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迢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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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迢迢
這樣離譜的要求使得晏初一時有些錯愕, 但他也不過只是錯愕了一瞬，便頷首道：“大人自管去做自己的事情，我在此處等著。”
“大概需要兩刻鐘。”
孫琦又看了一眼沙漏, 便一拱手，出了房門。
這是個仿佛被時間框住了的人。孫琦慣來獨行獨往，身邊連個小廝也沒有, 這兩刻說長不長, 說短也不短。晏初起身在房裏轉了一圈，打算自己捋一捋整件事情，孫琦的觀點他之前從未想到過, 如今倒是給了自己一個全新的思路。
倘若皇帝……曾經見過他呢？
他自認還算小心, 但年幼時誰也不料想會有如今的變故, 就連孫琦也曾見過他的話……晏初眉頭微蹙，倘若就連孫琦這樣孤僻的人也曾覺得見過他的話，那曾經祁王府上貴客往來, 馮英等人, 更應該常見他才是。
可是,
晏初竭力回憶著, 他年幼時除了常隨著方奇在後院子裏坐著, 似乎並不曾往前廳裏去。
而祁王的後院, 除非心腹，並不能進出, 因而人跡寥寥。
難道說……
晏初想著, 使勁搖了搖頭, 如今一切都未明朗, 他可不能僅憑幾句話就下意識地去給哪一個人劃定陣營。
孫琦是個幹凈利索的人，這房中擺設不算很多, 除了書就是劍。晏初左右看著，將目光放在了那個沙漏上。他走過去看了看，裏頭的細沙仿佛是細銀粉，他擡手摸了摸，覺得這沙漏架子好像是那天在得閑莊見過的骨木。
倒是有點閑情雅致，也有點閑錢。
沙漏在書架上，晏初看著沙漏，目光漸漸就被沙漏後的《應淵子》給吸引住了。
當年在祁王府，方奇最能給他念的，也是這一。
可以說，晏初對這個世界最初的認知，全都是從這當中來的。
他將沙漏移開，將那取了出來。
-
書翻過最後一頁，長公主伸腰，放下了寢衣的袖口，看向榻上的心白。
“殿下，怎得還不休息。”
心白已醒了，只是還有些虛弱，她仰著頭，迎著長公主的目光看過去，隨即又苦笑了一聲，“婢子此生何其幸運，竟能得殿下親手照料。”
“你還虛著，大夫說了，多言多思可是最勞心費氣的。”長公主握著書卷走過前去，坐在榻上，替心白掖了掖被角，“你再多養幾日，待你能動身了，咱們便往西涼去。”
“殿下，婢子仿佛做了個極長的夢。”
心白從被子裏伸出手來，握住了長公主的手道，“夢裏實在兇險，婢子覺得，總該與殿下知會一聲。”
“你夢到了什麽？”
長公主任由心白握著，笑的有些無奈，“是咱們去了西涼之後的事情嗎？”
心白神色微詫，長公主卻又笑了一聲，她抽出手來，替心白捋順額前的碎發，嘆了一口氣道，“本宮今夜也做了那個夢，夢裏漫長如一生，醒來原是支離破碎的一剎，這才打算看會書靜靜神。”
“殿下。”
心白的語氣微哽，她別開臉，試圖不叫長公主看到自己的神情，“殿下放心，心白便是死，也會護在您身前的。”
“傻孩子。”
長公主的語氣聽來，仿佛她比心白年長得多，但兩人分明同歲，心白甚至比她還大了幾個月。
“既得此夢昭示，你我此去，一定是平安順遂的，哪來這麽多生啊死啊的蠢話。”
又過兩日，心白已恢覆的與常人無恙，辭過楊授承，一行人便又上了前往西涼的路。
楊授承站在城門口送她們，車馬連綿，旗幟逶迤，煙塵淡淡，尋常人道好大的陣仗，可唯有楊授承覺前路迢迢，一望無際。
又是兩日，楊授承收拾行李，同霍玨一同，又入了京都。
而此時的晏初，正查完了賈崢的府邸。
那日，孫琦對他說，賈家雖是百年望族，但如今只剩下了一個空殼子，唯有一個賈貴妃還在苦苦支撐著府中榮光。
“那日我還見賈家的下人去了典當行，恐怕早已入不敷出了吧。”
孫琦冷笑，灌了一盞茶水。
“夜裏飲茶不好安眠的。”晏初好意提醒。
“哦，還不到我睡覺的時候。”孫琦笑了一聲，“剛練完劍，我休息半刻，還要去靜坐一會兒。”
他對自己嚴苛到了近乎偏執的底部，晏初不置可否，但還是迅速問完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問題。
顯然，這次的案子，賈家和陳記昌，都是一個突破口。
但陛下想要哪個，晏初此刻還沒想明白。
於是晏初又去了一趟陳記昌家中。
棺槨已經下葬了，陳記昌正一人在府中飲酒，幾日不見，已是滿臉憔悴枯老的模樣。他扭頭，看見近來的人是晏初，笑意便透出幾分譏諷來，“怎麽，晏大人來用我頂罪來了？”
“陳大人何出此言？”
晏初順勢在他對面坐下。
“我夫人死在了留園，怎麽那麽巧，就有人裝成金老板去留園刺殺皇帝？”陳記昌搖著酒壺，身子一晃，險些趴倒在桌子上，但他還是用胳膊抵著桌沿撐住，冷笑了聲道，“用我去頂罪，是最不得罪那些貴人們的好法子。”
“冤有頭債有主，不是陳大人做的事情，我又何必用陳大人去頂罪？”晏初也笑，“何況，陛下倘若想要這樣人人都能想到又四下裏皆大歡喜的結果，也不必叫我來查了。”
將話帶給陳記昌，晏初便又去了一趟司徒府。
雖說賈崢又被賜了太傅之銜，可太傅畢竟是虛名兒，還是司徒好，掌管著全國土地，雖說如今被馮英和地下大大小小的官職們架空了許多，但總還是留著點油水在手中。
聽到侍從來報晏初來了，正逗著鳥雀的賈崢“噌”地站直了身子，他皺眉問道：“你說誰來了？”
“晏初，晏大人。”
升兒是賈府的家生子，為人最是伶俐，又能識文斷字，方才被提到了賈崢身邊伺候。他也知道，賈崢曾試圖拉攏晏初不得，這會兒最是討厭晏初的為人。更何況，晏初在原縉縣大分土地，結果司士府、禦史臺、相府乃至東宮都去過了，就是不懂得來這司徒府上請請罪。
這是什麽？這是分明不把賈司徒放在眼中啊！
升兒躬了躬身，“不然……把他趕出去？”
“不，不能趕。”賈崢伸手制止道，“他如今有陛下的玉扣在身，連我都要讓他三分呢……叫他進來，且看他要做什麽？”
賈家的宅子是前朝便修了的，街市繁華，人煙阜盛。如今門樓稍顯舊色，但氣派卻不減當年。
晏初耐心等了好一會兒，方才有侍從回稟道：“賈大人有請。”
進了側門，拐了七八個彎，過了一道抄手游廊，又繞了一架大理石插屏，穿過三間前廳，便瞧見賈崢所在的正房了。
升兒在裏頭聽見動靜，擡眼示意旺兒去迎，又過了半晌，旺兒方才帶著晏初進來。
“賈大人。”
晏初先是一禮，賈崢方才放下了手中的書卷，起身迎道，“啊呀，竟是晏大人來了，稀客，稀客！快請上座！”
賈崢本是坐在炕桌旁的，他一起身，後頭的青緞靠墊便被帶到了地上，升兒連忙撿起來抱在懷裏，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這賈府，竟比相府還要豪奢幾分。
晏初在心中感慨，到底是積年望族，遠非馮英一人之力可比。
“不知晏大人今日來，可是有什麽指教？”賈崢轉著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瞥了一眼晏初刻意掛在腰上的玉扣。
“來看看南雲公子。”
晏初笑意微微。
孫琦說的沒錯，賈家已有了傾頹之勢，長房賈崢這個司徒空有其表，嫡子賈南麟作為少吏自然也無所事事，倒是賈南音入宮成了貴妃，還一力延續著這滿門榮耀。二房的賈岳在軍中只混了個閑職，嫡子賈南雲自不必說，如今還只是個草包公子哥兒。
“那大人恐怕走錯了。”賈崢擡了擡下巴，點向另一個方向，“那邊進去才是本官二弟賈岳的府邸，這可是司徒府，不是什麽將軍府。”
“沒走錯。”晏初依舊笑著，“聽聞賈老夫人住在這邊，連帶著南雲公子也在長房教養，下官是打聽過了，自然不會走錯。”
“那本官就不得不多問一句。”賈崢轉的翡翠扳指愈發快了起來，“大人找侄子何事？”
“自然是問一問陳家夫人的事情。”晏初直言不諱。
“陳記昌來了多少次，我們都已經說了多少次了。”賈崢面露不耐，“那柳絲蘊自己沒福氣，怎得還能賴到我賈府頭上？侄媳那日是攜她一同前去十方寺進香祈福了，可一同回了京都後，她自己說要去德善班看看，誰能想到……”
他一邊說著，一邊低聲嘟噥了幾句，“何況能進宮是多大的福氣！玷汙聖目，她本就該死！”
“是麽？”晏初笑意微頓，他推開炕桌上的書籍茶具，將玉扣輕輕放在其上，又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道，“倘若下官說，是陛下有話要問南雲公子，大人也還是一樣要攔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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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離譜的要求使得晏初一時有些錯愕, 但他也不過只是錯愕了一瞬，便頷首道：“大人自管去做自己的事情，我在此處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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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琦又看了一眼沙漏, 便一拱手，出了房門。
這是個仿佛被時間框住了的人。孫琦慣來獨行獨往，身邊連個小廝也沒有, 這兩刻說長不長, 說短也不短。晏初起身在房裏轉了一圈，打算自己捋一捋整件事情，孫琦的觀點他之前從未想到過, 如今倒是給了自己一個全新的思路。
倘若皇帝……曾經見過他呢？
他自認還算小心, 但年幼時誰也不料想會有如今的變故, 就連孫琦也曾見過他的話……晏初眉頭微蹙，倘若就連孫琦這樣孤僻的人也曾覺得見過他的話，那曾經祁王府上貴客往來, 馮英等人, 更應該常見他才是。
可是,
晏初竭力回憶著, 他年幼時除了常隨著方奇在後院子裏坐著, 似乎並不曾往前廳裏去。
而祁王的後院, 除非心腹，並不能進出, 因而人跡寥寥。
難道說……
晏初想著, 使勁搖了搖頭, 如今一切都未明朗, 他可不能僅憑幾句話就下意識地去給哪一個人劃定陣營。
孫琦是個幹凈利索的人，這房中擺設不算很多, 除了書就是劍。晏初左右看著，將目光放在了那個沙漏上。他走過去看了看，裏頭的細沙仿佛是細銀粉，他擡手摸了摸，覺得這沙漏架子好像是那天在得閑莊見過的骨木。
倒是有點閑情雅致，也有點閑錢。
沙漏在書架上，晏初看著沙漏，目光漸漸就被沙漏後的《應淵子》給吸引住了。
當年在祁王府，方奇最能給他念的，也是這一。
可以說，晏初對這個世界最初的認知，全都是從這當中來的。
他將沙漏移開，將那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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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翻過最後一頁，長公主伸腰，放下了寢衣的袖口，看向榻上的心白。
“殿下，怎得還不休息。”
心白已醒了，只是還有些虛弱，她仰著頭，迎著長公主的目光看過去，隨即又苦笑了一聲，“婢子此生何其幸運，竟能得殿下親手照料。”
“你還虛著，大夫說了，多言多思可是最勞心費氣的。”長公主握著書卷走過前去，坐在榻上，替心白掖了掖被角，“你再多養幾日，待你能動身了，咱們便往西涼去。”
“殿下，婢子仿佛做了個極長的夢。”
心白從被子裏伸出手來，握住了長公主的手道，“夢裏實在兇險，婢子覺得，總該與殿下知會一聲。”
“你夢到了什麽？”
長公主任由心白握著，笑的有些無奈，“是咱們去了西涼之後的事情嗎？”
心白神色微詫，長公主卻又笑了一聲，她抽出手來，替心白捋順額前的碎發，嘆了一口氣道，“本宮今夜也做了那個夢，夢裏漫長如一生，醒來原是支離破碎的一剎，這才打算看會書靜靜神。”
“殿下。”
心白的語氣微哽，她別開臉，試圖不叫長公主看到自己的神情，“殿下放心，心白便是死，也會護在您身前的。”
“傻孩子。”
長公主的語氣聽來，仿佛她比心白年長得多，但兩人分明同歲，心白甚至比她還大了幾個月。
“既得此夢昭示，你我此去，一定是平安順遂的，哪來這麽多生啊死啊的蠢話。”
又過兩日，心白已恢覆的與常人無恙，辭過楊授承，一行人便又上了前往西涼的路。
楊授承站在城門口送她們，車馬連綿，旗幟逶迤，煙塵淡淡，尋常人道好大的陣仗，可唯有楊授承覺前路迢迢，一望無際。
又是兩日，楊授承收拾行李，同霍玨一同，又入了京都。
而此時的晏初，正查完了賈崢的府邸。
那日，孫琦對他說，賈家雖是百年望族，但如今只剩下了一個空殼子，唯有一個賈貴妃還在苦苦支撐著府中榮光。
“那日我還見賈家的下人去了典當行，恐怕早已入不敷出了吧。”
孫琦冷笑，灌了一盞茶水。
“夜裏飲茶不好安眠的。”晏初好意提醒。
“哦，還不到我睡覺的時候。”孫琦笑了一聲，“剛練完劍，我休息半刻，還要去靜坐一會兒。”
他對自己嚴苛到了近乎偏執的底部，晏初不置可否，但還是迅速問完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問題。
顯然，這次的案子，賈家和陳記昌，都是一個突破口。
但陛下想要哪個，晏初此刻還沒想明白。
於是晏初又去了一趟陳記昌家中。
棺槨已經下葬了，陳記昌正一人在府中飲酒，幾日不見，已是滿臉憔悴枯老的模樣。他扭頭，看見近來的人是晏初，笑意便透出幾分譏諷來，“怎麽，晏大人來用我頂罪來了？”
“陳大人何出此言？”
晏初順勢在他對面坐下。
“我夫人死在了留園，怎麽那麽巧，就有人裝成金老板去留園刺殺皇帝？”陳記昌搖著酒壺，身子一晃，險些趴倒在桌子上，但他還是用胳膊抵著桌沿撐住，冷笑了聲道，“用我去頂罪，是最不得罪那些貴人們的好法子。”
“冤有頭債有主，不是陳大人做的事情，我又何必用陳大人去頂罪？”晏初也笑，“何況，陛下倘若想要這樣人人都能想到又四下裏皆大歡喜的結果，也不必叫我來查了。”
將話帶給陳記昌，晏初便又去了一趟司徒府。
雖說賈崢又被賜了太傅之銜，可太傅畢竟是虛名兒，還是司徒好，掌管著全國土地，雖說如今被馮英和地下大大小小的官職們架空了許多，但總還是留著點油水在手中。
聽到侍從來報晏初來了，正逗著鳥雀的賈崢“噌”地站直了身子，他皺眉問道：“你說誰來了？”
“晏初，晏大人。”
升兒是賈府的家生子，為人最是伶俐，又能識文斷字，方才被提到了賈崢身邊伺候。他也知道，賈崢曾試圖拉攏晏初不得，這會兒最是討厭晏初的為人。更何況，晏初在原縉縣大分土地，結果司士府、禦史臺、相府乃至東宮都去過了，就是不懂得來這司徒府上請請罪。
這是什麽？這是分明不把賈司徒放在眼中啊！
升兒躬了躬身，“不然……把他趕出去？”
“不，不能趕。”賈崢伸手制止道，“他如今有陛下的玉扣在身，連我都要讓他三分呢……叫他進來，且看他要做什麽？”
賈家的宅子是前朝便修了的，街市繁華，人煙阜盛。如今門樓稍顯舊色，但氣派卻不減當年。
晏初耐心等了好一會兒，方才有侍從回稟道：“賈大人有請。”
進了側門，拐了七八個彎，過了一道抄手游廊，又繞了一架大理石插屏，穿過三間前廳，便瞧見賈崢所在的正房了。
升兒在裏頭聽見動靜，擡眼示意旺兒去迎，又過了半晌，旺兒方才帶著晏初進來。
“賈大人。”
晏初先是一禮，賈崢方才放下了手中的書卷，起身迎道，“啊呀，竟是晏大人來了，稀客，稀客！快請上座！”
賈崢本是坐在炕桌旁的，他一起身，後頭的青緞靠墊便被帶到了地上，升兒連忙撿起來抱在懷裏，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這賈府，竟比相府還要豪奢幾分。
晏初在心中感慨，到底是積年望族，遠非馮英一人之力可比。
“不知晏大人今日來，可是有什麽指教？”賈崢轉著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瞥了一眼晏初刻意掛在腰上的玉扣。
“來看看南雲公子。”
晏初笑意微微。
孫琦說的沒錯，賈家已有了傾頹之勢，長房賈崢這個司徒空有其表，嫡子賈南麟作為少吏自然也無所事事，倒是賈南音入宮成了貴妃，還一力延續著這滿門榮耀。二房的賈岳在軍中只混了個閑職，嫡子賈南雲自不必說，如今還只是個草包公子哥兒。
“那大人恐怕走錯了。”賈崢擡了擡下巴，點向另一個方向，“那邊進去才是本官二弟賈岳的府邸，這可是司徒府，不是什麽將軍府。”
“沒走錯。”晏初依舊笑著，“聽聞賈老夫人住在這邊，連帶著南雲公子也在長房教養，下官是打聽過了，自然不會走錯。”
“那本官就不得不多問一句。”賈崢轉的翡翠扳指愈發快了起來，“大人找侄子何事？”
“自然是問一問陳家夫人的事情。”晏初直言不諱。
“陳記昌來了多少次，我們都已經說了多少次了。”賈崢面露不耐，“那柳絲蘊自己沒福氣，怎得還能賴到我賈府頭上？侄媳那日是攜她一同前去十方寺進香祈福了，可一同回了京都後，她自己說要去德善班看看，誰能想到……”
他一邊說著，一邊低聲嘟噥了幾句，“何況能進宮是多大的福氣！玷汙聖目，她本就該死！”
“是麽？”晏初笑意微頓，他推開炕桌上的書籍茶具，將玉扣輕輕放在其上，又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道，“倘若下官說，是陛下有話要問南雲公子，大人也還是一樣要攔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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