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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當家人, 我也不與你廢話。”那人一指晏初，笑了一聲，“我看這小兄弟親近得很, 叫他陪我吃個飯，與——”
他一轉目，又看向榻上始終沈默不語的那人道, “與他的恩怨, 便一筆勾銷了。”
“老三。”
自孟定坤和晏初進門後，從未說過話的那個人忽然擡起頭來，他大半張臉都被一張銀色的面具遮著, 並看不真切。只是嗓音始終壓的極其低, 噙冰沁雪一般, 無端叫人生出了許多涼意。
“你我之間的恩怨……”
他掠了晏初一眼，那眼神輕飄飄的滑過去，也未曾在晏初面上停留許久。
“何必牽扯上旁人。”
比起那個老三對晏初的青眼相加, 他顯然對孟定坤更感興趣。他定定看著孟定坤, 眼中賞識毫不遮掩, “你是得閑莊的當家人？小小年紀, 行事卻沈穩老派, 很好。”
“我聽這位老爺的口音並非大楚人士。”
孟定坤笑著又沖他拱手笑著, “不知是從哪裏來的？”
眼見那個老三臉色陡冷，孟定坤快口接道, “五湖四海, 來者是客, 既入了得閑莊, 便都是一家子的親兄弟，玩的開心才最要緊, 哪來那麽多生生死死的怨懟呢。這樣，我看兩位老爺都有眼緣，不如由我設一席薄宴，備幾盞甜酒，再送兩位百數籌碼，兩位老爺握手言和，也就罷了。”
晏初身旁的元幼動作極快，隨著孟定坤話音落下，他已將一盤籌碼托了起來。
老三哼了一聲，將籌碼接過，習慣性地掂了掂，“有些少，不過你當家人都發了話，冤家宜解不宜結……我們在京都，也算是結一場善緣了。”
他隨意將籌碼扔在小幾上，木制的托盤磕在陶瓷茶壺上，“叮”的一聲，格外清脆。
榻上那人倒似對這托盤起了些興趣，他將籌碼盡數撥下，拿起托盤來細細端詳著，半晌才笑出了聲道：“竟是骨木的，果然大手筆！”
骨木，晏初聽過，但並未見過。
傳聞百越有木，狀似髕骨，制成盤盞等物把玩於手，細膩溫潤，夏涼冬溫，便是在百越，也算是上好的木材了。
“既有貴客，自該以上等寶物相待，如此方顯誠意。”
孟定坤淺笑，“兩位稍候，我去準備酒菜。”
晏初和元幼也分別一躬身，跟著孟定坤依次退了出來。
“呼——”孟定坤輕輕松了一口氣。
元幼打點得閑莊日久，自然知道該去哪裏準備飯菜酒肉。眼下，便只有晏初還在跟著他。
“這兩人不知道在賭什麽，戴面具的那個輸了，險些便要賠上一條命。”孟定坤絮絮著，“往日裏我才懶得出面去照管這樣的事情，畢竟如今在朝為官，不比還在家當公子的時候……何況之前那兩個細作死的震驚朝野，如今若得閑莊再出一次命案，恐怕我也得隨我老爹一道回京郊住著了。還好……”
“扶纓哥。”
晏初忽然打斷他。
“嗯？”
孟定坤回眸，“怎麽了？”
孟定坤其實並不是個適合不動聲色使手段的人，他的道德感太強，以至於無論稍做些什麽，面上雖可強作鎮定，眼底卻總會湧動出許多情緒來。
譬如此刻，晏初就在他眼底看出了愧疚。
“那兩個人是百越人吧。”
晏初問道。
但他心中其實是有數的，年幼時在祁王府，府中有個叫方奇的清客，最愛講些天下奇聞，他那時常跟著聽，聽多了，自也悟出了百越國官話與大楚官話的不同。
今日那兩位客人，老三尚還遮掩幾分，那戴面具的卻是絲毫不遮掩，唯恐旁人聽不出他的百越口音。
“你聽出來了？”
孟定坤訝異。
“嗯。”晏初點頭，覆又認認真真地看向孟定坤，“扶纓哥，你今天帶我去給這兩個人看一眼，是要確認我的身份麽？難道我是百越人？”
－
馮保保回來的時候，崔帛正替馮英又斟了一杯新茶。
“半盞浮梁夢，喝了一下午，如今才有了些清雅的意思。”
崔帛笑意微微。
“如此清雅，不要也罷。”馮英將手持摜在桌上，端起茶杯來吹了一口氣，“馮保保怎麽還沒回來？”
“回來了，大人。”
崔帛站起身，替馮英拉開了茶室的門，“方才便已在門外頭候著了。”
“到底還得是你的耳朵。”馮英終於露出了今日的第一絲笑意，“快進來吧，也不嫌站在外頭冷。”
馮保保搓了搓手，將身上的包裹摘下下來，挨著崔帛坐下。
“到底入了冬，原來我受了一路的凍，若非這茶室裏和暖如春，都要以為外頭一點都不冷了。”
“歇歇吧。”
馮英將崔帛剛倒的那杯茶推了過去，“熱茶，暖暖手也好。”
三人又說了幾句閑話，馮保保將剛剛摘下的包裹打開，拿出了一尺見方的綢布，遞向馮英道，“大人，那小破寺已被一把火燒了個幹凈，屬下只來得及偷藏下了這個。”
是一塊佛寺裏常用的綢布，明黃為底，上頭繡著蓮花、新月等模樣，猛一眼看來像是佛教用品，然而馮英翻過來一看，便搖了搖頭道，“淺草寺是掛了碟的正規寺院，主持也是智字輩的正經師父，蓮花也就罷了，這月亮……不，他斷不會用如此繁雜的圖案。”
他微微蹙眉，看向馮保保，“只找到了這個？”
“當時有兩個人在放火燒寺，聽著是百越口音，但具體在說什麽，屬下卻聽不明白，只試探了一兩招，屬下實在不是對手，便趁亂順走了這個東西。”
這塊布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上頭還沾染著陳舊的血跡，廟宇清凈之地，是誰會不開眼地以血腥汙之？
只是，馮保保勢單力薄，趁亂順走的也就只有這一塊布罷了。
馮英左思右想不得其解，便叫崔帛先將這塊布收了起來。
經了這麽一打岔，浮梁夢在口中也沒什麽味道了。馮英正色斂神，站起身來，“走吧，咱們再去會會這幫書院的學生。”
行知書院培養了不少可與他分庭抗禮的官員，便是膽小謹慎如江茂山，也常在暗中給那些學生送去助力。唯有走不得書院這條路的那些紈絝，如方淮之流，才會借著家族的勢力來尋求相府的庇護。
可以說書院一日不除，馮英便一日不得安寧。
相府的聚合廳，便是馮英常設宴款待眾人之處。
晏初跟著孟定坤進來，見陳立平早已等著了，於是笑了一聲道：“伯松哥，我們可是來遲了？”
“不遲，來得正好呢。”陳立平也笑道，“馮大人剛擺好了宴，山珍海味俱全，想來你們就是順著味兒來了的。”
陳立平與他們相熟，自然便跟他們坐在了一排。
晏初探頭，見前頭還有周彥辰、高峰兩人，正打著招呼，便見司昭如也進了聚合廳。
他揮了揮手，司昭如便快步來挨著晏初坐下。
不過片刻，便是開宴。
廳中燈火驟滅，晏初心下一驚，正要起身，卻被司昭如一把按住。接著門外響起了一陣緊促的鼓點，那鼓點初時綿軟無力，幽纏如訴，但不過片刻便成了洶湧之勢，仿佛一層接著一層的潮汐，將人包裹、又淹沒。
“從未聽過這樣的鼓……”
晏初心神緊繃，兼之這聚合廳此刻門窗緊閉，他只覺自己的衣衫已被汗水濡濕了。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司昭如示意晏初安心看著，果然，鼓聲初落，廳門洞開，兩列舞姬赤足走了進來。
門外的風有些淩冽，晏初坐在下首，被突然湧進來的風吹了個激靈。
但轉目，見這些舞姬們穿的都格外清涼，晏初本有些昏沈的神智便又清醒了許多。她們的手腕和腳腕上都戴著兩串金鈴，舉手投足時金玲輕響，隨著婀娜的身姿搖晃，比剛剛那陣鼓點更叫人神魂蕩漾。
這是……
晏初年紀雖小，但也並非一竅不通的人，此刻，他按捺下心中亂七八糟的心思，仔細端詳著這些舞姬的舞服，樂坊裏的那些舞姬似乎甚少穿的這樣直白，但他總記得，有人這樣穿過。
對，是胡寶樂！
所以這些舞姬穿著西涼的舞服，跳著異域的舞蹈，招待這些從書院考出來的學子們，馮英打的什麽主意簡直昭然若揭……晏初有些不去看這些舞姬，但他覺得自己口舌愈發幹燥，桌上的茶已喝了大半，卻無異於於沸水中添了一兩滴冷水。也或許是這廳中著實也太熱了些，他側目，司昭如狀態尚好，孟定坤卻也緊繃著下頜，擦去了鬢角的濕意。
“扶纓哥。”
晏初看向另一側的孟定坤，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
“我要去更衣，一起嗎？”
此時的舞蹈最是勾人，陳立平早已看的心潮澎湃。於是晏初與孟定坤的離席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主意，只是坐在上首的馮英眉心一動，招手叫來馮保保，耳語幾句後，便叫馮保保退下了。
聚合廳外是一條雕花長廊，此刻飛雪漫天，晏初站在廊下長長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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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當家人, 我也不與你廢話。”那人一指晏初，笑了一聲，“我看這小兄弟親近得很, 叫他陪我吃個飯，與——”
他一轉目，又看向榻上始終沈默不語的那人道, “與他的恩怨, 便一筆勾銷了。”
“老三。”
自孟定坤和晏初進門後，從未說過話的那個人忽然擡起頭來，他大半張臉都被一張銀色的面具遮著, 並看不真切。只是嗓音始終壓的極其低, 噙冰沁雪一般, 無端叫人生出了許多涼意。
“你我之間的恩怨……”
他掠了晏初一眼，那眼神輕飄飄的滑過去，也未曾在晏初面上停留許久。
“何必牽扯上旁人。”
比起那個老三對晏初的青眼相加, 他顯然對孟定坤更感興趣。他定定看著孟定坤, 眼中賞識毫不遮掩, “你是得閑莊的當家人？小小年紀, 行事卻沈穩老派, 很好。”
“我聽這位老爺的口音並非大楚人士。”
孟定坤笑著又沖他拱手笑著, “不知是從哪裏來的？”
眼見那個老三臉色陡冷，孟定坤快口接道, “五湖四海, 來者是客, 既入了得閑莊, 便都是一家子的親兄弟，玩的開心才最要緊, 哪來那麽多生生死死的怨懟呢。這樣，我看兩位老爺都有眼緣，不如由我設一席薄宴，備幾盞甜酒，再送兩位百數籌碼，兩位老爺握手言和，也就罷了。”
晏初身旁的元幼動作極快，隨著孟定坤話音落下，他已將一盤籌碼托了起來。
老三哼了一聲，將籌碼接過，習慣性地掂了掂，“有些少，不過你當家人都發了話，冤家宜解不宜結……我們在京都，也算是結一場善緣了。”
他隨意將籌碼扔在小幾上，木制的托盤磕在陶瓷茶壺上，“叮”的一聲，格外清脆。
榻上那人倒似對這托盤起了些興趣，他將籌碼盡數撥下，拿起托盤來細細端詳著，半晌才笑出了聲道：“竟是骨木的，果然大手筆！”
骨木，晏初聽過，但並未見過。
傳聞百越有木，狀似髕骨，制成盤盞等物把玩於手，細膩溫潤，夏涼冬溫，便是在百越，也算是上好的木材了。
“既有貴客，自該以上等寶物相待，如此方顯誠意。”
孟定坤淺笑，“兩位稍候，我去準備酒菜。”
晏初和元幼也分別一躬身，跟著孟定坤依次退了出來。
“呼——”孟定坤輕輕松了一口氣。
元幼打點得閑莊日久，自然知道該去哪裏準備飯菜酒肉。眼下，便只有晏初還在跟著他。
“這兩人不知道在賭什麽，戴面具的那個輸了，險些便要賠上一條命。”孟定坤絮絮著，“往日裏我才懶得出面去照管這樣的事情，畢竟如今在朝為官，不比還在家當公子的時候……何況之前那兩個細作死的震驚朝野，如今若得閑莊再出一次命案，恐怕我也得隨我老爹一道回京郊住著了。還好……”
“扶纓哥。”
晏初忽然打斷他。
“嗯？”
孟定坤回眸，“怎麽了？”
孟定坤其實並不是個適合不動聲色使手段的人，他的道德感太強，以至於無論稍做些什麽，面上雖可強作鎮定，眼底卻總會湧動出許多情緒來。
譬如此刻，晏初就在他眼底看出了愧疚。
“那兩個人是百越人吧。”
晏初問道。
但他心中其實是有數的，年幼時在祁王府，府中有個叫方奇的清客，最愛講些天下奇聞，他那時常跟著聽，聽多了，自也悟出了百越國官話與大楚官話的不同。
今日那兩位客人，老三尚還遮掩幾分，那戴面具的卻是絲毫不遮掩，唯恐旁人聽不出他的百越口音。
“你聽出來了？”
孟定坤訝異。
“嗯。”晏初點頭，覆又認認真真地看向孟定坤，“扶纓哥，你今天帶我去給這兩個人看一眼，是要確認我的身份麽？難道我是百越人？”
－
馮保保回來的時候，崔帛正替馮英又斟了一杯新茶。
“半盞浮梁夢，喝了一下午，如今才有了些清雅的意思。”
崔帛笑意微微。
“如此清雅，不要也罷。”馮英將手持摜在桌上，端起茶杯來吹了一口氣，“馮保保怎麽還沒回來？”
“回來了，大人。”
崔帛站起身，替馮英拉開了茶室的門，“方才便已在門外頭候著了。”
“到底還得是你的耳朵。”馮英終於露出了今日的第一絲笑意，“快進來吧，也不嫌站在外頭冷。”
馮保保搓了搓手，將身上的包裹摘下下來，挨著崔帛坐下。
“到底入了冬，原來我受了一路的凍，若非這茶室裏和暖如春，都要以為外頭一點都不冷了。”
“歇歇吧。”
馮英將崔帛剛倒的那杯茶推了過去，“熱茶，暖暖手也好。”
三人又說了幾句閑話，馮保保將剛剛摘下的包裹打開，拿出了一尺見方的綢布，遞向馮英道，“大人，那小破寺已被一把火燒了個幹凈，屬下只來得及偷藏下了這個。”
是一塊佛寺裏常用的綢布，明黃為底，上頭繡著蓮花、新月等模樣，猛一眼看來像是佛教用品，然而馮英翻過來一看，便搖了搖頭道，“淺草寺是掛了碟的正規寺院，主持也是智字輩的正經師父，蓮花也就罷了，這月亮……不，他斷不會用如此繁雜的圖案。”
他微微蹙眉，看向馮保保，“只找到了這個？”
“當時有兩個人在放火燒寺，聽著是百越口音，但具體在說什麽，屬下卻聽不明白，只試探了一兩招，屬下實在不是對手，便趁亂順走了這個東西。”
這塊布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上頭還沾染著陳舊的血跡，廟宇清凈之地，是誰會不開眼地以血腥汙之？
只是，馮保保勢單力薄，趁亂順走的也就只有這一塊布罷了。
馮英左思右想不得其解，便叫崔帛先將這塊布收了起來。
經了這麽一打岔，浮梁夢在口中也沒什麽味道了。馮英正色斂神，站起身來，“走吧，咱們再去會會這幫書院的學生。”
行知書院培養了不少可與他分庭抗禮的官員，便是膽小謹慎如江茂山，也常在暗中給那些學生送去助力。唯有走不得書院這條路的那些紈絝，如方淮之流，才會借著家族的勢力來尋求相府的庇護。
可以說書院一日不除，馮英便一日不得安寧。
相府的聚合廳，便是馮英常設宴款待眾人之處。
晏初跟著孟定坤進來，見陳立平早已等著了，於是笑了一聲道：“伯松哥，我們可是來遲了？”
“不遲，來得正好呢。”陳立平也笑道，“馮大人剛擺好了宴，山珍海味俱全，想來你們就是順著味兒來了的。”
陳立平與他們相熟，自然便跟他們坐在了一排。
晏初探頭，見前頭還有周彥辰、高峰兩人，正打著招呼，便見司昭如也進了聚合廳。
他揮了揮手，司昭如便快步來挨著晏初坐下。
不過片刻，便是開宴。
廳中燈火驟滅，晏初心下一驚，正要起身，卻被司昭如一把按住。接著門外響起了一陣緊促的鼓點，那鼓點初時綿軟無力，幽纏如訴，但不過片刻便成了洶湧之勢，仿佛一層接著一層的潮汐，將人包裹、又淹沒。
“從未聽過這樣的鼓……”
晏初心神緊繃，兼之這聚合廳此刻門窗緊閉，他只覺自己的衣衫已被汗水濡濕了。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司昭如示意晏初安心看著，果然，鼓聲初落，廳門洞開，兩列舞姬赤足走了進來。
門外的風有些淩冽，晏初坐在下首，被突然湧進來的風吹了個激靈。
但轉目，見這些舞姬們穿的都格外清涼，晏初本有些昏沈的神智便又清醒了許多。她們的手腕和腳腕上都戴著兩串金鈴，舉手投足時金玲輕響，隨著婀娜的身姿搖晃，比剛剛那陣鼓點更叫人神魂蕩漾。
這是……
晏初年紀雖小，但也並非一竅不通的人，此刻，他按捺下心中亂七八糟的心思，仔細端詳著這些舞姬的舞服，樂坊裏的那些舞姬似乎甚少穿的這樣直白，但他總記得，有人這樣穿過。
對，是胡寶樂！
所以這些舞姬穿著西涼的舞服，跳著異域的舞蹈，招待這些從書院考出來的學子們，馮英打的什麽主意簡直昭然若揭……晏初有些不去看這些舞姬，但他覺得自己口舌愈發幹燥，桌上的茶已喝了大半，卻無異於於沸水中添了一兩滴冷水。也或許是這廳中著實也太熱了些，他側目，司昭如狀態尚好，孟定坤卻也緊繃著下頜，擦去了鬢角的濕意。
“扶纓哥。”
晏初看向另一側的孟定坤，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
“我要去更衣，一起嗎？”
此時的舞蹈最是勾人，陳立平早已看的心潮澎湃。於是晏初與孟定坤的離席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主意，只是坐在上首的馮英眉心一動，招手叫來馮保保，耳語幾句後，便叫馮保保退下了。
聚合廳外是一條雕花長廊，此刻飛雪漫天，晏初站在廊下長長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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