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談
關燈
小
中
大
長談
晏初聞言, 心中一驚。
但他此刻還拿不準顧崇寧究竟有幾分誠意，因而便知是悠悠坐了起來，並不多話。
“大人。”
顧崇寧撩開簾子, 往外看了一眼，“就要到縣衙了。”
晏初點了點頭，“今夜恐怕歇不了多長時間了。”
“殿下一行, 天不亮便要動身往扶州去, 恐怕的確歇不了多長時間了。”顧崇寧應道，“大人急著回縣衙究竟是有什麽事情？竟如此謹慎，連我也說不得嗎？”
“你可曾收到過這個酒壺？”
晏初順手將那酒壺舉在面前, 任由顧崇寧端詳著。
月色清寒, 車裏一點油燈昏昧, 照的顧崇寧的臉上多了幾分晏初從未見過的影子。
“我記得……顧大人的女兒，仿佛是在宮中的。”
“大人好記性。”顧崇寧點頭，“前後兩個女兒, 都去了京都, 這會兒留我孤家寡人一個在原縉縣裏, 只能遠遠兒惦念著, 竟連她們一點消息都得不到。”
顧崇寧說著, 苦笑了一聲, “父女緣斷，也莫過於此了。”
晏初心下微動, 顧崇寧有個女兒在宮中當姑姑, 這件事他還未到原縉縣時就聽說了, 那時不少人都認為, 顧崇寧再無心往上，因而才背靠著這個便利, 止步於小小一個縣丞。
就連晏初自己，也默認了這樣的說法。
如今陡然聽得顧崇寧提起兩個女兒的事情，再結合方才顧崇寧說的那幾句不如與他有個商量的話，晏初方才驚覺，自己似乎並不了解他。
細細想來，自打自己來了原縉縣，顧崇寧仿佛的確並不曾刻意針對於他，還時常有意無意地替自己善後，可是……再一轉念，他待通寶商會也常常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似乎從不會陷誰於絕境之中。
晏初跟著嘆了一口氣，收起酒壺笑道：“馮大人對要拉攏之人，常送這樣一壺酒來示好，太子殿下攜這壺酒前來，大概別有深意吧。”
“大人……”
“縣衙到了。”晏初拍了拍自己的頭，努力使自己更清醒一些，他跳下車，回頭沖著顧崇寧一笑，“明日無事，顧大人可好好歇一歇了。”
直到顧崇寧乘著牛車消失在了晏初的視野之中，晏初嘴角的笑意也漸漸凝住。
他轉身，快步進了縣衙，先輕輕咳了一聲，“咳。”
接著，俯身點亮蠟燭，確認四周並沒有什麽被翻動過的痕跡後，方才輕聲道：“柏友，是你嗎？”
一陣窸窸窣窣的細響，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隨之一聲悶哼傳來。
晏初側耳，確認是右廂的內室。
他端起燭臺，朝著右廂房走過去。
光將昏暗一點點侵蝕，晏初屏息，只覺此刻靜的仿佛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般。
很快，他看到自己的榻床拉開了被子，裏頭似有個人形，隆起高高的一團，晏初小心翼翼地靠近，再度出聲：“柏友，是你嗎？”
被子裏那人並沒有任何動作。
晏初再度上前一步，在他拉開被子的瞬間，那人猛地攬住晏初的脖頸，同時揮手將蠟燭撲滅，緊接著“噓——”的一聲，陳閑的聲音格外真切的在晏初耳邊響起：“輕聲一些，後頭一直有人在跟著我。”
晏初趕緊點了點頭。
隨即他反應過來，此刻伸手不見五指，恐怕陳閑並看不見他的動作。
輕輕將燭臺放在床頭小幾上，晏初小心翼翼地躺下，他感覺到陳閑往裏挪了挪，可就這麽大的床，兩個男人擠在上頭，雖說都不算壯實高大，可到底還是憋屈得很。
陳閑的呼吸很輕，輕到不刻意去捕捉的話根本察覺不到。於是晏初便也將自己的呼吸放的更輕更慢了一些。
“那邊如何了？”
晏初開口。
他的鼻端一直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他知道這個味道是從陳閑身上傳過來的，無法開燈，看不到此刻經歷過刀劍與生死的陳閑究竟是什麽樣子，可這股淡淡的血腥氣總叫晏初心裏格外不舒服。
應該有交談，有聲音，只有如此，晏初才能放下心來，確認陳閑還活著。
“沒了。”
陳閑言簡意賅，“和京都所有貴人猜想的一樣，長平郡易攻難守，我們根本守不住那個地方，不過是徒勞罷了……馮大人去信，說西涼與夋族會增援，可我們的兵卒近乎死絕，也根本等不到西涼與夋族的援兵。”
“與你一道的……”
晏初有心想問一問錢元徹，可又擔心陳閑多想，不料陳閑隨口接道，“錢元徹也死了，聽聞薛太尉要接管此事。”
錢元徹？死了？
晏初心中一凜。
孫琦為人剛正，除卻薛太尉，鮮少有人能用得動。因此，馮英想要將手伸進軍部，才處心積慮地從祁王這處下手，盤亙許久推舉了個錢元徹出來，如今輕輕松松就被俘身死了？那他的九族豈不是……
晏初一怔，隨即又想到馮英，無論如何，馮英並不像是個會白費心思的人。
“是死了。”陳閑語氣淡淡，似乎不帶一點情緒，“百越有了新武器，用錢元徹當了靶子，馮英縱有想法，可也算不出百越的天機。”
往日裏陳閑並不是這種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人，晏初默默。他想不出來蕭關一戰如何兇險，但猶記得上次見陳閑時，他似乎還不曾消沈至此，於是愈發覺得百越此國難以捉摸。
“百越用的……是什麽樣的武器？”
晏初大睜著眼睛，看向帳頂。
眼睛在昏暗的環境中久了，竟也慢慢習慣了這樣的光線，原先不見五指的黑漸漸顯現出了模糊的輪廓和影子。
但他不敢轉頭看向陳閑。
“用了火藥。”陳閑嘆了一口氣，“那武器比刀槍劍戟都厲害，恐怕以扶纓的身手也無法躲開。”
兩人一直聊到天色將明，晏初口齒不清地說了幾句話後，終於還是昏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顧崇寧候在一側，他轉頭，身邊並沒有陳閑的影子。
若非衣裳還齊齊整整的穿在身上，晏初便要懷疑陳閑來了原縉縣，究竟是不是自己的一場夢了。
“大人醒了？”顧崇寧笑著起身，接過床頭小幾上的醒酒湯來，“郭敬公子還惦記著大人醉酒，一大早便又送了醒酒湯來。”
看著晏初將這碗醒酒湯喝下，顧崇寧又道：“太子殿下一行已啟程去了扶州，只留下了大理寺的一位大人，說協助大人查探茶廠外的血跡。”
晏初此刻完全清醒了過來，他一骨碌起身，抹了一把臉道：“速帶我去見。”
大理寺的那位大人叫宋忱，此刻他正等在前廳，仔細翻著晏初隨手留在案上的賬冊。
顧崇寧帶著晏初過來時，宋忱已經翻完了第一本。
“宋大人。”
晏初拱手行了個禮。
他在大理寺與宋忱仿佛見過，但並不曾深交，因而也只記得這麽個名字。
“晏大人。”宋忱還禮，笑意和善，“方才翻了大人一本賬冊，果然英雄少年，上頭所列條目井然有序，比本官上次來原縉縣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宋大人過獎。”
晏初笑著，心裏卻直犯嘀咕。
大理寺來人，吳志怎麽事先並不曾與他通氣？
“那晏大人，咱們就直接去事發現場看一看吧。”宋忱頷首，“恐怕過會兒人多雜亂，此事便要懸置了。”
“宋大人請。”
晏初點頭。
顧崇寧帶了兩個書吏留在縣衙中，晏初左挑右選，叫了劉超隨自己帶著宋忱前去茶廠。
宋忱很是健談，一路上說了不少關於提刑查案的細節，快到茶廠時，宋忱笑道：“晏大人大約還不知道，宋慈，宋提刑，便是本官先祖。如今本官一手驗屍查案的絕學，皆是從宋提刑處傳承而來的。”
晏初心中一虛，但還是笑道：“既如此，此案便有勞大人了。”
只是已經了一天一夜，如今地上的血跡已不甚清晰，宋忱左右看了看，又撚起一小撮沾了血跡的土放在眼前細細嗅了嗅。劉超抱著刀站在晏初身後，等的時間長了，難免有些不耐煩，低聲道：“裝神弄鬼！”
這聲音說高不高，說低不低，站在晏初正對面的宋忱本該能聽見的，但他偏偏就如聽不見一般，左右看了看後，將目光鎖定在了一棵樹上。
晏初的心揪的愈緊。
宋忱走過去，拍了拍樹幹，又將耳朵貼在樹幹上聽了聽聲音後，方才看向晏初道：“現場留下的東西太少了，如今唯一可判定的，唯有此人身高七尺有餘，差些許八尺，瘦卻勁道有力……大約習過武，但看腳印，應該並非是童子功。”
晏初腦中浮現出了陳閑的模樣。
宋忱將手拍幹凈，從衣袋中掏出一小瓶藥粉來，均勻地灑在血跡上，不過片刻，那血跡中就顯現出了一個膝蓋的印子。
“單膝跪在此處，受傷不輕，從這個坑看，擅使劍，路上打鬥不少。據判斷……”
宋忱看了幾眼四周，指了一個方向道，“應該是從那邊跑過來的。”
那個方向是蕭關的方向。
晏初的手指下意識蜷了起來。
宋忱直勾勾盯著晏初，忽而笑道：“不過這人死了，你說呢，晏大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晏初聞言, 心中一驚。
但他此刻還拿不準顧崇寧究竟有幾分誠意，因而便知是悠悠坐了起來，並不多話。
“大人。”
顧崇寧撩開簾子, 往外看了一眼，“就要到縣衙了。”
晏初點了點頭，“今夜恐怕歇不了多長時間了。”
“殿下一行, 天不亮便要動身往扶州去, 恐怕的確歇不了多長時間了。”顧崇寧應道，“大人急著回縣衙究竟是有什麽事情？竟如此謹慎，連我也說不得嗎？”
“你可曾收到過這個酒壺？”
晏初順手將那酒壺舉在面前, 任由顧崇寧端詳著。
月色清寒, 車裏一點油燈昏昧, 照的顧崇寧的臉上多了幾分晏初從未見過的影子。
“我記得……顧大人的女兒，仿佛是在宮中的。”
“大人好記性。”顧崇寧點頭，“前後兩個女兒, 都去了京都, 這會兒留我孤家寡人一個在原縉縣裏, 只能遠遠兒惦念著, 竟連她們一點消息都得不到。”
顧崇寧說著, 苦笑了一聲, “父女緣斷，也莫過於此了。”
晏初心下微動, 顧崇寧有個女兒在宮中當姑姑, 這件事他還未到原縉縣時就聽說了, 那時不少人都認為, 顧崇寧再無心往上，因而才背靠著這個便利, 止步於小小一個縣丞。
就連晏初自己，也默認了這樣的說法。
如今陡然聽得顧崇寧提起兩個女兒的事情，再結合方才顧崇寧說的那幾句不如與他有個商量的話，晏初方才驚覺，自己似乎並不了解他。
細細想來，自打自己來了原縉縣，顧崇寧仿佛的確並不曾刻意針對於他，還時常有意無意地替自己善後，可是……再一轉念，他待通寶商會也常常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似乎從不會陷誰於絕境之中。
晏初跟著嘆了一口氣，收起酒壺笑道：“馮大人對要拉攏之人，常送這樣一壺酒來示好，太子殿下攜這壺酒前來，大概別有深意吧。”
“大人……”
“縣衙到了。”晏初拍了拍自己的頭，努力使自己更清醒一些，他跳下車，回頭沖著顧崇寧一笑，“明日無事，顧大人可好好歇一歇了。”
直到顧崇寧乘著牛車消失在了晏初的視野之中，晏初嘴角的笑意也漸漸凝住。
他轉身，快步進了縣衙，先輕輕咳了一聲，“咳。”
接著，俯身點亮蠟燭，確認四周並沒有什麽被翻動過的痕跡後，方才輕聲道：“柏友，是你嗎？”
一陣窸窸窣窣的細響，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隨之一聲悶哼傳來。
晏初側耳，確認是右廂的內室。
他端起燭臺，朝著右廂房走過去。
光將昏暗一點點侵蝕，晏初屏息，只覺此刻靜的仿佛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般。
很快，他看到自己的榻床拉開了被子，裏頭似有個人形，隆起高高的一團，晏初小心翼翼地靠近，再度出聲：“柏友，是你嗎？”
被子裏那人並沒有任何動作。
晏初再度上前一步，在他拉開被子的瞬間，那人猛地攬住晏初的脖頸，同時揮手將蠟燭撲滅，緊接著“噓——”的一聲，陳閑的聲音格外真切的在晏初耳邊響起：“輕聲一些，後頭一直有人在跟著我。”
晏初趕緊點了點頭。
隨即他反應過來，此刻伸手不見五指，恐怕陳閑並看不見他的動作。
輕輕將燭臺放在床頭小幾上，晏初小心翼翼地躺下，他感覺到陳閑往裏挪了挪，可就這麽大的床，兩個男人擠在上頭，雖說都不算壯實高大，可到底還是憋屈得很。
陳閑的呼吸很輕，輕到不刻意去捕捉的話根本察覺不到。於是晏初便也將自己的呼吸放的更輕更慢了一些。
“那邊如何了？”
晏初開口。
他的鼻端一直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他知道這個味道是從陳閑身上傳過來的，無法開燈，看不到此刻經歷過刀劍與生死的陳閑究竟是什麽樣子，可這股淡淡的血腥氣總叫晏初心裏格外不舒服。
應該有交談，有聲音，只有如此，晏初才能放下心來，確認陳閑還活著。
“沒了。”
陳閑言簡意賅，“和京都所有貴人猜想的一樣，長平郡易攻難守，我們根本守不住那個地方，不過是徒勞罷了……馮大人去信，說西涼與夋族會增援，可我們的兵卒近乎死絕，也根本等不到西涼與夋族的援兵。”
“與你一道的……”
晏初有心想問一問錢元徹，可又擔心陳閑多想，不料陳閑隨口接道，“錢元徹也死了，聽聞薛太尉要接管此事。”
錢元徹？死了？
晏初心中一凜。
孫琦為人剛正，除卻薛太尉，鮮少有人能用得動。因此，馮英想要將手伸進軍部，才處心積慮地從祁王這處下手，盤亙許久推舉了個錢元徹出來，如今輕輕松松就被俘身死了？那他的九族豈不是……
晏初一怔，隨即又想到馮英，無論如何，馮英並不像是個會白費心思的人。
“是死了。”陳閑語氣淡淡，似乎不帶一點情緒，“百越有了新武器，用錢元徹當了靶子，馮英縱有想法，可也算不出百越的天機。”
往日裏陳閑並不是這種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人，晏初默默。他想不出來蕭關一戰如何兇險，但猶記得上次見陳閑時，他似乎還不曾消沈至此，於是愈發覺得百越此國難以捉摸。
“百越用的……是什麽樣的武器？”
晏初大睜著眼睛，看向帳頂。
眼睛在昏暗的環境中久了，竟也慢慢習慣了這樣的光線，原先不見五指的黑漸漸顯現出了模糊的輪廓和影子。
但他不敢轉頭看向陳閑。
“用了火藥。”陳閑嘆了一口氣，“那武器比刀槍劍戟都厲害，恐怕以扶纓的身手也無法躲開。”
兩人一直聊到天色將明，晏初口齒不清地說了幾句話後，終於還是昏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顧崇寧候在一側，他轉頭，身邊並沒有陳閑的影子。
若非衣裳還齊齊整整的穿在身上，晏初便要懷疑陳閑來了原縉縣，究竟是不是自己的一場夢了。
“大人醒了？”顧崇寧笑著起身，接過床頭小幾上的醒酒湯來，“郭敬公子還惦記著大人醉酒，一大早便又送了醒酒湯來。”
看著晏初將這碗醒酒湯喝下，顧崇寧又道：“太子殿下一行已啟程去了扶州，只留下了大理寺的一位大人，說協助大人查探茶廠外的血跡。”
晏初此刻完全清醒了過來，他一骨碌起身，抹了一把臉道：“速帶我去見。”
大理寺的那位大人叫宋忱，此刻他正等在前廳，仔細翻著晏初隨手留在案上的賬冊。
顧崇寧帶著晏初過來時，宋忱已經翻完了第一本。
“宋大人。”
晏初拱手行了個禮。
他在大理寺與宋忱仿佛見過，但並不曾深交，因而也只記得這麽個名字。
“晏大人。”宋忱還禮，笑意和善，“方才翻了大人一本賬冊，果然英雄少年，上頭所列條目井然有序，比本官上次來原縉縣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宋大人過獎。”
晏初笑著，心裏卻直犯嘀咕。
大理寺來人，吳志怎麽事先並不曾與他通氣？
“那晏大人，咱們就直接去事發現場看一看吧。”宋忱頷首，“恐怕過會兒人多雜亂，此事便要懸置了。”
“宋大人請。”
晏初點頭。
顧崇寧帶了兩個書吏留在縣衙中，晏初左挑右選，叫了劉超隨自己帶著宋忱前去茶廠。
宋忱很是健談，一路上說了不少關於提刑查案的細節，快到茶廠時，宋忱笑道：“晏大人大約還不知道，宋慈，宋提刑，便是本官先祖。如今本官一手驗屍查案的絕學，皆是從宋提刑處傳承而來的。”
晏初心中一虛，但還是笑道：“既如此，此案便有勞大人了。”
只是已經了一天一夜，如今地上的血跡已不甚清晰，宋忱左右看了看，又撚起一小撮沾了血跡的土放在眼前細細嗅了嗅。劉超抱著刀站在晏初身後，等的時間長了，難免有些不耐煩，低聲道：“裝神弄鬼！”
這聲音說高不高，說低不低，站在晏初正對面的宋忱本該能聽見的，但他偏偏就如聽不見一般，左右看了看後，將目光鎖定在了一棵樹上。
晏初的心揪的愈緊。
宋忱走過去，拍了拍樹幹，又將耳朵貼在樹幹上聽了聽聲音後，方才看向晏初道：“現場留下的東西太少了，如今唯一可判定的，唯有此人身高七尺有餘，差些許八尺，瘦卻勁道有力……大約習過武，但看腳印，應該並非是童子功。”
晏初腦中浮現出了陳閑的模樣。
宋忱將手拍幹凈，從衣袋中掏出一小瓶藥粉來，均勻地灑在血跡上，不過片刻，那血跡中就顯現出了一個膝蓋的印子。
“單膝跪在此處，受傷不輕，從這個坑看，擅使劍，路上打鬥不少。據判斷……”
宋忱看了幾眼四周，指了一個方向道，“應該是從那邊跑過來的。”
那個方向是蕭關的方向。
晏初的手指下意識蜷了起來。
宋忱直勾勾盯著晏初，忽而笑道：“不過這人死了，你說呢，晏大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