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探衛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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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探衛尉
晏初此番回京, 帶了不少東西，方去原縉縣時長公主給他拿的，幾乎一件不落都又帶了回來。他翻找著包裹, 從最底下摸出那個酒壺，放在手心裏掂了掂。
宮門要落鎖時，晏初再一次進了宮。
這次來帶路的內侍成了玉真, 他們之前在留園裏也見過, 無論面上的是誰，晏初都總是一副好相處的和善模樣。
“大人這會兒進宮，晚上怕是不好出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皇帝給了他那枚玉扣的緣故, 玉真待他倒比玉璨待他更為恭敬。他在前頭帶著路, 腰脊微彎, “不過陛下有旨，倘若大人便利，便宿在留園也是一樣的。”
“宿在留園？”
晏初一驚, 面上露出些微不可察的擔憂來, “可是……”
“大人放心, 留園是孫大人率衛尉親守, 說來倒是這宮裏最安全的地方。”玉真一笑, 推開了留園的大門, “前幾日他們便分好了住處，若要尋丞相, 只管往觀星樓二樓便是, 大人請。”
自然, 馮英便是再得皇帝器重, 眼下惹了嫌疑上身，也是不能住在思過樓裏的, 旁人自不必說。
也好在觀星樓敞闊，又分了兩層，設了許多房間出來，宮裏的人自也不會怠慢這些命官。
頭天晚上眾人為著如何分住處好生磨蹭了一場，都是家裏嬌生慣養大的，哪裏習慣與人同住？可這裏畢竟是皇宮……於是還是孟定坤帶頭道，如今他與謝家也算是沾了親帶了故，自該與謝應英住在一處，方淮與蔣欽一處，周彥辰原想著高峰必然是要與司昭如住一處的，不料高峰笑了一聲道：“博豐哥，不如你我住一間吧，白意晚上總打呼嚕，我睡得淺，如今換了地方，怕更夜夜無眠了。”
周彥辰自無不可的。
陳立平本想著自己或許要和司昭如將就了，心中也暗暗埋怨高峰矯情，誰不知道他和司昭如交好，本想著趁今夜能與周家公子多多親近一番，卻被高峰從中截了個胡。
許多權貴家的子弟如今都聚集在了相府，便是謝應英，縱然謝家有意叫他從僧錄司做起，可還是捱不過馮英賞識上奏，如今也被放進了相府之中磨礪。原先沒有謝應英的時候，方淮、蔣欽與他還算是常在一處行動，然自從謝應英去了相府後，他忽然就成了多出來的那個人，無論夾在誰身邊都不合適。
可恨劉子毅……
對了，這次相府設宴，怎得沒有邀請劉子毅前來？
就在陳立平皺眉的時候，司昭如擡頭看向馮英道：“馮大人，你帶他一間吧。”不等馮英說什麽，司昭如便又道，“我近來夜夢不得安寐，需枕著短刀入睡，恐夜晚傷人，還是自己睡一處的好。”
高峰回頭驚詫，接著補充了一句道：“原來你貼身帶著的短刀是用來安眠的？”
周彥辰一皺眉，高峰自知多言，便幹笑了一聲，向馮英一躬身，朝著他與周彥辰選定的房間走去。
“還是馮大人也如我一樣，總有夜晚傷人的事，不便攜他同臥呢？”
司昭如笑的挑釁。
自心白受傷昏迷，長公主去了西涼，司昭如在京都就愈發放肆了起來，便是對太子也常口出大不敬之語，更別提馮英一個丞相。可以說除了皇帝本人，根本沒有人能約束得了他。
他本是駐軍參將，卻因一道詔令，不得不卸下官職，回到京都，成了一個藍衣學子。如今已考了三年了，卻總是不見一丁點的長進，如今一貫相熟的長公主又被遣走西涼……皇帝也知道，倘若他是司昭如，獨自留在京都，也會看誰都想嘲諷幾句的。
而司昭如的冷嘲熱諷又是有針對性的，只對馮英、賈崢、方志意等人如此，賈崢不中用，高峰又年輕，皇帝早就起了再扶持一個人制衡馮英的心思。
因而也格外偏縱他。
偏縱到有時馮英也得暫避一避他的鋒芒。
於是馮英笑道：“白意年輕，火氣正是旺的時候，可這處不是你的府邸，自也無從發洩，一個人睡倒也安穩些。本官可是極喜歡……呃。”他看了一眼陳立平，話音微滯，只不過一個轉息，便示意陳立平跟自己過來，“伯松很好，伯松的言談，本官是極喜歡的。”
馮英往日裏並不是個話多的人，這幾日顯得尤為奇怪。
司昭如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轉身進了一間房。
他雖常在言語上過癮，但於實際行動上，並不會太叫馮英為難，就譬如這房間，到底還是留了最敞闊的一處給馮英和陳立平住。
晏初進了觀星樓的時候，陳立平正在給馮英捶腿。
馮英半靠在榻上，闔目支頜，陳立平知道他慣來會享受，便自發坐在下首，充當起了往日裏相府那些丫鬟的角色。
“前些日子禮操持聚合廳的宴會，辛苦你了。”馮英擡眼，剛與陳立平說了一句話，便聽到了敲門的聲音。這個時間會敲門夜訪，除了晏初，還會有誰？
馮英冷笑一聲，示意陳立平去開門。
“攪擾了馮大人清夢。”晏初對著陳立平一笑，便徑直走到了馮英面前，恭恭敬敬地一禮，“丞相大人，近來可好啊。”
“好得很。”馮英面上帶笑，招呼晏初坐下，“留園不缺衣食，景色又秀麗，不知比地牢好了多少倍。”
“那比之相府又如何呢？”晏初笑意深了幾分。
“畢竟是宮裏，自然強了不少。”馮英也只是一味笑著，“晏大人今夜來，是要問些什麽？”
“不過是探望探望馮大人罷了。”晏初笑著，摸出來那個酒壺擺到塌幾上，朝著馮英的方向推了推，“年前的時候，太子殿下要去扶州，路過了原縉縣，說大人捎了一壺酒托殿下帶去，如今下官又裝了些自釀的酒來看望大人，還望大人不要嫌棄。”
玉真就在樓梯口候著。
晏初含笑，知道自己今夜並不能在此處滯留多長時間。
“說起來，蕭關如今真是一敗塗地了。”馮英拿起那酒壺來，勾著唇把玩著，“就連長平郡也失了守，實在可惜，幾個領頭的恐怕都難逃一死了，不過死於不死，似乎都要看晏大人的意思。”
“是啊，聽說年後便要斬錢元徹的九族。”晏初神色微凜，並不接馮英的話頭，“當真可惜。”
他一邊說著，同時還端詳著馮英的神色，只是馮英並不曾如他所料一般，出現一星半點能用惱羞成怒去形容的表情。
“晏大人難道沒見過死人麽？”馮英笑著貼近晏初，面上的神情卻忽然有些猙獰起來，“京都這條路都是那些人的白骨鮮血鋪就的，當時最常用的刑場還不在廣軒客棧後頭，但血卻徑直流向了廣軒客棧。”
晏初知道他在說什麽，祁王府滿門二百餘人全被處斬，滲進青石磚裏的血幾個月都不曾清洗幹凈。
縱然如此，馮英還是縱下人一把火燒向了祁王府。
祁王府的大火整整燒了一天一夜……晏初見過死人，晏初自然是見過的。他年紀尚小時便已學會了屏息，學會了躲在死人堆裏僥幸偷生。
但此刻，他卻只是露出一副有些膽怯的樣子，撐著桌子起了身，“大人還能玩笑，可見在留園過的也不錯。下官要去問問那金老板，便不在大人這處逗留了。”
“不送！”馮英握著酒壺，並不回頭。
倒是陳立平送著晏初出了門，方才低聲囑托道：“九思啊，丟了蕭關，又被人誣陷，馮大人如今本就心情不好，你就不要說些錢元徹如何如何來刺激他了。”
晏初含笑聽完，眉頭微動卻不曾有任何回應，徑直便向樓梯口走去。
玉真果然還在這處等著他。
“大人。”玉真躬身。
“去地牢……”晏初想了想，還要搖頭道，“先去一趟孫大人府上吧。”
宮裏地牢的入口，在宣政殿後的一張空心影壁裏。
此刻趁夜前去，又無法與向皇帝通稟，恐皇帝再將玉扣收回去，還是緩緩再去的好。
孫琦為人，獨來獨往慣了，在朝上並沒有什麽知交故友，當年江茂山勸他多去幾個酒宴鋪一些路，孫琦也只是禮貌拒絕道：“還是算了，我自己的時間都不夠用，何至於還要分給別人呢？”
旁人只當他清高。
但晏初今日才知道，孫琦並非清高，而是真的刻苦勤奮。
他在前廳喝了一盞茶，等了半晌，剛剛練完字的孫琦方才凈了手走了過來，“晏大人可是為金老板來的？”
時間不夠用的人，大約都習慣於直來直去。晏初站起只一躬身，也擯去了那些繁文縟節道：“一為金老板，二為琴師，三為丞相大人，四為賈司徒。”
“金老板服了毒，並不曾活到回衛尉府的時候。”孫琦蹙眉，“我從大理寺調了仵作，金老板的毒與那琴師是為同一種，至於馮丞相……”
孫琦親自去外頭看了一眼，又關好門窗，示意晏初再度落座後，方才開口道，“晏大人要問的，可是祁王與馮丞相的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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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初此番回京, 帶了不少東西，方去原縉縣時長公主給他拿的，幾乎一件不落都又帶了回來。他翻找著包裹, 從最底下摸出那個酒壺，放在手心裏掂了掂。
宮門要落鎖時，晏初再一次進了宮。
這次來帶路的內侍成了玉真, 他們之前在留園裏也見過, 無論面上的是誰，晏初都總是一副好相處的和善模樣。
“大人這會兒進宮，晚上怕是不好出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皇帝給了他那枚玉扣的緣故, 玉真待他倒比玉璨待他更為恭敬。他在前頭帶著路, 腰脊微彎, “不過陛下有旨，倘若大人便利，便宿在留園也是一樣的。”
“宿在留園？”
晏初一驚, 面上露出些微不可察的擔憂來, “可是……”
“大人放心, 留園是孫大人率衛尉親守, 說來倒是這宮裏最安全的地方。”玉真一笑, 推開了留園的大門, “前幾日他們便分好了住處，若要尋丞相, 只管往觀星樓二樓便是, 大人請。”
自然, 馮英便是再得皇帝器重, 眼下惹了嫌疑上身，也是不能住在思過樓裏的, 旁人自不必說。
也好在觀星樓敞闊，又分了兩層，設了許多房間出來，宮裏的人自也不會怠慢這些命官。
頭天晚上眾人為著如何分住處好生磨蹭了一場，都是家裏嬌生慣養大的，哪裏習慣與人同住？可這裏畢竟是皇宮……於是還是孟定坤帶頭道，如今他與謝家也算是沾了親帶了故，自該與謝應英住在一處，方淮與蔣欽一處，周彥辰原想著高峰必然是要與司昭如住一處的，不料高峰笑了一聲道：“博豐哥，不如你我住一間吧，白意晚上總打呼嚕，我睡得淺，如今換了地方，怕更夜夜無眠了。”
周彥辰自無不可的。
陳立平本想著自己或許要和司昭如將就了，心中也暗暗埋怨高峰矯情，誰不知道他和司昭如交好，本想著趁今夜能與周家公子多多親近一番，卻被高峰從中截了個胡。
許多權貴家的子弟如今都聚集在了相府，便是謝應英，縱然謝家有意叫他從僧錄司做起，可還是捱不過馮英賞識上奏，如今也被放進了相府之中磨礪。原先沒有謝應英的時候，方淮、蔣欽與他還算是常在一處行動，然自從謝應英去了相府後，他忽然就成了多出來的那個人，無論夾在誰身邊都不合適。
可恨劉子毅……
對了，這次相府設宴，怎得沒有邀請劉子毅前來？
就在陳立平皺眉的時候，司昭如擡頭看向馮英道：“馮大人，你帶他一間吧。”不等馮英說什麽，司昭如便又道，“我近來夜夢不得安寐，需枕著短刀入睡，恐夜晚傷人，還是自己睡一處的好。”
高峰回頭驚詫，接著補充了一句道：“原來你貼身帶著的短刀是用來安眠的？”
周彥辰一皺眉，高峰自知多言，便幹笑了一聲，向馮英一躬身，朝著他與周彥辰選定的房間走去。
“還是馮大人也如我一樣，總有夜晚傷人的事，不便攜他同臥呢？”
司昭如笑的挑釁。
自心白受傷昏迷，長公主去了西涼，司昭如在京都就愈發放肆了起來，便是對太子也常口出大不敬之語，更別提馮英一個丞相。可以說除了皇帝本人，根本沒有人能約束得了他。
他本是駐軍參將，卻因一道詔令，不得不卸下官職，回到京都，成了一個藍衣學子。如今已考了三年了，卻總是不見一丁點的長進，如今一貫相熟的長公主又被遣走西涼……皇帝也知道，倘若他是司昭如，獨自留在京都，也會看誰都想嘲諷幾句的。
而司昭如的冷嘲熱諷又是有針對性的，只對馮英、賈崢、方志意等人如此，賈崢不中用，高峰又年輕，皇帝早就起了再扶持一個人制衡馮英的心思。
因而也格外偏縱他。
偏縱到有時馮英也得暫避一避他的鋒芒。
於是馮英笑道：“白意年輕，火氣正是旺的時候，可這處不是你的府邸，自也無從發洩，一個人睡倒也安穩些。本官可是極喜歡……呃。”他看了一眼陳立平，話音微滯，只不過一個轉息，便示意陳立平跟自己過來，“伯松很好，伯松的言談，本官是極喜歡的。”
馮英往日裏並不是個話多的人，這幾日顯得尤為奇怪。
司昭如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轉身進了一間房。
他雖常在言語上過癮，但於實際行動上，並不會太叫馮英為難，就譬如這房間，到底還是留了最敞闊的一處給馮英和陳立平住。
晏初進了觀星樓的時候，陳立平正在給馮英捶腿。
馮英半靠在榻上，闔目支頜，陳立平知道他慣來會享受，便自發坐在下首，充當起了往日裏相府那些丫鬟的角色。
“前些日子禮操持聚合廳的宴會，辛苦你了。”馮英擡眼，剛與陳立平說了一句話，便聽到了敲門的聲音。這個時間會敲門夜訪，除了晏初，還會有誰？
馮英冷笑一聲，示意陳立平去開門。
“攪擾了馮大人清夢。”晏初對著陳立平一笑，便徑直走到了馮英面前，恭恭敬敬地一禮，“丞相大人，近來可好啊。”
“好得很。”馮英面上帶笑，招呼晏初坐下，“留園不缺衣食，景色又秀麗，不知比地牢好了多少倍。”
“那比之相府又如何呢？”晏初笑意深了幾分。
“畢竟是宮裏，自然強了不少。”馮英也只是一味笑著，“晏大人今夜來，是要問些什麽？”
“不過是探望探望馮大人罷了。”晏初笑著，摸出來那個酒壺擺到塌幾上，朝著馮英的方向推了推，“年前的時候，太子殿下要去扶州，路過了原縉縣，說大人捎了一壺酒托殿下帶去，如今下官又裝了些自釀的酒來看望大人，還望大人不要嫌棄。”
玉真就在樓梯口候著。
晏初含笑，知道自己今夜並不能在此處滯留多長時間。
“說起來，蕭關如今真是一敗塗地了。”馮英拿起那酒壺來，勾著唇把玩著，“就連長平郡也失了守，實在可惜，幾個領頭的恐怕都難逃一死了，不過死於不死，似乎都要看晏大人的意思。”
“是啊，聽說年後便要斬錢元徹的九族。”晏初神色微凜，並不接馮英的話頭，“當真可惜。”
他一邊說著，同時還端詳著馮英的神色，只是馮英並不曾如他所料一般，出現一星半點能用惱羞成怒去形容的表情。
“晏大人難道沒見過死人麽？”馮英笑著貼近晏初，面上的神情卻忽然有些猙獰起來，“京都這條路都是那些人的白骨鮮血鋪就的，當時最常用的刑場還不在廣軒客棧後頭，但血卻徑直流向了廣軒客棧。”
晏初知道他在說什麽，祁王府滿門二百餘人全被處斬，滲進青石磚裏的血幾個月都不曾清洗幹凈。
縱然如此，馮英還是縱下人一把火燒向了祁王府。
祁王府的大火整整燒了一天一夜……晏初見過死人，晏初自然是見過的。他年紀尚小時便已學會了屏息，學會了躲在死人堆裏僥幸偷生。
但此刻，他卻只是露出一副有些膽怯的樣子，撐著桌子起了身，“大人還能玩笑，可見在留園過的也不錯。下官要去問問那金老板，便不在大人這處逗留了。”
“不送！”馮英握著酒壺，並不回頭。
倒是陳立平送著晏初出了門，方才低聲囑托道：“九思啊，丟了蕭關，又被人誣陷，馮大人如今本就心情不好，你就不要說些錢元徹如何如何來刺激他了。”
晏初含笑聽完，眉頭微動卻不曾有任何回應，徑直便向樓梯口走去。
玉真果然還在這處等著他。
“大人。”玉真躬身。
“去地牢……”晏初想了想，還要搖頭道，“先去一趟孫大人府上吧。”
宮裏地牢的入口，在宣政殿後的一張空心影壁裏。
此刻趁夜前去，又無法與向皇帝通稟，恐皇帝再將玉扣收回去，還是緩緩再去的好。
孫琦為人，獨來獨往慣了，在朝上並沒有什麽知交故友，當年江茂山勸他多去幾個酒宴鋪一些路，孫琦也只是禮貌拒絕道：“還是算了，我自己的時間都不夠用，何至於還要分給別人呢？”
旁人只當他清高。
但晏初今日才知道，孫琦並非清高，而是真的刻苦勤奮。
他在前廳喝了一盞茶，等了半晌，剛剛練完字的孫琦方才凈了手走了過來，“晏大人可是為金老板來的？”
時間不夠用的人，大約都習慣於直來直去。晏初站起只一躬身，也擯去了那些繁文縟節道：“一為金老板，二為琴師，三為丞相大人，四為賈司徒。”
“金老板服了毒，並不曾活到回衛尉府的時候。”孫琦蹙眉，“我從大理寺調了仵作，金老板的毒與那琴師是為同一種，至於馮丞相……”
孫琦親自去外頭看了一眼，又關好門窗，示意晏初再度落座後，方才開口道，“晏大人要問的，可是祁王與馮丞相的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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