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闈中的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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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闈中的命案
這應該不是司昭如自己的意思。
晏初也看得出來, 自賈家這案子過了之後，司昭如和孟定坤便輪流想要留在他京都。不是今日要做這些，便是明日要做那些, 其實他並不曾有一日真正投身於長公主，長公主自己心底也明白，他們之間似乎只是互相利用的關系。
便是長公主這邊要有什麽動作, 也極少直接用熒惑送信給自己。
反倒是孟定坤與司昭如, 總愛與自己商量，非要留自己在京都，大約便是長公主還要利用自己做些什麽。
會是什麽呢？
晏初覺得, 應該是和自己的身世有些關系。
那日孟定坤帶自己去得閑莊見了老三和那個蒙面人, 看似不過是要緩和兩個人之間的矛盾, 但晏初總覺得奇怪。直至後來他們離開後，他隱約聽見其中兩個人低聲說了句：“是有些像，但不見胎記……”
說的是百越話, 憑著年幼時的記憶, 他依稀還聽得明白。
後來為了查證賈家一案, 賈南雲本就是個無所事事的公子哥兒, 得閑莊、召雲河、樂坊……他幾乎每日都要去這些地方, 跟著賈南雲又順理成章地出入了多次後, 他才又一次有機會聽到那個蒙面人搖著頭對老三說：“只他說有胎記，我們不能信, 大楚人向來狡詐。”
只是這次用了大楚的官話, 大概知道他在外頭偷聽。
他的肩膀上是有一塊胎記, 孟定坤自然知道, 陳閑他們也是知道的。
但那日，孟定坤也不過只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九思兄弟, 不要多心，這兩個百越人有些鬼鬼祟祟的，我就是看能不能從他們嘴裏套出些什麽消息來。”
晏初垂眸，看向手中的茶杯。
杯裏茶汁澄黃透亮，卻有些微微的焦味，並不算好喝，但已是這狀元及第裏最好的茶了。晏初笑了一聲，“這會兒不知怎麽，就忽然想起了那一包馥郁綿長的浮梁夢。白意哥，你喝過浮梁夢了吧。”
話頭轉的有些快，司昭如微愕，但下一瞬，已眉眼舒展道：“自然，你回來時，茶廠的郭公子已托人送了來。”
“馮大人總說這浮梁夢輕浮，我卻覺得還好。”
晏初舉了舉手裏的杯子，“我們往日焙制的茶，總免不了一些枯焦的味道，浮梁夢卻濃郁甘甜，倒不似尋常茶葉這般，總要咂摸幾巡，方才能品出一兩絲滋味來。”
他是在說茶，但司昭如又覺得他是在說自己。
司昭如摸了摸鼻子，幹笑了一聲。
“那我就直接說了。”晏初微微側手，看向司昭如的眼睛：“白意哥，你和扶纓哥最近神神秘秘的，總是攔著不叫我回原縉縣，究竟是為了什麽？”
“啊？”司昭如又摸向自己的鼻尖，雖也回視晏初，但開始飄忽了幾次道，“有嗎？也沒有吧，就是許久不見你，想和你多坐坐罷了。”
“白意哥。”晏初放下茶盞，“根本就不是賈家要行刺陛下，你們都知道這個事情吧。”
司昭如一慌，便要去捂晏初的嘴，“你看你，喝幾杯就糊塗了。”
“我沒有。”晏初搖頭，“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麽。”
-
“哭哭哭，就知道哭！有什麽好哭的，你老子我還在呢！”賈崢摔了今天不知道第幾個杯子，怒不可遏地坐在了桌前。
如今地面已滿是裂杯碎盞，升兒、旺兒等人卻深深匍匐在地，別說打掃，連動都不敢多動一下。
原先按他所想，待到皇帝肯見他的時候，他舍了這把老臉去向皇帝陳情，晏初那小子本就還小，查案期間被什麽牽絆了也說不定，這才貿然將這口鍋扣在了他賈家的頭上。而且，送柳氏進宮雖確存了爭寵的念頭，可這些萬萬與行刺之事掛不上鉤啊……他何曾想過行刺學子、乃至於行刺陛下？
可是老夫人進了趟宮，竟然全認了！
認了這行刺的罪民，又是置他們賈家於何地！
好，是與太後有交情，是原先方家的姑娘，可是她如今是賈家的老夫人，是自己的糊塗母親！
賈崢越想越氣，正拿起桌面上最後一個杯子時，外頭忽然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怎麽，不敢向我去討要個說法，就在這裏拿這些杯盞撒氣嗎？”
是賈老夫人來了。
賈崢雖然生氣，但還是起了身到門口去迎，他穿了一雙家常的軟底鞋，被碎瓷硌了腳底，便又一腳踹向了一旁的升兒和旺兒，“糊塗東西們，還不趕緊去打掃了？”
親自扶了賈老夫人進來，賈崢揮退下人，這才嘆了口氣道：“娘，您這是在添亂！”
不等賈老夫人開口，他又道，“陛下給了兒子太傅虛名，便是叫兒子拿這個來頂罪的，如今你一出手，倒把我們賈家都給拉下馬來了。”
“胡說！”賈老夫人用拐杖敲著地面，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賈家煊赫無比，如今又一味巴著馮丞相，你如何叫陛下對你放心？如今唯有將南雲推出去，才可叫陛下放下心來。”
“南雲……推出去？”
賈崢一時有些捉摸不透賈老夫人的意思。
“娘的意思是……做這些事情的，是南雲？”
“南雲被我慣壞了，自然無法無天一些。”賈老夫人生起一股子無名火來，恨不得用拐杖去點賈崢的腦袋，“我養了他這麽些時日，可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舍他來保我們賈家嗎？”
“可這是行刺謀逆的大罪！”賈崢也動了氣，“可不是其他什麽小打小鬧的罪名！”
“哼。”賈老夫人冷笑一聲道，“你眼裏就只惦記著謀逆這點事情？南雲常與誰交際往來，他又會受什麽人指派，陛下心裏恐怕比你我更清楚！”
-
“陛下。”
崔度小心翼翼地看著皇帝道，“小晏大人此次，莫不是太草率了些？”
皇帝面前放著一，可他的眼神並未有片刻落在書頁上，過了大半晌，依舊還在《民生》篇上。
他跟著皇帝也已有四十年之久，皇帝在想什麽，他也能忖度出一二來。
到底是太後來給求了情，除了賈家，此刻也沒有什麽值得皇帝如此費心了。
“是有些草率，不過年輕人嘛，敢對世家直言不諱，已是極難得的。”皇帝收回神思來，口不應心的讚了一聲。
“可陛下……”
“賈老夫人已經去向太後稟明了，賈南雲在十方寺裏被邪僧蠱惑，不知道入了個什麽教，總想證明佛道貴在君道之上。”皇帝冷哼了一聲，站起身來，負手走下了臺階，“朕自然不會叫他得逞。”
這樣的說法略顯牽強。
誰不知道十方寺是信安大師主持著的？信安大師門徒廣布天下，倘若十方寺裏有邪僧，且還不曾被信安大師驅逐，豈不是天下早已是邪僧的天下了？
但是皇帝願意聽這個解釋。
崔度跟在皇帝身後，還是沒忍住又說了句道：“陛下，信安大師乃是得道高僧……”
“行了，你少說幾句。”皇帝冷冷開口，回眸撇了一眼崔度道，“朕知道，你正與馮英在商量萬壽節的事情，左不得又要扯出信安大師來獻什麽祥瑞。信安是信安，邪僧是邪僧，崔度啊，你跟在朕身邊，也有四十年了吧。”
崔度連忙噤聲，只得將姿態放的更恭敬了許多。
只不過一個轉息，他的後背已被冷汗洇透了。
“明日百越的葉佳將軍要來。”皇帝走到窗下，神色莫名染了些寂寥，“似乎還帶了新俘我朝的幾位官員。你說這滿朝文武，要派誰接待更好些？”
國之大事，崔度更不敢妄議，但陛下開了口，他便道：“奴只覺得，馮大人、方大人、江大人等，陛下的臣子都是極好的。”
皇帝嘆了口氣，“罷了，與你也說不明白，你且退下吧。”
漸漸入了夜，崔度下值，便是玉璨與玉芝的班。但崔度想了想，總覺得玉璨想要攀附的心思太過於明顯，何況上次尋自己又撲了空，在陛下跟前難免不會說出什麽話來。今日的陛下情緒不大穩定，還是換更為穩妥的玉真去服侍更好些。只是玉存剛回去休息……
正想著，路過寮房，他便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崔度腳步一頓。
很快，已經有小內侍們驚慌失措地喊了起來：“來人啊，死人啦！”
崔度快步過去，卻見死的不是別人，正是玉存。
玉存為人算是耿直的，大約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誰，這才遭了這般毒手。
崔度撥開人群，那些小內侍們看到是崔度過來了，慌忙都止了聲，悄無聲息地讓出了一條道來，“崔公公來了。”
玉存的死狀相當慘烈，不知道被誰從腦後一擊砸倒，整個人都朝前撲去，鮮血混著腦漿流了滿地。崔度忍著惡心看向身後的這些內侍，尤其在玉璨、玉真與玉芝三人的面上落了落，想了半晌，還是對玉真道：“你去服侍陛下。”
接著朝玉璨與玉芝揮手，神色凝重，“二位，隨咱家的去坐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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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該不是司昭如自己的意思。
晏初也看得出來, 自賈家這案子過了之後，司昭如和孟定坤便輪流想要留在他京都。不是今日要做這些，便是明日要做那些, 其實他並不曾有一日真正投身於長公主，長公主自己心底也明白，他們之間似乎只是互相利用的關系。
便是長公主這邊要有什麽動作, 也極少直接用熒惑送信給自己。
反倒是孟定坤與司昭如, 總愛與自己商量，非要留自己在京都，大約便是長公主還要利用自己做些什麽。
會是什麽呢？
晏初覺得, 應該是和自己的身世有些關系。
那日孟定坤帶自己去得閑莊見了老三和那個蒙面人, 看似不過是要緩和兩個人之間的矛盾, 但晏初總覺得奇怪。直至後來他們離開後，他隱約聽見其中兩個人低聲說了句：“是有些像，但不見胎記……”
說的是百越話, 憑著年幼時的記憶, 他依稀還聽得明白。
後來為了查證賈家一案, 賈南雲本就是個無所事事的公子哥兒, 得閑莊、召雲河、樂坊……他幾乎每日都要去這些地方, 跟著賈南雲又順理成章地出入了多次後, 他才又一次有機會聽到那個蒙面人搖著頭對老三說：“只他說有胎記，我們不能信, 大楚人向來狡詐。”
只是這次用了大楚的官話, 大概知道他在外頭偷聽。
他的肩膀上是有一塊胎記, 孟定坤自然知道, 陳閑他們也是知道的。
但那日，孟定坤也不過只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九思兄弟, 不要多心，這兩個百越人有些鬼鬼祟祟的，我就是看能不能從他們嘴裏套出些什麽消息來。”
晏初垂眸，看向手中的茶杯。
杯裏茶汁澄黃透亮，卻有些微微的焦味，並不算好喝，但已是這狀元及第裏最好的茶了。晏初笑了一聲，“這會兒不知怎麽，就忽然想起了那一包馥郁綿長的浮梁夢。白意哥，你喝過浮梁夢了吧。”
話頭轉的有些快，司昭如微愕，但下一瞬，已眉眼舒展道：“自然，你回來時，茶廠的郭公子已托人送了來。”
“馮大人總說這浮梁夢輕浮，我卻覺得還好。”
晏初舉了舉手裏的杯子，“我們往日焙制的茶，總免不了一些枯焦的味道，浮梁夢卻濃郁甘甜，倒不似尋常茶葉這般，總要咂摸幾巡，方才能品出一兩絲滋味來。”
他是在說茶，但司昭如又覺得他是在說自己。
司昭如摸了摸鼻子，幹笑了一聲。
“那我就直接說了。”晏初微微側手，看向司昭如的眼睛：“白意哥，你和扶纓哥最近神神秘秘的，總是攔著不叫我回原縉縣，究竟是為了什麽？”
“啊？”司昭如又摸向自己的鼻尖，雖也回視晏初，但開始飄忽了幾次道，“有嗎？也沒有吧，就是許久不見你，想和你多坐坐罷了。”
“白意哥。”晏初放下茶盞，“根本就不是賈家要行刺陛下，你們都知道這個事情吧。”
司昭如一慌，便要去捂晏初的嘴，“你看你，喝幾杯就糊塗了。”
“我沒有。”晏初搖頭，“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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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哭哭，就知道哭！有什麽好哭的，你老子我還在呢！”賈崢摔了今天不知道第幾個杯子，怒不可遏地坐在了桌前。
如今地面已滿是裂杯碎盞，升兒、旺兒等人卻深深匍匐在地，別說打掃，連動都不敢多動一下。
原先按他所想，待到皇帝肯見他的時候，他舍了這把老臉去向皇帝陳情，晏初那小子本就還小，查案期間被什麽牽絆了也說不定，這才貿然將這口鍋扣在了他賈家的頭上。而且，送柳氏進宮雖確存了爭寵的念頭，可這些萬萬與行刺之事掛不上鉤啊……他何曾想過行刺學子、乃至於行刺陛下？
可是老夫人進了趟宮，竟然全認了！
認了這行刺的罪民，又是置他們賈家於何地！
好，是與太後有交情，是原先方家的姑娘，可是她如今是賈家的老夫人，是自己的糊塗母親！
賈崢越想越氣，正拿起桌面上最後一個杯子時，外頭忽然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怎麽，不敢向我去討要個說法，就在這裏拿這些杯盞撒氣嗎？”
是賈老夫人來了。
賈崢雖然生氣，但還是起了身到門口去迎，他穿了一雙家常的軟底鞋，被碎瓷硌了腳底，便又一腳踹向了一旁的升兒和旺兒，“糊塗東西們，還不趕緊去打掃了？”
親自扶了賈老夫人進來，賈崢揮退下人，這才嘆了口氣道：“娘，您這是在添亂！”
不等賈老夫人開口，他又道，“陛下給了兒子太傅虛名，便是叫兒子拿這個來頂罪的，如今你一出手，倒把我們賈家都給拉下馬來了。”
“胡說！”賈老夫人用拐杖敲著地面，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賈家煊赫無比，如今又一味巴著馮丞相，你如何叫陛下對你放心？如今唯有將南雲推出去，才可叫陛下放下心來。”
“南雲……推出去？”
賈崢一時有些捉摸不透賈老夫人的意思。
“娘的意思是……做這些事情的，是南雲？”
“南雲被我慣壞了，自然無法無天一些。”賈老夫人生起一股子無名火來，恨不得用拐杖去點賈崢的腦袋，“我養了他這麽些時日，可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舍他來保我們賈家嗎？”
“可這是行刺謀逆的大罪！”賈崢也動了氣，“可不是其他什麽小打小鬧的罪名！”
“哼。”賈老夫人冷笑一聲道，“你眼裏就只惦記著謀逆這點事情？南雲常與誰交際往來，他又會受什麽人指派，陛下心裏恐怕比你我更清楚！”
-
“陛下。”
崔度小心翼翼地看著皇帝道，“小晏大人此次，莫不是太草率了些？”
皇帝面前放著一，可他的眼神並未有片刻落在書頁上，過了大半晌，依舊還在《民生》篇上。
他跟著皇帝也已有四十年之久，皇帝在想什麽，他也能忖度出一二來。
到底是太後來給求了情，除了賈家，此刻也沒有什麽值得皇帝如此費心了。
“是有些草率，不過年輕人嘛，敢對世家直言不諱，已是極難得的。”皇帝收回神思來，口不應心的讚了一聲。
“可陛下……”
“賈老夫人已經去向太後稟明了，賈南雲在十方寺裏被邪僧蠱惑，不知道入了個什麽教，總想證明佛道貴在君道之上。”皇帝冷哼了一聲，站起身來，負手走下了臺階，“朕自然不會叫他得逞。”
這樣的說法略顯牽強。
誰不知道十方寺是信安大師主持著的？信安大師門徒廣布天下，倘若十方寺裏有邪僧，且還不曾被信安大師驅逐，豈不是天下早已是邪僧的天下了？
但是皇帝願意聽這個解釋。
崔度跟在皇帝身後，還是沒忍住又說了句道：“陛下，信安大師乃是得道高僧……”
“行了，你少說幾句。”皇帝冷冷開口，回眸撇了一眼崔度道，“朕知道，你正與馮英在商量萬壽節的事情，左不得又要扯出信安大師來獻什麽祥瑞。信安是信安，邪僧是邪僧，崔度啊，你跟在朕身邊，也有四十年了吧。”
崔度連忙噤聲，只得將姿態放的更恭敬了許多。
只不過一個轉息，他的後背已被冷汗洇透了。
“明日百越的葉佳將軍要來。”皇帝走到窗下，神色莫名染了些寂寥，“似乎還帶了新俘我朝的幾位官員。你說這滿朝文武，要派誰接待更好些？”
國之大事，崔度更不敢妄議，但陛下開了口，他便道：“奴只覺得，馮大人、方大人、江大人等，陛下的臣子都是極好的。”
皇帝嘆了口氣，“罷了，與你也說不明白，你且退下吧。”
漸漸入了夜，崔度下值，便是玉璨與玉芝的班。但崔度想了想，總覺得玉璨想要攀附的心思太過於明顯，何況上次尋自己又撲了空，在陛下跟前難免不會說出什麽話來。今日的陛下情緒不大穩定，還是換更為穩妥的玉真去服侍更好些。只是玉存剛回去休息……
正想著，路過寮房，他便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崔度腳步一頓。
很快，已經有小內侍們驚慌失措地喊了起來：“來人啊，死人啦！”
崔度快步過去，卻見死的不是別人，正是玉存。
玉存為人算是耿直的，大約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誰，這才遭了這般毒手。
崔度撥開人群，那些小內侍們看到是崔度過來了，慌忙都止了聲，悄無聲息地讓出了一條道來，“崔公公來了。”
玉存的死狀相當慘烈，不知道被誰從腦後一擊砸倒，整個人都朝前撲去，鮮血混著腦漿流了滿地。崔度忍著惡心看向身後的這些內侍，尤其在玉璨、玉真與玉芝三人的面上落了落，想了半晌，還是對玉真道：“你去服侍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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