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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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
南錦本就比旁的侍從更矜傲一些。
也是陳老身為通寶商會的會長賦予了他更多的特權和更高的地位, 便是郭敬，在面對南錦時，也總會做出幾分恭敬的模樣來。
南錦進了內室, 側目示意西蘆退下。
郭敬會意，揚手叫西蘆出去沏茶，直到四周再無第三個身影後, 方才看向南錦笑道：“不知道陳老是何吩咐？”
“也不是什麽大事。”南錦攏著手摸了半晌, 掏出一卷黃色的絲織錦袋來，雙手遞給郭敬道，“陳老今日啟程往南邊去了, 今兒叫我來, 便是給郭公子提個醒, 晏初大人瞧著並非是好相與的，還望公子莫要生些與虎謀皮的心思才好。”
待到郭敬將錦袋接了過去，南錦才又道：“這裏頭有妙計三條, 陳老叮囑公子, 不到萬不得已, 萬萬不要打開。”
“昨日並未曾聽說此事。”
郭敬蹙眉, “怎得連夜便走了嗎？”
“玉清山到蕭關一線的通寶商會遭了偷襲, 馬會長至今下落不明, 商會總庫儲糧損失過半，陳老此去是救急去的, 故而匆忙一些。”
南錦神色無絲毫波瀾, 將陳老的話盡數帶到後, 便微微躬了躬身道：“我見晏初大人一早就著人來請公子了, 想來是有要事相商，公子還是早去的好。”
郭敬頷首：“明白。”
去南邊救急？
郭敬隨著書吏一路往縣衙走著, 心裏卻始終惦記著陳老的事情。
玉清山到蕭關一線，馬會長所主持的通寶商會向來太平，按理便是蕭關兵敗，也不該遭此重創。何況，他與其他商會也不算疏離，倘若馬會長真有什麽，此刻他也該聽到些風聲才是。想必……郭敬心中冒出了個大膽些的想法，或許南邊的通寶商會根本沒怎麽樣，陳老如此，無非是應付不得晏初，借機遁走，想要之後解決了晏初再遁回來罷了。
就是這錦袋……
郭敬隔著口袋捏了捏。
只是什麽算是萬不得已的情況？陳老信奉天玄地黃的招搖之術，可郭敬卻只信自己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待到了縣衙，趁著衙吏去通報的功夫，郭敬將錦袋中的三張紙條一齊抽了出來，只見上邊依次寫著“穩”、“如舊”與“聽命行事”幾個模糊又放之四海而皆準的字。
他冷嗤一聲，將這些東西折到一起，塞進了自己衣兜更深的地方。
哪有什麽錦囊計？便是多智如諸葛孔明，也止得三計罷了，更何況陳老。
晏初此刻正在前廳等他。
今兒起的早，卯正便用了一碗粥，如今在原縉縣中，能得這一碗白粥，也算是父母官的特權了。只是雖有特權，到底不管飽，晏初又正在長身體的時候，不過片刻便又覺出了餓意，他順手掂了個蘋果，剛咬了一口，就聽顧崇寧在外頭道：“大人，郭敬公子已在外頭候著了。”
“叫他進來吧。”
很好。
想必顧崇寧已把該說的，都與郭敬先透了個風，如此倒也省了自己再費口舌。
晏初將咬了一口的蘋果放在案上，斂袖正坐。
顧崇寧是個聰明人，圓滑又內斂，便是對著晏初，也從未有半份輕視與糊弄。但與此同時，他又始終如一的保持著和通寶商會內部的良好聯系，因而他帶著郭敬進來後，對郭敬輕輕一頷首，便垂眸立在了晏初身後。
“勞煩晏大人久等。”
郭敬一禮道，“昨兒院子遭了侵襲……”他說著，掏出那枚六角鏢，擱在了晏初面前的案子上，“也不見是什麽人，只在院中留了這樣一枚鏢，今兒一早又叫西蘆點查財物是否有損失，故而來遲了，還請大人見諒。”
“不急。”
晏初掠了一眼案面上的鏢，並不急著再接這方面的話，只是示意顧崇寧將這枚鏢收起來再去查。
“眼下要說的是旁的事情。”
郭敬知道必然是那些糧食的事兒，只是納罕晏初待刺殺之事也太過平靜了些。
於是眼觀鼻鼻觀心，並不多話。
“那些糧食，我記得是郭公子親自清點並裝箱的吧。”
晏初屈指輕輕敲著桌面，語氣沈穩平和，並無半分要問責的意思。
郭敬在心中笑了一聲，忽又覺得自己對晏初的評價大約太高了些，這會兒才來得及看那些箱子，便是有什麽，他也早找好了借口去遮掩了。如此做派，顯然並不夠成熟和圓滑，這也是他，換了旁的人，恐怕還不知道晏初要吃多少虧呢。
縱然心中百轉千回，但郭敬面上卻還是和善解釋道：“自然是在下清點，不過若要箱箱都親力親為，恐怕這東西今日都送不過來的。”
“那便是有旁人插手。”
晏初頷首道，“既如此，此事便也怨不得郭公子了，想來是有小人假公子之手，在那些米糧中做了手腳，那二十石糧食中，竟混了十餘石的石子與沙礫……後頭那幾箱中，根本就全是石子和沙礫，惡人心腸歹毒，只是苦了縣衙中的衙吏們，一粒一粒將米糧從箱子中撿拾出來。昨日在忙的一直都是這個事情，因而並沒有來得及去與郭公子說明，只得今日勞煩公子再跑一趟了。”
“什麽？”
郭敬早知晏初會拿米糧做文章，但聞言還是驚愕道，“十餘石？”
他們雖摻了許多，但似乎，並不曾超過半數。
如今晏初張嘴就來，郭敬下意識想要辯駁，但還是頓了頓，道：“昨兒送來的時候，大人可是看了幾箱的。”
“可不是？”
晏初嘆了口氣，“昨兒只看了兩箱，覺得如今這年頭，裏頭便是有些什麽也在所難免，只是沒料到……”
他說著話，顧崇寧已叫人將那幾個箱子搬了過來，依次掀開箱蓋，擺在了郭敬面前。前兩個還算正常，郭敬註目，認出這是他與晏初一道看過的那兩箱。
依次看過去，後頭兩箱果然是厚厚的一層沙礫與石子，郭敬就這麽一探眼，都覺得裝箱的人實在是太過分了。
可說實話，摻上半數已是他的極限，便是換了陳老來，也不敢擡兩箱石子去縣衙裏充糧頂數吧。
只是晏初並沒有留給他辯駁的機會，“今兒叫郭公子來，一是為了正公子清名，二也是清一清通寶商會的宵小。前去搜查的衙吏大約快要回來了，還望郭公子在此稍候。”
郭敬猛地轉過身來，再次問道：“什麽？”
他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晏初卻只閑閑喝了一口茶道：“叫衙吏先去搜底下人的房間。”
他意態平穩，無論是端起茶盞還是放下茶盞，手腕都不見一絲晃動。
“他們手腳不幹凈，心底不良善，原是他們自己的事情。可如今他們外有通寶商會的名頭，又兼之是郭公子的手下，若有什麽，帶累的就是郭公子的名聲。”晏初嘆了口氣，仿佛當真在替郭敬考慮一般，“時逢天災，百姓們對通寶商會本就多有怨言，商會與縣衙原該勠力同心合力發展原縉縣的，我自然也不能放任商會名聲被些鼠輩帶累。”
晏初拍了拍郭敬的手臂，叫他坐下，又親自斟了一杯茶推過去。
“他們敢用石子沙礫充數，情急之下，米糧無地可藏，我思來想去，也大約就是藏在家中庫房中，與陳糧一道，等著之後高價出售罷了。”晏初笑著，“不過昨兒顧崇寧說起了南錦掌管商會總庫鑰匙的事情，我想著，大約也不會放過總庫這點便利，因而也叫了衙吏去尋南錦開總庫清點，聽聞郭公子這頭也有一本總庫的賬冊，如今倒不如一起拿給我核查清點得好。”
“大人。”
郭敬盡可能的保持住自己的冷靜道，“在下並無掌管總庫賬冊之職權，何況，大人一早就去搜查總庫，便不怕對峙之下鬧出人命來嗎？”
他算是摸出了晏初的一點門路。
無非是仗著晏姓的勢力，以彼之道還之彼身，夠直白爽利，倒省了勾心鬥角的時間。
“什麽人命？”
晏初卻恍若不聞，他只是扯著一個坦誠又真摯的笑道，“難道商會裏會有人不聽縣衙的安排，拼死護著總庫嗎？”
晏初這一手來的突然，商會裏知道陳老已去了南邊的人大約並不足半數，此刻會拼死護著商會的，也只有南錦一個人罷了。
隨即他後知後覺，晏初要的，大約就是個拼死護著總庫的人。
縣衙與商會雖看起來其樂融融，但實際上互有掣肘，早已是恨不得除對方而後快的態勢了。如今原縉縣遭災，縣衙早已傾了全力，偏偏商會藏私，這豈不是給了縣衙清繳商會的可趁之機？
真是好心機！好謀算！
晏初到了原縉縣，滿打滿算也不過幾日，卻已將他們這些人的心思動態摸得一清二楚，想來也並非他一人之力。只是自己原想投誠，如今看來，還是暫緩一緩，好歹叫晏初先拿了他的短，如此日後才不召疑。
郭敬一時語塞，只得拿起桌上的冷茶，一氣飲下。
偏晏初含笑，側目望向他道：“還是說，郭公子打算拼死去護一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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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錦本就比旁的侍從更矜傲一些。
也是陳老身為通寶商會的會長賦予了他更多的特權和更高的地位, 便是郭敬，在面對南錦時，也總會做出幾分恭敬的模樣來。
南錦進了內室, 側目示意西蘆退下。
郭敬會意，揚手叫西蘆出去沏茶，直到四周再無第三個身影後, 方才看向南錦笑道：“不知道陳老是何吩咐？”
“也不是什麽大事。”南錦攏著手摸了半晌, 掏出一卷黃色的絲織錦袋來，雙手遞給郭敬道，“陳老今日啟程往南邊去了, 今兒叫我來, 便是給郭公子提個醒, 晏初大人瞧著並非是好相與的，還望公子莫要生些與虎謀皮的心思才好。”
待到郭敬將錦袋接了過去，南錦才又道：“這裏頭有妙計三條, 陳老叮囑公子, 不到萬不得已, 萬萬不要打開。”
“昨日並未曾聽說此事。”
郭敬蹙眉, “怎得連夜便走了嗎？”
“玉清山到蕭關一線的通寶商會遭了偷襲, 馬會長至今下落不明, 商會總庫儲糧損失過半，陳老此去是救急去的, 故而匆忙一些。”
南錦神色無絲毫波瀾, 將陳老的話盡數帶到後, 便微微躬了躬身道：“我見晏初大人一早就著人來請公子了, 想來是有要事相商，公子還是早去的好。”
郭敬頷首：“明白。”
去南邊救急？
郭敬隨著書吏一路往縣衙走著, 心裏卻始終惦記著陳老的事情。
玉清山到蕭關一線，馬會長所主持的通寶商會向來太平，按理便是蕭關兵敗，也不該遭此重創。何況，他與其他商會也不算疏離，倘若馬會長真有什麽，此刻他也該聽到些風聲才是。想必……郭敬心中冒出了個大膽些的想法，或許南邊的通寶商會根本沒怎麽樣，陳老如此，無非是應付不得晏初，借機遁走，想要之後解決了晏初再遁回來罷了。
就是這錦袋……
郭敬隔著口袋捏了捏。
只是什麽算是萬不得已的情況？陳老信奉天玄地黃的招搖之術，可郭敬卻只信自己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待到了縣衙，趁著衙吏去通報的功夫，郭敬將錦袋中的三張紙條一齊抽了出來，只見上邊依次寫著“穩”、“如舊”與“聽命行事”幾個模糊又放之四海而皆準的字。
他冷嗤一聲，將這些東西折到一起，塞進了自己衣兜更深的地方。
哪有什麽錦囊計？便是多智如諸葛孔明，也止得三計罷了，更何況陳老。
晏初此刻正在前廳等他。
今兒起的早，卯正便用了一碗粥，如今在原縉縣中，能得這一碗白粥，也算是父母官的特權了。只是雖有特權，到底不管飽，晏初又正在長身體的時候，不過片刻便又覺出了餓意，他順手掂了個蘋果，剛咬了一口，就聽顧崇寧在外頭道：“大人，郭敬公子已在外頭候著了。”
“叫他進來吧。”
很好。
想必顧崇寧已把該說的，都與郭敬先透了個風，如此倒也省了自己再費口舌。
晏初將咬了一口的蘋果放在案上，斂袖正坐。
顧崇寧是個聰明人，圓滑又內斂，便是對著晏初，也從未有半份輕視與糊弄。但與此同時，他又始終如一的保持著和通寶商會內部的良好聯系，因而他帶著郭敬進來後，對郭敬輕輕一頷首，便垂眸立在了晏初身後。
“勞煩晏大人久等。”
郭敬一禮道，“昨兒院子遭了侵襲……”他說著，掏出那枚六角鏢，擱在了晏初面前的案子上，“也不見是什麽人，只在院中留了這樣一枚鏢，今兒一早又叫西蘆點查財物是否有損失，故而來遲了，還請大人見諒。”
“不急。”
晏初掠了一眼案面上的鏢，並不急著再接這方面的話，只是示意顧崇寧將這枚鏢收起來再去查。
“眼下要說的是旁的事情。”
郭敬知道必然是那些糧食的事兒，只是納罕晏初待刺殺之事也太過平靜了些。
於是眼觀鼻鼻觀心，並不多話。
“那些糧食，我記得是郭公子親自清點並裝箱的吧。”
晏初屈指輕輕敲著桌面，語氣沈穩平和，並無半分要問責的意思。
郭敬在心中笑了一聲，忽又覺得自己對晏初的評價大約太高了些，這會兒才來得及看那些箱子，便是有什麽，他也早找好了借口去遮掩了。如此做派，顯然並不夠成熟和圓滑，這也是他，換了旁的人，恐怕還不知道晏初要吃多少虧呢。
縱然心中百轉千回，但郭敬面上卻還是和善解釋道：“自然是在下清點，不過若要箱箱都親力親為，恐怕這東西今日都送不過來的。”
“那便是有旁人插手。”
晏初頷首道，“既如此，此事便也怨不得郭公子了，想來是有小人假公子之手，在那些米糧中做了手腳，那二十石糧食中，竟混了十餘石的石子與沙礫……後頭那幾箱中，根本就全是石子和沙礫，惡人心腸歹毒，只是苦了縣衙中的衙吏們，一粒一粒將米糧從箱子中撿拾出來。昨日在忙的一直都是這個事情，因而並沒有來得及去與郭公子說明，只得今日勞煩公子再跑一趟了。”
“什麽？”
郭敬早知晏初會拿米糧做文章，但聞言還是驚愕道，“十餘石？”
他們雖摻了許多，但似乎，並不曾超過半數。
如今晏初張嘴就來，郭敬下意識想要辯駁，但還是頓了頓，道：“昨兒送來的時候，大人可是看了幾箱的。”
“可不是？”
晏初嘆了口氣，“昨兒只看了兩箱，覺得如今這年頭，裏頭便是有些什麽也在所難免，只是沒料到……”
他說著話，顧崇寧已叫人將那幾個箱子搬了過來，依次掀開箱蓋，擺在了郭敬面前。前兩個還算正常，郭敬註目，認出這是他與晏初一道看過的那兩箱。
依次看過去，後頭兩箱果然是厚厚的一層沙礫與石子，郭敬就這麽一探眼，都覺得裝箱的人實在是太過分了。
可說實話，摻上半數已是他的極限，便是換了陳老來，也不敢擡兩箱石子去縣衙裏充糧頂數吧。
只是晏初並沒有留給他辯駁的機會，“今兒叫郭公子來，一是為了正公子清名，二也是清一清通寶商會的宵小。前去搜查的衙吏大約快要回來了，還望郭公子在此稍候。”
郭敬猛地轉過身來，再次問道：“什麽？”
他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晏初卻只閑閑喝了一口茶道：“叫衙吏先去搜底下人的房間。”
他意態平穩，無論是端起茶盞還是放下茶盞，手腕都不見一絲晃動。
“他們手腳不幹凈，心底不良善，原是他們自己的事情。可如今他們外有通寶商會的名頭，又兼之是郭公子的手下，若有什麽，帶累的就是郭公子的名聲。”晏初嘆了口氣，仿佛當真在替郭敬考慮一般，“時逢天災，百姓們對通寶商會本就多有怨言，商會與縣衙原該勠力同心合力發展原縉縣的，我自然也不能放任商會名聲被些鼠輩帶累。”
晏初拍了拍郭敬的手臂，叫他坐下，又親自斟了一杯茶推過去。
“他們敢用石子沙礫充數，情急之下，米糧無地可藏，我思來想去，也大約就是藏在家中庫房中，與陳糧一道，等著之後高價出售罷了。”晏初笑著，“不過昨兒顧崇寧說起了南錦掌管商會總庫鑰匙的事情，我想著，大約也不會放過總庫這點便利，因而也叫了衙吏去尋南錦開總庫清點，聽聞郭公子這頭也有一本總庫的賬冊，如今倒不如一起拿給我核查清點得好。”
“大人。”
郭敬盡可能的保持住自己的冷靜道，“在下並無掌管總庫賬冊之職權，何況，大人一早就去搜查總庫，便不怕對峙之下鬧出人命來嗎？”
他算是摸出了晏初的一點門路。
無非是仗著晏姓的勢力，以彼之道還之彼身，夠直白爽利，倒省了勾心鬥角的時間。
“什麽人命？”
晏初卻恍若不聞，他只是扯著一個坦誠又真摯的笑道，“難道商會裏會有人不聽縣衙的安排，拼死護著總庫嗎？”
晏初這一手來的突然，商會裏知道陳老已去了南邊的人大約並不足半數，此刻會拼死護著商會的，也只有南錦一個人罷了。
隨即他後知後覺，晏初要的，大約就是個拼死護著總庫的人。
縣衙與商會雖看起來其樂融融，但實際上互有掣肘，早已是恨不得除對方而後快的態勢了。如今原縉縣遭災，縣衙早已傾了全力，偏偏商會藏私，這豈不是給了縣衙清繳商會的可趁之機？
真是好心機！好謀算！
晏初到了原縉縣，滿打滿算也不過幾日，卻已將他們這些人的心思動態摸得一清二楚，想來也並非他一人之力。只是自己原想投誠，如今看來，還是暫緩一緩，好歹叫晏初先拿了他的短，如此日後才不召疑。
郭敬一時語塞，只得拿起桌上的冷茶，一氣飲下。
偏晏初含笑，側目望向他道：“還是說，郭公子打算拼死去護一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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