要蕩平天下不平事的孟定坤、那個胸懷坦蕩致力於軍功的孟定坤、想要憑借一己之力不要家族恩蔭的孟定坤……那個肆意的、瀟灑的、風流的、如一柄利劍，便是塵世喧囂香玉在側也難掩鋒芒的孟定坤，終究還是屈服於了現實。
成了曾經他最看不上的那個樣子。
不知怎的，晏初忽然就想到了那夜與楊授承等人飲酒，他們的鬢發雖已斑白，但心底流淌著的血總還是火熱的。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風流，可每一代人中，也總會有人落敗。
晏初並不想看到孟定坤這樣。
他輕聲，“扶纓哥……”
下一瞬，房門被推開。
葉佳正帶著那個面具人，闊步走了進來。
“孟老板。”那個戴著銀色面具的人朝著孟定坤一躬身，“好久不見。”
孟定坤頷首，站起身來，騰出地方，對著葉佳笑道，“葉將軍，既來了，那你們聊，我就不打擾了。”
葉佳點頭，對那個銀面具道:“你也出去吧。”
兩人掩住門，葉佳已在晏初對面坐了下來。
葉佳極高，足足八尺有餘，即便坐下，也還是能在晏初頭上籠下一大團的陰影。晏初想起葉佳那柄輸給自己的劍，平放在多寶閣上，比自己還要高出很多，不由就笑了一聲。
“你胳膊好的倒快。”
葉佳瞥了晏初一眼，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輕輕呷了一口，“這得閑莊的生茶，竟還沒我百越的好入口一些。一股子生澀的味道，你們大楚人真是奇怪，為什麽總要用遍嘗艱苦方能成人來給自己的窩囊找借口。”
“不過是一味茶。”
晏初笑著，“大約楚人在品時，並沒有將軍這麽多的講究和門道。”
他從懷中拿出一包浮梁夢，推在桌子正中，“浮梁夢，將軍嘗嘗可還合口味？”
“知道是你的茶。”
葉佳掰下來一點，湊到鼻端聞了聞，“味道還好。”
接著又拿到眼前，仔細端詳著，“就是碎末子也太多了，哪裏的好茶能用這樣的邊角料去做？碎料多了，不顯貴重，反顯廉價，倒是辱沒了這清甜好味。”
晏初頷首，深以為然。
聽多了諸如輕浮這樣的話，他今日還是在葉佳這裏方才豁然開朗。輕浮，除了味道，又如何不能形容形狀呢？
他到底不懂，而郭敬也到底是逐利而行，只一味的包裝外在，卻忘了大刀闊斧取其精華。
“多謝葉將軍，胳膊已好多了。”
晏初一笑，“畢竟年輕。”
他尚未及冠，而葉佳已年近知天命，如此對坐，說一句自己年輕，確也是事實。
葉佳將那包浮梁夢放下，仔細打量了晏初一眼，“那日在殿中，你說我的劍被近侍換了，是怎麽一回事情？”
這其實只是那日晏初的一個猜測。
一樣的面具，卻對坐在得閑莊中，亦敵亦友的關系，能是什麽？而被葉佳視若珍寶的，晏初所知，就只有那把劍。所以情急之下，他脫口而出，只為轉移一下葉佳的註意力罷了。
沒想到，葉佳的劍竟然真的被換了。
晏初和盤托出，葉佳卻笑了幾聲，“有些膽量，也有見識，不過片刻之間竟能猜出這許多事情來，也敢當眾以此來分散我的註意力。有點意思。”
這句話並不似誇讚，但晏初還是笑著應道，“多謝葉將軍。”
“今日約我在此，是要說些什麽？”葉佳重又拿起那包浮梁夢來，掰了些碎的下來，泡在一旁已半溫的水中，“那劍我早已拿了回來，不過也並非是被他私下裏換的，而是想著要與你比試，總不能用一把假劍來糊弄，總該拿出幾分誠意來才是。”
竟是如此？
於是晏初笑的愈發謙遜，“那我還真是要謝過葉將軍了。”
“我披星戴月，總無個安穩時日，這劍——”葉佳說著，眼神也溫柔了幾分，“這劍跟著我，免不了遭人忌憚。我看你也算面善，你我之間既然有這段緣分，便送給你也好。”
葉佳笑了一聲，只是這笑並不算和善，反而多了些挑釁與玩味。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晏大人，我這份禮物如何？”
但對晏初來說，笑就是笑，他並不會從這笑裏揣測更多的東西。就譬如這一刻，面對葉佳明晃晃的挑釁，晏初回以一笑，是格外誠摯的感覺，“我認不得劍，但有認識的人告訴我，這劍以千年玄鐵打造，吹毛立斷，是極難尋的上品。還有個名字，叫白素，我想大約是劍影如素的意思。”
壺裏的浮梁夢泡的差不多了，晏初提過壺來，倒了一杯在空杯中，推向葉佳道，“將軍嘗嘗這茶，我們再慢慢說如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約見葉佳, 竟要比晏初所想的還要順利。
不過晏初也知道，必然是孟定坤在其中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晏初提起衣擺，跟著元幼上了得閑莊二樓, 轉過一堵照壁，站在了一扇門前。
在這間房子裏，他曾第一次看見了百越的蒙面人和老三。
至此以後, 這裏就仿佛被打上了百越的標簽, 便是約見葉佳，晏初一聽得蒙面人和老三不在這裏了，就下意識選定了這個房間。
他來的比葉佳要早。
此刻只有孟定坤陪他坐在房間裏, 他們現在都忙碌著各自的事情, 幾日不見, 晏初只覺得孟定坤仿佛比上次相見時更憔悴了一些。
“這幾日在忙大婚的事情。”
見晏初盯著自己看，孟定坤便笑道，“日子便先定在下個月初三了, 是個天選的黃道吉日, 今日午後我要再去十方寺裏拜一拜, 倘若求得的簽文是上吉, 就給諸位兄弟分發帖子……九思, 到時候你可一定要來啊, 這番執禮，請了江大人與景泰姑姑, 陛下算是給了我孟家極大的體面。”
江大人為九卿之一, 景泰姑姑又是禦前的人, 這樣看來, 果然是極大的體驗。
晏初頷首，想起顧崇寧為自己餞行時, 曾拜托自己去看看景泰。可自入京都以來，日日都被繁瑣小事攪擾，若非孟定坤大婚，竟然也沒有時間去見景泰一面。
於是晏初笑了一聲，將萬千思緒歸攏心中，“自然，我自然是要去的。”
“還打算叫你陪我迎親呢。”
孟定坤總是下意識要去拍晏初的肩膀，但不過一個轉息，便想起他的肩膀還沒有恢覆。
到底多了一層顧慮，再不能如原先那般肆無忌憚。
於是孟定坤的手在空中滯了片刻，輕輕落在了晏初的大臂上。
“也不知道你到時候是否方便，畢竟剛入典客司，事事都需要從頭做起。”
晏初想說是方便的，可一轉念，楊授承拜托他的事情便又湧上心來。他氣候未成，仍需背靠長公主這顆大樹，楊授承所托之事，到底也該在心上過一過。
於是他扯出個笑來，“大約是方便的。”
“那到時再看吧。”孟定坤雙手撐在腦後，隨意吐出口中的果核，無謂地吹了個口哨，十足一副地痞模樣。
晏初從未見過他如此這般，自從見到孟定坤，他始終都是光明磊落，舉止有度的。便是看不慣馮英，也不過是冷啐一口叫他一句“馮狗”，如今……如今偶爾有些小動作，竟完全沒了公子哥的矜貴與傲氣，也不知是從哪裏學來。
那僧錄司，到底是個什麽地方，竟如此消磨人的心志嗎？
晏初小心開口道:“扶纓哥，伯父如今官覆原職了？”
“是。”
孟定坤點頭，“費了好大心力，也得虧阿喬盡心。”
“相識如此之久，我也是頭一次知道，扶纓哥竟然有個妹妹。”
“是收……”孟定坤嘴快了一番，但他還是及時剎住，轉了個話頭道，“是，自小身子不好，一直在鄉下莊子裏養著，也不敢大張旗鼓叫大家知道，所以就隱晦了些。”
“哦。”晏初佯裝並未聽到孟定坤言語中的紕漏，他頷首問道，“扶纓哥，聽聞謝家歷代簪纓，想來女子也都是有幾分傲氣的，如此大婚之後，你可要換個衙門？”
“不了吧。”
孟定坤想要往後仰，但後頭沒什麽可靠著的東西，於是他便又挺回腰來，向右靠在了墻壁上，“僧錄司挺好，活也不重，待到五年後再往上提一提吧。九思啊……”
孟定坤嘆了一口氣，格外語重心長道，“人活著算計這麽多，沒有用的，總之都是死不帶去的東西，倒不如安安穩穩的中庸一輩子，早日結婚生子，這才是人生大事。”
仿佛很清醒通透的模樣。
晏初抿著唇，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曾經那個說要蕩平天下不平事的孟定坤、那個胸懷坦蕩致力於軍功的孟定坤、想要憑借一己之力不要家族恩蔭的孟定坤……那個肆意的、瀟灑的、風流的、如一柄利劍，便是塵世喧囂香玉在側也難掩鋒芒的孟定坤，終究還是屈服於了現實。
成了曾經他最看不上的那個樣子。
不知怎的，晏初忽然就想到了那夜與楊授承等人飲酒，曾經那個說要蕩平天下不平事的孟定坤、那個胸懷坦蕩致力於軍功的孟定坤、想要憑借一己之力不要家族恩蔭的孟定坤……那個肆意的、瀟灑的、風流的、如一柄利劍，便是塵世喧囂香玉在側也難掩鋒芒的孟定坤，終究還是屈服於了現實。
成了曾經他最看不上的那個樣子。
不知怎的，晏初忽然就想到了那夜與楊授承等人飲酒，他們的鬢發雖已斑白，但心底流淌著的血總還是火熱的。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風流，可每一代人中，也總會有人落敗。
晏初並不想看到孟定坤這樣。
他輕聲，“扶纓哥……”
下一瞬，房門被推開。
葉佳正帶著那個面具人，闊步走了進來。
“孟老板。”那個戴著銀色面具的人朝著孟定坤一躬身，“好久不見。”
孟定坤頷首，站起身來，騰出地方，對著葉佳笑道，“葉將軍，既來了，那你們聊，我就不打擾了。”
葉佳點頭，對那個銀面具道:“你也出去吧。”
兩人掩住門，葉佳已在晏初對面坐了下來。
葉佳極高，足足八尺有餘，即便坐下，也還是能在晏初頭上籠下一大團的陰影。晏初想起葉佳那柄輸給自己的劍，平放在多寶閣上，比自己還要高出很多，不由就笑了一聲。
“你胳膊好的倒快。”
葉佳瞥了晏初一眼，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輕輕呷了一口，“這得閑莊的生茶，竟還沒我百越的好入口一些。一股子生澀的味道，你們大楚人真是奇怪，為什麽總要用遍嘗艱苦方能成人來給自己的窩囊找借口。”
“不過是一味茶。”
晏初笑著，“大約楚人在品時，並沒有將軍這麽多的講究和門道。”
他從懷中拿出一包浮梁夢，推在桌子正中，“浮梁夢，將軍嘗嘗可還合口味？”
“知道是你的茶。”
葉佳掰下來一點，湊到鼻端聞了聞，“味道還好。”
接著又拿到眼前，仔細端詳著，“就是碎末子也太多了，哪裏的好茶能用這樣的邊角料去做？碎料多了，不顯貴重，反顯廉價，倒是辱沒了這清甜好味。”
晏初頷首，深以為然。
聽多了諸如輕浮這樣的話，他今日還是在葉佳這裏方才豁然開朗。輕浮，除了味道，又如何不能形容形狀呢？
他到底不懂，而郭敬也到底是逐利而行，只一味的包裝外在，卻忘了大刀闊斧取其精華。
“多謝葉將軍，胳膊已好多了。”
晏初一笑，“畢竟年輕。”
他尚未及冠，而葉佳已年近知天命，如此對坐，說一句自己年輕，確也是事實。
葉佳將那包浮梁夢放下，仔細打量了晏初一眼，“那日在殿中，你說我的劍被近侍換了，是怎麽一回事情？”
這其實只是那日晏初的一個猜測。
一樣的面具，卻對坐在得閑莊中，亦敵亦友的關系，能是什麽？而被葉佳視若珍寶的，晏初所知，就只有那把劍。所以情急之下，他脫口而出，只為轉移一下葉佳的註意力罷了。
沒想到，葉佳的劍竟然真的被換了。
晏初和盤托出，葉佳卻笑了幾聲，“有些膽量，也有見識，不過片刻之間竟能猜出這許多事情來，也敢當眾以此來分散我的註意力。有點意思。”
這句話並不似誇讚，但晏初還是笑著應道，“多謝葉將軍。”
“今日約我在此，是要說些什麽？”葉佳重又拿起那包浮梁夢來，掰了些碎的下來，泡在一旁已半溫的水中，“那劍我早已拿了回來，不過也並非是被他私下裏換的，而是想著要與你比試，總不能用一把假劍來糊弄，總該拿出幾分誠意來才是。”
竟是如此？
於是晏初笑的愈發謙遜，“那我還真是要謝過葉將軍了。”
“我披星戴月，總無個安穩時日，這劍——”葉佳說著，眼神也溫柔了幾分，“這劍跟著我，免不了遭人忌憚。我看你也算面善，你我之間既然有這段緣分，便送給你也好。”
葉佳笑了一聲，只是這笑並不算和善，反而多了些挑釁與玩味。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晏大人，我這份禮物如何？”
但對晏初來說，笑就是笑，他並不會從這笑裏揣測更多的東西。就譬如這一刻，面對葉佳明晃晃的挑釁，晏初回以一笑，是格外誠摯的感覺，“我認不得劍，但有認識的人告訴我，這劍以千年玄鐵打造，吹毛立斷，是極難尋的上品。還有個名字，叫白素，我想大約是劍影如素的意思。”
壺裏的浮梁夢泡的差不多了，晏初提過壺來，倒了一杯在空杯中，推向葉佳道，“將軍嘗嘗這茶，我們再慢慢說如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