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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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案
往日裏這些守衛於他, 雖並不曾苛待，但態度實在算不上和善。都說上行下效，吳志曾忖著, 大約是孫琦為人太過於死板較真又不大會笑的緣故，致使這些下人們也一個賽一個的冷臉。
如今他活著，甚至於說, 是毫發無傷地從地牢裏出來了, 這才發覺原來這些守衛們也是會笑的。
只是這個問題似乎有些難回答，那守衛一味在前頭帶著路，並不回頭看他。
過了好一會兒, 才悶悶道：“大人到了留園就知道了。”
這次刺殺案所耗時間說長不長, 說短也不短。晏初掐著手指算了一會兒, 連帶著他中毒昏迷不醒的那些時日，司昭如、孟定坤他們在留園整整待了十幾天，留園再好, 終究是被約束在此處, 又與馮英日日擡頭不見低頭見, 壓迫感十足。
皇帝此刻正闔目坐在上頭, 手裏拿著那枚玉扣, 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面。
被羈押在留園的這些人也有十幾日沒換過衣裳了, 司昭如倒還好，其餘人都是一副胡子拉碴的憔悴模樣, 便連最為矜貴的馮英也沒了往日的一點風華。
晏初笑著拱手, 朝諸人皆見了禮。
“勞煩晏大人。”馮英頷首回禮, 笑容平和, “查清了麽？此案究竟是何人所為？”
“等等吳大人來了下官一起說吧。”晏初也笑，他話音剛落, 內侍便將吳志帶了進來。
相比起他們來，吳志的倦色更為明顯，衣裳上的皺褶也更多一些。
莫名地，晏初冒出了一個念頭來：倘若太子瞧見這樣的吳志，恐怕要心疼了。
“你來了。”
皇帝剛剛睜開眼，門外的內侍便又回稟道：“太子殿下到了。”
孟定坤冷笑了一聲，他與司昭如一個對視，明明什麽都沒有說，但晏初分明又從其中看到了千言萬語。
或許，眾人都是這樣想的。
畢竟太子待吳志，也實在是太親厚了些。當這親厚超出了可用知己之情來解釋的程度，便不由得會叫人再多想一層。
皇帝的笑容更是玩味，他攥著玉扣往後一仰，看向崔度道：“帶他進來。”
“父皇萬歲！”晏隨匆匆進門，對著皇帝就是一禮，“兒臣恭喜父皇，此案清查，便又了了一樁心事！”
“起來吧。”皇帝眉心微動。
“見諸位大人平安，本宮也就放心了。”晏隨起身，目光環視，一一在眾人面上落下。若非晏初特意留心，似乎晏隨看吳志的目光與旁人也並非不同，可是有那麽一瞬，就那麽一瞬的憐惜與後怕……晏初默默垂首，有時候破綻不需要太多，只要這麽一瞬，便足可陷人於萬劫不覆之地當中。
“這案子給了晏初，晏初也不負朕所望。”皇帝將玉扣扔在桌上，看向吳志，“查出了此案的真兇。晏初啊，你把整件案子給他們都講一講。”
馮英的嘴角僵了一瞬。
動作雖足夠細微，但晏初還是看了個清清楚楚。
晏初抽回分散在眾人身上的目光，躬身道：“此案乃是賈家所為。”
“賈家？”晏隨皺眉，“他圖什麽？”
賈崢官至司徒，又有著太傅之名，女兒南音是宮裏的貴妃，一家子富貴已極，又何必冒險做出這樣的事情？
昨夜晏初向皇帝回稟時，皇帝第一句話也是這樣說的。
他圖什麽？
“賈家二房賈南雲縱夫人柳氏與柳夫人結拜，且往日狀似親厚，便是早存了用柳夫人來孝敬陛下的心思。”晏初垂眸，“賈貴妃小產，又久不得陛下寵愛，值此時皇後娘娘又有了身孕，便鼓動賈南雲擄了柳夫人來。”
昨夜向皇帝說時，晏初並沒有隱去柳夫人是陳記昌夫人的事實，當時皇帝也不曾說些什麽。
今日到底當了幾個臣子的面，新婚的有方淮、謝應英，已訂了的又有孟定坤，晏初便將陳柳氏說成了柳夫人。
柳夫人的身世稍一打聽，便不是個秘密，只是晏初想，再不是秘密也斷然輪不到自己說出來。
馮英神色不動。
賈崢一直都有些小心思，馮英早就知道，早在崔度把賈崢給了晏初的那個醒獅玉牌交給馮英時，馮英心裏便明鏡兒一般了。
倒是孟定坤，倒抽了一口氣，看了一眼晏初，又看了一眼司昭如，眼底情緒萬千。就連方淮也下意識看向了謝應英，微微一呲牙，做了個鬼臉，又輕輕搖了搖頭。
晏初頓了頓，覷了一眼皇帝的神色。
皇帝此刻正想著什麽出神，仿佛並不曾註意到下頭的這些眉眼官司。
於是他繼續道：“賈貴妃做主以柳夫人來爭寵，卻不料柳夫人抵死不從，爭寵之策落空，便又有了旁的想法。”
晏初看了一眼馮英，馮英依舊穩如泰山，不見絲毫動作。
反倒是晏隨，神色有些慌亂了起來。
“賈家百年望族，如今竟要供馮大人驅遣，心中自是不甘。”晏初說著，又看向了崔度，“當年下官還是一介學子時，賈大人曾去客棧，給了下官一個醒獅玉牌，說可助下官入賈家族譜。”
皇帝看了一眼崔度，崔度連忙點頭應確是如此。
“既然內宮無望，賈貴妃便盯上了前朝。如果能除去馮大人，那麽賈家在京都，依舊是炙手可熱的存在。”晏初將腰背躬的更低，“於是賈大人便去了幾趟樂坊，尋來了這百越的易容術，讓自家府上簽了死契的人來做這件事情，若成……”
晏初又看向了晏隨，笑意冷冷，“太子殿下與賈家二房相交甚密，若成，便是賈家的從龍之功，若不成，也可栽贓馮大人，一石二鳥之計，怎麽看來都是穩贏的局面。”
“晏初！”
不等皇帝發話，晏隨便怒喝道，“你在胡說些什麽！本宮何曾與賈家二房相交甚密了！”
但皇帝只不過是垂眸看了晏隨一眼，晏隨便低聲下氣道：“父皇，晏初實在可恨，竟編造出了如此說辭。”
皇帝冷冷看著晏隨，並不多話。
編造？
晏隨往日裏都做些什麽勾當，他也不是瞎了眼看不到！否則如今膝下便這麽一個兒子，他又何必處處提防，與這獨苗作對？如今晏初給他留了幾分面子，模糊帶出，他竟然還不認……逆子，果然是逆子！
“繼續說。”
皇帝看向晏初，“你怎麽知道那是百越的手段？”
“微臣初回京都那日，隨孟大人去了一趟得閑莊。”晏初拱著手，餘光看向孟定坤。大約孟定坤也沒想到此刻晏初會提到自己，他不由地後脊一僵，下意識就掃了晏初一眼。
“那日在得閑莊，微臣見了兩個百越人，百越人面孔要比我大楚人更黝黑一些，顴骨高擴，下頜短方，五官扁平。他們雖用了易容的手段，但面上骨骼難以更改，因而微臣這些日子裏便留了心時時查探，方才知道賈大人與他們也多有接觸，甚至還對西涼胡寶樂來使的侍從說，是馮大人導致了胡寶樂來使之死，這才叫那琴師想要在聚合廳中行兇。”
“既如此，去刺殺馮英便是，何必殺你？”
皇帝眉心不動，卻往前傾了傾身子。
“因為賈大人明白，殺人誅心，便是僥幸刺死了馮大人，依著陛下待馮大人的信重，也不會提他而用之。倒不如汙馮大人之名，如此便是陛下想起馮大人時，心中也總是膈應。自然……”
晏初一頓，緩緩轉目看向馮英，“下官無能，因而並不能分辨這到底是馮大人唱的一出苦肉計，還是賈大人當真作如此想法。否則馮大人那日，不必非要邀請下官等日前去府中小酌，畢竟馮大人與下官不和，幾是人盡皆知的了。”
“他何必要唱什麽苦肉計。”
皇帝抱臂，又仰靠在了椅背上。
“蒙冤方得憐惜，陛下向來愛重臣子，當年和韶殿下……”
晏初話未說完，便被皇帝揮手制止道，“行了，小小年紀，確實有幾分本事。賈家可惡，竟妄圖謀害朝廷命官，晏初，依你說，他們要怎麽罰是好？”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臣不曾參與律令編訂與執行，故而不敢妄言。”
晏初再度拱手。
“吳志……”皇帝這才又看向了站在最後的吳志，吳志連忙上前，恭恭敬敬道，“臣在。”
“大理寺掌管刑獄之事，司士府又掌大楚上下所有官員的升遷調動，你便與江茂山一同處理這件事情吧。”皇帝闔目微頓，又睜開眼道，“權做你戴罪立功。”
這是官覆原職的意思？吳志從來都不知道，竟有人能活著從地牢裏出來，又不受半點責罰，官覆原職還能便行職權之事。
吳志喜極，慌忙跪下謝恩道：“微臣遵旨！”
“好了，朕乏了。”皇帝揮手示意他們退下，自己起身又繞著屏風上了二樓，眾人皆盡匍匐在地上，過了好半晌，屏風後再沒了一點動靜後，馮英方才笑著起了身，冷冷瞥向晏初道：“往日裏到底還是小看了晏大人，沒想到晏大人可真會編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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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裏這些守衛於他, 雖並不曾苛待，但態度實在算不上和善。都說上行下效，吳志曾忖著, 大約是孫琦為人太過於死板較真又不大會笑的緣故，致使這些下人們也一個賽一個的冷臉。
如今他活著，甚至於說, 是毫發無傷地從地牢裏出來了, 這才發覺原來這些守衛們也是會笑的。
只是這個問題似乎有些難回答，那守衛一味在前頭帶著路，並不回頭看他。
過了好一會兒, 才悶悶道：“大人到了留園就知道了。”
這次刺殺案所耗時間說長不長, 說短也不短。晏初掐著手指算了一會兒, 連帶著他中毒昏迷不醒的那些時日，司昭如、孟定坤他們在留園整整待了十幾天，留園再好, 終究是被約束在此處, 又與馮英日日擡頭不見低頭見, 壓迫感十足。
皇帝此刻正闔目坐在上頭, 手裏拿著那枚玉扣, 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面。
被羈押在留園的這些人也有十幾日沒換過衣裳了, 司昭如倒還好，其餘人都是一副胡子拉碴的憔悴模樣, 便連最為矜貴的馮英也沒了往日的一點風華。
晏初笑著拱手, 朝諸人皆見了禮。
“勞煩晏大人。”馮英頷首回禮, 笑容平和, “查清了麽？此案究竟是何人所為？”
“等等吳大人來了下官一起說吧。”晏初也笑，他話音剛落, 內侍便將吳志帶了進來。
相比起他們來，吳志的倦色更為明顯，衣裳上的皺褶也更多一些。
莫名地，晏初冒出了一個念頭來：倘若太子瞧見這樣的吳志，恐怕要心疼了。
“你來了。”
皇帝剛剛睜開眼，門外的內侍便又回稟道：“太子殿下到了。”
孟定坤冷笑了一聲，他與司昭如一個對視，明明什麽都沒有說，但晏初分明又從其中看到了千言萬語。
或許，眾人都是這樣想的。
畢竟太子待吳志，也實在是太親厚了些。當這親厚超出了可用知己之情來解釋的程度，便不由得會叫人再多想一層。
皇帝的笑容更是玩味，他攥著玉扣往後一仰，看向崔度道：“帶他進來。”
“父皇萬歲！”晏隨匆匆進門，對著皇帝就是一禮，“兒臣恭喜父皇，此案清查，便又了了一樁心事！”
“起來吧。”皇帝眉心微動。
“見諸位大人平安，本宮也就放心了。”晏隨起身，目光環視，一一在眾人面上落下。若非晏初特意留心，似乎晏隨看吳志的目光與旁人也並非不同，可是有那麽一瞬，就那麽一瞬的憐惜與後怕……晏初默默垂首，有時候破綻不需要太多，只要這麽一瞬，便足可陷人於萬劫不覆之地當中。
“這案子給了晏初，晏初也不負朕所望。”皇帝將玉扣扔在桌上，看向吳志，“查出了此案的真兇。晏初啊，你把整件案子給他們都講一講。”
馮英的嘴角僵了一瞬。
動作雖足夠細微，但晏初還是看了個清清楚楚。
晏初抽回分散在眾人身上的目光，躬身道：“此案乃是賈家所為。”
“賈家？”晏隨皺眉，“他圖什麽？”
賈崢官至司徒，又有著太傅之名，女兒南音是宮裏的貴妃，一家子富貴已極，又何必冒險做出這樣的事情？
昨夜晏初向皇帝回稟時，皇帝第一句話也是這樣說的。
他圖什麽？
“賈家二房賈南雲縱夫人柳氏與柳夫人結拜，且往日狀似親厚，便是早存了用柳夫人來孝敬陛下的心思。”晏初垂眸，“賈貴妃小產，又久不得陛下寵愛，值此時皇後娘娘又有了身孕，便鼓動賈南雲擄了柳夫人來。”
昨夜向皇帝說時，晏初並沒有隱去柳夫人是陳記昌夫人的事實，當時皇帝也不曾說些什麽。
今日到底當了幾個臣子的面，新婚的有方淮、謝應英，已訂了的又有孟定坤，晏初便將陳柳氏說成了柳夫人。
柳夫人的身世稍一打聽，便不是個秘密，只是晏初想，再不是秘密也斷然輪不到自己說出來。
馮英神色不動。
賈崢一直都有些小心思，馮英早就知道，早在崔度把賈崢給了晏初的那個醒獅玉牌交給馮英時，馮英心裏便明鏡兒一般了。
倒是孟定坤，倒抽了一口氣，看了一眼晏初，又看了一眼司昭如，眼底情緒萬千。就連方淮也下意識看向了謝應英，微微一呲牙，做了個鬼臉，又輕輕搖了搖頭。
晏初頓了頓，覷了一眼皇帝的神色。
皇帝此刻正想著什麽出神，仿佛並不曾註意到下頭的這些眉眼官司。
於是他繼續道：“賈貴妃做主以柳夫人來爭寵，卻不料柳夫人抵死不從，爭寵之策落空，便又有了旁的想法。”
晏初看了一眼馮英，馮英依舊穩如泰山，不見絲毫動作。
反倒是晏隨，神色有些慌亂了起來。
“賈家百年望族，如今竟要供馮大人驅遣，心中自是不甘。”晏初說著，又看向了崔度，“當年下官還是一介學子時，賈大人曾去客棧，給了下官一個醒獅玉牌，說可助下官入賈家族譜。”
皇帝看了一眼崔度，崔度連忙點頭應確是如此。
“既然內宮無望，賈貴妃便盯上了前朝。如果能除去馮大人，那麽賈家在京都，依舊是炙手可熱的存在。”晏初將腰背躬的更低，“於是賈大人便去了幾趟樂坊，尋來了這百越的易容術，讓自家府上簽了死契的人來做這件事情，若成……”
晏初又看向了晏隨，笑意冷冷，“太子殿下與賈家二房相交甚密，若成，便是賈家的從龍之功，若不成，也可栽贓馮大人，一石二鳥之計，怎麽看來都是穩贏的局面。”
“晏初！”
不等皇帝發話，晏隨便怒喝道，“你在胡說些什麽！本宮何曾與賈家二房相交甚密了！”
但皇帝只不過是垂眸看了晏隨一眼，晏隨便低聲下氣道：“父皇，晏初實在可恨，竟編造出了如此說辭。”
皇帝冷冷看著晏隨，並不多話。
編造？
晏隨往日裏都做些什麽勾當，他也不是瞎了眼看不到！否則如今膝下便這麽一個兒子，他又何必處處提防，與這獨苗作對？如今晏初給他留了幾分面子，模糊帶出，他竟然還不認……逆子，果然是逆子！
“繼續說。”
皇帝看向晏初，“你怎麽知道那是百越的手段？”
“微臣初回京都那日，隨孟大人去了一趟得閑莊。”晏初拱著手，餘光看向孟定坤。大約孟定坤也沒想到此刻晏初會提到自己，他不由地後脊一僵，下意識就掃了晏初一眼。
“那日在得閑莊，微臣見了兩個百越人，百越人面孔要比我大楚人更黝黑一些，顴骨高擴，下頜短方，五官扁平。他們雖用了易容的手段，但面上骨骼難以更改，因而微臣這些日子裏便留了心時時查探，方才知道賈大人與他們也多有接觸，甚至還對西涼胡寶樂來使的侍從說，是馮大人導致了胡寶樂來使之死，這才叫那琴師想要在聚合廳中行兇。”
“既如此，去刺殺馮英便是，何必殺你？”
皇帝眉心不動，卻往前傾了傾身子。
“因為賈大人明白，殺人誅心，便是僥幸刺死了馮大人，依著陛下待馮大人的信重，也不會提他而用之。倒不如汙馮大人之名，如此便是陛下想起馮大人時，心中也總是膈應。自然……”
晏初一頓，緩緩轉目看向馮英，“下官無能，因而並不能分辨這到底是馮大人唱的一出苦肉計，還是賈大人當真作如此想法。否則馮大人那日，不必非要邀請下官等日前去府中小酌，畢竟馮大人與下官不和，幾是人盡皆知的了。”
“他何必要唱什麽苦肉計。”
皇帝抱臂，又仰靠在了椅背上。
“蒙冤方得憐惜，陛下向來愛重臣子，當年和韶殿下……”
晏初話未說完，便被皇帝揮手制止道，“行了，小小年紀，確實有幾分本事。賈家可惡，竟妄圖謀害朝廷命官，晏初，依你說，他們要怎麽罰是好？”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臣不曾參與律令編訂與執行，故而不敢妄言。”
晏初再度拱手。
“吳志……”皇帝這才又看向了站在最後的吳志，吳志連忙上前，恭恭敬敬道，“臣在。”
“大理寺掌管刑獄之事，司士府又掌大楚上下所有官員的升遷調動，你便與江茂山一同處理這件事情吧。”皇帝闔目微頓，又睜開眼道，“權做你戴罪立功。”
這是官覆原職的意思？吳志從來都不知道，竟有人能活著從地牢裏出來，又不受半點責罰，官覆原職還能便行職權之事。
吳志喜極，慌忙跪下謝恩道：“微臣遵旨！”
“好了，朕乏了。”皇帝揮手示意他們退下，自己起身又繞著屏風上了二樓，眾人皆盡匍匐在地上，過了好半晌，屏風後再沒了一點動靜後，馮英方才笑著起了身，冷冷瞥向晏初道：“往日裏到底還是小看了晏大人，沒想到晏大人可真會編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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