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圍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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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圍脖
晏初很快就想到了一個在自己意料之外的事實。
他要獲取皇帝的信任, 而長公主也是如此。
於是司昭如、孟桓等人接連被停了職，高峰看起來與長公主也算親近，如今卻也被放在皇帝眼皮子底下, 不大能施展得開。這何曾不是長公主向皇帝服軟的態度？
而自己……晏初走下馬車，看向城門口的顧崇寧，神思在一剎那間恍惚。
自己擋在皇帝面前時, 不也是在皇帝服軟嗎？
太子與馮英近些時日並無動作, 他甚至還記著馮英叫太子捎來的那個酒壺，起碼明面上來看，他們對皇帝只有討好, 並不曾表達徹底的臣服。
原來京都裏頭的這些貴人, 個個都是操弄人心的好手。
一念清明則天地豁達, 晏初凝滯的神色又在轉息間鮮活了起來。
“大人，過年好哇。”顧崇寧笑著拱手，上下打量了晏初一眼道, “倒是該換件紅色的衣裳。”
“裏衣換了紅的。”
晏初也笑, “近來縣裏如何？”
“一切都安穩得很。”兩人並肩, 一道往縣衙那邊走著。顧崇寧說了幾句茶廠, 便又將話頭扯回到了郭敬的身上, “郭公子近來很是惦念大人, 通寶商會也托人來問了幾次，茶廠能不能多入些銀錢, 事後也好分利。”
“這會兒茶廠可不是我做主的。”
晏初進了縣衙, 發覺這裏頭已被打掃的窗明幾凈了, 便是案頭的一支梅花上, 也還凝著新鮮的水珠。
“哦，都是劉超打掃的。”
顧崇寧瞥向門外, 也不知是在誇讚還是嘲諷，“他的心思倒一貫細密。”
“有心。”
晏初也往門外看了一眼，門框處只露出劉超半邊身影來。
“有勞。”
“就是那個吳世興……”顧崇寧說著，又皺起眉道，“吳世興近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宋忱給影響了，日日都在我家門口打聽最近有沒有什麽命案，神神叨叨的，要我說，京都匯集天下英傑，還是早些把他送到京都裏去得好。如今咱們原縉縣裏太平得很，哪來什麽命案啊。”
“這就太平了？”
晏初失笑，“大楚遭災之地數以萬計，為何其他地方三五年都平不下災荒來，偏原縉縣不過半年就都太平了？顧大人可曾想過？”
“自然是因為大人神機妙算。”顧崇寧一拱手，笑呵呵道，“又有陛下傾力相助，自然就更快些。”
陛下傾力相助？
晏初想著，大約這麽說也並無不可。
畢竟這天下本就是陛下的天下，他再荒謬也是至高無上的君王，若非他認定原縉縣太平無恙，旁人怎敢說出這樣的話來？
“聽聞大人要去典客司高就了。”
顧崇寧又拱了拱手，“只記得與大人敘舊，險些忘了恭賀大人高升呢。”
晏初面皮微紅，“顧大人客氣。”
“對了，這是一封信。”顧崇寧摸出一封信來，雙手遞給晏初，“寫明了要給大人，過年那幾日送到了我家裏，我便日日都帶在身上了。”
“多謝顧大人。”晏初接過信來，看得出上頭是長公主的筆記，於是也不設防，便當著顧崇寧的面拆開。隔了薄薄幾頁紙，晏初卻見顧崇寧的眉眼微動了下，接著他垂眸道，“大人，我去許達那邊看看。”
“好。”
晏初頷首。
然顧崇寧出去不過片刻，候在門外頭的劉超便進來道：“大人。”
“嗯？”
長公主寫來的信只有幾頁，第一頁上無非是些簡單的新年問候，趁著翻頁的空隙，晏初擡頭看向劉超，“何事？”
“大人……顧大人他……”
劉超拱著手吞吞吐吐了幾次，晏初便格外有耐性的看著他。晏初的眼神太沒有攻擊性了，無論看向誰，都溫和的像是一池靜水，或許是這樣的眼神給了劉超膽子，他猶豫了片刻後，便一鼓作氣道，“下官覺得顧大人有些問題。”
“怎麽？”
長公主的信已經翻到了第二頁，晏初一眼就掃到關於那枚藍紫色石頭的說法。西涼、堇青石、“功效”……幾個詞語漸漸在他腦中築成了一條商路，或許郭敬又多了一條賺錢的路子。不，這原縉縣裏，總該有人能制衡住郭敬才是，還是給王庸或馬濤好些。
“給大人的信該有兩封，是下官親自取回來的。”劉超的語氣裏滿是擔憂，他看向桌上的信封，搖了搖頭，“不知道為什麽顧大人說只有一封。”
留給晏初想顧崇寧私自扣下了哪一封信的時間並不多，他下意識覺得或許是陳閑留給他的。以陳閑的性子，他並不願長久窩在此處，馮英話裏話外都暗示著自己早已掌握了陳閑的行蹤，陳閑大約還是要去再搏一搏的。
因而他此番回來，也不曾再刻意尋過陳閑。
再憶起年前太子途徑原縉縣，顧崇寧曾說出的那些話時，晏初便覺得這並不是個無心仕途的老好人。一個善於平衡各方勢力，以用來保自己高枕無憂的人，必也要為自己留一些後路的。
眼下自己要回京升任典客司少吏了，扣下一封信作為在自己這裏的後路，倒也符合顧崇寧的選擇。
於是晏初笑著頷首道：“那你便去查一查顧大人究竟扣下了哪封，再給本官拿過來吧。”
到了晚些時候，顧崇寧再次出現在了縣衙裏。
“許達的法子不錯，地裏漲勢也不錯，幾家也有意要多種些好過冬的東西了。”顧崇寧笑了一聲，“還得是晏大人有魄力，要是下官，並不敢做出這樣的決定來。”
“本官冒進，顧大人守成，你我還是要通力合作好，這原縉縣裏的百姓才會更好。”
在原縉縣裏一年，晏初也學了不少場面話，話說到此時，也不忘順勢恭維顧崇寧幾句，“說來本官還是年輕，若非顧大人時時在側提點，恐怕就連茶廠也早半路夭折了。”
“大人說笑。”
顧崇寧推辭了幾句，便又道，“大人，京都裏來了快信，明日百越使臣到京都，陛下要在含光殿裏設宴，典客司王大人叫大人帶著王曉輝大人，與高大人一道去接待使臣呢。”
“叫我？”
晏初皺眉。
他已回了原縉縣，何況此時也不到與皇帝約定的一月之期，他也並不能在真正意義上算作典客司的人，叫他帶著王曉輝去接待使臣？
這……
晏初猶疑了下。
他如今不過是個小小縣令，且與百越的交道，也僅僅止於賈家這一筆糊塗賬上，皇帝此舉這於百越的使臣而言，是否太過於輕率了些？
“大人是即刻啟程，回了京都再休息，還是明日一早再趕路呢？”
顧崇寧提議道，“不若今夜便啟程吧，明日好好休整一番再進宮，省的明日再有什麽變故不好走。”
晏初尚在沈吟，顧崇寧卻似對這件事情上了心，他道：“這時還能再找一輛馬車，與車夫談好價錢，大人也好在車上稍作休息，總不至於耽誤了時間。”
“也罷。”
晏初嘆了口氣道，“叫的突然，也只能如此打算了。”
“還叫牛賁隨大人回去？”顧崇寧只不過是剛提了個議，很快便自我否決道，“不行，他得照看吳世興那邊，還是我隨大人回去一趟吧。”
“縣裏怎可離了顧大人主持大局？”
晏初正系著衣扣的手一頓，笑了一聲道，“還是叫牛賁隨我去吧。”
“有曹參事在，不礙事的。”顧崇寧也開始整理自己的衣裳，他左右看了看，又拿了一條成色極新的毛圍脖摟在懷裏，“下官久未回京，便也隨大人回京都，順路去看看下官的女兒。”
曹同知行事倒也穩重，大有得顧崇寧真傳之意。而且剛過完年，縣裏說來一時間的確也沒那麽多事情，不差在這一天半天上，何況還有牛賁隨車……自己雖說了太子殿下與賈家相交甚密這樣的話，但到底將吳志帶了出來，否則依著皇帝那般喜怒無常的性子，吳志還不知道要受多少搓摩呢。
太子殿下便是一時怒極，事後也總能想得明白。
晏初思量半晌，到底還是拗不過顧崇寧，便叫他一道上了車。
牛賁自覺與車夫坐在了外頭，車廂裏只坐著晏初與顧崇寧兩個人，格外寬敞。
晏初的眼神在顧崇寧懷裏的毛圍脖上落了落，“若非顧大人拿起來，本官還不曾看到這個。”
“是，過年時旁人送的。”顧崇寧輕輕撫過圍脖的毛尖，愛惜道，“是極少見的白狐，整皮制成，很是精貴。下官是個粗人，舍不得用這樣好的東西，便打算送給女兒去用。”
晏初想說禦前大約也不會缺這些東西，但看顧崇寧滿面和暖笑意，便沒將這句話說出來。
大約為人父的人，在談及兒女時，總是帶了幾分慈善。
馬車外風聲習習，枯枝簌簌，顧崇寧很快就抱著那條毛圍脖睡著了。晏初在手中握著一個手爐，卻怎麽也睡不著。
這毛圍脖的確精貴，並非是會出現在一個不入流小官手中的東西，所以會是誰送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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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初很快就想到了一個在自己意料之外的事實。
他要獲取皇帝的信任, 而長公主也是如此。
於是司昭如、孟桓等人接連被停了職，高峰看起來與長公主也算親近，如今卻也被放在皇帝眼皮子底下, 不大能施展得開。這何曾不是長公主向皇帝服軟的態度？
而自己……晏初走下馬車，看向城門口的顧崇寧，神思在一剎那間恍惚。
自己擋在皇帝面前時, 不也是在皇帝服軟嗎？
太子與馮英近些時日並無動作, 他甚至還記著馮英叫太子捎來的那個酒壺，起碼明面上來看，他們對皇帝只有討好, 並不曾表達徹底的臣服。
原來京都裏頭的這些貴人, 個個都是操弄人心的好手。
一念清明則天地豁達, 晏初凝滯的神色又在轉息間鮮活了起來。
“大人，過年好哇。”顧崇寧笑著拱手，上下打量了晏初一眼道, “倒是該換件紅色的衣裳。”
“裏衣換了紅的。”
晏初也笑, “近來縣裏如何？”
“一切都安穩得很。”兩人並肩, 一道往縣衙那邊走著。顧崇寧說了幾句茶廠, 便又將話頭扯回到了郭敬的身上, “郭公子近來很是惦念大人, 通寶商會也托人來問了幾次，茶廠能不能多入些銀錢, 事後也好分利。”
“這會兒茶廠可不是我做主的。”
晏初進了縣衙, 發覺這裏頭已被打掃的窗明幾凈了, 便是案頭的一支梅花上, 也還凝著新鮮的水珠。
“哦，都是劉超打掃的。”
顧崇寧瞥向門外, 也不知是在誇讚還是嘲諷，“他的心思倒一貫細密。”
“有心。”
晏初也往門外看了一眼，門框處只露出劉超半邊身影來。
“有勞。”
“就是那個吳世興……”顧崇寧說著，又皺起眉道，“吳世興近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宋忱給影響了，日日都在我家門口打聽最近有沒有什麽命案，神神叨叨的，要我說，京都匯集天下英傑，還是早些把他送到京都裏去得好。如今咱們原縉縣裏太平得很，哪來什麽命案啊。”
“這就太平了？”
晏初失笑，“大楚遭災之地數以萬計，為何其他地方三五年都平不下災荒來，偏原縉縣不過半年就都太平了？顧大人可曾想過？”
“自然是因為大人神機妙算。”顧崇寧一拱手，笑呵呵道，“又有陛下傾力相助，自然就更快些。”
陛下傾力相助？
晏初想著，大約這麽說也並無不可。
畢竟這天下本就是陛下的天下，他再荒謬也是至高無上的君王，若非他認定原縉縣太平無恙，旁人怎敢說出這樣的話來？
“聽聞大人要去典客司高就了。”
顧崇寧又拱了拱手，“只記得與大人敘舊，險些忘了恭賀大人高升呢。”
晏初面皮微紅，“顧大人客氣。”
“對了，這是一封信。”顧崇寧摸出一封信來，雙手遞給晏初，“寫明了要給大人，過年那幾日送到了我家裏，我便日日都帶在身上了。”
“多謝顧大人。”晏初接過信來，看得出上頭是長公主的筆記，於是也不設防，便當著顧崇寧的面拆開。隔了薄薄幾頁紙，晏初卻見顧崇寧的眉眼微動了下，接著他垂眸道，“大人，我去許達那邊看看。”
“好。”
晏初頷首。
然顧崇寧出去不過片刻，候在門外頭的劉超便進來道：“大人。”
“嗯？”
長公主寫來的信只有幾頁，第一頁上無非是些簡單的新年問候，趁著翻頁的空隙，晏初擡頭看向劉超，“何事？”
“大人……顧大人他……”
劉超拱著手吞吞吐吐了幾次，晏初便格外有耐性的看著他。晏初的眼神太沒有攻擊性了，無論看向誰，都溫和的像是一池靜水，或許是這樣的眼神給了劉超膽子，他猶豫了片刻後，便一鼓作氣道，“下官覺得顧大人有些問題。”
“怎麽？”
長公主的信已經翻到了第二頁，晏初一眼就掃到關於那枚藍紫色石頭的說法。西涼、堇青石、“功效”……幾個詞語漸漸在他腦中築成了一條商路，或許郭敬又多了一條賺錢的路子。不，這原縉縣裏，總該有人能制衡住郭敬才是，還是給王庸或馬濤好些。
“給大人的信該有兩封，是下官親自取回來的。”劉超的語氣裏滿是擔憂，他看向桌上的信封，搖了搖頭，“不知道為什麽顧大人說只有一封。”
留給晏初想顧崇寧私自扣下了哪一封信的時間並不多，他下意識覺得或許是陳閑留給他的。以陳閑的性子，他並不願長久窩在此處，馮英話裏話外都暗示著自己早已掌握了陳閑的行蹤，陳閑大約還是要去再搏一搏的。
因而他此番回來，也不曾再刻意尋過陳閑。
再憶起年前太子途徑原縉縣，顧崇寧曾說出的那些話時，晏初便覺得這並不是個無心仕途的老好人。一個善於平衡各方勢力，以用來保自己高枕無憂的人，必也要為自己留一些後路的。
眼下自己要回京升任典客司少吏了，扣下一封信作為在自己這裏的後路，倒也符合顧崇寧的選擇。
於是晏初笑著頷首道：“那你便去查一查顧大人究竟扣下了哪封，再給本官拿過來吧。”
到了晚些時候，顧崇寧再次出現在了縣衙裏。
“許達的法子不錯，地裏漲勢也不錯，幾家也有意要多種些好過冬的東西了。”顧崇寧笑了一聲，“還得是晏大人有魄力，要是下官，並不敢做出這樣的決定來。”
“本官冒進，顧大人守成，你我還是要通力合作好，這原縉縣裏的百姓才會更好。”
在原縉縣裏一年，晏初也學了不少場面話，話說到此時，也不忘順勢恭維顧崇寧幾句，“說來本官還是年輕，若非顧大人時時在側提點，恐怕就連茶廠也早半路夭折了。”
“大人說笑。”
顧崇寧推辭了幾句，便又道，“大人，京都裏來了快信，明日百越使臣到京都，陛下要在含光殿裏設宴，典客司王大人叫大人帶著王曉輝大人，與高大人一道去接待使臣呢。”
“叫我？”
晏初皺眉。
他已回了原縉縣，何況此時也不到與皇帝約定的一月之期，他也並不能在真正意義上算作典客司的人，叫他帶著王曉輝去接待使臣？
這……
晏初猶疑了下。
他如今不過是個小小縣令，且與百越的交道，也僅僅止於賈家這一筆糊塗賬上，皇帝此舉這於百越的使臣而言，是否太過於輕率了些？
“大人是即刻啟程，回了京都再休息，還是明日一早再趕路呢？”
顧崇寧提議道，“不若今夜便啟程吧，明日好好休整一番再進宮，省的明日再有什麽變故不好走。”
晏初尚在沈吟，顧崇寧卻似對這件事情上了心，他道：“這時還能再找一輛馬車，與車夫談好價錢，大人也好在車上稍作休息，總不至於耽誤了時間。”
“也罷。”
晏初嘆了口氣道，“叫的突然，也只能如此打算了。”
“還叫牛賁隨大人回去？”顧崇寧只不過是剛提了個議，很快便自我否決道，“不行，他得照看吳世興那邊，還是我隨大人回去一趟吧。”
“縣裏怎可離了顧大人主持大局？”
晏初正系著衣扣的手一頓，笑了一聲道，“還是叫牛賁隨我去吧。”
“有曹參事在，不礙事的。”顧崇寧也開始整理自己的衣裳，他左右看了看，又拿了一條成色極新的毛圍脖摟在懷裏，“下官久未回京，便也隨大人回京都，順路去看看下官的女兒。”
曹同知行事倒也穩重，大有得顧崇寧真傳之意。而且剛過完年，縣裏說來一時間的確也沒那麽多事情，不差在這一天半天上，何況還有牛賁隨車……自己雖說了太子殿下與賈家相交甚密這樣的話，但到底將吳志帶了出來，否則依著皇帝那般喜怒無常的性子，吳志還不知道要受多少搓摩呢。
太子殿下便是一時怒極，事後也總能想得明白。
晏初思量半晌，到底還是拗不過顧崇寧，便叫他一道上了車。
牛賁自覺與車夫坐在了外頭，車廂裏只坐著晏初與顧崇寧兩個人，格外寬敞。
晏初的眼神在顧崇寧懷裏的毛圍脖上落了落，“若非顧大人拿起來，本官還不曾看到這個。”
“是，過年時旁人送的。”顧崇寧輕輕撫過圍脖的毛尖，愛惜道，“是極少見的白狐，整皮制成，很是精貴。下官是個粗人，舍不得用這樣好的東西，便打算送給女兒去用。”
晏初想說禦前大約也不會缺這些東西，但看顧崇寧滿面和暖笑意，便沒將這句話說出來。
大約為人父的人，在談及兒女時，總是帶了幾分慈善。
馬車外風聲習習，枯枝簌簌，顧崇寧很快就抱著那條毛圍脖睡著了。晏初在手中握著一個手爐，卻怎麽也睡不著。
這毛圍脖的確精貴，並非是會出現在一個不入流小官手中的東西，所以會是誰送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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