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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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初一禮, 那人已笑道：“我叫高峰，字長明，去年中的榜, 如今在司士府做事。”
接著，他指向剩下的兩人，分別介紹道, “這是劉子毅, 字如蟠，如今與博豐兄弟同在相府，這是王曉輝, 字亦然, 如今在典客司效力。”
一一介紹完了, 幾人分別見了禮，方才依次坐下。
“心白好些了？”
司昭如先開了口。
“太醫來瞧過，都說已沒事了, 脈象也正常, 可不知怎麽就是醒不過來。”長公主嘆了口氣道, “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心白姐姐如此, 大約是不適合再長途顛簸了。”周彥辰蹙了蹙眉, “殿下不如將她留在京都, 京都有我等照料，倒也好過如此便前往未蔔之地。”
周彥辰說的也在理。
以心白眼下這個狀態, 的確不再適合千裏迢迢前往一趟西涼。何況西涼是龍潭還是虎穴, 此刻又撲朔迷離, 她又何苦帶著心白再去冒一次險。
可這句話是從周彥辰嘴裏說出來……
留在京都, 晏初去向未定，孟定坤和司昭如心有餘而力不足, 馮英尚且虎視眈眈，誰又能如她一般真心護在心白身前？長公主笑的有些苦澀，“心白與本宮情同姐妹，自小同吃同住，哪有一日離開過的？聽聞西涼女王擅巫蔔，或許……倒也不失為一個法子。”
她面色黯了幾分，“不過臨走時再做決斷把。”
於是他們也不好意思再提這個話題了，高峰拍了拍孟定坤的手臂，眼底流露出欲言又止的意思來。
孟定坤是今日最悶的人，高峰為著席間的氛圍，暗示了他幾次，卻見他總是垂眸不語，便似被什麽牽著的木偶一般，除卻必要時候嘴角一扯，再也沒了旁的表情。
即便是在看向晏初時，也總有幾分了無生氣。
整頓飯吃的倒還好，高峰是個很會圓場的人，性情和煦，上至長公主、下至晏初，所有人的情緒都照料的妥帖。只是吃完了，晏初本想拉著孟定坤去切水果，借此機會也多說幾句話，不料高峰徑直跟了過來，與他笑道：“小晏大人，我便是出自原縉縣高家一脈，說來你該是我父母官的，怎麽如今見了面卻只顧著孟大人，卻與我沒有幾句話呢？”
-
京都很快就迎來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
雪來的洶湧而迅疾，不過片刻間就落了滿城霜白，極目之間，千山連色，一脈清凝。
到底是冬天了，晏初籠緊了鬥篷出門，站在雪地裏，不由就打了個噴嚏。恍惚想起上一次下著雪出門，似乎還是孟定坤教他紮馬步的時候，可如今……
刑場裏又死了兩個書吏，似乎也不是什麽大事，晏初聽幾個人都說了，無非是抄書時是寫錯了兩個字而已，偏丞相不願意輕縱了去。皇帝是個視旨意如兒戲的人，又沒了長公主勸誡在側，一時間京都中人人自危。
還有一件事，死了的那兩個書吏的缺，當中一個由方淮補上了。
剩下的那一個，似乎是給賈家的一個子弟留著的。
雖還差幾天，但到底未至年下，晏初受過問責，照例依然還該回到原縉縣去，臨行之前，便又往書院裏去了一趟。宮山雙星今日難得也在，便叫來了幾位監院一同坐了一會兒。窗外風聲簌簌，積雪也更深了幾分，凝神間，竟還能聽到學子們的朗朗書聲。
書院如今風氣，已經大勝過以往了。
幾人捧著熱茶熱飲，卻不聊從前，只說著些書院裏的新鮮事，相談甚歡。
趁著老監院去換茶的間隙，晏初往窗外看了一眼，趙巖不知道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邊，一同往窗外看著：“世人營營碌碌，猶如林間飛鳥，到頭來也不知在為誰忙一場。”
他似是在自比，也似乎是在提醒晏初。
晏初覷了他一眼，並沒有答話。
轉身要走時，趙巖忽然抓住他道：“晏大人，往後能不回京都，便不回來了吧。”
“往後還有數十載，這麽遠的事情，眼下是下不了定論的。”晏初微微頷首，“趙大人，請吧。”
這一趟京都，除了將長公主送去了西涼之外，還與這些該見不該見的人都見了一面，浮梁夢雖沒在權貴間換來多好的名聲，但起碼眼下，京都權貴近乎人手一包浮梁夢了。
用來熏香也好，先有個名就好。
晏初啟程那日，京都的積雪還未消融，牛車的軲轆在雪地中留下兩道清晰的印子來，
“在大理寺待的愉快？”
牛賁是要跟著晏初一道回原縉縣去的，晏初因長公主和太子兩次插手躲了刑罰，但牛賁躲不了。他今日趕來，也依然瘸著一條腿，行動極不方便的樣子。
晏初有意揶揄他，便笑道：“怎麽，吳大人也不來送送你？”
“大人公務在身，豈能為我這小事分心？”牛賁喟嘆一聲，微微往後一仰，“從此京都沒了長公主，大人往後，能不回京都就不回來了吧。”
晏初心中一動，想起趙巖也說過這句話。
原先只當他們是可憐他，長公主一去西涼，朝上必是馮英獨大……那他這個長公主的門人，自然是能離京都多遠便離京都多遠好一些。
可今日，他似乎又琢磨出了些旁的意思。
他是長公主的門人，這在皇帝跟前也是過了明路的，他若是回京，皇帝或許還可惦念起與長公主的幾分舊情。可他若從此不入京都，豈不是剛好叫長公主一系順理成章的消湮無聲嗎？
只是又不好胡亂猜疑，於是晏初只是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剛進了原縉縣的城門，便見顧崇寧已在一旁等著了，扶著晏初下了車，顧崇寧遞過一封信來，有些疑惑的嘀咕著：“大人瞧瞧，也不知道是誰寫來的，沒有署名，也看不懂寫了什麽，只是送信那人指明了要給大人才行。”
“是誰送來的？”
晏初信手接過這封信來，粗粗掠了一眼。此刻他還並不曾將這封信當回事，只是順手塞進衣兜中，跟著顧崇寧快步往縣衙方向趕著，“近來怎麽樣？”
他在京都養了多半個月，每日都閑得很，不是走親訪友就是看戲……朝上大人都會做戲得很，實在是叫他長了見識。
晏初一邊說著，手忽然觸到了一顆東西。
有些發黏了，摸在手上油膩膩的一層，似乎是……這樣熟悉的觸感，晏初神情一怔。
顧崇寧卻因為這一怔，以為是自己沒有說清楚，於是又重覆道：“大人，流民們如今都有了去處，書院也改成了住所，我們把高家、劉家的院子都恢覆了原樣，可別說，果然一點折損都沒有。”
晏初勉強笑了一聲，“很好。”
原縉縣到底還是離京都近些，百姓們行事，自然便也會註意些分寸。他想起往年青州那邊鬧災荒的時候，不客氣的說，流民過處便如蝗蟲過境，哪裏還容得下完好無損的東西？
“先前挑好地種下的菜收成還算不錯，昨兒剛見了個老農，他說冬天能種山藥，讓我來問問咱們要不要種。”
顧崇寧一路說著，“那老農，下官倒也相熟，這次災荒他家的地也廢了不少，說來以往也是咱們縣裏種植的一把好手，可惜啊，這下如英雄無用武之地一般憋屈。”
“山藥？”
晏初卻突然一頓。
他手中的那封信愈發叫他焦急，可顧崇寧此刻要說的，也是一件格外重要的事情。原縉縣的地雖還分著上等次等，可此番遭了災，要恢覆地力，種山藥的確是個上上法子，只是這個時節……他斟酌了片刻後，將那封信塞進腰間，朝著縣衙的方向道，“細說來聽聽。”
心中還是忐忑的。
他只知道山藥可以恢覆地力，但眼下這個時節……京都都已經下了一場雪，與京都僅僅一水之隔的原縉縣，還能種出山藥來嗎？到時費了人力物力，卻白白折騰一番，更耽誤了冬天養地的時機，那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嗎？
可一轉念，又覺旁的菜收成尚可，或許也能抵掉一部分山藥……但是，一縣的糧食，便是眼下原縉縣裏沒了多少人，也不好總是可著人頭去算。
天災人禍，都非人力之所能免，縣衙的庫房裏還是要有些餘糧，才更能應付自如一些。
那老農名叫許達，晏初翻著他的戶籍冊子，耳邊是顧崇寧的絮絮叨叨，原來這許達家中當年也是富戶，似是從冀州搬來的，要說當年以許達的家底在京都定居也並非難事，卻不知怎麽非得留在與京都一水之隔的原縉縣中。
“也是奇了，也不是沒人給說過媒，可不見娶妻，也不見養子，就總自己一個人孤零零蹲著田裏，也不曉得總在侍弄些什麽。”
顧崇寧嘆了口氣，一轉眼，見晏初還捧著戶籍冊子翻看，便笑道，“大人也莫要看了，許達即刻便到，這冊子上也沒什麽他種地的秘方，倒不如人來了站在堂下，大人有什麽再細細問一問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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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初一禮, 那人已笑道：“我叫高峰，字長明，去年中的榜, 如今在司士府做事。”
接著，他指向剩下的兩人，分別介紹道, “這是劉子毅, 字如蟠，如今與博豐兄弟同在相府，這是王曉輝, 字亦然, 如今在典客司效力。”
一一介紹完了, 幾人分別見了禮，方才依次坐下。
“心白好些了？”
司昭如先開了口。
“太醫來瞧過，都說已沒事了, 脈象也正常, 可不知怎麽就是醒不過來。”長公主嘆了口氣道, “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心白姐姐如此, 大約是不適合再長途顛簸了。”周彥辰蹙了蹙眉, “殿下不如將她留在京都, 京都有我等照料，倒也好過如此便前往未蔔之地。”
周彥辰說的也在理。
以心白眼下這個狀態, 的確不再適合千裏迢迢前往一趟西涼。何況西涼是龍潭還是虎穴, 此刻又撲朔迷離, 她又何苦帶著心白再去冒一次險。
可這句話是從周彥辰嘴裏說出來……
留在京都, 晏初去向未定，孟定坤和司昭如心有餘而力不足, 馮英尚且虎視眈眈，誰又能如她一般真心護在心白身前？長公主笑的有些苦澀，“心白與本宮情同姐妹，自小同吃同住，哪有一日離開過的？聽聞西涼女王擅巫蔔，或許……倒也不失為一個法子。”
她面色黯了幾分，“不過臨走時再做決斷把。”
於是他們也不好意思再提這個話題了，高峰拍了拍孟定坤的手臂，眼底流露出欲言又止的意思來。
孟定坤是今日最悶的人，高峰為著席間的氛圍，暗示了他幾次，卻見他總是垂眸不語，便似被什麽牽著的木偶一般，除卻必要時候嘴角一扯，再也沒了旁的表情。
即便是在看向晏初時，也總有幾分了無生氣。
整頓飯吃的倒還好，高峰是個很會圓場的人，性情和煦，上至長公主、下至晏初，所有人的情緒都照料的妥帖。只是吃完了，晏初本想拉著孟定坤去切水果，借此機會也多說幾句話，不料高峰徑直跟了過來，與他笑道：“小晏大人，我便是出自原縉縣高家一脈，說來你該是我父母官的，怎麽如今見了面卻只顧著孟大人，卻與我沒有幾句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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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很快就迎來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
雪來的洶湧而迅疾，不過片刻間就落了滿城霜白，極目之間，千山連色，一脈清凝。
到底是冬天了，晏初籠緊了鬥篷出門，站在雪地裏，不由就打了個噴嚏。恍惚想起上一次下著雪出門，似乎還是孟定坤教他紮馬步的時候，可如今……
刑場裏又死了兩個書吏，似乎也不是什麽大事，晏初聽幾個人都說了，無非是抄書時是寫錯了兩個字而已，偏丞相不願意輕縱了去。皇帝是個視旨意如兒戲的人，又沒了長公主勸誡在側，一時間京都中人人自危。
還有一件事，死了的那兩個書吏的缺，當中一個由方淮補上了。
剩下的那一個，似乎是給賈家的一個子弟留著的。
雖還差幾天，但到底未至年下，晏初受過問責，照例依然還該回到原縉縣去，臨行之前，便又往書院裏去了一趟。宮山雙星今日難得也在，便叫來了幾位監院一同坐了一會兒。窗外風聲簌簌，積雪也更深了幾分，凝神間，竟還能聽到學子們的朗朗書聲。
書院如今風氣，已經大勝過以往了。
幾人捧著熱茶熱飲，卻不聊從前，只說著些書院裏的新鮮事，相談甚歡。
趁著老監院去換茶的間隙，晏初往窗外看了一眼，趙巖不知道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邊，一同往窗外看著：“世人營營碌碌，猶如林間飛鳥，到頭來也不知在為誰忙一場。”
他似是在自比，也似乎是在提醒晏初。
晏初覷了他一眼，並沒有答話。
轉身要走時，趙巖忽然抓住他道：“晏大人，往後能不回京都，便不回來了吧。”
“往後還有數十載，這麽遠的事情，眼下是下不了定論的。”晏初微微頷首，“趙大人，請吧。”
這一趟京都，除了將長公主送去了西涼之外，還與這些該見不該見的人都見了一面，浮梁夢雖沒在權貴間換來多好的名聲，但起碼眼下，京都權貴近乎人手一包浮梁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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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初啟程那日，京都的積雪還未消融，牛車的軲轆在雪地中留下兩道清晰的印子來，
“在大理寺待的愉快？”
牛賁是要跟著晏初一道回原縉縣去的，晏初因長公主和太子兩次插手躲了刑罰，但牛賁躲不了。他今日趕來，也依然瘸著一條腿，行動極不方便的樣子。
晏初有意揶揄他，便笑道：“怎麽，吳大人也不來送送你？”
“大人公務在身，豈能為我這小事分心？”牛賁喟嘆一聲，微微往後一仰，“從此京都沒了長公主，大人往後，能不回京都就不回來了吧。”
晏初心中一動，想起趙巖也說過這句話。
原先只當他們是可憐他，長公主一去西涼，朝上必是馮英獨大……那他這個長公主的門人，自然是能離京都多遠便離京都多遠好一些。
可今日，他似乎又琢磨出了些旁的意思。
他是長公主的門人，這在皇帝跟前也是過了明路的，他若是回京，皇帝或許還可惦念起與長公主的幾分舊情。可他若從此不入京都，豈不是剛好叫長公主一系順理成章的消湮無聲嗎？
只是又不好胡亂猜疑，於是晏初只是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剛進了原縉縣的城門，便見顧崇寧已在一旁等著了，扶著晏初下了車，顧崇寧遞過一封信來，有些疑惑的嘀咕著：“大人瞧瞧，也不知道是誰寫來的，沒有署名，也看不懂寫了什麽，只是送信那人指明了要給大人才行。”
“是誰送來的？”
晏初信手接過這封信來，粗粗掠了一眼。此刻他還並不曾將這封信當回事，只是順手塞進衣兜中，跟著顧崇寧快步往縣衙方向趕著，“近來怎麽樣？”
他在京都養了多半個月，每日都閑得很，不是走親訪友就是看戲……朝上大人都會做戲得很，實在是叫他長了見識。
晏初一邊說著，手忽然觸到了一顆東西。
有些發黏了，摸在手上油膩膩的一層，似乎是……這樣熟悉的觸感，晏初神情一怔。
顧崇寧卻因為這一怔，以為是自己沒有說清楚，於是又重覆道：“大人，流民們如今都有了去處，書院也改成了住所，我們把高家、劉家的院子都恢覆了原樣，可別說，果然一點折損都沒有。”
晏初勉強笑了一聲，“很好。”
原縉縣到底還是離京都近些，百姓們行事，自然便也會註意些分寸。他想起往年青州那邊鬧災荒的時候，不客氣的說，流民過處便如蝗蟲過境，哪裏還容得下完好無損的東西？
“先前挑好地種下的菜收成還算不錯，昨兒剛見了個老農，他說冬天能種山藥，讓我來問問咱們要不要種。”
顧崇寧一路說著，“那老農，下官倒也相熟，這次災荒他家的地也廢了不少，說來以往也是咱們縣裏種植的一把好手，可惜啊，這下如英雄無用武之地一般憋屈。”
“山藥？”
晏初卻突然一頓。
他手中的那封信愈發叫他焦急，可顧崇寧此刻要說的，也是一件格外重要的事情。原縉縣的地雖還分著上等次等，可此番遭了災，要恢覆地力，種山藥的確是個上上法子，只是這個時節……他斟酌了片刻後，將那封信塞進腰間，朝著縣衙的方向道，“細說來聽聽。”
心中還是忐忑的。
他只知道山藥可以恢覆地力，但眼下這個時節……京都都已經下了一場雪，與京都僅僅一水之隔的原縉縣，還能種出山藥來嗎？到時費了人力物力，卻白白折騰一番，更耽誤了冬天養地的時機，那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嗎？
可一轉念，又覺旁的菜收成尚可，或許也能抵掉一部分山藥……但是，一縣的糧食，便是眼下原縉縣裏沒了多少人，也不好總是可著人頭去算。
天災人禍，都非人力之所能免，縣衙的庫房裏還是要有些餘糧，才更能應付自如一些。
那老農名叫許達，晏初翻著他的戶籍冊子，耳邊是顧崇寧的絮絮叨叨，原來這許達家中當年也是富戶，似是從冀州搬來的，要說當年以許達的家底在京都定居也並非難事，卻不知怎麽非得留在與京都一水之隔的原縉縣中。
“也是奇了，也不是沒人給說過媒，可不見娶妻，也不見養子，就總自己一個人孤零零蹲著田裏，也不曉得總在侍弄些什麽。”
顧崇寧嘆了口氣，一轉眼，見晏初還捧著戶籍冊子翻看，便笑道，“大人也莫要看了，許達即刻便到，這冊子上也沒什麽他種地的秘方，倒不如人來了站在堂下，大人有什麽再細細問一問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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