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敬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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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敬的想法
“諸位可是在說嘉獎令？”郭敬冷臉不過一瞬, 轉而又掛了滿目笑意，越過馬濤的質疑，提步邁了進來。
王庸有些訕訕, 幹笑了一聲，倒是馬濤今日顯得格外淩厲，聽得郭敬此問, 便又開口接了一句：“看來郭公子也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嘛, 不過想想也是，畢竟是嘉獎郭公子深明大義的，想來去道喜的人都要踏破門檻了, 郭公子哪能真的一無所知呢？”
“我的確不知。”
這句卻是郭敬的真心話。
他看了看兩側, 見眾人都依次坐了, 順勢便又往前了幾步在往日裏陳老所在之處坐下，“晏大人行事常在你我意料之外，相信幾日接觸, 諸位也深有所感了。我今日來, 是為了與諸位商議, 那些侍從要如何處置才更為妥當？”
郭敬直直看向馬濤, 笑意更深了幾分, “馬公子今日大有躍躍欲試之意……可是有什麽高見？”
－
商會裏的事一直忙到了後半晌, 借機敲打了馬濤一番後，郭敬方松了一口氣, 便又連忙往縣衙裏去了。
近些日子顧崇寧忙著臨時書院的事情, 晏初一個人在縣衙中做些文書類的活, 並帶著劉超整理核查著歷年來的賬冊。零零碎碎的整理了許久, 剛有了些眉目的時候，就聽侍從來報：“郭公子來了。”
晏初笑了一聲, 起身迎了出去，“快請。”
“大人不必勞煩。”正說著，郭敬已快步進來道，“在下只是來問問大人，這嘉獎令是幾個意思？”
說著，他將揉成一團的紙展開鋪在桌上，嘴角雖掛著笑，但面上陰郁幾要滴出水來了，“在下自認對大人也算是仁至義盡，怎得大人還要將對付陳老的手段用在在下身上？大人何苦？”
“仁至義盡倒不必說。”晏初揚起手中的幾封信，扔在那張嘉獎令上，“不過是各人為各人謀些後路罷了。”
那是他寫給高家和王家的信。
郭敬心中一驚，來不及細想是怎麽回事，隨即語氣便軟了幾分道：“大人技高一籌，在下落敗，自當認輸。只是大人，大人拿在下立了靶子，如今又用一道嘉獎令將在下推到風口浪尖上，不給些實實在在的好處，在下心中難免憤憤。”
“自然是有的。”晏初笑了一聲，“你只管記得，本官行事，從不會叫你為難便是。”
正逢劉超將茶端了上來，晏初一讓，便先抿了一口，“這茶回甘綿長，聽聞又有清熱降火的功效，無論是入藥還是入膳都極為不錯，怎麽距離京都如此之近都難在京都風靡，反叫蕭關的醉枝拔了頭籌？”
郭敬也端起茶杯來，細細嗅了嗅道：“這不是後山的金花嗎？”
“正是。”
晏初頷首。
“此茶乃是在下祖上自川南之地帶來的種子，聽大人的意思，似有意在京都推廣此茶。在下不瞞大人，以往商會也在這茶上花過不少心思，可都收效甚微，反倒連年虧損，這才養在了後山叫他自生自滅。”
郭敬忖了忖，“這花不喜肥土精耕，就是要在這山上才長得好，這些年來無人照看，卻也管夠一縣引用。大人若要推廣，恐怕縣裏山地不夠，而京都……京都人便是看著大人的面子，也不過買一二次罷了，想來依舊是要虧損的，大人煞費苦心，又是何必呢？”
這些話聽來倒有些推心置腹的意思。
但晏初知道，如今權衡利弊、和顏悅色，不過是為了過會兒討要更大的利益罷了。而今日，他算準了郭敬會來，也是存著將這門生意交代給郭敬的心思。
於是他笑道：“這茶不過入口時有些苦澀之意，說來也並非毫無長處，你我只要稍加謀劃，為這金花更名換姓，尋個更好的由頭，還怕不能在京都占一席之地嗎？”
“大人的意思是……”
郭敬往前探了探。
“得天獨厚的優勢如此之多，原縉縣也不該是現如今這般聽天由命的態勢。”晏初幹脆挑明道，“在你之前，本官已與顧大人了解過，這金花近乎隨處可見，無非是高山之上口感更好一些罷了。你可曾聽過京都裏《平步青雲》那個本子？便連人都能換個皮囊在遠離家鄉的地方打個好名聲，這茶……也未為不可啊。”
見郭敬若有所思，晏初又道，“本官想，這茶既是你祖上帶來，便合蓋由你主持推廣才是，因而早有與你細細商量再做決定之意了。”
“大人此事，可與王公子、馬公子說過了？”
郭敬冷笑，“大人搜刮了我們的糧食不說，又頒布了一道種田令強叫我們雇傭流民耕地種田。這便罷了，都是為了原縉縣，在下也不會多說些什麽。只是大人，金花在京都幾次鎩羽而歸，如今又拿在下當了靶子，怎的又來叫在下經營這必定賠錢的買賣了？這便是大人所說，不會叫在下為難嗎？在下便是與高家、王家有些私交，想來也罪不至此吧。”
“郭公子。”
晏初和氣道，“本官與你所說《平步青雲》，並非一時興起，其中深意，公子還需得細細參悟才是。”
郭敬是個生意人。
今日在晏初處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回府第一件事就是找來了《平步青雲》的話本。無非是一個書生拜入丞相府中，蓋頭換面，攪弄的一朝風雲盡起的故事，有些老套，也有些……
但很快，在翻第二遍的時候，郭敬坐直了身子。
蓋頭換面？
一個貧窮的書生，不過是拜入了丞相府便步步高升，那金花……依著晏初的意思，大約這茶是單要送往貴人府邸的，那便不必成批量的制茶，偏偏要以量少質精取勝了。而京都中人大多又喜附庸風雅，莫說這茶入口自有一番風味在，便是清淡如水一般，一旦進了王孫貴族的府邸，他們也想方設法也要弄來這茶彰顯身份的。
郭敬心中當時便有了主意。
又怕晏初臨時起意換了旁人來主持這件事，郭敬連寢衣都來不及換，即刻就往縣衙去求見了。
待見了晏初，郭敬連聲好都來不及問，只是一連串道：“大人，采茶烘茶制茶，這所有環節，都不需要大人插手，只是銷往京都時，還請大人多多美言，說於和韶殿下、太子殿下、馮大人等諸位貴人，這茶乃是出自原縉縣郭家的。”
還不等晏初表態，郭敬又垂著眉眼道，“搜糧分地之事，大人拿在下當足了靶子，惹來了商會眾人厭煩，這會兒大人總得叫在下與那些人不同了才好，否則日後，還不知道有什麽閑言碎語等著呢。”
條件有些苛刻。
這是擺明了要壟斷原縉縣的金花市場。
不過，眼下除了郭敬，旁人更是連看都不願意看金花一眼，便是顧崇寧，那夜也語重心長的勸了他半晌，直言這金花的買賣，上幾任縣令也是插過手的，最後還不是連人都沒了下落？蕭關的醉枝能縱橫京都，想來後頭還有大勢力。
何況……誰知道日後還有怎麽樣的變故？
晏初在心中掂量了一瞬。
郭敬卻急道：“在下知道，大人是擔心縣中百姓生計，只是大人不妨換個角度，墾地所需百姓不過兩季，而茶廠有種茶、采茶、制茶、賣茶等程序，四季都缺不了人。”
其實晏初也能感覺到，這件事上，郭敬已做出了最大的讓步。
可他畢竟不擅商賈之術，其中利害幾何，說到底也算不明白，先前又擺了郭敬一道，誰知道郭敬會不會在哪裏給他挖坑呢？
郭敬也明白晏初在擔心什麽。他此刻反而鎮定了下來，端著劉超斟出來的茶輕輕一晃。茶湯澄澈，茶色甘香，便是於他來說，也是不可多得的好茶。先前那些縣令們也不是沒打過金花的主意，只是單憑商會與原縉縣裏的幾個百姓，實在是很難打開商路。
可晏初不一樣。
他姓晏。
金花需要晏姓助力，就如此刻的晏初，想要在原縉縣做金花生意，需要他郭敬一般。
無論晏初與京都那些貴人究竟有沒有更深一層的關系，他的存在，他的姓氏，對京都人來說，本就是風向標一般的存在。
商人重利，晏初重覆過無數次的話，郭敬從未否認這一點。但當他發覺晏初會給自己帶來絕對的利益時，即刻便決定先擱置原先的爭議，把金花茶廠的實際操控權把握到自己手中。
郭敬細細想著，晏初此刻除了答應他並沒有旁的選擇，便是馬濤……馬濤向來都對金花制茶銷往京都一事嗤之以鼻，眼下又被縣衙坑了這麽一大筆銀子，必然是不會接手這看著就會虧損的生意的。
到時候後山那一帶都可圍起來做茶莊，茶種是花不了太多錢的，只是在工人雇傭和制茶的設備上……不過也無妨，今年京都各地都有災荒，他總能尋個低價的設備入手。到時候賺了錢，再往冀州開一家茶莊，自己也可借機離開原縉縣，不再受晏初的轄制。
他心裏算盤打得響，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抿了一口茶，等著晏初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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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可是在說嘉獎令？”郭敬冷臉不過一瞬, 轉而又掛了滿目笑意，越過馬濤的質疑，提步邁了進來。
王庸有些訕訕, 幹笑了一聲，倒是馬濤今日顯得格外淩厲，聽得郭敬此問, 便又開口接了一句：“看來郭公子也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嘛, 不過想想也是，畢竟是嘉獎郭公子深明大義的，想來去道喜的人都要踏破門檻了, 郭公子哪能真的一無所知呢？”
“我的確不知。”
這句卻是郭敬的真心話。
他看了看兩側, 見眾人都依次坐了, 順勢便又往前了幾步在往日裏陳老所在之處坐下，“晏大人行事常在你我意料之外，相信幾日接觸, 諸位也深有所感了。我今日來, 是為了與諸位商議, 那些侍從要如何處置才更為妥當？”
郭敬直直看向馬濤, 笑意更深了幾分, “馬公子今日大有躍躍欲試之意……可是有什麽高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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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會裏的事一直忙到了後半晌, 借機敲打了馬濤一番後，郭敬方松了一口氣, 便又連忙往縣衙裏去了。
近些日子顧崇寧忙著臨時書院的事情, 晏初一個人在縣衙中做些文書類的活, 並帶著劉超整理核查著歷年來的賬冊。零零碎碎的整理了許久, 剛有了些眉目的時候，就聽侍從來報：“郭公子來了。”
晏初笑了一聲, 起身迎了出去，“快請。”
“大人不必勞煩。”正說著，郭敬已快步進來道，“在下只是來問問大人，這嘉獎令是幾個意思？”
說著，他將揉成一團的紙展開鋪在桌上，嘴角雖掛著笑，但面上陰郁幾要滴出水來了，“在下自認對大人也算是仁至義盡，怎得大人還要將對付陳老的手段用在在下身上？大人何苦？”
“仁至義盡倒不必說。”晏初揚起手中的幾封信，扔在那張嘉獎令上，“不過是各人為各人謀些後路罷了。”
那是他寫給高家和王家的信。
郭敬心中一驚，來不及細想是怎麽回事，隨即語氣便軟了幾分道：“大人技高一籌，在下落敗，自當認輸。只是大人，大人拿在下立了靶子，如今又用一道嘉獎令將在下推到風口浪尖上，不給些實實在在的好處，在下心中難免憤憤。”
“自然是有的。”晏初笑了一聲，“你只管記得，本官行事，從不會叫你為難便是。”
正逢劉超將茶端了上來，晏初一讓，便先抿了一口，“這茶回甘綿長，聽聞又有清熱降火的功效，無論是入藥還是入膳都極為不錯，怎麽距離京都如此之近都難在京都風靡，反叫蕭關的醉枝拔了頭籌？”
郭敬也端起茶杯來，細細嗅了嗅道：“這不是後山的金花嗎？”
“正是。”
晏初頷首。
“此茶乃是在下祖上自川南之地帶來的種子，聽大人的意思，似有意在京都推廣此茶。在下不瞞大人，以往商會也在這茶上花過不少心思，可都收效甚微，反倒連年虧損，這才養在了後山叫他自生自滅。”
郭敬忖了忖，“這花不喜肥土精耕，就是要在這山上才長得好，這些年來無人照看，卻也管夠一縣引用。大人若要推廣，恐怕縣裏山地不夠，而京都……京都人便是看著大人的面子，也不過買一二次罷了，想來依舊是要虧損的，大人煞費苦心，又是何必呢？”
這些話聽來倒有些推心置腹的意思。
但晏初知道，如今權衡利弊、和顏悅色，不過是為了過會兒討要更大的利益罷了。而今日，他算準了郭敬會來，也是存著將這門生意交代給郭敬的心思。
於是他笑道：“這茶不過入口時有些苦澀之意，說來也並非毫無長處，你我只要稍加謀劃，為這金花更名換姓，尋個更好的由頭，還怕不能在京都占一席之地嗎？”
“大人的意思是……”
郭敬往前探了探。
“得天獨厚的優勢如此之多，原縉縣也不該是現如今這般聽天由命的態勢。”晏初幹脆挑明道，“在你之前，本官已與顧大人了解過，這金花近乎隨處可見，無非是高山之上口感更好一些罷了。你可曾聽過京都裏《平步青雲》那個本子？便連人都能換個皮囊在遠離家鄉的地方打個好名聲，這茶……也未為不可啊。”
見郭敬若有所思，晏初又道，“本官想，這茶既是你祖上帶來，便合蓋由你主持推廣才是，因而早有與你細細商量再做決定之意了。”
“大人此事，可與王公子、馬公子說過了？”
郭敬冷笑，“大人搜刮了我們的糧食不說，又頒布了一道種田令強叫我們雇傭流民耕地種田。這便罷了，都是為了原縉縣，在下也不會多說些什麽。只是大人，金花在京都幾次鎩羽而歸，如今又拿在下當了靶子，怎的又來叫在下經營這必定賠錢的買賣了？這便是大人所說，不會叫在下為難嗎？在下便是與高家、王家有些私交，想來也罪不至此吧。”
“郭公子。”
晏初和氣道，“本官與你所說《平步青雲》，並非一時興起，其中深意，公子還需得細細參悟才是。”
郭敬是個生意人。
今日在晏初處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回府第一件事就是找來了《平步青雲》的話本。無非是一個書生拜入丞相府中，蓋頭換面，攪弄的一朝風雲盡起的故事，有些老套，也有些……
但很快，在翻第二遍的時候，郭敬坐直了身子。
蓋頭換面？
一個貧窮的書生，不過是拜入了丞相府便步步高升，那金花……依著晏初的意思，大約這茶是單要送往貴人府邸的，那便不必成批量的制茶，偏偏要以量少質精取勝了。而京都中人大多又喜附庸風雅，莫說這茶入口自有一番風味在，便是清淡如水一般，一旦進了王孫貴族的府邸，他們也想方設法也要弄來這茶彰顯身份的。
郭敬心中當時便有了主意。
又怕晏初臨時起意換了旁人來主持這件事，郭敬連寢衣都來不及換，即刻就往縣衙去求見了。
待見了晏初，郭敬連聲好都來不及問，只是一連串道：“大人，采茶烘茶制茶，這所有環節，都不需要大人插手，只是銷往京都時，還請大人多多美言，說於和韶殿下、太子殿下、馮大人等諸位貴人，這茶乃是出自原縉縣郭家的。”
還不等晏初表態，郭敬又垂著眉眼道，“搜糧分地之事，大人拿在下當足了靶子，惹來了商會眾人厭煩，這會兒大人總得叫在下與那些人不同了才好，否則日後，還不知道有什麽閑言碎語等著呢。”
條件有些苛刻。
這是擺明了要壟斷原縉縣的金花市場。
不過，眼下除了郭敬，旁人更是連看都不願意看金花一眼，便是顧崇寧，那夜也語重心長的勸了他半晌，直言這金花的買賣，上幾任縣令也是插過手的，最後還不是連人都沒了下落？蕭關的醉枝能縱橫京都，想來後頭還有大勢力。
何況……誰知道日後還有怎麽樣的變故？
晏初在心中掂量了一瞬。
郭敬卻急道：“在下知道，大人是擔心縣中百姓生計，只是大人不妨換個角度，墾地所需百姓不過兩季，而茶廠有種茶、采茶、制茶、賣茶等程序，四季都缺不了人。”
其實晏初也能感覺到，這件事上，郭敬已做出了最大的讓步。
可他畢竟不擅商賈之術，其中利害幾何，說到底也算不明白，先前又擺了郭敬一道，誰知道郭敬會不會在哪裏給他挖坑呢？
郭敬也明白晏初在擔心什麽。他此刻反而鎮定了下來，端著劉超斟出來的茶輕輕一晃。茶湯澄澈，茶色甘香，便是於他來說，也是不可多得的好茶。先前那些縣令們也不是沒打過金花的主意，只是單憑商會與原縉縣裏的幾個百姓，實在是很難打開商路。
可晏初不一樣。
他姓晏。
金花需要晏姓助力，就如此刻的晏初，想要在原縉縣做金花生意，需要他郭敬一般。
無論晏初與京都那些貴人究竟有沒有更深一層的關系，他的存在，他的姓氏，對京都人來說，本就是風向標一般的存在。
商人重利，晏初重覆過無數次的話，郭敬從未否認這一點。但當他發覺晏初會給自己帶來絕對的利益時，即刻便決定先擱置原先的爭議，把金花茶廠的實際操控權把握到自己手中。
郭敬細細想著，晏初此刻除了答應他並沒有旁的選擇，便是馬濤……馬濤向來都對金花制茶銷往京都一事嗤之以鼻，眼下又被縣衙坑了這麽一大筆銀子，必然是不會接手這看著就會虧損的生意的。
到時候後山那一帶都可圍起來做茶莊，茶種是花不了太多錢的，只是在工人雇傭和制茶的設備上……不過也無妨，今年京都各地都有災荒，他總能尋個低價的設備入手。到時候賺了錢，再往冀州開一家茶莊，自己也可借機離開原縉縣，不再受晏初的轄制。
他心裏算盤打得響，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抿了一口茶，等著晏初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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