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閑莊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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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閑莊風波
“那可不行。”方淮第一個跳出來攔道, “馮大人說了，相府也設了宴，要款待這些學子呢, 晏初還是跟我回相府妥當些。”
“我們一起過去也就是了。”孟定坤有些不耐煩，握著晏初胳膊的手掌微微用力。
蔣欽也笑道：“瞧瞧扶纓這個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會吃了小晏大人, 不過就是先隨我們去相府給大人拜個年罷了。更何況……”他眼珠一轉, 看向陳立平，“這不是還有伯松作伴嘛。”
然孟定坤並不放手。
晏初知道，自己倘若隨著方淮幾人回了相府, 恐怕之後的事情, 就不是自己這點小聰明能應付的了。
於是他也笑著推辭道：“本是幾位哥哥的好意, 我原該隨幾位哥哥一道去的，只是久不見孟伯父了。孟伯父於我如親長，乍回京都, 又是年下, 自然該先去給孟伯父請個安才是。丞相大人寬宏大度, 自然也會體諒我等的。”
他說著, 輕輕拍了拍孟定坤的手背, “於情於理, 我也該先隨扶纓哥回孟府安頓下來，再去拜見丞相大人。”
只是方淮並不放松。
他愈是如此, 晏初便愈是懷疑他一定要讓自己去孟府的動機。正僵持不下時, 恰見高峰一行人慢悠悠地踱了過來, 與周彥辰格外愉快地聊了幾句後, 方才看向孟定坤道：“扶纓怎麽還在此處磨蹭，你和博豐剛走, 陛下就有了新的旨意，快回孟府去看看吧。”
高峰如今是禦前的紅人，比周彥辰還要得陛下青眼，他發了話，方淮自然再不敢拉著晏初不松。
只是方淮面色仍有憤憤：“馮大人那邊……”
高峰狀似安撫地拍了拍方淮的手臂，笑道：“遲去，又不是不去。說起來召雲河上來了新的姑娘，你要不要去看看？”
－
孟定坤一路都緊緊抿著雙唇，他本就比晏初高些，晏初擡眼，越過他如今愈發如刀削斧鑿般的下頜線，看向孟定坤如今布滿陰翳的眼睛，問道：“扶纓哥，究竟怎麽了？”
“得閑莊死了兩個人。”孟定坤沈聲，“本也不是什麽大事……可大理寺查出那兩個人，一個是西涼的細作，一個是百越的細作，兩國將得閑莊當成了接頭的地方，陛下震怒，要徹查京都守衛，然後我爹辭官了。”
孟定坤說的漫不經心，只寥寥幾個字，面上神情也沒有過多的起伏。
晏初聽來，卻只覺心內一陣翻騰。
仿佛不過短短幾日，他原以為牢不可撼的孟家，竟也生出了急流勇退的意思。這其中又有多少齟齬和算計呢？甚至於，這其中又有多少馮英的手筆？晏初不想想，可又不得不多想一層。
不過，也或許是因為長公主勢衰的緣故。
長公主的存在對這些人來說更像是一種標識，即便是長公主身在夋族時，只要她還有心思，這些人就都還願意搏一搏。
如今她只身遠去西涼，萬裏之遙，西涼與大楚又不睦已久……孟桓是個人精，自然懂得要怎樣選擇才能過得更好。
“我們不回孟府。”
孟定坤指揮馬車轉了個方向，“我爹已經搬去京郊小院子裏自己住著了，如今孟府只我一人，倒也沒什麽去頭……不過這話，我只說與你一人，旁人並不知曉。”
晏初點了點頭，“那我們去哪裏？”
“得閑莊，有個找事兒的。”
孟定坤如今已是從四品的大闡教，雖說僧錄司這地方沒什麽油水，可日日同出同進的也都是同品階的大人們，如今他行事做派再不似剛授職時那般死氣沈沈，反而多了些恰到好處的游刃有餘。
更像是一個合格的上位者了。
晏初一個恍惚。
四人同住大通鋪仿佛還只是昨日的事情，然而如今，陳立平已投向馮英，陳閑……晏初想到陳閑，又嘆了一口氣。接著，他又從陳閑這處想到了些旁的事情，於是他又看向孟定坤，問道：
“賈南麟可有消息了？”
“沒有。”似是奇怪晏初怎麽問起了這個人，孟定坤側目看了他一眼道，“不過賈妃在宮裏沖撞了皇後，被褫奪封號，又成普通貴妃了。賈崢為此受了好大的委屈，陛下便給了他一個太傅的虛名，總之是看起來不賠不賺的局面。”
孟定坤頓了頓，“說起來，你最近可有陳閑的消息？”
“啊？”原縉縣裏的血跡、陳閑的聲音以及那股縈繞在鼻端的血腥氣此刻又都交織在了一起，明明只是一個呼吸的剎那，但晏初已轉過了無數心思。
“沒有。”
他嘆了一口氣，“蕭關失守後，我已經很久都沒有柏友哥的消息了。”
“不，很快就會有了。”
孟定坤的雙唇抿的更緊，“今天陛下有意，已在選使臣與百越和談了，大約便是年後的事情。”
兩人說著，馬車已停在了得閑莊門前。
晏初不是第一次來這裏，但無論多少次，總還是為得閑莊的豪奢華麗所震驚。
到底是京都第一賭場，實在是名不虛傳。
晏初下意識正了正衣裳，跟在孟定坤身後，守在門口的護衛向孟定坤行了禮，將晏初一道也放了進來。
得閑莊一共有五層，樓梯在最右側的隱蔽處，如一條蛇般，盤旋而上。
這處的裝飾與其他賭場並不同，之前來時，晏初就聽孟定坤講過，都是效仿百越而來的。每一層並不單獨封頂，只圍著四壁一圈設出雅間，裏頭的桌椅等諸般用料都是上等崖柏，晏初深深一吸，嗅到了一股醇厚的山林香氣。
往中間走，是一個圓形的臺子，上頭立了一盞如松柏般高壯的燭臺。
燭臺向四周伸出枝椏，每一處都放著一支造型精致的蠟燭。
這個燭臺是新換的，之前並不曾見過，於是晏初不由自主就多看了幾眼。
“白水晶的臺子罷了，沒什麽好看的。他們好像在二樓。”孟定坤拍了拍晏初，“待會下來我帶你看其他的好東西。”
上了二樓，早有候在此處的侍從前來帶路，只是那侍從穿戴格外華麗，間或還與孟定坤低聲交談幾句，並不見半分侍從該有的敬重，晏初聽著那聲音耳熟，這才反應過來這個帶路的“侍從”是得閑莊的二掌櫃元幼。
“蘭嬰哥？”
晏初出聲。
元幼回頭看了好半晌，方才笑道：“原來是九思兄弟，我方才一打眼，竟沒認出你來。”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拍了拍晏初的手臂，笑意愈盛了幾分，“高了些，也壯實了不少，想來沒少受罪吧，比離京之時更顯硬朗了。”
“還好，還好。”
晏初並不擅長應襯這樣的場合，於是他只是笑著，笑裏略帶著些不善言辭的窘迫道，“倒是蘭嬰哥，還如往昔一般神采奕奕。”
轉過轉角，此處的這個雅間與旁處的喧囂比起來就顯得安靜了許多。
晏初屏息，其餘那些地方的吆喝與調笑聲依稀還在耳中，而這個雅間這處，靜的仿佛連掉一根針都能聽見。
元幼正色，看向孟定坤道：“公子，就是這兒了。”
孟定坤頷首，擡手敲了敲門。
也不過一瞬的功夫，裏頭便傳出來了一道低沈有力的聲音：“進來便是，整什麽虛頭八腦的東西。”
晏初跟在孟定坤身後，進門的一瞬間，換上了他常用的一副笑臉。
溫良可親，人畜無害。
雅間內的兩個人對坐在榻上，眉眼之間刀光劍影，互不相讓。只是小幾上並沒有籌碼那些用來下註的東西，反而放了一壺茶，但這壺茶此刻看來並無熱氣，想來兩人對峙已有一段時間了。
“這位老爺。”孟定坤拱著手上前，笑意比晏初只多不少，“我就是得閑莊的老板了，咱們得閑莊向來誠信為本，不知道您到底是輸了什麽，竟連我們二掌櫃都入不得您的法眼，非得叫我出面來說。”
“他？”
當中一個個頭更高些的男人撇了元幼一眼，冷冷嘲諷道，“什麽二掌櫃，做不得主，依然就是個居人下賣命的東西。倒是你……”
他原本是要看向孟定坤的，但視線不知道怎麽就滑到了跟在孟定坤身後的晏初身上。細細看了半晌後，神情也跟著嚴肅認真了起來。
他甚至起身，越過孟定坤，徑直站在了晏初面前。
這個男人比孟定坤還要高出半頭，看起來又是個練家子，身材魁梧，站在晏初面前，帶來的威壓自不必多言。更何況榻上還放了一對流星錘，晏初默默在心中一比，只覺得那一錘就是自己一個腦袋。
“這位小兄弟是……”
他開口，接著仿佛想起了什麽似的，拿起那對流星錘在自己手中掂了掂，便要遞給晏初，“我看你親近得很，也算是你我有緣，如今我身上也沒帶什麽東西，只好把這個給你當見面禮了。”
“這位老爺。”
孟定坤再次擋在晏初面前，隔開那人看向晏初的視線，“看您也是個寬腸大肚的豪放性子，我已聽底下人說了，究竟是什麽事情，值得您兩人……”他又看了一直默不作聲的那人一眼，陪著笑道，“畢竟得閑莊也就是個尋樂子的地方，究竟是什麽事情，值得您兩人如此大動幹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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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行。”方淮第一個跳出來攔道, “馮大人說了，相府也設了宴，要款待這些學子呢, 晏初還是跟我回相府妥當些。”
“我們一起過去也就是了。”孟定坤有些不耐煩，握著晏初胳膊的手掌微微用力。
蔣欽也笑道：“瞧瞧扶纓這個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會吃了小晏大人, 不過就是先隨我們去相府給大人拜個年罷了。更何況……”他眼珠一轉, 看向陳立平，“這不是還有伯松作伴嘛。”
然孟定坤並不放手。
晏初知道，自己倘若隨著方淮幾人回了相府, 恐怕之後的事情, 就不是自己這點小聰明能應付的了。
於是他也笑著推辭道：“本是幾位哥哥的好意, 我原該隨幾位哥哥一道去的，只是久不見孟伯父了。孟伯父於我如親長，乍回京都, 又是年下, 自然該先去給孟伯父請個安才是。丞相大人寬宏大度, 自然也會體諒我等的。”
他說著, 輕輕拍了拍孟定坤的手背, “於情於理, 我也該先隨扶纓哥回孟府安頓下來，再去拜見丞相大人。”
只是方淮並不放松。
他愈是如此, 晏初便愈是懷疑他一定要讓自己去孟府的動機。正僵持不下時, 恰見高峰一行人慢悠悠地踱了過來, 與周彥辰格外愉快地聊了幾句後, 方才看向孟定坤道：“扶纓怎麽還在此處磨蹭，你和博豐剛走, 陛下就有了新的旨意，快回孟府去看看吧。”
高峰如今是禦前的紅人，比周彥辰還要得陛下青眼，他發了話，方淮自然再不敢拉著晏初不松。
只是方淮面色仍有憤憤：“馮大人那邊……”
高峰狀似安撫地拍了拍方淮的手臂，笑道：“遲去，又不是不去。說起來召雲河上來了新的姑娘，你要不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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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定坤一路都緊緊抿著雙唇，他本就比晏初高些，晏初擡眼，越過他如今愈發如刀削斧鑿般的下頜線，看向孟定坤如今布滿陰翳的眼睛，問道：“扶纓哥，究竟怎麽了？”
“得閑莊死了兩個人。”孟定坤沈聲，“本也不是什麽大事……可大理寺查出那兩個人，一個是西涼的細作，一個是百越的細作，兩國將得閑莊當成了接頭的地方，陛下震怒，要徹查京都守衛，然後我爹辭官了。”
孟定坤說的漫不經心，只寥寥幾個字，面上神情也沒有過多的起伏。
晏初聽來，卻只覺心內一陣翻騰。
仿佛不過短短幾日，他原以為牢不可撼的孟家，竟也生出了急流勇退的意思。這其中又有多少齟齬和算計呢？甚至於，這其中又有多少馮英的手筆？晏初不想想，可又不得不多想一層。
不過，也或許是因為長公主勢衰的緣故。
長公主的存在對這些人來說更像是一種標識，即便是長公主身在夋族時，只要她還有心思，這些人就都還願意搏一搏。
如今她只身遠去西涼，萬裏之遙，西涼與大楚又不睦已久……孟桓是個人精，自然懂得要怎樣選擇才能過得更好。
“我們不回孟府。”
孟定坤指揮馬車轉了個方向，“我爹已經搬去京郊小院子裏自己住著了，如今孟府只我一人，倒也沒什麽去頭……不過這話，我只說與你一人，旁人並不知曉。”
晏初點了點頭，“那我們去哪裏？”
“得閑莊，有個找事兒的。”
孟定坤如今已是從四品的大闡教，雖說僧錄司這地方沒什麽油水，可日日同出同進的也都是同品階的大人們，如今他行事做派再不似剛授職時那般死氣沈沈，反而多了些恰到好處的游刃有餘。
更像是一個合格的上位者了。
晏初一個恍惚。
四人同住大通鋪仿佛還只是昨日的事情，然而如今，陳立平已投向馮英，陳閑……晏初想到陳閑，又嘆了一口氣。接著，他又從陳閑這處想到了些旁的事情，於是他又看向孟定坤，問道：
“賈南麟可有消息了？”
“沒有。”似是奇怪晏初怎麽問起了這個人，孟定坤側目看了他一眼道，“不過賈妃在宮裏沖撞了皇後，被褫奪封號，又成普通貴妃了。賈崢為此受了好大的委屈，陛下便給了他一個太傅的虛名，總之是看起來不賠不賺的局面。”
孟定坤頓了頓，“說起來，你最近可有陳閑的消息？”
“啊？”原縉縣裏的血跡、陳閑的聲音以及那股縈繞在鼻端的血腥氣此刻又都交織在了一起，明明只是一個呼吸的剎那，但晏初已轉過了無數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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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很快就會有了。”
孟定坤的雙唇抿的更緊，“今天陛下有意，已在選使臣與百越和談了，大約便是年後的事情。”
兩人說著，馬車已停在了得閑莊門前。
晏初不是第一次來這裏，但無論多少次，總還是為得閑莊的豪奢華麗所震驚。
到底是京都第一賭場，實在是名不虛傳。
晏初下意識正了正衣裳，跟在孟定坤身後，守在門口的護衛向孟定坤行了禮，將晏初一道也放了進來。
得閑莊一共有五層，樓梯在最右側的隱蔽處，如一條蛇般，盤旋而上。
這處的裝飾與其他賭場並不同，之前來時，晏初就聽孟定坤講過，都是效仿百越而來的。每一層並不單獨封頂，只圍著四壁一圈設出雅間，裏頭的桌椅等諸般用料都是上等崖柏，晏初深深一吸，嗅到了一股醇厚的山林香氣。
往中間走，是一個圓形的臺子，上頭立了一盞如松柏般高壯的燭臺。
燭臺向四周伸出枝椏，每一處都放著一支造型精致的蠟燭。
這個燭臺是新換的，之前並不曾見過，於是晏初不由自主就多看了幾眼。
“白水晶的臺子罷了，沒什麽好看的。他們好像在二樓。”孟定坤拍了拍晏初，“待會下來我帶你看其他的好東西。”
上了二樓，早有候在此處的侍從前來帶路，只是那侍從穿戴格外華麗，間或還與孟定坤低聲交談幾句，並不見半分侍從該有的敬重，晏初聽著那聲音耳熟，這才反應過來這個帶路的“侍從”是得閑莊的二掌櫃元幼。
“蘭嬰哥？”
晏初出聲。
元幼回頭看了好半晌，方才笑道：“原來是九思兄弟，我方才一打眼，竟沒認出你來。”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拍了拍晏初的手臂，笑意愈盛了幾分，“高了些，也壯實了不少，想來沒少受罪吧，比離京之時更顯硬朗了。”
“還好，還好。”
晏初並不擅長應襯這樣的場合，於是他只是笑著，笑裏略帶著些不善言辭的窘迫道，“倒是蘭嬰哥，還如往昔一般神采奕奕。”
轉過轉角，此處的這個雅間與旁處的喧囂比起來就顯得安靜了許多。
晏初屏息，其餘那些地方的吆喝與調笑聲依稀還在耳中，而這個雅間這處，靜的仿佛連掉一根針都能聽見。
元幼正色，看向孟定坤道：“公子，就是這兒了。”
孟定坤頷首，擡手敲了敲門。
也不過一瞬的功夫，裏頭便傳出來了一道低沈有力的聲音：“進來便是，整什麽虛頭八腦的東西。”
晏初跟在孟定坤身後，進門的一瞬間，換上了他常用的一副笑臉。
溫良可親，人畜無害。
雅間內的兩個人對坐在榻上，眉眼之間刀光劍影，互不相讓。只是小幾上並沒有籌碼那些用來下註的東西，反而放了一壺茶，但這壺茶此刻看來並無熱氣，想來兩人對峙已有一段時間了。
“這位老爺。”孟定坤拱著手上前，笑意比晏初只多不少，“我就是得閑莊的老板了，咱們得閑莊向來誠信為本，不知道您到底是輸了什麽，竟連我們二掌櫃都入不得您的法眼，非得叫我出面來說。”
“他？”
當中一個個頭更高些的男人撇了元幼一眼，冷冷嘲諷道，“什麽二掌櫃，做不得主，依然就是個居人下賣命的東西。倒是你……”
他原本是要看向孟定坤的，但視線不知道怎麽就滑到了跟在孟定坤身後的晏初身上。細細看了半晌後，神情也跟著嚴肅認真了起來。
他甚至起身，越過孟定坤，徑直站在了晏初面前。
這個男人比孟定坤還要高出半頭，看起來又是個練家子，身材魁梧，站在晏初面前，帶來的威壓自不必多言。更何況榻上還放了一對流星錘，晏初默默在心中一比，只覺得那一錘就是自己一個腦袋。
“這位小兄弟是……”
他開口，接著仿佛想起了什麽似的，拿起那對流星錘在自己手中掂了掂，便要遞給晏初，“我看你親近得很，也算是你我有緣，如今我身上也沒帶什麽東西，只好把這個給你當見面禮了。”
“這位老爺。”
孟定坤再次擋在晏初面前，隔開那人看向晏初的視線，“看您也是個寬腸大肚的豪放性子，我已聽底下人說了，究竟是什麽事情，值得您兩人……”他又看了一直默不作聲的那人一眼，陪著笑道，“畢竟得閑莊也就是個尋樂子的地方，究竟是什麽事情，值得您兩人如此大動幹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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