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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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初想了想, 抽出一張紙來，依著郭敬的意思寫了幾條，為求條款明晰, 自己斟酌後便又針對性的加了幾條。可還是擔心不夠完善，於是又添了個時限在上頭：茶莊算是縣衙批下交由郭公子經營，經營時間為五年。
取出印泥, 晏初又反反覆覆地看了好一會兒, 方才壓下了縣衙的印。
“怎得是縣衙的印信？”
郭敬微微蹙眉。
“自然。”晏初誠懇道，“這是郭公子與原縉縣的合同，, 本官不過是暫在任上, 代簽罷了。”
“大人這是拿這個來牽制在下。”
郭敬笑了一聲, “不過無妨，無妨無妨，五年時間, 多的是變故與機遇, 在下簽了便是。”
他接過這張紙來, 照例也上下看了一遍, “晏大人, 過往恩怨, 你我暫時勾銷，還望大人日後能與在下一同安排茶廠事宜, 也算是為原縉縣盡些綿薄之力。”
“自然。”
晏初含笑起身。
他驚嘆於郭敬良好的恢覆與掘財能力, 也佩服他能屈能伸, 短短一剎, 便決定了自己的路要怎麽走。
只是，驚嘆歸驚嘆, 佩服歸佩服，晏初並不打算叫他看出來。
他要表現的比郭敬更沈穩，更深謀遠慮才行。
晏初舉起茶杯來，笑道：“今夜勞煩郭公子一趟……”
“天色已深，在下自該告辭，就不多叨擾大人了。”郭敬也起身，對著晏初拱了拱手，“大人不必相送，日後多得是見面的時候。”
笑話，他郭敬哪裏容得下晏初下逐客令？還不如自己告辭更體面一些。
－
書院建成已有一段時日了，晏初照例去巡查，卻又碰見了吳世興。
吳世興總是一副很悠閑的模樣，每逢晏初去巡查，都總能見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大石頭上的身影。
臨時書院搭建的格外簡陋一些，茅草頂還時不時就會飄下來幾根，吳世興就常常叼著草，滿臉聊賴地跟他對望。晏初忍了幾次，知道他是個腹有經論的人，大約也看不上書院裏最基礎的那些東西，可今日不知怎的，吳世興一眼瞥見晏初，猛地從石頭上起身，攔住了晏初的去路道：“大人，今兒好不容易叫我逮住了，可得跟我去說會話了吧？”
“想說什麽，還不如去和夫子說說。”
晏初站定，往書院內看了一眼，接著將眼神停在了吳世興的臉上。
這一路從青州到京都，他見了不少人，也經了不少事，自認對面為人如何，總可琢磨個七七八八。只有這個吳世興，年齡不比他大多少，卻有滿肚子說出來就驚天動地的想法，亦正亦邪，叫他連弦外之音都聽不出來。
“大人主持建造了這書院，倒在我意料之外了。”
吳世興拍著自己身上的土，吐掉嘴裏的茅草，摸出一把瓜子裏遞到晏初面前，“也不知道京都有沒有得到這個消息？不過……”
他側目越過晏初的肩膀，看向不遠處緊緊跟在晏初身後的執甲衛，意有所指道，“想來太子殿下必然是知道的。”
“寫了折子。”
晏初將吳世興遞過來的瓜子推了回去。
吳世興也不在意，徑直便抓了幾顆扔進自己嘴裏，仍舊是一副喜滋滋的表情道：“大人，我可聽說，陛下似乎並不曾允你搭建臨時書院之時，宮山雙星聲稱對此事也不知情，冀州那邊更是怨氣頗大，只說這大楚的第二家書院，實在不該出現在原縉縣裏。”
霍玨辭了掌院一職後，冀州書院的建設便擱淺了，宮山雙星屬意之地本也並非冀州，因而也不願接手。
如此，剛好叫晏初鉆了個空子。
雖說是臨時搭建，不過為教化災民，可他畢竟是大楚第二家書院。
長公主來信問過，晏初仔仔細細地答了，甚至還提到了在流民中極易散播著的一些異端邪說，長公主再沒寫新的信來，誰知吳世興卻又提起了這一茬。
倘若依吳世興所說，他與吳志並無交道，那他又是怎麽知道朝上如何的？
晏初不好接，便側首覷了他一眼，看他還想說什麽。
吳世興的話也密，晏初不應聲，他便拉著晏初走到無人處，自顧自地說著：“大人在縣裏作威作福也就罷了，我等草民卑賤，自然不敢反抗，何況大人所圖謀一切都是為了我們。只是大人有沒有想過，年底回京述職之時，直面陛下與朝中大臣們，可還有這般回旋的餘地嗎？”
晏初自然是想過的。
年底回京述職，申斥自是免不了，說不好還要被貶、被流放……可他眼下已是官場最底層了，便是貶職，又能貶去哪裏，當真要叫他回青州去嗎？不說長公主與太子殿下，恐怕馮英也不會做出這樣放虎歸山的事情來。
一個羽翼未豐的潛在威脅，如果此刻沒有鏟除的現實條件，自然是放在自己眼皮底下，不遠不近的地方更合適一些。
再者說，就晏初自己而言，也不想離開原縉縣。
他需要留在京都附近，似乎離京都越近，距離提著馮英的頭去祁王墓上祭拜也就更近一些。
這世上總有些真相該大白於世的。
晏初只出了一瞬間的神，便又聽吳世興在耳邊道：“大人此刻如無根浮萍一般，跟在誰身邊不是跟著呢？”
無根浮萍？
仿佛曾經陳閑也提到過。
他們這些人，如無根浮萍一般，寄生於旁人並不現實，遲早還是要長出自己的根系來才好。
“你又是替誰來說這些話的呢？”
晏初盯著吳世興，仿佛想要從他的眼睛中看到什麽。
吳志是東宮屬官，又替太子掌管著大理寺的職權，吳世興與他一脈同根，名義上不知吳志近況，可眼下朝上如何他卻一清二楚……倘若吳世興是替太子殿下拉攏，晏初想，似乎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大人，格局。”
吳世興拍了拍吃完瓜子的手，本想拍一拍晏初的肩膀，手卻在半空中頓住，略有些生硬地垂在了身側，“大人格局小了不是？說句吹牛的話，以草民我這腹中經綸，倘若有心，早跟著堂叔進了京都了，如今再不濟也能做大理寺的一介文吏，何必在龜縮在原縉縣裏茍且度日呢？”
他順著半掩的窗往外看了一眼，“何況，也原縉縣也不是個什麽好地方，百姓昏昧，官員昏聵——”
“自然，這昏聵的官員，大人是不在其中的。”
吳世興補了一句，收回目光，“聽說大人安排了郭公子主持金花茶的生意，郭敬雖逐利而行，心中也有些小算盤，但也算有幾分丘壑在胸，比王庸、馬濤之流不知道強了多少。不過大人，這世道破敗不堪，單憑大人如此這般縫縫補補，又能堅持多久呢？這種事還是要從根上來解決，才足夠幹脆，也足夠徹底。所謂不破不立，便是如此。”
“這世道如何，並非一人之言。”
晏初冷冷看向吳世興道，“食君之俸便要忠君之事，本官既為原縉縣縣令，護佑好這一方百姓，便也是了。”
“大人是在搪塞我，還是搪塞自己？”
吳世興緊緊盯向晏初，仿佛在逼問晏初一般，“大人心中分明不是這樣想的。”
“縱你有幾分才學，也不該自認盡察人心，通透無礙。”晏初搖了搖頭，推開了面前的門，“與其將時間都浪費在這毫無意義的爭辯上，倒不如趕緊回去上課，你們一會兒還得趕到地裏幹活兒，時間緊湊得很。本官也要去茶廠轉一轉了。”
郭敬的動作很快，茶廠的一應事宜都已準備了個妥當，便連做工的工人們，也選了幾個幹活勤快，幹凈穩妥的，談好了價錢留了下來。
忙著茶廠的活兒，他近來甚少往商會去議事，總之一縣上下都忙著種秋茄和秋菜，也沒旁的要緊事情要議。馬濤和王庸卻眼紅心熱起來，時不時就要來茶廠來看一圈，再順手指一些自認不合理的東西，儼然把茶廠當成了商會的產業。
“金花最好的地方就在於他有降火的功效，你添了玫瑰膏，豈不是畫蛇添足嘛。”
“是啊，何況這金花的生意也準備了多年，但無數銀錢投進去，全都打了水漂……要不是咱們縣裏稅高貼補多，恐怕你我早就端著碗去京都討飯了，你怎麽還要接這樁生意？”
馬濤苦口婆心道，“要我說，好好求求馮大人……”
“大人，晏大人怎的來了？”
王庸有些誇張的一聲問好，止住了馬濤的話頭。
“來看看。”
馬濤不知晏初在他們後頭站了多久，也不知他與王庸的對話被晏初聽去了多少，此刻神色便有些訕訕的，想說些什麽，可是總覺得無論說什麽都有些不合適，同時心裏也抱了些僥幸，倘若晏大人剛剛過來，什麽都沒有聽到呢？
王庸更是一雙眼睛不知道要看向哪裏，一雙手攪著衣袖，神情慌張又無措。
晏初卻並不把兩人的小動作放在眼裏，再說話間錯身進了郭敬的茶室，還不忘擡手招呼道：“幹站在外頭做什麽，來嘗嘗郭公子新制出來的茶啊，現在不進來，過會兒可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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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初想了想, 抽出一張紙來，依著郭敬的意思寫了幾條，為求條款明晰, 自己斟酌後便又針對性的加了幾條。可還是擔心不夠完善，於是又添了個時限在上頭：茶莊算是縣衙批下交由郭公子經營，經營時間為五年。
取出印泥, 晏初又反反覆覆地看了好一會兒, 方才壓下了縣衙的印。
“怎得是縣衙的印信？”
郭敬微微蹙眉。
“自然。”晏初誠懇道，“這是郭公子與原縉縣的合同，, 本官不過是暫在任上, 代簽罷了。”
“大人這是拿這個來牽制在下。”
郭敬笑了一聲, “不過無妨，無妨無妨，五年時間, 多的是變故與機遇, 在下簽了便是。”
他接過這張紙來, 照例也上下看了一遍, “晏大人, 過往恩怨, 你我暫時勾銷，還望大人日後能與在下一同安排茶廠事宜, 也算是為原縉縣盡些綿薄之力。”
“自然。”
晏初含笑起身。
他驚嘆於郭敬良好的恢覆與掘財能力, 也佩服他能屈能伸, 短短一剎, 便決定了自己的路要怎麽走。
只是，驚嘆歸驚嘆, 佩服歸佩服，晏初並不打算叫他看出來。
他要表現的比郭敬更沈穩，更深謀遠慮才行。
晏初舉起茶杯來，笑道：“今夜勞煩郭公子一趟……”
“天色已深，在下自該告辭，就不多叨擾大人了。”郭敬也起身，對著晏初拱了拱手，“大人不必相送，日後多得是見面的時候。”
笑話，他郭敬哪裏容得下晏初下逐客令？還不如自己告辭更體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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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院建成已有一段時日了，晏初照例去巡查，卻又碰見了吳世興。
吳世興總是一副很悠閑的模樣，每逢晏初去巡查，都總能見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大石頭上的身影。
臨時書院搭建的格外簡陋一些，茅草頂還時不時就會飄下來幾根，吳世興就常常叼著草，滿臉聊賴地跟他對望。晏初忍了幾次，知道他是個腹有經論的人，大約也看不上書院裏最基礎的那些東西，可今日不知怎的，吳世興一眼瞥見晏初，猛地從石頭上起身，攔住了晏初的去路道：“大人，今兒好不容易叫我逮住了，可得跟我去說會話了吧？”
“想說什麽，還不如去和夫子說說。”
晏初站定，往書院內看了一眼，接著將眼神停在了吳世興的臉上。
這一路從青州到京都，他見了不少人，也經了不少事，自認對面為人如何，總可琢磨個七七八八。只有這個吳世興，年齡不比他大多少，卻有滿肚子說出來就驚天動地的想法，亦正亦邪，叫他連弦外之音都聽不出來。
“大人主持建造了這書院，倒在我意料之外了。”
吳世興拍著自己身上的土，吐掉嘴裏的茅草，摸出一把瓜子裏遞到晏初面前，“也不知道京都有沒有得到這個消息？不過……”
他側目越過晏初的肩膀，看向不遠處緊緊跟在晏初身後的執甲衛，意有所指道，“想來太子殿下必然是知道的。”
“寫了折子。”
晏初將吳世興遞過來的瓜子推了回去。
吳世興也不在意，徑直便抓了幾顆扔進自己嘴裏，仍舊是一副喜滋滋的表情道：“大人，我可聽說，陛下似乎並不曾允你搭建臨時書院之時，宮山雙星聲稱對此事也不知情，冀州那邊更是怨氣頗大，只說這大楚的第二家書院，實在不該出現在原縉縣裏。”
霍玨辭了掌院一職後，冀州書院的建設便擱淺了，宮山雙星屬意之地本也並非冀州，因而也不願接手。
如此，剛好叫晏初鉆了個空子。
雖說是臨時搭建，不過為教化災民，可他畢竟是大楚第二家書院。
長公主來信問過，晏初仔仔細細地答了，甚至還提到了在流民中極易散播著的一些異端邪說，長公主再沒寫新的信來，誰知吳世興卻又提起了這一茬。
倘若依吳世興所說，他與吳志並無交道，那他又是怎麽知道朝上如何的？
晏初不好接，便側首覷了他一眼，看他還想說什麽。
吳世興的話也密，晏初不應聲，他便拉著晏初走到無人處，自顧自地說著：“大人在縣裏作威作福也就罷了，我等草民卑賤，自然不敢反抗，何況大人所圖謀一切都是為了我們。只是大人有沒有想過，年底回京述職之時，直面陛下與朝中大臣們，可還有這般回旋的餘地嗎？”
晏初自然是想過的。
年底回京述職，申斥自是免不了，說不好還要被貶、被流放……可他眼下已是官場最底層了，便是貶職，又能貶去哪裏，當真要叫他回青州去嗎？不說長公主與太子殿下，恐怕馮英也不會做出這樣放虎歸山的事情來。
一個羽翼未豐的潛在威脅，如果此刻沒有鏟除的現實條件，自然是放在自己眼皮底下，不遠不近的地方更合適一些。
再者說，就晏初自己而言，也不想離開原縉縣。
他需要留在京都附近，似乎離京都越近，距離提著馮英的頭去祁王墓上祭拜也就更近一些。
這世上總有些真相該大白於世的。
晏初只出了一瞬間的神，便又聽吳世興在耳邊道：“大人此刻如無根浮萍一般，跟在誰身邊不是跟著呢？”
無根浮萍？
仿佛曾經陳閑也提到過。
他們這些人，如無根浮萍一般，寄生於旁人並不現實，遲早還是要長出自己的根系來才好。
“你又是替誰來說這些話的呢？”
晏初盯著吳世興，仿佛想要從他的眼睛中看到什麽。
吳志是東宮屬官，又替太子掌管著大理寺的職權，吳世興與他一脈同根，名義上不知吳志近況，可眼下朝上如何他卻一清二楚……倘若吳世興是替太子殿下拉攏，晏初想，似乎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大人，格局。”
吳世興拍了拍吃完瓜子的手，本想拍一拍晏初的肩膀，手卻在半空中頓住，略有些生硬地垂在了身側，“大人格局小了不是？說句吹牛的話，以草民我這腹中經綸，倘若有心，早跟著堂叔進了京都了，如今再不濟也能做大理寺的一介文吏，何必在龜縮在原縉縣裏茍且度日呢？”
他順著半掩的窗往外看了一眼，“何況，也原縉縣也不是個什麽好地方，百姓昏昧，官員昏聵——”
“自然，這昏聵的官員，大人是不在其中的。”
吳世興補了一句，收回目光，“聽說大人安排了郭公子主持金花茶的生意，郭敬雖逐利而行，心中也有些小算盤，但也算有幾分丘壑在胸，比王庸、馬濤之流不知道強了多少。不過大人，這世道破敗不堪，單憑大人如此這般縫縫補補，又能堅持多久呢？這種事還是要從根上來解決，才足夠幹脆，也足夠徹底。所謂不破不立，便是如此。”
“這世道如何，並非一人之言。”
晏初冷冷看向吳世興道，“食君之俸便要忠君之事，本官既為原縉縣縣令，護佑好這一方百姓，便也是了。”
“大人是在搪塞我，還是搪塞自己？”
吳世興緊緊盯向晏初，仿佛在逼問晏初一般，“大人心中分明不是這樣想的。”
“縱你有幾分才學，也不該自認盡察人心，通透無礙。”晏初搖了搖頭，推開了面前的門，“與其將時間都浪費在這毫無意義的爭辯上，倒不如趕緊回去上課，你們一會兒還得趕到地裏幹活兒，時間緊湊得很。本官也要去茶廠轉一轉了。”
郭敬的動作很快，茶廠的一應事宜都已準備了個妥當，便連做工的工人們，也選了幾個幹活勤快，幹凈穩妥的，談好了價錢留了下來。
忙著茶廠的活兒，他近來甚少往商會去議事，總之一縣上下都忙著種秋茄和秋菜，也沒旁的要緊事情要議。馬濤和王庸卻眼紅心熱起來，時不時就要來茶廠來看一圈，再順手指一些自認不合理的東西，儼然把茶廠當成了商會的產業。
“金花最好的地方就在於他有降火的功效，你添了玫瑰膏，豈不是畫蛇添足嘛。”
“是啊，何況這金花的生意也準備了多年，但無數銀錢投進去，全都打了水漂……要不是咱們縣裏稅高貼補多，恐怕你我早就端著碗去京都討飯了，你怎麽還要接這樁生意？”
馬濤苦口婆心道，“要我說，好好求求馮大人……”
“大人，晏大人怎的來了？”
王庸有些誇張的一聲問好，止住了馬濤的話頭。
“來看看。”
馬濤不知晏初在他們後頭站了多久，也不知他與王庸的對話被晏初聽去了多少，此刻神色便有些訕訕的，想說些什麽，可是總覺得無論說什麽都有些不合適，同時心裏也抱了些僥幸，倘若晏大人剛剛過來，什麽都沒有聽到呢？
王庸更是一雙眼睛不知道要看向哪裏，一雙手攪著衣袖，神情慌張又無措。
晏初卻並不把兩人的小動作放在眼裏，再說話間錯身進了郭敬的茶室，還不忘擡手招呼道：“幹站在外頭做什麽，來嘗嘗郭公子新制出來的茶啊，現在不進來，過會兒可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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