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隨殘月過浮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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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隨殘月過浮梁
郭敬正在茶室裏煮茶, 瞧見晏初身後的王庸與馬濤二人，直起腰來讓了讓：“你們來得正巧。”
晏初順手拿了一杯起來，抿了一口道：“仿佛添了些香氣。”
“在下進來前, 看到外頭的廠子裏焙茶時加了玫瑰膏，大約是這玫瑰膏的味道。”王庸陪著笑，端起了郭敬遞過來的茶杯。
馬濤的臉色並不如王庸那般自如,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晏初究竟有沒有聽到那些話的想法, 雖惱恨王庸這個墻頭草，但自己也不敢明面上與晏初說些什麽，只好同樣拿起一杯茶來遮著, 含糊道：“仿佛是。”
郭敬心中冷諷, 面上卻維持著得體的笑意：“金花性寒, 若要做茶，不易多飲。在下便試了幾次，在裏頭添了半錢碾碎的玫瑰膏與白果肉, 沸水沖開, 花香與果香便中和金花微涼淺澀的口感, 且如此一來, 那些體弱體寒之人, 在飲用時也不必有太多顧慮了。”
他轉了轉杯子, 依次看向三人，最後還是把眼神定在了晏初面上：“口感如何？”
“不錯。”
晏初沿著杯壁抿了一口, 頷首道, “入口清, 餘味濃長, 極好。”
說句實話，他也並非見識淺薄之輩, 可這茶味清雅正，如今與京都時興的那些茶葉相比，已可得頭籌了。
“在下見京都人好風雅，便也給這茶取了個名字。”郭敬笑著，點了點手邊已包好的一塊茶餅，晏初低頭，見郭敬將那茶餅翻了過來，壓實了的亞麻色紙上燙了三個金色的小字，“浮梁夢。”
與郭敬的茶廠一樣，原縉縣裏的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晏初又往書院去了幾趟，吳世興倒是不再說那些奇奇怪怪的話了，可總是不去上課。晏初若閑了，也會與吳世興坐一會兒，但更多時候，還是繞過吳世興直接去班裏看眾人的學習情況如何。
總之他在京都時就是監院，做起這些來游刃有餘得很。
今年多雨，接連大雨沖刷，縣裏百姓的地大多已沒了肥力，好在四大家得地都被圈著，便是大雨也不曾影響多少，暫且以這種方式分下去……過了災年，慢慢再把被那些荒地養回來。
但求來年年頭好些。
晏初翻看著縣裏的冊子，王庸和馬濤那日的話接連在他腦子裏浮現。原縉縣的稅收確實繁重，名目又多，所以縣衙才存得下那麽多銀子。可百姓們的生活，在未曾遭此大災之前，也並不怎麽樣就是了。
稅收……要改。
只是眼下還不到時候。
如今所推行的所有令、策相關，都不過是為了能先安穩過好這一年，旁的還需要從長計議，方方面面都要考慮周全了才行。
民為政令之本，商會要整頓，土地也還需要再次劃分。
卻也不能徹底激怒了商會，打一巴掌揉三揉，依著人的惰性，大約他們不會多說什麽。但若是茶廠勢力壯大，博弈制衡之勢被打破，他行事還會如此輕松嗎？
如今不過是緩兵之計，馬濤背靠馮英這棵大樹，郭敬不服馬濤，又有意自立門戶，如此作為，也只能求來一時平和罷了。
這事得長期規劃著才好。
晏初琢磨著，還是和顧崇寧好好商議一番才是，畢竟他在縣裏的時間更長，對百姓民生的理解要更加通透。
就這麽過了幾日，晏初忽然收到了一封信。
不知道是何處來的信，金絲隱在素白的紋路當中，正中央的一方紅框規規整整，看起來應該是署名的地方，可偏偏沒有署名。
像是禦史臺的手筆。
竟連等他犯下更多“十惡不赦”的大罪、年下回京述職都等不到了嗎？雖是如此想的，但晏初又直覺，這並不是禦史臺來信。於是等到用過晚膳，顧崇寧等人皆告退後，晏初方才就著一盞油燈拆開了信封——
掉出來一個略小些的牛皮紙信封。
一層又一層，仿佛有什麽秘密在裏頭一般，倒是奇怪。
晏初本還帶著幾分探究和好奇，但很快，在他瞥見牛皮紙信封上的那一抹暗紅後，眉頭下意識就蹙了起來。
將這個信封拿的近了些，撲鼻便是鐵銹般的味道。
再近一些，各種混雜著的味道當中似乎還有些熟稔，極淡的鐵銹味，又似已凝固了的血跡的味道，牽扯出他心中許久不曾想起過的一個人來。
陳閑。
只能是陳閑。
晏初手忙腳亂地去拆這個牛皮紙信封，可不知怎的，他越是著急，這封信就越難拆開。
此刻心跳劇烈，就像是要撕破胸腔跳出來一樣，總擔心這帶著一抹暗紅的信封會送來個不太好的消息。可是如今這個世道……只要能活下來，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可是信封撕開，裏頭卻什麽都沒有。
晏初愈發覺得不大對勁。
這蠟封瞧著並未動過，可陳閑又何必給他宋一封空信來，外頭再套上如禦史臺一般虛張聲勢的……等等，禦史臺？
晏初再次拿起外頭那個信封，左右翻看著，終於在背面看到了禦史臺三個小字。
果然。
沒過幾天，顧崇寧又遞來了一封信。
這次信封上蓋了禦史臺的印，方志意果然已等不得年底述職了，抓住了他一點把柄，就這麽急著要給他掛落吃。晏初嗤笑了一聲，閉著眼睛也知道朝上那些大人是如何參他的。
將信紙撫平，看著上頭仔仔細細列下的十條罪證：擅用民宅、私分土地、違建書院……樁樁件件都寫的清清楚楚，一直寫到最近的，參與通寶商會內部事務，於荒年興建茶廠。
仿佛他罪無可恕。
翻過頁去，是禦史中丞的印信壓住的一句話：責令原縉縣縣令晏初回京接受審查，相關人員一並帶回，留縣丞顧崇寧繼續主持原縉縣事務。
這些年，也或許與這越發浮躁的世道相關，晏初覺得朝上的大人們性情也跟著不沈穩起來了，似乎一絲一毫都等不得，想到了什麽就必然要去做，連一時的變故都不許出才好。
眼見他在原縉縣裏有了動作，便按捺不住要責他回京。
晏初又看了幾眼，與顧崇寧交代過後，便打算帶著牛賁回一趟京都。
長公主並沒有如往常一般給他來封信通通氣，大約是個考驗，要看看他的能力究竟如何。畢竟，朝上不可能容得下沒用的人。
牛賁這一路上格外安靜，到了夜間，晏初邀他共坐一車，兩人面面相覷，總顯得有些尷尬。
好在郭敬拿了幾包浮梁夢在車上，晏初幹脆取了一壺水架在爐子上熱著，又倒了些茶在茶碗中，笑了聲道：“牛大人時不時覺得，這條路上你有你與本官二人，實在是有些太過於無聊了？”
牛賁悶悶笑了一聲：“還好。”
晏初燒好了水，沖進茶碗中，洗茶、泡茶一氣呵成，又分了兩杯出來，遞了一杯在牛賁面前道，“前天我在老地溝險些喪命，牛大人可曾查出了是誰的手筆？”
前天那事兒知道的人並不多，便是顧崇寧也只當雨後路滑，處處泥濘，是這位小晏大人走錯了路的緣故。
晏初卻清楚，他在青州數年，雨季的大荒古道要比前日那老地溝更加泥濘濕滑，青州到定州幾趟，尋常的雨後泥濘之路根本攔不得他。前日，他本要過老地溝去王莊村看一看地裏作物的長勢，卻不防一腳踩空跌進了一個刻意制好的陷阱當中。
他怎麽會不認得陷阱呢？
只是那偽裝太過於自然，事後他站在旁邊時，特意去查驗，才看出那陷阱下的泥沼是人造的，荒紙枯葉覆上，再用大雨沖刷，完美掩去了所有人為的痕跡。
可是原縉縣這般土質，怎麽會形成泥沼呢？便是他腳下一滑摔下山崖跌個半殘，都比在原縉縣裏陷入泥沼無法脫身更合理一些。
那日他去王莊村的事，只有顧崇寧和牛賁知道。
可牛賁應當是忠於太子的，此刻還沒有理由要除掉他。
“大人……”
牛賁有些訕訕的。
“手段太直白拙劣想當然了。”晏初抿了一口茶，“本官自然相信並非是牛大人的手筆，可此次回京，難道牛大人不打算一並稟告給太子殿下嗎？畢竟執甲衛內有二心，這對太子殿下來說，也不是件好事。”
聽見太子殿下幾個字，牛賁的神色更沈悶了些。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執甲衛內有二心，早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可這次沒能除掉晏初，實在是有些在他的意料之外了。也是晏初這小子命好……太子雖不希望晏初就死，可倘若能借晏初之死拔掉一顆眼中釘，聽起來也是一樁極劃算的買賣，因而他明明知曉那人的所有計劃，但還是選擇了冷眼旁觀。
“大人在原縉縣裏所受委屈，太子殿下都會做主的。”牛賁垂眸，看向眼前的茶杯，“原縉縣裏發生的所有事情，下官都會如實報給太子殿下。”
晏初卻不答話了，他笑了一聲，往後靠在了椅背上。
闔目假寐，月色朦朧，風細茶香，愜意的仿佛什麽事情都不曾發生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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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敬正在茶室裏煮茶, 瞧見晏初身後的王庸與馬濤二人，直起腰來讓了讓：“你們來得正巧。”
晏初順手拿了一杯起來，抿了一口道：“仿佛添了些香氣。”
“在下進來前, 看到外頭的廠子裏焙茶時加了玫瑰膏，大約是這玫瑰膏的味道。”王庸陪著笑，端起了郭敬遞過來的茶杯。
馬濤的臉色並不如王庸那般自如,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晏初究竟有沒有聽到那些話的想法, 雖惱恨王庸這個墻頭草，但自己也不敢明面上與晏初說些什麽，只好同樣拿起一杯茶來遮著, 含糊道：“仿佛是。”
郭敬心中冷諷, 面上卻維持著得體的笑意：“金花性寒, 若要做茶，不易多飲。在下便試了幾次，在裏頭添了半錢碾碎的玫瑰膏與白果肉, 沸水沖開, 花香與果香便中和金花微涼淺澀的口感, 且如此一來, 那些體弱體寒之人, 在飲用時也不必有太多顧慮了。”
他轉了轉杯子, 依次看向三人，最後還是把眼神定在了晏初面上：“口感如何？”
“不錯。”
晏初沿著杯壁抿了一口, 頷首道, “入口清, 餘味濃長, 極好。”
說句實話，他也並非見識淺薄之輩, 可這茶味清雅正，如今與京都時興的那些茶葉相比，已可得頭籌了。
“在下見京都人好風雅，便也給這茶取了個名字。”郭敬笑著，點了點手邊已包好的一塊茶餅，晏初低頭，見郭敬將那茶餅翻了過來，壓實了的亞麻色紙上燙了三個金色的小字，“浮梁夢。”
與郭敬的茶廠一樣，原縉縣裏的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晏初又往書院去了幾趟，吳世興倒是不再說那些奇奇怪怪的話了，可總是不去上課。晏初若閑了，也會與吳世興坐一會兒，但更多時候，還是繞過吳世興直接去班裏看眾人的學習情況如何。
總之他在京都時就是監院，做起這些來游刃有餘得很。
今年多雨，接連大雨沖刷，縣裏百姓的地大多已沒了肥力，好在四大家得地都被圈著，便是大雨也不曾影響多少，暫且以這種方式分下去……過了災年，慢慢再把被那些荒地養回來。
但求來年年頭好些。
晏初翻看著縣裏的冊子，王庸和馬濤那日的話接連在他腦子裏浮現。原縉縣的稅收確實繁重，名目又多，所以縣衙才存得下那麽多銀子。可百姓們的生活，在未曾遭此大災之前，也並不怎麽樣就是了。
稅收……要改。
只是眼下還不到時候。
如今所推行的所有令、策相關，都不過是為了能先安穩過好這一年，旁的還需要從長計議，方方面面都要考慮周全了才行。
民為政令之本，商會要整頓，土地也還需要再次劃分。
卻也不能徹底激怒了商會，打一巴掌揉三揉，依著人的惰性，大約他們不會多說什麽。但若是茶廠勢力壯大，博弈制衡之勢被打破，他行事還會如此輕松嗎？
如今不過是緩兵之計，馬濤背靠馮英這棵大樹，郭敬不服馬濤，又有意自立門戶，如此作為，也只能求來一時平和罷了。
這事得長期規劃著才好。
晏初琢磨著，還是和顧崇寧好好商議一番才是，畢竟他在縣裏的時間更長，對百姓民生的理解要更加通透。
就這麽過了幾日，晏初忽然收到了一封信。
不知道是何處來的信，金絲隱在素白的紋路當中，正中央的一方紅框規規整整，看起來應該是署名的地方，可偏偏沒有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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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連等他犯下更多“十惡不赦”的大罪、年下回京述職都等不到了嗎？雖是如此想的，但晏初又直覺，這並不是禦史臺來信。於是等到用過晚膳，顧崇寧等人皆告退後，晏初方才就著一盞油燈拆開了信封——
掉出來一個略小些的牛皮紙信封。
一層又一層，仿佛有什麽秘密在裏頭一般，倒是奇怪。
晏初本還帶著幾分探究和好奇，但很快，在他瞥見牛皮紙信封上的那一抹暗紅後，眉頭下意識就蹙了起來。
將這個信封拿的近了些，撲鼻便是鐵銹般的味道。
再近一些，各種混雜著的味道當中似乎還有些熟稔，極淡的鐵銹味，又似已凝固了的血跡的味道，牽扯出他心中許久不曾想起過的一個人來。
陳閑。
只能是陳閑。
晏初手忙腳亂地去拆這個牛皮紙信封，可不知怎的，他越是著急，這封信就越難拆開。
此刻心跳劇烈，就像是要撕破胸腔跳出來一樣，總擔心這帶著一抹暗紅的信封會送來個不太好的消息。可是如今這個世道……只要能活下來，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可是信封撕開，裏頭卻什麽都沒有。
晏初愈發覺得不大對勁。
這蠟封瞧著並未動過，可陳閑又何必給他宋一封空信來，外頭再套上如禦史臺一般虛張聲勢的……等等，禦史臺？
晏初再次拿起外頭那個信封，左右翻看著，終於在背面看到了禦史臺三個小字。
果然。
沒過幾天，顧崇寧又遞來了一封信。
這次信封上蓋了禦史臺的印，方志意果然已等不得年底述職了，抓住了他一點把柄，就這麽急著要給他掛落吃。晏初嗤笑了一聲，閉著眼睛也知道朝上那些大人是如何參他的。
將信紙撫平，看著上頭仔仔細細列下的十條罪證：擅用民宅、私分土地、違建書院……樁樁件件都寫的清清楚楚，一直寫到最近的，參與通寶商會內部事務，於荒年興建茶廠。
仿佛他罪無可恕。
翻過頁去，是禦史中丞的印信壓住的一句話：責令原縉縣縣令晏初回京接受審查，相關人員一並帶回，留縣丞顧崇寧繼續主持原縉縣事務。
這些年，也或許與這越發浮躁的世道相關，晏初覺得朝上的大人們性情也跟著不沈穩起來了，似乎一絲一毫都等不得，想到了什麽就必然要去做，連一時的變故都不許出才好。
眼見他在原縉縣裏有了動作，便按捺不住要責他回京。
晏初又看了幾眼，與顧崇寧交代過後，便打算帶著牛賁回一趟京都。
長公主並沒有如往常一般給他來封信通通氣，大約是個考驗，要看看他的能力究竟如何。畢竟，朝上不可能容得下沒用的人。
牛賁這一路上格外安靜，到了夜間，晏初邀他共坐一車，兩人面面相覷，總顯得有些尷尬。
好在郭敬拿了幾包浮梁夢在車上，晏初幹脆取了一壺水架在爐子上熱著，又倒了些茶在茶碗中，笑了聲道：“牛大人時不時覺得，這條路上你有你與本官二人，實在是有些太過於無聊了？”
牛賁悶悶笑了一聲：“還好。”
晏初燒好了水，沖進茶碗中，洗茶、泡茶一氣呵成，又分了兩杯出來，遞了一杯在牛賁面前道，“前天我在老地溝險些喪命，牛大人可曾查出了是誰的手筆？”
前天那事兒知道的人並不多，便是顧崇寧也只當雨後路滑，處處泥濘，是這位小晏大人走錯了路的緣故。
晏初卻清楚，他在青州數年，雨季的大荒古道要比前日那老地溝更加泥濘濕滑，青州到定州幾趟，尋常的雨後泥濘之路根本攔不得他。前日，他本要過老地溝去王莊村看一看地裏作物的長勢，卻不防一腳踩空跌進了一個刻意制好的陷阱當中。
他怎麽會不認得陷阱呢？
只是那偽裝太過於自然，事後他站在旁邊時，特意去查驗，才看出那陷阱下的泥沼是人造的，荒紙枯葉覆上，再用大雨沖刷，完美掩去了所有人為的痕跡。
可是原縉縣這般土質，怎麽會形成泥沼呢？便是他腳下一滑摔下山崖跌個半殘，都比在原縉縣裏陷入泥沼無法脫身更合理一些。
那日他去王莊村的事，只有顧崇寧和牛賁知道。
可牛賁應當是忠於太子的，此刻還沒有理由要除掉他。
“大人……”
牛賁有些訕訕的。
“手段太直白拙劣想當然了。”晏初抿了一口茶，“本官自然相信並非是牛大人的手筆，可此次回京，難道牛大人不打算一並稟告給太子殿下嗎？畢竟執甲衛內有二心，這對太子殿下來說，也不是件好事。”
聽見太子殿下幾個字，牛賁的神色更沈悶了些。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執甲衛內有二心，早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可這次沒能除掉晏初，實在是有些在他的意料之外了。也是晏初這小子命好……太子雖不希望晏初就死，可倘若能借晏初之死拔掉一顆眼中釘，聽起來也是一樁極劃算的買賣，因而他明明知曉那人的所有計劃，但還是選擇了冷眼旁觀。
“大人在原縉縣裏所受委屈，太子殿下都會做主的。”牛賁垂眸，看向眼前的茶杯，“原縉縣裏發生的所有事情，下官都會如實報給太子殿下。”
晏初卻不答話了，他笑了一聲，往後靠在了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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