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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刺
雪剛下不過片刻, 地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疏白。
扶州的這場雪是今冬的第一場雪，長公主站在窗口，看院子裏的桐花燈都被白雪所覆, 極目望去，只覺青山一脈，天地同色, 琉璃世界, 清凈無比。
心白今日手指動了。
這於長公主來說，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她拿出胡寶樂之前相贈的堇青石塊，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這塊石頭除去顏色好看些……其實也說不上多好看, 遠不如鑲嵌在皇兄冠上的青金石更為純凈大氣。
這塊石頭她原是交給心白收著的, 如今拿在身邊不過幾日，心白便有了動靜，很難不讓她聯想到這塊石頭上。
再多想了幾層, 前些日子她燥熱難當, 莫非也都拜這塊石頭所賜？
長公主冷哼了一聲, 沒想到拒絕了那條堇青石手串, 竟然忘了這麽個東西。於是她將這塊石頭遞給楊授承, 叫他送回京都, 送到孟定坤那裏好好去查一查裏頭究竟塗了什麽東西。
她雖行事大膽，但於這上頭一向謹慎, 何況西涼對大楚並未按好心。只是曾經也未曾查出什麽來, 於是這事便也不好大張旗鼓的去進行, 她想著孟桓雖已辭官, 但孟定坤畢竟還有著孟家的餘脈，有識之士不在少數, 查這樣一個沒由頭的石頭，還是用些非常規手段為好。
-
孟定坤跟著晏初離席，站在他身側看向廊外，同樣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
他摸向腰間的衣兜，掏出一塊石頭來遞給晏初，“殿下本給的，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
孟定坤說的很模糊，但晏初依然聽得出，這個殿下是長公主殿下。他接過這塊石頭來掂了掂，覺得一陣眼熟……一樣星星斑斑的藍紫色，仿佛……仿佛是他在許達身上看到的那塊。
可許達說，這石頭是他從山上挖的。
當時他一心只想著原縉縣的地能不能種山藥，要不要換種子，許達便是提了一句當時要去尋短見，他也只當是這個老實的莊稼人開的玩笑。
但如今……
晏初眉頭蹙的越發緊了起來。
怎麽如今再回想，這個許達渾身都是矛盾與反常呢？孤身至此，未成家立業，只一個人孤零零的種地，因為沒錢換種子所以自尋短見……可撿了這麽一塊石頭，便又茍活到了今天。人生的邏輯，不能，起碼不應該這麽粗暴又簡單。
“你見過這東西？”
孟定坤看向晏初。
身後飛雪又大了幾分。映著紅廊深水，愈發秀雅。
“見過。”晏初點頭，“聽一個老農提起，說原縉縣好像有，但我不曾研究。”
“你先拿著研究吧。”孟定坤點了點下巴，“得了空，咱們往原縉縣裏去一趟，我竟從沒見過這種石頭，但我覺得也沒多好看，不知道殿下看上了哪裏。”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便又依次回了席。
此刻那支舞蹈已經結束了，廳中換了一個琴師在撫琴，司昭如看了晏初一眼，幅度極小的搖了搖頭。還不等晏初悟出司昭如這個動作的含義，那琴師忽然撐地躍起，抱琴對準了晏初。
琴聲戛止。
晏初一怔。
還未等他回過神，琴師長指一拂，便有三支銀針自琴中飛出，沖著晏初面門而去。
上首的馮英猛地站起身來，怒拍著桌子道：“來人！有刺客！”
聚合廳的大門在瞬間洞開，眼見那銀針逼近晏初面前，司昭如到底經久了實戰，比孟定坤的動作還要快一些，他一甩手，扔出掌中杯盞，“叮叮叮”三聲，銀針便落在了晏初的飯菜中。
杯盞掉進湯裏，濺了幾滴出來。
幾乎是同時，兩列侍衛沖進大廳，一把壓住了那琴師。
“哈哈哈哈，算你小子命大，竟逃過了我的奪命三針！”那琴師幹脆摔了琴，又自袖中掏出了一把短刀。
“給我抓活的！”
馮英怒喊。
“竟敢在相府公然行刺，置本官於何地！”
只是不等侍衛們動手，那琴師已徑直將短刀送入了自己口中，一擊斃命。
刀尖自他腦後捅了出來，滴落的血滴上，似乎還摻雜著一些白糊狀的東西。晏初之前只知道你來我往、勾心鬥角，哪裏見過這樣自殺式的瞬時爆發？又瞥見了那琴師腦後的一點刀尖，當即便覺得一陣反胃惡心。
他低頭，鮮紅的湯汁此刻也如血一般，在他衣裳上洇開。
孟定坤順著他的眼神看去，那落在飯菜中的三枚銀針此刻已成了黑色。
“有毒！”
他皺眉，看向四周大喊道，“你們都別吃了，這飯菜有毒！”
－
“又是下毒？”
皇帝停下手中的筆，冷冷看向低頭垂手的馮英。
“你們這些把戲也太幼稚了，處置人的手段有許多，可你來來回回就是下毒、栽贓……便是坐到了丞相這個位置上，也不見你有一點出息！”
他說著，愈發來了氣，左右看了看，拿起手邊一盞已冷掉的茶，兜面便朝馮英潑了過去。
馮英沒有躲，生生受了，冷掉的茶水潑在面上，便是這裏地龍燒的極旺，也難以消掉他此刻滿心的寒意。
“陛下明鑒，臣實在是冤枉。”馮英一開口，掛在他面上的一片茶葉便掉了下來，他順勢將那茶葉撚起，收進了衣袖當中。
“臣只是想著臨近年下，臣為百官之長，也該好生招待招待這些小友們，哪知道那人如此大膽，竟公然在聚合廳行刺！陛下，臣對陛下忠心天地可鑒，便是要處置人，也必然會經了陛下應允，絕不會使如此下作的手段啊！”
馮英聲淚俱下，格外真摯。
皇帝垂下眼簾，重又看向面前摞起來的折子，看似並沒有多大精力去分辨這件事情。
“何況，臣實在是沒有理由去處置他們。”馮英嘴角一動，拱手將自己的冷笑掩住，“更何況那琴師明面上針對的只是晏初，臣與晏初再是不和，也絕不至於蠢笨到在自己的府上用如此拙劣的手段去處理他。陛下，陛下明鑒啊！”
“夠了。”皇帝不耐煩地揉了揉額角，對身邊的崔度道，“去把吳志叫來。”
吳志本與晏隨一道在召雲河上游玩，聽得崔度傳旨，心中早已罵了一萬遍馮英該死，面上卻依舊只能恭恭敬敬的領旨再進宮。
臨近年下，便連街鋪都已關門歇了業，他馮英最好是有要緊事情，否則……
“本宮陪你一道去吧。”
晏隨皺眉，“大年下的行刺，這刺客是該有多想不開。”
“殿下還是回東宮吧。”吳志嘆了口氣，搖著頭道，“陛下如今對大理寺有偏重，便是對您的偏重，但依著陛下的性子，這種時候，殿下還是遠離的好，否則瓜田李下，難免惹亂上身，再失了分寸。”
雪還在下著。
此刻積雪已經半寸有餘，吳志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向自己的馬車，上車前回頭張望，見晏隨還站在那裏看著自己。
黑狐大氅靜靜垂落在地，手中暖爐也早已沒了半分熱氣。
吳志又是一禮，接著上了馬車，即刻不停地駛向了皇城。
皇帝和馮英在留園。
參與馮英今日宴席的那些人，此刻都在留園的偏樓止景樓坐著。
留園的主樓是望月樓，足有十幾人之高，是當年皇帝傾國力建造而成，此後一直閑置空鎖，從未打開過。今日難得，陛下竟來了留園。
吳志一路小跑，跟在崔度身後進去。
進門最先看到的是一尊四足蝙蝠丹桂的香爐，這香爐足有兩人高，撲面便是一股熱氣。
“今日又換了香？”
吳志抽空吸了一口氣，問到。
“是。”崔度頷首，“陛下近日總是睡不好，便叫太醫院換了安神的香，加重了龍涎的量。”
還是和韶殿下在的時候好。
吳志收回看向香爐的目光，在心中默默一嘆，長公主在的時候，陛下可比現在好說話得多。或許，長公主已是陛下心中留存的最後一縷溫情了。
“陛下，吳大人到了。”
崔度在一扇門前停下。
“進來。”
裏頭的聲音疲憊又倦怠，老態盡顯。
吳志躬身，跟在崔度身後走了進去。
馮英的衣角一動，給吳志讓了一條路出來。
深紅色的衣擺，層疊如緊扣在心中的隱秘心事，隨著馮英一動，攪起吳志無數的心事來。
“陛下。”
吳志恭恭敬敬地行禮。
皇帝懶懶搖了搖手，指向馮英，“叫他跟你說，朕如今只想安安穩穩過個年罷了。”
吳志未曾起身，便覺馮英的手已搭了過來，馮英的聲音此刻也不再似往日那般溫和了，他指節微微用力，抓著吳志的胳膊竟有些微微的刺痛，“吳大人，你來的正好，今日不知道是誰，竟在我相府公然行刺！大人一向最是公道，必然能給本相一個交代的，是吧？”
馮英今日話也太多了些，而話多，有時也是心虛的一個表現。
吳志不動聲色地抽出了手，對著馮英笑道，“馮大人放心，賊人行兇，便是遮掩得再好，也總有跡可循的。”
他說著，又對皇帝拱了拱手，“陛下，臣想先去見見其他大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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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剛下不過片刻, 地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疏白。
扶州的這場雪是今冬的第一場雪，長公主站在窗口，看院子裏的桐花燈都被白雪所覆, 極目望去，只覺青山一脈，天地同色, 琉璃世界, 清凈無比。
心白今日手指動了。
這於長公主來說，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她拿出胡寶樂之前相贈的堇青石塊，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這塊石頭除去顏色好看些……其實也說不上多好看, 遠不如鑲嵌在皇兄冠上的青金石更為純凈大氣。
這塊石頭她原是交給心白收著的, 如今拿在身邊不過幾日，心白便有了動靜，很難不讓她聯想到這塊石頭上。
再多想了幾層, 前些日子她燥熱難當, 莫非也都拜這塊石頭所賜？
長公主冷哼了一聲, 沒想到拒絕了那條堇青石手串, 竟然忘了這麽個東西。於是她將這塊石頭遞給楊授承, 叫他送回京都, 送到孟定坤那裏好好去查一查裏頭究竟塗了什麽東西。
她雖行事大膽，但於這上頭一向謹慎, 何況西涼對大楚並未按好心。只是曾經也未曾查出什麽來, 於是這事便也不好大張旗鼓的去進行, 她想著孟桓雖已辭官, 但孟定坤畢竟還有著孟家的餘脈，有識之士不在少數, 查這樣一個沒由頭的石頭，還是用些非常規手段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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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定坤跟著晏初離席，站在他身側看向廊外，同樣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
他摸向腰間的衣兜，掏出一塊石頭來遞給晏初，“殿下本給的，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
孟定坤說的很模糊，但晏初依然聽得出，這個殿下是長公主殿下。他接過這塊石頭來掂了掂，覺得一陣眼熟……一樣星星斑斑的藍紫色，仿佛……仿佛是他在許達身上看到的那塊。
可許達說，這石頭是他從山上挖的。
當時他一心只想著原縉縣的地能不能種山藥，要不要換種子，許達便是提了一句當時要去尋短見，他也只當是這個老實的莊稼人開的玩笑。
但如今……
晏初眉頭蹙的越發緊了起來。
怎麽如今再回想，這個許達渾身都是矛盾與反常呢？孤身至此，未成家立業，只一個人孤零零的種地，因為沒錢換種子所以自尋短見……可撿了這麽一塊石頭，便又茍活到了今天。人生的邏輯，不能，起碼不應該這麽粗暴又簡單。
“你見過這東西？”
孟定坤看向晏初。
身後飛雪又大了幾分。映著紅廊深水，愈發秀雅。
“見過。”晏初點頭，“聽一個老農提起，說原縉縣好像有，但我不曾研究。”
“你先拿著研究吧。”孟定坤點了點下巴，“得了空，咱們往原縉縣裏去一趟，我竟從沒見過這種石頭，但我覺得也沒多好看，不知道殿下看上了哪裏。”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便又依次回了席。
此刻那支舞蹈已經結束了，廳中換了一個琴師在撫琴，司昭如看了晏初一眼，幅度極小的搖了搖頭。還不等晏初悟出司昭如這個動作的含義，那琴師忽然撐地躍起，抱琴對準了晏初。
琴聲戛止。
晏初一怔。
還未等他回過神，琴師長指一拂，便有三支銀針自琴中飛出，沖著晏初面門而去。
上首的馮英猛地站起身來，怒拍著桌子道：“來人！有刺客！”
聚合廳的大門在瞬間洞開，眼見那銀針逼近晏初面前，司昭如到底經久了實戰，比孟定坤的動作還要快一些，他一甩手，扔出掌中杯盞，“叮叮叮”三聲，銀針便落在了晏初的飯菜中。
杯盞掉進湯裏，濺了幾滴出來。
幾乎是同時，兩列侍衛沖進大廳，一把壓住了那琴師。
“哈哈哈哈，算你小子命大，竟逃過了我的奪命三針！”那琴師幹脆摔了琴，又自袖中掏出了一把短刀。
“給我抓活的！”
馮英怒喊。
“竟敢在相府公然行刺，置本官於何地！”
只是不等侍衛們動手，那琴師已徑直將短刀送入了自己口中，一擊斃命。
刀尖自他腦後捅了出來，滴落的血滴上，似乎還摻雜著一些白糊狀的東西。晏初之前只知道你來我往、勾心鬥角，哪裏見過這樣自殺式的瞬時爆發？又瞥見了那琴師腦後的一點刀尖，當即便覺得一陣反胃惡心。
他低頭，鮮紅的湯汁此刻也如血一般，在他衣裳上洇開。
孟定坤順著他的眼神看去，那落在飯菜中的三枚銀針此刻已成了黑色。
“有毒！”
他皺眉，看向四周大喊道，“你們都別吃了，這飯菜有毒！”
－
“又是下毒？”
皇帝停下手中的筆，冷冷看向低頭垂手的馮英。
“你們這些把戲也太幼稚了，處置人的手段有許多，可你來來回回就是下毒、栽贓……便是坐到了丞相這個位置上，也不見你有一點出息！”
他說著，愈發來了氣，左右看了看，拿起手邊一盞已冷掉的茶，兜面便朝馮英潑了過去。
馮英沒有躲，生生受了，冷掉的茶水潑在面上，便是這裏地龍燒的極旺，也難以消掉他此刻滿心的寒意。
“陛下明鑒，臣實在是冤枉。”馮英一開口，掛在他面上的一片茶葉便掉了下來，他順勢將那茶葉撚起，收進了衣袖當中。
“臣只是想著臨近年下，臣為百官之長，也該好生招待招待這些小友們，哪知道那人如此大膽，竟公然在聚合廳行刺！陛下，臣對陛下忠心天地可鑒，便是要處置人，也必然會經了陛下應允，絕不會使如此下作的手段啊！”
馮英聲淚俱下，格外真摯。
皇帝垂下眼簾，重又看向面前摞起來的折子，看似並沒有多大精力去分辨這件事情。
“何況，臣實在是沒有理由去處置他們。”馮英嘴角一動，拱手將自己的冷笑掩住，“更何況那琴師明面上針對的只是晏初，臣與晏初再是不和，也絕不至於蠢笨到在自己的府上用如此拙劣的手段去處理他。陛下，陛下明鑒啊！”
“夠了。”皇帝不耐煩地揉了揉額角，對身邊的崔度道，“去把吳志叫來。”
吳志本與晏隨一道在召雲河上游玩，聽得崔度傳旨，心中早已罵了一萬遍馮英該死，面上卻依舊只能恭恭敬敬的領旨再進宮。
臨近年下，便連街鋪都已關門歇了業，他馮英最好是有要緊事情，否則……
“本宮陪你一道去吧。”
晏隨皺眉，“大年下的行刺，這刺客是該有多想不開。”
“殿下還是回東宮吧。”吳志嘆了口氣，搖著頭道，“陛下如今對大理寺有偏重，便是對您的偏重，但依著陛下的性子，這種時候，殿下還是遠離的好，否則瓜田李下，難免惹亂上身，再失了分寸。”
雪還在下著。
此刻積雪已經半寸有餘，吳志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向自己的馬車，上車前回頭張望，見晏隨還站在那裏看著自己。
黑狐大氅靜靜垂落在地，手中暖爐也早已沒了半分熱氣。
吳志又是一禮，接著上了馬車，即刻不停地駛向了皇城。
皇帝和馮英在留園。
參與馮英今日宴席的那些人，此刻都在留園的偏樓止景樓坐著。
留園的主樓是望月樓，足有十幾人之高，是當年皇帝傾國力建造而成，此後一直閑置空鎖，從未打開過。今日難得，陛下竟來了留園。
吳志一路小跑，跟在崔度身後進去。
進門最先看到的是一尊四足蝙蝠丹桂的香爐，這香爐足有兩人高，撲面便是一股熱氣。
“今日又換了香？”
吳志抽空吸了一口氣，問到。
“是。”崔度頷首，“陛下近日總是睡不好，便叫太醫院換了安神的香，加重了龍涎的量。”
還是和韶殿下在的時候好。
吳志收回看向香爐的目光，在心中默默一嘆，長公主在的時候，陛下可比現在好說話得多。或許，長公主已是陛下心中留存的最後一縷溫情了。
“陛下，吳大人到了。”
崔度在一扇門前停下。
“進來。”
裏頭的聲音疲憊又倦怠，老態盡顯。
吳志躬身，跟在崔度身後走了進去。
馮英的衣角一動，給吳志讓了一條路出來。
深紅色的衣擺，層疊如緊扣在心中的隱秘心事，隨著馮英一動，攪起吳志無數的心事來。
“陛下。”
吳志恭恭敬敬地行禮。
皇帝懶懶搖了搖手，指向馮英，“叫他跟你說，朕如今只想安安穩穩過個年罷了。”
吳志未曾起身，便覺馮英的手已搭了過來，馮英的聲音此刻也不再似往日那般溫和了，他指節微微用力，抓著吳志的胳膊竟有些微微的刺痛，“吳大人，你來的正好，今日不知道是誰，竟在我相府公然行刺！大人一向最是公道，必然能給本相一個交代的，是吧？”
馮英今日話也太多了些，而話多，有時也是心虛的一個表現。
吳志不動聲色地抽出了手，對著馮英笑道，“馮大人放心，賊人行兇，便是遮掩得再好，也總有跡可循的。”
他說著，又對皇帝拱了拱手，“陛下，臣想先去見見其他大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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