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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趙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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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趙大人

王鄄說的輕巧, 這事要做來其實並不容易,葉佳是什麽人,言談間必然多有提防, 要留下有用的信息必如大浪淘沙一般,豈能容易?

但晏初忖了片刻,便應聲道:“是, 大人放心。”

王鄄有一點倒是說的對, 因著那柄劍的緣故,他要見葉佳,倒還是比旁人更容易一些。

先見了面, 旁的徐徐圖之便好。

王鄄笑意更濃了幾分, 帶著討好似的, “這幾日你也不必按時來司裏點卯,想來要約見葉佳將軍也並非易事,京都裏酒樓、得閑莊、召雲河等地你隨意挑選, 最後都掛在典客司的賬上就好。”

於是晏初也笑:“多謝大人, 多謝大人。”

王曉輝巴巴的看了王鄄一眼, “王大人……”

“哦對, 你。”王鄄拍了拍額頭, “險些把你忘了, 蔣濱之大婚告了假,趙吉那邊缺個人, 你這幾日給趙吉打打下手。”

“王大人可否換個人給趙大人打下手?”晏初瞥見王曉輝幾乎要垮下去的臉色, 笑著出聲道, “要去與葉佳將軍閑談, 下官單槍匹馬總是不合適,有些時候還得拜托小王大人與我一同前去。”

“也是。”

王鄄頷首, “那叫他與你忙活吧,倘若你不忙的時候,就叫他給趙吉打打下手。”

或許是趙吉那邊的確缺人,王鄄總是執著於叫王曉輝給他打下手。趙吉,上次晏初在府裏宴請典客司諸人時也見過了,圓圓胖胖的,笑起來滿臉都是褶子,是個不緊不慢的性子,但做起事來一板一眼,倒是認真。

不過太認真的人,有時總缺些靈活的變通。

王曉輝就不一樣,他靈活些,但這靈活有時過於外露,倒顯得人輕浮有餘而踏實不足了。

就譬如此刻,王曉輝的笑意又掛了滿臉,一點都遮掩不住,“是,大人。”

-

“百廢待興”。

長公主寫下了今天的第一幅字。

穆素文叫她住在了荷英宮裏,這宮室寬敞得很,還特意留了兩個廂房讓她自己打掃妝點。長公主也不客氣,一來便先布了一張大長桌子,又要了兩刀紙來,無事時就寫寫畫畫,也不常出門。

又專門向女主要了一個盆,育著一株藤草。

心白也不出門,長公主寫寫畫畫時,就只看著這盆藤草。

張錦華來的時候,長公主正拿著這幅字上下端詳著。

“和韶殿下真是好興致。”

張錦華笑著進了門,她身後跟著兩列年輕內侍,一眼看過去,倒如一把水蔥一般清秀端正。她手上還端了個托盤,上頭的東西用一張紅布蓋著,做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來。

西涼今日休沐,張錦華並未上朝,所以今日也並未穿著朝服,而是穿了長公主帶來的緞子制成的長裙。長裙裁了兩片並在一起,上頭又用釘珠繡出了兩層水紋,隨著她的步子蹁躚生光。

在長公主身邊停下,張錦華看向她寫的那幅字,由衷讚了一聲:“倒未見過和韶殿下的字,如今看來,殿下也是色藝雙絕之人,這一手筆墨丹青,竟頗有得章大師真傳之意。”

“國師這話太誇張了。”

長公主笑了一聲,將那幅字交給心白,“倘若能得章大師真傳,早已揚名天下著書立說去了,又何必囿於深宮後宅不見天日呢。”

她轉過身,眼神落在張錦華手中的托盤上,“國師大人今日得了什麽空,竟不陪著女王陛下,來了我這荷英宮?”

“陛下托我給和韶殿下送個寶貝來。”

張錦華掀開紅布,露出裏頭一塊深紫的石頭來,這石頭精雕細刻成了個地藏王菩薩的模樣,微垂的眉眼滿含威懾之意,但又看得出悲天憫人的情懷。諦聽神獸俯耳,仿佛在錫杖之外,果真能聽到什麽善惡之外的聲音。

長公主小心翼翼拿起,握在手中,反覆端詳了一番道,“果然是個寶貝。這是什麽石頭?”

“紫水晶。”

張錦華笑意深濃,“這是我們西涼最好的紫水晶,女王陛下親自祝禱,開光加持過的,時時佩戴最是靈驗不過。”

她將托盤放在桌上,神色恭敬道,“陛下一直舍不得把這個東西拿出來,見和韶殿下親近,今日想起,便特來送給殿下的。”

紫水晶。

又是西涼特有的玩意。

長公主笑著,將這枚水晶地藏王菩薩墜子放在了桌上,不動聲色地遠離了些,“多謝陛下費心。”

她來了幾日,只覺得穆素文並不如原先傳聞那樣窮兇惡極、圖謀甚大,甚至還有著些……不務正業的意思?只是,身邊這位國師張錦華,喜怒不形於色,倒有幾分城府極深的模樣。

“殿下怎麽不戴上?”

張錦華笑瞇瞇的,“地藏王菩薩罰惡揚善,最是靜慮深密,安忍不動,我們陛下覺得頗合殿下之性態。”

長公主知道,這句話大約不是在誇自己。

但於佛宗典籍,她又的確知之不清,於是笑了幾聲遮掩過去,轉身囑托心白道,“將這幅字裱起來吧。”

心白應聲,拿起那幅字,又端起了那個養著藤草的盆,“殿下,那婢子便先告退了。”

“心白姑娘。”

張錦華忽然出聲,叫住心白,“我竟從未見過這樣的植株,你端的是什麽東西,可否留下給我看看?”

“按理該去澆水了。”

心白覷了長公主一眼,但見她並無拒絕的意思,便將那盆藤草又放在案頭道,“但國師大人要看,那便看看吧,婢子便先告退了。”

長袖拂過藤草,尖銳的倒刺勾著她的衣袖,心白小心翼翼扯出衣袖,護住扯出破洞那處。長公主眉頭微皺,揮了揮手道,“快退下吧,你也是的,放下即走便是,與國師大人多什麽話。”

心白福身,行走的姿態格外平穩。

她的儀態是一等一的好,之前在大楚,行事說話也從不曾墮了長公主的名號。便是此刻,她心中緊張早已如擂鼓一般,卻還是挺著腰背,一步一步,走的格外沈穩。

直至進了另一邊的廂房,心白將那幅字放在桌上,方才格外細致地關了門窗。

接著她將手伸入袖袋,摸出了那只熒惑。

小小一只,停在她的指腹。

心白小心翼翼拆下了上頭的信封。

這是楊授承送來的。

自他上次從扶州回了京都後,這還是第一次給長公主送來的消息。

-

楊授承此刻在晏初府上。

並沒有接到帖子,但他不請自來。劉超認不得他,卻見了他拜帖上扶州州牧幾個字,又迫於他的威懾之意,就將他迎進來,請他喝了幾杯茶。

晏初府中只有浮梁夢。

楊授承喝了幾口,覺得有些太甜了,便將茶杯放下,端詳起了晏初的房間。

這裏陳設也簡單,除了書就是一把劍。

削鐵斷金,這劍有白素之稱,是一把玄鐵寶劍,這劍他知道,葉佳形影不離;上次葉佳與晏初比試十場,輸了這把劍,又將蕭關還了回來,他也知道。

年後京都中的人事具已定了,但皇帝只字不提他的安排,不說回扶州,也不說另給他職。就這麽等了一個月,楊授承心中實在有些忐忑,便給長公主去了一封信,又想著來晏初這裏探探口風。

等的無聊,他又喝了一杯茶,經了幾次沖泡,那股甜味淡了些,楊授承方才覺出這茶尚有幾分喝頭。

“你跟晏大人多少年了?”

喝過了茶,總要閑談幾句。楊授承打量著劉超,覺得他有些面生,似乎並不是京都裏的人。

但想想也是,晏初本就非京都本地人士,自然也不放心用京都本地人跟在自己身邊。

“回大人的話,小的是原縉縣的,才跟了晏大人沒多久。”劉超陪著笑,又註意到楊授承的茶杯空了,便有小心翼翼道,“大人可要再喝些熱茶?”

“不必。”

楊授乘擡手制止,“不如說些閑話。晏大人在京都頗有新興之意,如今往來,想必都是那些貴人們了。”

劉超應的含蓄,“大人說的哪裏話,京都中的哪位不是貴人呢?”

但他面上的笑意根本無法抑制,自從跟晏初來了京都,就連自己的身價也水漲船高起來,不少當年想都不敢想的大人,見了他都也客客氣氣的,甚至還要尊稱他一聲公子。

劉公子,他並沒想過自己也會有被稱為公子的一天。

“晏大人什麽時候回來?”

楊授承等的無趣,劉超又是個木訥的人,除了讓茶與應承,並不會說半分有趣的話。他看著晏初放在多寶閣上那把劍,心裏雖很想拿下來看個仔細,但也只能負手在劍前踱來踱去,將眼神始終落在那把劍上。

“大約快了。”

劉超察覺不到楊授承的無趣,只一味躬著身笑道,“大人請再稍等等,晏大人往日也是這般時候才回府的。”

正說著,門口響起了幾聲喧鬧,劉超趕在楊授承前頭探頭看了一眼,又回身對楊授承笑道:“巧了,大人,晏大人與趙大人一道回來了。”

“趙大人?”

楊授承也看向門外,“是哪個趙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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