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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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重利
晏初笑了一聲, 意有所指道：“這裏並無旁人，只有本官，王公子大可不必如此小意。”
聞得晏初此言, 王庸的笑意愈發諂媚，他往自己身後一招呼，順手將兩扇門間推的更大了些, 盯著幾位侍從擡著箱子魚貫而入後, 留在最後的王庸方才又嚴嚴實實地闔住了門，指揮著侍從們依次揭開箱蓋叫晏初過目：“大人您瞧，都是上等的米, 在下本想著過年時拿出來往臨近縣裏售賣的, 如今想來, 倒不如換了那六畝一等地更為實在。只是……”
自打進了這扇門，王庸面上的笑意就不曾散去過，偏心裏沒底, 此刻便又顯得局促了些。
“只是”了半晌, 怎麽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晏初虛虛握了一支筆, 案頭是鋪開的荒地地圖, 眼見王庸往這邊瞥了幾次, 就知道他要說的話大約還是和地有關, 但他並不開口催他。
王庸咬著幾次牙，狠了狠心, 方才將這句在心中盤亙了無數次的話說出了口：“只是, 晏大人, 在下想著, 這次的一等地劃在哪裏，能不能由在下親自來選？”
不及晏初說什麽, 王庸又陪著笑，指了一個地方道：“大人，這塊地方本是吳家的，在下與吳大人家也有私交，要這處要方便許多，何況此地與在下的糧地只一壟之隔，最是方便，這塊……實在不行，在下只要五畝也是可以的。”
晏初先不答話，只是起身依次驗過幾箱糧食。
燭光搖曳，少年的身姿雖然清瘦，但依舊堅韌，便是眼下低頭彎腰的動作，也隱隱透著些不可摧的氣勢，王庸適時住了嘴。
晏初看的很細致，致使此刻此間空氣也格外凝滯了起來，王庸覺得，自己的呼吸似乎都是多餘的，生怕哪一聲氣喘的重了些，攪擾了縣令大人清靜。
“好。”
也不知過了多久，晏初起身拍了拍手，“不錯，六畝本官倒是可以給你……”
他微微一頓，不給王庸任何謝恩的機會，徑直便拿筆圈了一塊道，“只是這處已被旁人選了去，王公子不如再換個地方？若是換成二等地，本官多補給你一畝也是使得的。”
晏初圈主的地方不大，卻剛好有一半壓在了王庸選出的那一塊地上，左右不到一畝，可偏偏是這片地最好的地方。
王庸有些心痛。
但心痛之餘，商人的直覺卻又讓他無比心驚。
是誰？
本以為自己會是第一個向晏大人投誠的，不成想竟還有人排在他的前頭？看來這通寶商會看似一氣同心，其實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誰都想得到最大的利益。但他覷著晏初的神色，也不敢多說什麽，只好另圈了兩塊離自己糧地近的二等地後，又陪著小心笑道：“大人，雖在下與吳家相熟，但在下想著，日後恐怕還有說不清的地方，不知大人除地契之外，再給在下寫張字據……”
話說的猶猶豫豫，並不痛快。
晏初卻頷首，爽快道：“自該如此的。”話音未落，他已坐回到了案後，扯過一張紙來寫了幾句話，又加蓋了縣衙的印後，方才與填好的地契一並遞給了王庸，“本官行事自有考量，絕不會叫你們為難就是了。”
王庸連聲道著謝，細細將晏初寫下的字據又看了一遍後，方才斟酌道：“大人可否告知，在下之前，是誰選了這塊地？”
-
晏初果真就如此般在縣衙裏待了三天。
並不需要大張旗鼓的在原縉縣裏宣傳些什麽，只靠商會內的小道消息，三天內，幾乎商會裏多誘人都來了一趟，便是家世最單薄的錢家，也拿出了六十石來。到了此時，換地倒並非首要了，而是人人都如此，唯獨你自個兒不跟著，那豈不是要成了縣令的眼中釘肉中刺麽？
更何況，這縣令身後還有著大理寺的執甲衛。
商人，到底還是不大會逆勢而行的。
晏初笑著收起糧地圖冊，擱在案角上，換句不那麽好聽的話來說，便是商人重利，臉面骨氣都是次要。
到了第三天晚上，晏初終於等來了郭敬。
這幾日想來他並不好過，執甲衛雖未限制他出行，但商會內無聲的猜忌與懷疑卻叫人尷尬。別提還有王庸帶頭，刻意誇張渲染的分地之事。
人心真是奇怪，一方面要自利，另一方面，卻又不想顯得自己那麽不合群，從而總是要勸服旁人做出和他一樣的選擇來。只是，這個旁人的利益，到底還是不要超過自己的利益好些。
郭敬只身前來，神色有些憔悴，嘴角卻噙著一抹難以言表的笑意。沈默許久後，他才忽然出聲道：“大人這一招，可真是叫在下長了見識。”
“本官不過依律辦事，什麽這一招那一招的。”
晏初微微側首，回以一笑道，“還是商人重利罷了。”
這話說的倒也沒錯，郭敬下意識要駁，卻實在覺得沒什麽好說的，這一次晏初是要立威，前前後後的縣令都曾以各種各樣的事情立過威，可沒有一次是通寶商會裏頭先四分五裂了的。不過，聽聞高家和王家都有在扶州為官的旁支，他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給這兩家的旁支去了信，言辭斟酌裏也提到了原縉縣中大刀闊斧的分地之策，或許也可對晏初形成些牽制之力？他是可以投誠，但絕不會完全聽晏初之命，不給自己留絲毫後路。
“在下的字據。”
郭敬朝晏初伸出手，“聽聞人人都有，大人可不能落下我的。”
“自然。”
晏初從案角的宗卷中抽出一張紙來，遞到郭敬面前道，“除了先前說好的那幾畝地，本官念你主持商會有功，又多為你爭取了幾畝，位標何處都寫了下來，單等你過目後簽字了。”
簽字？
郭敬眼中閃過一瞬迷茫。
多爭取來的那幾畝，便算作是拿他當靶子後給的補償，這些倒也罷了，此刻也計較不出什麽來。只是，怎麽他並不曾聽王庸等人提起還要簽字？
似乎是源於“厚待”，擺在郭敬面前的紙要格外多一些，粗粗一掃都是田地相關的事宜，偏偏郭敬知道這東西最是不能敷衍，因而強忍著頭痛，逐字逐句的核對著。核查再三，確認沒有絲毫錯漏後，方才小心翼翼地在頁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轟轟烈烈的分地儀式，至此，方才終於落下了帷幕。
晏初安頓顧崇寧依舊照著人數，按照他們勉強可以吃飽的數量，按時往下發放著米糧，多出來的全都收在了縣衙的庫房當中。臨時書院也建成在即，劉超將他們分做幾個班。
參與書院建設的人，或多或少的都從縣衙處領取了銀錢，如今口糧暫夠，他們又要讀書，全縣的災後重建還未完成，銀錢倒成了最沒用的東西。可他們還是小心翼翼地將錢收了起來，總想著之後會有用上的日子。畢竟，總不能一直靠救濟過日子不是？
自針對災民們的“讀書令”頒布後，晏初緊跟著就又頒布了“種田令”和“嘉獎令”，種田一令自是針對縣中富紳們的，如今秋意正濃，天漸漸涼了，他們又新分了四大家的土地，自不該再次致使土地荒蕪。這個時節，天上剛好又飄了些雨，正是種植秋茄與秋菜的好時候，新得了地的那些人們，便該行動起來。
可是，馬濤、王庸等人又豈是會種地的人？
“晏大人走一步看三步，早想好了你我家底該如何揮霍才是。”王庸笑著捅了捅馬濤的胳膊，“你可瞧見了？你我的地倘若閑置，要繳納的稅款可不劃算。”
“倒是雇人種地更劃算些。”
馬濤面色沈沈，“每人不過五錢，當真有人肯種？”
“這時節，每月每人五錢亦不容易了。”王庸搖著頭笑道，“該種什麽，你我買了種了去種便是，五錢也不算高酬，總之已跟著走了一步，還怕沒有第二步第三步嗎？”
這事也不過在商會內討論了幾日，然在原縉縣引起軒然大波的，還要數那道嘉獎令了。
晏初靜靜坐在縣衙內，聽著顧崇寧描述這幾日商會內的情形。
王庸笑的愈發不能自抑，“瞧見了？你我還猶豫了半晌，這下頂好的那片地，豈不是給了我們郭公子？馬兄弟，有些人的動作，可比你我更快啊。”
“郭公子……”
馬濤“嗐”了一聲，“郭公子哪裏是你我可比擬的？”
郭敬聞言，冷著臉頓在了商會門口。
這些日子他正為如何處置這些下人煩心，旁人倒也罷了，西蘆可是自小就跟著他的人，處置的輕了恐怕難以服眾，可若是處置的重了……這些年來，不方便他下手的地方，總有西蘆在前前後後的照應，他就這麽一個信得過的人，處置的重了，寒了西蘆的心，往後他可真就是原縉縣裏的孤家寡人了。
王庸餘光瞥見門口的郭敬，慌忙止了笑意，起身就要相迎，卻不料馬濤猛地按住了他的手，挑釁般的看向門口的郭敬，甚至還挑了挑眉道，“你說是嗎，郭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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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初笑了一聲, 意有所指道：“這裏並無旁人，只有本官，王公子大可不必如此小意。”
聞得晏初此言, 王庸的笑意愈發諂媚，他往自己身後一招呼，順手將兩扇門間推的更大了些, 盯著幾位侍從擡著箱子魚貫而入後, 留在最後的王庸方才又嚴嚴實實地闔住了門，指揮著侍從們依次揭開箱蓋叫晏初過目：“大人您瞧，都是上等的米, 在下本想著過年時拿出來往臨近縣裏售賣的, 如今想來, 倒不如換了那六畝一等地更為實在。只是……”
自打進了這扇門，王庸面上的笑意就不曾散去過，偏心裏沒底, 此刻便又顯得局促了些。
“只是”了半晌, 怎麽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晏初虛虛握了一支筆, 案頭是鋪開的荒地地圖, 眼見王庸往這邊瞥了幾次, 就知道他要說的話大約還是和地有關, 但他並不開口催他。
王庸咬著幾次牙，狠了狠心, 方才將這句在心中盤亙了無數次的話說出了口：“只是, 晏大人, 在下想著, 這次的一等地劃在哪裏，能不能由在下親自來選？”
不及晏初說什麽, 王庸又陪著笑，指了一個地方道：“大人，這塊地方本是吳家的，在下與吳大人家也有私交，要這處要方便許多，何況此地與在下的糧地只一壟之隔，最是方便，這塊……實在不行，在下只要五畝也是可以的。”
晏初先不答話，只是起身依次驗過幾箱糧食。
燭光搖曳，少年的身姿雖然清瘦，但依舊堅韌，便是眼下低頭彎腰的動作，也隱隱透著些不可摧的氣勢，王庸適時住了嘴。
晏初看的很細致，致使此刻此間空氣也格外凝滯了起來，王庸覺得，自己的呼吸似乎都是多餘的，生怕哪一聲氣喘的重了些，攪擾了縣令大人清靜。
“好。”
也不知過了多久，晏初起身拍了拍手，“不錯，六畝本官倒是可以給你……”
他微微一頓，不給王庸任何謝恩的機會，徑直便拿筆圈了一塊道，“只是這處已被旁人選了去，王公子不如再換個地方？若是換成二等地，本官多補給你一畝也是使得的。”
晏初圈主的地方不大，卻剛好有一半壓在了王庸選出的那一塊地上，左右不到一畝，可偏偏是這片地最好的地方。
王庸有些心痛。
但心痛之餘，商人的直覺卻又讓他無比心驚。
是誰？
本以為自己會是第一個向晏大人投誠的，不成想竟還有人排在他的前頭？看來這通寶商會看似一氣同心，其實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誰都想得到最大的利益。但他覷著晏初的神色，也不敢多說什麽，只好另圈了兩塊離自己糧地近的二等地後，又陪著小心笑道：“大人，雖在下與吳家相熟，但在下想著，日後恐怕還有說不清的地方，不知大人除地契之外，再給在下寫張字據……”
話說的猶猶豫豫，並不痛快。
晏初卻頷首，爽快道：“自該如此的。”話音未落，他已坐回到了案後，扯過一張紙來寫了幾句話，又加蓋了縣衙的印後，方才與填好的地契一並遞給了王庸，“本官行事自有考量，絕不會叫你們為難就是了。”
王庸連聲道著謝，細細將晏初寫下的字據又看了一遍後，方才斟酌道：“大人可否告知，在下之前，是誰選了這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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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初果真就如此般在縣衙裏待了三天。
並不需要大張旗鼓的在原縉縣裏宣傳些什麽，只靠商會內的小道消息，三天內，幾乎商會裏多誘人都來了一趟，便是家世最單薄的錢家，也拿出了六十石來。到了此時，換地倒並非首要了，而是人人都如此，唯獨你自個兒不跟著，那豈不是要成了縣令的眼中釘肉中刺麽？
更何況，這縣令身後還有著大理寺的執甲衛。
商人，到底還是不大會逆勢而行的。
晏初笑著收起糧地圖冊，擱在案角上，換句不那麽好聽的話來說，便是商人重利，臉面骨氣都是次要。
到了第三天晚上，晏初終於等來了郭敬。
這幾日想來他並不好過，執甲衛雖未限制他出行，但商會內無聲的猜忌與懷疑卻叫人尷尬。別提還有王庸帶頭，刻意誇張渲染的分地之事。
人心真是奇怪，一方面要自利，另一方面，卻又不想顯得自己那麽不合群，從而總是要勸服旁人做出和他一樣的選擇來。只是，這個旁人的利益，到底還是不要超過自己的利益好些。
郭敬只身前來，神色有些憔悴，嘴角卻噙著一抹難以言表的笑意。沈默許久後，他才忽然出聲道：“大人這一招，可真是叫在下長了見識。”
“本官不過依律辦事，什麽這一招那一招的。”
晏初微微側首，回以一笑道，“還是商人重利罷了。”
這話說的倒也沒錯，郭敬下意識要駁，卻實在覺得沒什麽好說的，這一次晏初是要立威，前前後後的縣令都曾以各種各樣的事情立過威，可沒有一次是通寶商會裏頭先四分五裂了的。不過，聽聞高家和王家都有在扶州為官的旁支，他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給這兩家的旁支去了信，言辭斟酌裏也提到了原縉縣中大刀闊斧的分地之策，或許也可對晏初形成些牽制之力？他是可以投誠，但絕不會完全聽晏初之命，不給自己留絲毫後路。
“在下的字據。”
郭敬朝晏初伸出手，“聽聞人人都有，大人可不能落下我的。”
“自然。”
晏初從案角的宗卷中抽出一張紙來，遞到郭敬面前道，“除了先前說好的那幾畝地，本官念你主持商會有功，又多為你爭取了幾畝，位標何處都寫了下來，單等你過目後簽字了。”
簽字？
郭敬眼中閃過一瞬迷茫。
多爭取來的那幾畝，便算作是拿他當靶子後給的補償，這些倒也罷了，此刻也計較不出什麽來。只是，怎麽他並不曾聽王庸等人提起還要簽字？
似乎是源於“厚待”，擺在郭敬面前的紙要格外多一些，粗粗一掃都是田地相關的事宜，偏偏郭敬知道這東西最是不能敷衍，因而強忍著頭痛，逐字逐句的核對著。核查再三，確認沒有絲毫錯漏後，方才小心翼翼地在頁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轟轟烈烈的分地儀式，至此，方才終於落下了帷幕。
晏初安頓顧崇寧依舊照著人數，按照他們勉強可以吃飽的數量，按時往下發放著米糧，多出來的全都收在了縣衙的庫房當中。臨時書院也建成在即，劉超將他們分做幾個班。
參與書院建設的人，或多或少的都從縣衙處領取了銀錢，如今口糧暫夠，他們又要讀書，全縣的災後重建還未完成，銀錢倒成了最沒用的東西。可他們還是小心翼翼地將錢收了起來，總想著之後會有用上的日子。畢竟，總不能一直靠救濟過日子不是？
自針對災民們的“讀書令”頒布後，晏初緊跟著就又頒布了“種田令”和“嘉獎令”，種田一令自是針對縣中富紳們的，如今秋意正濃，天漸漸涼了，他們又新分了四大家的土地，自不該再次致使土地荒蕪。這個時節，天上剛好又飄了些雨，正是種植秋茄與秋菜的好時候，新得了地的那些人們，便該行動起來。
可是，馬濤、王庸等人又豈是會種地的人？
“晏大人走一步看三步，早想好了你我家底該如何揮霍才是。”王庸笑著捅了捅馬濤的胳膊，“你可瞧見了？你我的地倘若閑置，要繳納的稅款可不劃算。”
“倒是雇人種地更劃算些。”
馬濤面色沈沈，“每人不過五錢，當真有人肯種？”
“這時節，每月每人五錢亦不容易了。”王庸搖著頭笑道，“該種什麽，你我買了種了去種便是，五錢也不算高酬，總之已跟著走了一步，還怕沒有第二步第三步嗎？”
這事也不過在商會內討論了幾日，然在原縉縣引起軒然大波的，還要數那道嘉獎令了。
晏初靜靜坐在縣衙內，聽著顧崇寧描述這幾日商會內的情形。
王庸笑的愈發不能自抑，“瞧見了？你我還猶豫了半晌，這下頂好的那片地，豈不是給了我們郭公子？馬兄弟，有些人的動作，可比你我更快啊。”
“郭公子……”
馬濤“嗐”了一聲，“郭公子哪裏是你我可比擬的？”
郭敬聞言，冷著臉頓在了商會門口。
這些日子他正為如何處置這些下人煩心，旁人倒也罷了，西蘆可是自小就跟著他的人，處置的輕了恐怕難以服眾，可若是處置的重了……這些年來，不方便他下手的地方，總有西蘆在前前後後的照應，他就這麽一個信得過的人，處置的重了，寒了西蘆的心，往後他可真就是原縉縣裏的孤家寡人了。
王庸餘光瞥見門口的郭敬，慌忙止了笑意，起身就要相迎，卻不料馬濤猛地按住了他的手，挑釁般的看向門口的郭敬，甚至還挑了挑眉道，“你說是嗎，郭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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