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鋒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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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果然不是與晏初穿一條褲子的！
方志意心中一喜。
晏初正想著要如何解釋, 晏隨又道：“你可知道我大楚要設立書院，該有幾重考核？”
“大約是……”
晏初在行知書院時，也聽其中夫子們提過, 隱約記得該有四重考核才是。但他還來不及說出口，便又被晏隨打斷了。
“還有一點，通報商會乃是朝廷下派的, 雖為商人, 但也是直接聽命於丞相的……陳保康遠赴南線，是不是你晏初從中作梗？通報商會群龍無首，郭敬年輕見識淺, 你拿捏住他, 威逼利誘出來的糧食, 給百姓吃下去權作自己的政績……就不心虛嗎？”
雖然言辭不甚激烈，但樁樁件件都是可輕可重的罪名。
便宜行事一句可折過無數件事情去，可若要往大了擴, 也能擴出無數不敬皇命擅作主張來。
晏初垂眼, 盡力保持著平靜道：“殿下, 民為水君為舟, 水可載舟亦可覆舟。災荒之前, 自然是一切以民為先的。微臣縱有僭越之處, 也是為著穩定原縉縣局勢，好不至於影響到京都。微臣自然罪無可赦, 但請殿下, 還是等原縉縣災情平定後再行責罰。”
他一氣說完, 俯身拜倒在地。
偏廳裏的地磚常年不見太陽, 陰氣深蘊，晏初甫一跪下, 便覺得那森寒穿過夾衣夾褲，只要鉆入骨頭縫隙之中了。
又過了一息，呼吸中莫名忽然多了一絲有些甜膩、也有些熟悉的香味。
晏初一怔，隨即他辯出，方淮身上的就是這個味道。這樣的香……思緒繁雜之際，他只能屏息，將頭埋的更低了些。
晏隨卻只冷眼看著，勾著唇，大有看你還要如何狡辯的意思。
這次就連方志意也不敢出大氣了。
原先依著馮大人的意思，也不必罰太重，只以折辱為主，還能留他一口氣在最好。因而方志意本也是想安頓些莫須有的罪名，然後打上幾板子，殺殺他的威風，最好那板子還得叫方淮盯著打，如此才能出一出自家的氣。
至於旁的，如太子殿下所說這些，還是要留給丞相大人去定奪。
不料，太子殿下竟徑直就來了禦史臺，大有要向晏初問罪的意思。而且聽來……這罪名似乎還不小的樣子？
他微微側目，只瞧得見晏隨一節下巴。年輕的太子面上並無多餘的肉，線條清晰，微微泛著點青色，似乎還冒出了新的胡茬。
只這一節下巴，但方志意卻看出了太子的倦怠與懶散，心想果然是天家莫測，即便尊貴如太子殿下，看來也常常因焦灼而失眠。
也不知道太子殿下睡不著的時候會想些什麽。
近來朝上並不太平，但方志意想著，似乎太子殿下卻鮮少參與其中，幾乎都是長公主派系與馮大人派系的人在鬥法。本以為太子殿下是要坐山觀虎鬥的，不料今日竟然也忍不住摻乎了進來。
這個晏初……到底是什麽身份和來頭，值得叫這些人都對他如此上心嗎？
方志意如是想著，便認真打量了晏初一番，他向來不屑於用正常的眼神去看人的，說來也是這朝上幾乎沒有比他更高的官職，就算是平日裏互相見禮，他也總是用鼻孔哼氣的那個。
今兒是他第一次正眼瞧了瞧晏初，第一感覺似乎和旁人也沒什麽區別，但緊跟著，聯想到馮大人、長公主和太子殿下幾人的態度，他便又想到：或許確實不一樣呢？
好像是有種氣……說不清道不明，就隱隱約約的，似乎確實和旁人不大一樣。
不過，也或許是晏初接連得了幾位貴人的另眼相待，所以他才有了這樣的想法。
方志意收回目光，眼觀鼻鼻觀心，等著晏隨對晏初的發落。
等了許久，晏隨忽然一動，踱回了座位上靠坐好，懶懶道：“今兒來禦史臺之前，接到了父皇的旨意，在東宮與幾位大人商量了一番，都覺得你這般作為實在是不妥，視皇家尊嚴如無物，就連事後寫的折子也浮皮潦草漫不經心，本宮本想以國法處置，只是幾位大人又替你求了情……”
言盡於此，晏隨止了話頭，但晏初知道，這幾位大人裏必然有吳志。
想起了吳志，晏初順帶著就又想起了吳世興。單一想就知道，吳世興那樣的心思並不好按捺下去，只是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什麽解決的辦法，只好就先這麽放著，以期用些雜活兒牽絆住他。
“幾位大人說，小晏大人行事雖然幼稚些，但畢竟一腔熱血為國為民。小小年紀，初涉官場，心急之下考慮不周實屬正常。”
晏隨學著幾位東宮屬官的語氣，“古話說陣前不斬將帥，何況現下，原縉縣剛剛穩定了一些，換個人去，說不好還要將所有行事都變一變，多變易出亂象，倒不如先讓小晏大人把這段時間主持過去，待到來年，且看原縉縣如何再行定奪的好。”
這話卻應了晏初的想法。
他想，果然這東宮屬官裏，還是有幾個明白人的。
“多謝殿下寬恕。”
晏初俯身，朝著晏隨的方向拜了三拜，“微臣必將謹遵殿下教誨，不辜負殿下所托，待到來年再受殿下責罰！”
“本宮……”
晏隨頓了頓，剛想說自己何曾說了要寬恕他的話？只是一轉念，便又笑了一聲道，“晏大人快快請起，父皇已將此事交給了本宮處理，你就不用再往相府去了。”
方志意：？
這什麽個事？
合著這麽大半天，他就是個當擺設的？姓晏的事兒，最後也還得叫姓晏的去解決？長公主倒也罷了，他早已料到長公主絕不會坐以待斃，只是太子殿下這來的是哪一出？
剛聽了幾句，還以為是來問責的，只是根本不容他高興多久，便要從他手中把人接走。
東宮全權處理，連相府都不必再去，那要他這禦史臺何用？
方志意笑意僵在臉上，半晌才緩過神來。他拱著手，幾乎要將牙都壓碎了，方才勉強道：“殿下英明，殿下所言極是。”
“那便走吧。”晏隨起身，繞過幾案，扶著晏初起來，“還有些事需得向你問個清楚，隨本宮往東宮一趟吧。”
晏初再次謝恩，即便起了身，也不敢徹底直起腰來。
他微微垂首，低聲道：“微臣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晏隨攥著晏初的手腕，並不松開，只經過牛賁時輕咳了一聲。他一側目，觸到晏隨的目光，方志意已會意道：“既然晏大人的事，陛下已全權交由東宮處理，那下官便在此處置執甲衛的事情吧。”
“極是。”
晏隨頷首，攥著晏初的手更緊了幾分，“方大人與方公子便再多費些心思，本宮就先帶晏大人回去了。”
方志意賠著笑，一疊聲道：“自然，自然。”
直將太子一行人送出了門外，他才長長松了一口氣，緊緊貼在了門框上。方淮紅著眼擡起頭來，往門外看了一眼：“走了？”
“走了……”方志意點了點頭，竭力要扯出一個笑來，“走了。”
但他這一笑比哭出來還要拉扯幾分，再轉目看向牛賁，他愈發覺得洩了氣。執甲衛更是歸屬大理寺的，明公正道的太子麾下，他又如何敢真對執甲衛做什麽呢？只可惜了他精心籌劃了許久的覆仇大計，最後竟一個都沒用上，先是長公主頻頻攪擾，又有太子殿下直接出手……可這天下本就是晏家的天下，說來也是，他和晏初較什麽勁呢？
管他晏初究竟是誰，他日後再不做這出頭鳥、手中刀就是。
老老實實將晏初奉在一旁，總之朝廷也少不了他的俸祿，凡事留一線，差不多過得去就好。
低落了好一會兒，方志意才嘆著氣對方淮道：“你也別在這裏幹坐著，再去一趟相府，這幾日不上朝，我連朝裏究竟是什麽情形也不清楚了。”
-
隨著晏隨出了偏廳，直到穿過了個花廊，晏初也還是不曾掙開晏隨的手掌。
晏初從來都知道這位太子殿下是個鐵手厲腕之輩，只是雖知道，如此這般親身經歷，卻是頭一回。
“殿下。”
晏初輕輕喚了一聲。
“上車吧。”
晏隨卻置若罔聞，他揚起下巴點了點馬車，“如果不是拗不過吳志，本宮今日也不會特意來禦史臺一遭，晏初啊晏初……”
他回眸，緊緊盯面前這個高高瘦瘦的少年。
“你言語鑿鑿，是當真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過錯？”
“微臣明白。”
晏初垂眸，低聲道，“還要多謝殿下搭救。”
“本宮初心也未曾想過救你。”晏隨笑了一聲，無謂道，“不過是聽他們說，你如今在百姓口中也有些賢名，保了你，於本宮而言亦有好處。”
上了車，書影已跪在地墊上，恭敬鋪開茶毯，將一應器具都依次擺了開。
“吳志替你拿了幾包浮梁夢。”
晏隨攜著晏初在車中坐定，只是略一想，便又起身坐到茶案的另一側，取了一包茶餅出來，“本宮倒還未曾嘗過你這浮梁夢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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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果然不是與晏初穿一條褲子的！
方志意心中一喜。
晏初正想著要如何解釋, 晏隨又道：“你可知道我大楚要設立書院，該有幾重考核？”
“大約是……”
晏初在行知書院時，也聽其中夫子們提過, 隱約記得該有四重考核才是。但他還來不及說出口，便又被晏隨打斷了。
“還有一點，通報商會乃是朝廷下派的, 雖為商人, 但也是直接聽命於丞相的……陳保康遠赴南線，是不是你晏初從中作梗？通報商會群龍無首，郭敬年輕見識淺, 你拿捏住他, 威逼利誘出來的糧食, 給百姓吃下去權作自己的政績……就不心虛嗎？”
雖然言辭不甚激烈，但樁樁件件都是可輕可重的罪名。
便宜行事一句可折過無數件事情去，可若要往大了擴, 也能擴出無數不敬皇命擅作主張來。
晏初垂眼, 盡力保持著平靜道：“殿下, 民為水君為舟, 水可載舟亦可覆舟。災荒之前, 自然是一切以民為先的。微臣縱有僭越之處, 也是為著穩定原縉縣局勢，好不至於影響到京都。微臣自然罪無可赦, 但請殿下, 還是等原縉縣災情平定後再行責罰。”
他一氣說完, 俯身拜倒在地。
偏廳裏的地磚常年不見太陽, 陰氣深蘊，晏初甫一跪下, 便覺得那森寒穿過夾衣夾褲，只要鉆入骨頭縫隙之中了。
又過了一息，呼吸中莫名忽然多了一絲有些甜膩、也有些熟悉的香味。
晏初一怔，隨即他辯出，方淮身上的就是這個味道。這樣的香……思緒繁雜之際，他只能屏息，將頭埋的更低了些。
晏隨卻只冷眼看著，勾著唇，大有看你還要如何狡辯的意思。
這次就連方志意也不敢出大氣了。
原先依著馮大人的意思，也不必罰太重，只以折辱為主，還能留他一口氣在最好。因而方志意本也是想安頓些莫須有的罪名，然後打上幾板子，殺殺他的威風，最好那板子還得叫方淮盯著打，如此才能出一出自家的氣。
至於旁的，如太子殿下所說這些，還是要留給丞相大人去定奪。
不料，太子殿下竟徑直就來了禦史臺，大有要向晏初問罪的意思。而且聽來……這罪名似乎還不小的樣子？
他微微側目，只瞧得見晏隨一節下巴。年輕的太子面上並無多餘的肉，線條清晰，微微泛著點青色，似乎還冒出了新的胡茬。
只這一節下巴，但方志意卻看出了太子的倦怠與懶散，心想果然是天家莫測，即便尊貴如太子殿下，看來也常常因焦灼而失眠。
也不知道太子殿下睡不著的時候會想些什麽。
近來朝上並不太平，但方志意想著，似乎太子殿下卻鮮少參與其中，幾乎都是長公主派系與馮大人派系的人在鬥法。本以為太子殿下是要坐山觀虎鬥的，不料今日竟然也忍不住摻乎了進來。
這個晏初……到底是什麽身份和來頭，值得叫這些人都對他如此上心嗎？
方志意如是想著，便認真打量了晏初一番，他向來不屑於用正常的眼神去看人的，說來也是這朝上幾乎沒有比他更高的官職，就算是平日裏互相見禮，他也總是用鼻孔哼氣的那個。
今兒是他第一次正眼瞧了瞧晏初，第一感覺似乎和旁人也沒什麽區別，但緊跟著，聯想到馮大人、長公主和太子殿下幾人的態度，他便又想到：或許確實不一樣呢？
好像是有種氣……說不清道不明，就隱隱約約的，似乎確實和旁人不大一樣。
不過，也或許是晏初接連得了幾位貴人的另眼相待，所以他才有了這樣的想法。
方志意收回目光，眼觀鼻鼻觀心，等著晏隨對晏初的發落。
等了許久，晏隨忽然一動，踱回了座位上靠坐好，懶懶道：“今兒來禦史臺之前，接到了父皇的旨意，在東宮與幾位大人商量了一番，都覺得你這般作為實在是不妥，視皇家尊嚴如無物，就連事後寫的折子也浮皮潦草漫不經心，本宮本想以國法處置，只是幾位大人又替你求了情……”
言盡於此，晏隨止了話頭，但晏初知道，這幾位大人裏必然有吳志。
想起了吳志，晏初順帶著就又想起了吳世興。單一想就知道，吳世興那樣的心思並不好按捺下去，只是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什麽解決的辦法，只好就先這麽放著，以期用些雜活兒牽絆住他。
“幾位大人說，小晏大人行事雖然幼稚些，但畢竟一腔熱血為國為民。小小年紀，初涉官場，心急之下考慮不周實屬正常。”
晏隨學著幾位東宮屬官的語氣，“古話說陣前不斬將帥，何況現下，原縉縣剛剛穩定了一些，換個人去，說不好還要將所有行事都變一變，多變易出亂象，倒不如先讓小晏大人把這段時間主持過去，待到來年，且看原縉縣如何再行定奪的好。”
這話卻應了晏初的想法。
他想，果然這東宮屬官裏，還是有幾個明白人的。
“多謝殿下寬恕。”
晏初俯身，朝著晏隨的方向拜了三拜，“微臣必將謹遵殿下教誨，不辜負殿下所托，待到來年再受殿下責罰！”
“本宮……”
晏隨頓了頓，剛想說自己何曾說了要寬恕他的話？只是一轉念，便又笑了一聲道，“晏大人快快請起，父皇已將此事交給了本宮處理，你就不用再往相府去了。”
方志意：？
這什麽個事？
合著這麽大半天，他就是個當擺設的？姓晏的事兒，最後也還得叫姓晏的去解決？長公主倒也罷了，他早已料到長公主絕不會坐以待斃，只是太子殿下這來的是哪一出？
剛聽了幾句，還以為是來問責的，只是根本不容他高興多久，便要從他手中把人接走。
東宮全權處理，連相府都不必再去，那要他這禦史臺何用？
方志意笑意僵在臉上，半晌才緩過神來。他拱著手，幾乎要將牙都壓碎了，方才勉強道：“殿下英明，殿下所言極是。”
“那便走吧。”晏隨起身，繞過幾案，扶著晏初起來，“還有些事需得向你問個清楚，隨本宮往東宮一趟吧。”
晏初再次謝恩，即便起了身，也不敢徹底直起腰來。
他微微垂首，低聲道：“微臣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晏隨攥著晏初的手腕，並不松開，只經過牛賁時輕咳了一聲。他一側目，觸到晏隨的目光，方志意已會意道：“既然晏大人的事，陛下已全權交由東宮處理，那下官便在此處置執甲衛的事情吧。”
“極是。”
晏隨頷首，攥著晏初的手更緊了幾分，“方大人與方公子便再多費些心思，本宮就先帶晏大人回去了。”
方志意賠著笑，一疊聲道：“自然，自然。”
直將太子一行人送出了門外，他才長長松了一口氣，緊緊貼在了門框上。方淮紅著眼擡起頭來，往門外看了一眼：“走了？”
“走了……”方志意點了點頭，竭力要扯出一個笑來，“走了。”
但他這一笑比哭出來還要拉扯幾分，再轉目看向牛賁，他愈發覺得洩了氣。執甲衛更是歸屬大理寺的，明公正道的太子麾下，他又如何敢真對執甲衛做什麽呢？只可惜了他精心籌劃了許久的覆仇大計，最後竟一個都沒用上，先是長公主頻頻攪擾，又有太子殿下直接出手……可這天下本就是晏家的天下，說來也是，他和晏初較什麽勁呢？
管他晏初究竟是誰，他日後再不做這出頭鳥、手中刀就是。
老老實實將晏初奉在一旁，總之朝廷也少不了他的俸祿，凡事留一線，差不多過得去就好。
低落了好一會兒，方志意才嘆著氣對方淮道：“你也別在這裏幹坐著，再去一趟相府，這幾日不上朝，我連朝裏究竟是什麽情形也不清楚了。”
-
隨著晏隨出了偏廳，直到穿過了個花廊，晏初也還是不曾掙開晏隨的手掌。
晏初從來都知道這位太子殿下是個鐵手厲腕之輩，只是雖知道，如此這般親身經歷，卻是頭一回。
“殿下。”
晏初輕輕喚了一聲。
“上車吧。”
晏隨卻置若罔聞，他揚起下巴點了點馬車，“如果不是拗不過吳志，本宮今日也不會特意來禦史臺一遭，晏初啊晏初……”
他回眸，緊緊盯面前這個高高瘦瘦的少年。
“你言語鑿鑿，是當真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過錯？”
“微臣明白。”
晏初垂眸，低聲道，“還要多謝殿下搭救。”
“本宮初心也未曾想過救你。”晏隨笑了一聲，無謂道，“不過是聽他們說，你如今在百姓口中也有些賢名，保了你，於本宮而言亦有好處。”
上了車，書影已跪在地墊上，恭敬鋪開茶毯，將一應器具都依次擺了開。
“吳志替你拿了幾包浮梁夢。”
晏隨攜著晏初在車中坐定，只是略一想，便又起身坐到茶案的另一側，取了一包茶餅出來，“本宮倒還未曾嘗過你這浮梁夢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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