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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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變
心白暫無大礙。
說是暫無大礙,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磕傷了腦袋的緣故，太醫流水似的來了又去，都說無甚大礙, 可心白就是醒不過來。
長公主將她安頓在了自己的塌上，又叫了兩個細心穩重的婢女照看著，不少人參、鹿茸、黃芪之類的補品都送進了府裏, 但長公主總是不放心交由旁人, 定要自己查驗過了方才能安心入藥熬給心白喝。
胡寶樂跟在長公主身後，試圖解釋自己並不曾刻意要對心白怎樣。說實話，她確實不曾註意過心白, 無非是個下人罷了, 在西涼時她也不曾將下人放在心上, 更何況前來大楚，國主也不曾刻意交代她要註意什麽下人。只是看著長公主的臉色愈發陰沈，胡寶樂才覺得, 或許這個叫心白的下人, 對於長公主來說確實重要。
“殿下, 殿下莫要心急, 總要留給心白姑娘緩一緩的時間。”
胡寶樂皺著眉, 雙手將那串堇青石捧了出來, “這是西涼的堇青石，於鎮定之效用, 或許對心白姑娘也有益處。殿下不妨試試？”
長公主冷笑一聲, 心想這還不知道是沾染了什麽毒的東西, 便是心白如今已到了這部田地, 怎麽也不曾饒了她去？只是種種情緒僅在心中翻湧，並不曾流於面上。
“貴使還請回吧。”
接過堇青石, 長公主轉手便在桌上放下。
“無論今日你究竟是為誰而來，要看的都已看見，便不好再招待了。”
-
晏初心中還是掛念心白。
這位姐姐的脾性是一等一的好，為人又最是和善，倘若因為上位者們爭名奪利就此殞命，那也太……
那也實在是太可惜了些。
晏隨將他帶進了東宮的院子，卻之側首，示意他往旁邊那間小屋子去：“吳志有話問你，你去與他說吧。”
晏初應聲，敲門後就進了那間屋子。
光線有些昏暗，他不由得瞇了瞇眼，待到適應了裏頭的昏暗後，方才看見吳志正靠在一旁假寐。
“晏大人來了？”
吳志格外利索的站起身，拍了拍手笑道，“昨兒因為一個案子忙到了半夜，今日偷空小憩，剛好與晏大人一聚。”
他招呼晏初近前來，拉著晏初上下看了一眼，“又胖了些。”
“多謝吳大人掛念。”
晏初也笑道，“那幾包浮梁夢可嘗過了？”
“清雅幽香，果然不錯。”吳志一掌拍在了晏初的肩膀上，“家裏有個遠房侄子，若非那日翻動族譜提及，我是當真記不得還在原縉縣的。此番逢著晏大人回京，自然要多問問家中人都如何了？”
遠房侄子。
這個詞從現如今的吳志口中說出來，就顯得用的極好了。
是一層不遠不近、可親可疏的關系。
倘若吳志不主動提起這個人來，或許晏初並不會想其他的，可如今吳志巴巴的說服太子殿下從禦史臺接回了他，又單單與他說起吳世興來……晏初不由就多想了一層，妄議朝廷本也是大罪，偏偏吳世興……
難不成吳世興那些奇奇怪怪的話，並非是吳世興自己的意思？
再往深一層，是不是整個吳家和太子都另有打算？
只是他想的雖多，面上卻不動聲色，“大人親往原縉縣去看看也是好的，小吳公子一切都好，如今也留在書院裏幫忙，與眾人相處都格外融洽。”
晏初刻意咬重了書院二字，細細觀測著吳志的神態。
“那就好。”
吳志的神情並沒有什麽顯著的變化，只是笑道，“久來京都飄零，與親族都沒了交道，今日想來，實在唏噓。”
他說著，就取了一包浮梁夢來，要替晏初煮茶。
可這向來都是下人的活，他從未上過手，一時不知道是要先煮水還是先洗茶葉。晏初看了會兒，笑著接過來道：“這是原縉縣的茶，若論烹煮之道，還是下官來吧。”
在他來京之前，浮梁夢便已通過通寶商會的路子進了京都，京都權貴此刻，大約每人府上都有幾包。晏初量好茶，方才慢條斯理的煮開了水，“這浮梁夢也不必一直煮著，只稍一過水，便用這再低些的溫度燜出來，味道反而更雅致一些。”
晏初留給吳志一個背影，自己忙活著，又說到了原縉縣的事情：“知道大人的老家在原縉縣後，下官一直盡心盡責，生怕出半點差錯。只是這天災難防……不得已的時候，到底還是采取了些不得已的手段，倒是難為大人，常替我在殿下面前周旋著。”
“應該的。”
吳志盯著晏初的背影，總覺得他話裏有話。
可晏初又向來是光風霽月之人，便又懷疑是自己太過於多心了。
他道：“畢竟天難隨人願，你身在京都之外，便宜才是行事之道。若事事都要死守規矩，只怕什麽都來不及了。”
“理是如此說。”
晏初沏好茶，先給吳志斟了一杯，“大人請好好嘗嘗這茶味道如何，是不是換了烹煮之法，與先前所品就大不相同了？”
“金花的味道。”
吳志抿了一口，“往年也總有縣令送金花回來，可總是沒你這般巧思。”
“縣裏往年土的要肥一些，其實並不大適合這樹開花結果。”晏初笑著，“但連年天災不斷，如今土層薄寡，倒是因禍得福了。”
他舉起茶杯來，垂眸道，“商會中人都是薄利多銷之意，總想著土層不合適，難有銷量，便淺嘗輒止，並不曾真正在金花上花過心思。便連郭公子，也是這樣想的。”
“難為晏大人一片巧思，竟能叫他把眼光放在京都當中。”
“並非是下官作為，不過商人重利罷了。”晏初也跟著抿了一口，入口清甜，在此刻果然可以消去他幾分煩躁之意。
“價格翻上幾番，一來緩解了茶葉數量不夠的問題，二來，有高價做門檻，這茶自然也就不再是人人都能買到的低賤東西了，說不定還能物以稀為貴，在京都引起權貴追捧，是也不是？”
吳志笑意微微。
“大人何苦將話說的這般明白？”晏初一語雙關道，“這事不過六耳，倒也罷了。”
“唉。”
吳志放下茶盞，這才將自晏初進門時就壓在心中的一口氣嘆了出來。
吳世興雖是他的遠房侄子，但自小為人如何，他心中還是清楚的。而也正是因為太過於清楚，所以當年吳家子弟經商的經商，為官的為官，卻楞是沒有一人願意將吳世興帶走。放在原縉縣中，吳志有兩層意思，總想毗鄰京都，又有相熟的官員管轄，吳世興還不至於太過肆無忌憚，何況原縉縣還是吳家發家之地，留他在那裏，也省了再請守文脈之人的工錢。
後來吳世興日漸放浪，就連吳志也多次想著，怎麽原縉縣裏年年災荒，就是沒有折了他這個遠房侄子？
再後來……
吳志垂眸，掩下眼底笑意。
再後來，他與吳世興一次長談，才覺這侄子果可為己所用。就是這樣坦率又莽撞的樣子，不經意間為他試出了許多或明或暗的敵友。晏初此去原縉縣任職，吳志早就摩拳擦掌，提前與吳世興打好了招呼。
“侄子為人最是糊塗。”吳志嘆了口氣，輕輕將茶盞推到正前道，“他幼時一場大病燒壞了腦子，若與大人說了些有的沒的，還請大人莫要往心裏去。”
“吳大人說的哪裏話？”
晏初也放下了手裏的茶盞，他往前一探，帶了幾分探究幾分調笑看向吳志，“令侄聰明靈秀，有些想法是常人所不能及的，我也跟著他學了許多。”
“晏大人真是謬讚。”
吳志搖了搖頭，握著茶盞的手卻不自覺地抖了抖，“吳家也無人願多照拂他一二，偏大人還要拿他玩笑。世興侄子多出胡言亂語，於大人而言，可不就是常人所不能及嗎？”
“吳大人何必謙虛。”
晏初學著吳志的樣子握住茶盞，眉頭微動，瞥向這一盞浮梁夢的眼神大有深意道，“破而後立……若非令侄這句話，也不會有你我手上的這杯浮梁夢啊。”
-
第二日上朝時，晏隨明顯察覺到了氣氛不大對勁。
他往後瞥了一眼，瞧見雖長高了不少、但仍有著少年青澀之氣的晏初低眉順眼的站在隊伍末尾。昨兒帶走了晏初，這小子順理成章的躲了往相府去的那一趟，今日朝上必是免不了被斥責的。想必他也知道，因而才對身周的各色目光置之不理，只低眉順眼的站著。
旁的……
晏隨轉目，往上覷了一眼。
父皇今兒還沒到，姑姑也還不知道在哪裏。倒是馮英站在右側首位，在觸及到晏隨轉過來的眼神時，笑著頜首示意，算是行禮。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崔度的聲音遠遠傳來，似乎是一路小跑過來的，嗓音不如往日平穩隱隱還透著幾絲竭力克制著的恐懼：“陛下到——”
皇帝應當不是起遲了。
他面上蘊著怒意，腳下卻生風，全然沒有半點帝王該有的沈穩威儀。
長公主跟在他身後，近乎小跑著，臉色蒼白，頭上珠翠皆無，就連衣裙也是一身素淡的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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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暫無大礙,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磕傷了腦袋的緣故，太醫流水似的來了又去，都說無甚大礙, 可心白就是醒不過來。
長公主將她安頓在了自己的塌上，又叫了兩個細心穩重的婢女照看著，不少人參、鹿茸、黃芪之類的補品都送進了府裏, 但長公主總是不放心交由旁人, 定要自己查驗過了方才能安心入藥熬給心白喝。
胡寶樂跟在長公主身後，試圖解釋自己並不曾刻意要對心白怎樣。說實話，她確實不曾註意過心白, 無非是個下人罷了, 在西涼時她也不曾將下人放在心上, 更何況前來大楚，國主也不曾刻意交代她要註意什麽下人。只是看著長公主的臉色愈發陰沈，胡寶樂才覺得, 或許這個叫心白的下人, 對於長公主來說確實重要。
“殿下, 殿下莫要心急, 總要留給心白姑娘緩一緩的時間。”
胡寶樂皺著眉, 雙手將那串堇青石捧了出來, “這是西涼的堇青石，於鎮定之效用, 或許對心白姑娘也有益處。殿下不妨試試？”
長公主冷笑一聲, 心想這還不知道是沾染了什麽毒的東西, 便是心白如今已到了這部田地, 怎麽也不曾饒了她去？只是種種情緒僅在心中翻湧，並不曾流於面上。
“貴使還請回吧。”
接過堇青石, 長公主轉手便在桌上放下。
“無論今日你究竟是為誰而來，要看的都已看見，便不好再招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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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初心中還是掛念心白。
這位姐姐的脾性是一等一的好，為人又最是和善，倘若因為上位者們爭名奪利就此殞命，那也太……
那也實在是太可惜了些。
晏隨將他帶進了東宮的院子，卻之側首，示意他往旁邊那間小屋子去：“吳志有話問你，你去與他說吧。”
晏初應聲，敲門後就進了那間屋子。
光線有些昏暗，他不由得瞇了瞇眼，待到適應了裏頭的昏暗後，方才看見吳志正靠在一旁假寐。
“晏大人來了？”
吳志格外利索的站起身，拍了拍手笑道，“昨兒因為一個案子忙到了半夜，今日偷空小憩，剛好與晏大人一聚。”
他招呼晏初近前來，拉著晏初上下看了一眼，“又胖了些。”
“多謝吳大人掛念。”
晏初也笑道，“那幾包浮梁夢可嘗過了？”
“清雅幽香，果然不錯。”吳志一掌拍在了晏初的肩膀上，“家裏有個遠房侄子，若非那日翻動族譜提及，我是當真記不得還在原縉縣的。此番逢著晏大人回京，自然要多問問家中人都如何了？”
遠房侄子。
這個詞從現如今的吳志口中說出來，就顯得用的極好了。
是一層不遠不近、可親可疏的關系。
倘若吳志不主動提起這個人來，或許晏初並不會想其他的，可如今吳志巴巴的說服太子殿下從禦史臺接回了他，又單單與他說起吳世興來……晏初不由就多想了一層，妄議朝廷本也是大罪，偏偏吳世興……
難不成吳世興那些奇奇怪怪的話，並非是吳世興自己的意思？
再往深一層，是不是整個吳家和太子都另有打算？
只是他想的雖多，面上卻不動聲色，“大人親往原縉縣去看看也是好的，小吳公子一切都好，如今也留在書院裏幫忙，與眾人相處都格外融洽。”
晏初刻意咬重了書院二字，細細觀測著吳志的神態。
“那就好。”
吳志的神情並沒有什麽顯著的變化，只是笑道，“久來京都飄零，與親族都沒了交道，今日想來，實在唏噓。”
他說著，就取了一包浮梁夢來，要替晏初煮茶。
可這向來都是下人的活，他從未上過手，一時不知道是要先煮水還是先洗茶葉。晏初看了會兒，笑著接過來道：“這是原縉縣的茶，若論烹煮之道，還是下官來吧。”
在他來京之前，浮梁夢便已通過通寶商會的路子進了京都，京都權貴此刻，大約每人府上都有幾包。晏初量好茶，方才慢條斯理的煮開了水，“這浮梁夢也不必一直煮著，只稍一過水，便用這再低些的溫度燜出來，味道反而更雅致一些。”
晏初留給吳志一個背影，自己忙活著，又說到了原縉縣的事情：“知道大人的老家在原縉縣後，下官一直盡心盡責，生怕出半點差錯。只是這天災難防……不得已的時候，到底還是采取了些不得已的手段，倒是難為大人，常替我在殿下面前周旋著。”
“應該的。”
吳志盯著晏初的背影，總覺得他話裏有話。
可晏初又向來是光風霽月之人，便又懷疑是自己太過於多心了。
他道：“畢竟天難隨人願，你身在京都之外，便宜才是行事之道。若事事都要死守規矩，只怕什麽都來不及了。”
“理是如此說。”
晏初沏好茶，先給吳志斟了一杯，“大人請好好嘗嘗這茶味道如何，是不是換了烹煮之法，與先前所品就大不相同了？”
“金花的味道。”
吳志抿了一口，“往年也總有縣令送金花回來，可總是沒你這般巧思。”
“縣裏往年土的要肥一些，其實並不大適合這樹開花結果。”晏初笑著，“但連年天災不斷，如今土層薄寡，倒是因禍得福了。”
他舉起茶杯來，垂眸道，“商會中人都是薄利多銷之意，總想著土層不合適，難有銷量，便淺嘗輒止，並不曾真正在金花上花過心思。便連郭公子，也是這樣想的。”
“難為晏大人一片巧思，竟能叫他把眼光放在京都當中。”
“並非是下官作為，不過商人重利罷了。”晏初也跟著抿了一口，入口清甜，在此刻果然可以消去他幾分煩躁之意。
“價格翻上幾番，一來緩解了茶葉數量不夠的問題，二來，有高價做門檻，這茶自然也就不再是人人都能買到的低賤東西了，說不定還能物以稀為貴，在京都引起權貴追捧，是也不是？”
吳志笑意微微。
“大人何苦將話說的這般明白？”晏初一語雙關道，“這事不過六耳，倒也罷了。”
“唉。”
吳志放下茶盞，這才將自晏初進門時就壓在心中的一口氣嘆了出來。
吳世興雖是他的遠房侄子，但自小為人如何，他心中還是清楚的。而也正是因為太過於清楚，所以當年吳家子弟經商的經商，為官的為官，卻楞是沒有一人願意將吳世興帶走。放在原縉縣中，吳志有兩層意思，總想毗鄰京都，又有相熟的官員管轄，吳世興還不至於太過肆無忌憚，何況原縉縣還是吳家發家之地，留他在那裏，也省了再請守文脈之人的工錢。
後來吳世興日漸放浪，就連吳志也多次想著，怎麽原縉縣裏年年災荒，就是沒有折了他這個遠房侄子？
再後來……
吳志垂眸，掩下眼底笑意。
再後來，他與吳世興一次長談，才覺這侄子果可為己所用。就是這樣坦率又莽撞的樣子，不經意間為他試出了許多或明或暗的敵友。晏初此去原縉縣任職，吳志早就摩拳擦掌，提前與吳世興打好了招呼。
“侄子為人最是糊塗。”吳志嘆了口氣，輕輕將茶盞推到正前道，“他幼時一場大病燒壞了腦子，若與大人說了些有的沒的，還請大人莫要往心裏去。”
“吳大人說的哪裏話？”
晏初也放下了手裏的茶盞，他往前一探，帶了幾分探究幾分調笑看向吳志，“令侄聰明靈秀，有些想法是常人所不能及的，我也跟著他學了許多。”
“晏大人真是謬讚。”
吳志搖了搖頭，握著茶盞的手卻不自覺地抖了抖，“吳家也無人願多照拂他一二，偏大人還要拿他玩笑。世興侄子多出胡言亂語，於大人而言，可不就是常人所不能及嗎？”
“吳大人何必謙虛。”
晏初學著吳志的樣子握住茶盞，眉頭微動，瞥向這一盞浮梁夢的眼神大有深意道，“破而後立……若非令侄這句話，也不會有你我手上的這杯浮梁夢啊。”
-
第二日上朝時，晏隨明顯察覺到了氣氛不大對勁。
他往後瞥了一眼，瞧見雖長高了不少、但仍有著少年青澀之氣的晏初低眉順眼的站在隊伍末尾。昨兒帶走了晏初，這小子順理成章的躲了往相府去的那一趟，今日朝上必是免不了被斥責的。想必他也知道，因而才對身周的各色目光置之不理，只低眉順眼的站著。
旁的……
晏隨轉目，往上覷了一眼。
父皇今兒還沒到，姑姑也還不知道在哪裏。倒是馮英站在右側首位，在觸及到晏隨轉過來的眼神時，笑著頜首示意，算是行禮。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崔度的聲音遠遠傳來，似乎是一路小跑過來的，嗓音不如往日平穩隱隱還透著幾絲竭力克制著的恐懼：“陛下到——”
皇帝應當不是起遲了。
他面上蘊著怒意，腳下卻生風，全然沒有半點帝王該有的沈穩威儀。
長公主跟在他身後，近乎小跑著，臉色蒼白，頭上珠翠皆無，就連衣裙也是一身素淡的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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