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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後第三天, 陳閑隨著錢元徹上了朝。
因已被薛太尉罰過了，所以皇帝也沒再多說些什麽，只是臨下朝時突發奇想, 看了陳閑好一會兒後，悻悻道：“這字烙的也太偏了些，若是……”
“皇兄, 蕭關眼下吃緊, 離不開人。”
長公主一眼看穿皇帝所想，無奈道，“當初叫他去蕭關, 可不只是為了叫他回來受一受罰的。”
皇帝轉念, 覺得長公主說的在理, 便作罷了。
只是馮英又送來了幾本蕭關的戰報，言及富龍和司南兩位將軍戰死，蕭關已岌岌可危。皇帝滿腔怒火無處可撒, 又下令責了陳閑六十杖, 錢元徹作為主帥, 部署不力, 但念及重傷未愈, 又有馮英求情, 便只罰了三個月的俸祿。
這一次陳閑休養了半月有餘。
司昭如又來了幾次，幾乎將這次返京帶回來的兵書都送進了孟府, 他翻著書對陳閑道：“勝敗乃兵家常事, 就是我, 雖說家中世代為將, 自小耳濡目染，但剛當將軍的時候也吃了不少敗仗。何況那還是在青州, 一下雨，山路泥濘，被只有十數人的綠林耍得團團轉，險些就要將一世英名交代在青州了。”
說到以往，司昭如的語調沈了許多，他怔怔看向晏初，嘆了口氣。
“晏公子是知道的。”
他沈了一會兒後，又提高音調，故作開心道，“我算是將門子弟，依然敗了無數次，才能合理的利用地形與綠林周旋，何況你這麽個趕鴨子上架的書生。”
-
三月初，晏初在孟府過了十四歲的生辰。
長公主與太子皆有禮來，朝上眾人緊跟著，便也送了些闊綽的東西，孟桓倒受寵若驚起來，全然不知該如何安排才好。
晏初親自去謝了恩，向來會察言觀色的二世祖們瞧見了皇室對晏初的態度，少不得也做出些面上的恭敬來，尤其是謝應英，親自搬了一尊白玉觀音送到了孟府上，大喘了幾口氣笑道，“聽說你喜歡玉器，喏。”
無非是因為他多看了幾眼大理寺中的那尊觀音像罷了。
孟桓開始為孟定坤留意京中閨秀，看好了幾家，俱等著今年京考後再定。
陳閑則帶著行李，又打馬往蕭關去了。
接連幾篇策論在京都中的風行，行知書院又成了京都中名聲最好的地方，宮山雙星雖在少年時與馮英有過交情，可但凡與馮英多說一句話，陛下都會懷疑是不是長公主在借著書院與馮英做交易。
一切都風平浪靜順理成章，仿佛什麽都不曾發生過。
天熱了涼，涼了又熱，就這麽到了七月。
晏初惦記著去年太子說的行卷一事，特意擇日往司士府去了一趟。
到了考試前兩日，孟定坤、晏初與司昭如三人一道去了廣軒客棧，這次特意要了套間，司昭如說自己睡覺常打呼嚕，便睡在了最裏頭。孟定坤和晏初兩人在外間躺下，還不曾來得及翻個身，便聽見裏頭司昭如的呼嚕聲斷斷續續地響了起來。
與往年還是一樣的流程。
只是今年發放場券的人成了江茂山與趙巖。
猛地一想還是合理的，京考這般大事，書院總得派個人出來，宮山雙星不肯露面，兩位老監院也連連搖頭，晏初得參加今年的考試，如此重任自然就落在了趙巖的頭上。
晏初總覺得不對，可這不對在哪裏他卻無法探尋，甚至在考試面前，這念頭也如蜻蜓點水一般，只一掠，便被其他事情給蓋過去了。
考試那天，天氣不冷不熱，晏初的心情也舒展。這次詩詞的卷子依舊是少吏們所出，還是偏重基礎問答。得了一年時間隨書院大儒學習，又在行卷之後得了司士府提點，晏初一筆筆寫著，雖有些題目下筆依舊猶疑，可到底是寫滿了。
到了收卷的時候，晏初的信心已漲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如今詩文一科已結，弱項如何心中也有了成算，策論並不會拖他後腿，此番上榜，大約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放榜那日，晏初早早去看，不了負責張貼榜文的官員裏竟陳立平。陳立平也遠遠地瞧見了晏初，他大笑著往前幾步，一把拍在了晏初的肩膀上笑道：“中了！你和扶纓都中了！”
一年辛苦不尋常。
晏初心裏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他又在榜下反覆確認了半晌，方才展眉笑道：“伯松哥，扶纓哥，今日中午我做東，你們要吃什麽？”
孟定坤的名次還要在晏初之前，他滿臉慈祥笑意，對自己的這個名次相當滿意。
今年策論不難，好在他的詩文格外紮實。
司昭如滿目懊喪，聽著三人商議著吃食，便蹙眉道：“吃什麽吃，你們三個中了榜的，不如來教教我到底該怎麽寫策論吧，年年都因為這個栽，明年倘若再來一次，我還不如滾回青州去當大頭兵。”
“策論也不難，無非是先這樣，在那樣。”
陳立平有意揶揄，甚至還拿眼瞟著晏初道：“就如九思的詩文一般，功夫到了，也就不過如此了。”
晏初有些抗拒這樣的玩笑，於是沒有接陳立平的話頭，而是嘆了口氣道：“也不知會給個什麽樣的官職呢，雖說中了，前途還是渺茫得很。”
“去求求長公主殿下便是了。”
陳立平笑著，“仿佛求求太子殿下也還好。”
他挑眉道，“聽聞九思兄弟的生辰，要比一些世家公子還隆重一些，靳海公公都去了呢。”
靳海是隨著吳志一道去的，可這話晏初並不大想說，雖說一別一年有餘，但看陳立平依舊還是一副酸溜溜的模樣，便知道大約他在司徒府上並不好過。
“說起來，我聽聞賈妃仿佛是當了什麽宸貴妃？”晏初扯了扯陳立平的衣袖，再次換了話題，“怎麽回事，陛下已有意立新後了嗎？”
“大約不是。”
孟定坤一把拉住晏初，含混道，“我們去館子裏細細說吧。”
依舊還是寶香樓，只是這次幾人已然換了心境。孟定坤合上門，又屏息聽了好一會兒後，方才壓低聲音道：“賈妃小產了，儀貴人倒是生了個女兒，只是不知道怎麽回事，陛下並不曾大肆封賞儀貴人，反倒提了賈妃的位份。不過已給了‘宸’字安撫，又有半副皇後儀仗，想來便是到頂了。”
陳立平微微頷首道：“若是立後，便早立了，絕不會待到此時。”
司昭如拉著臉，還在想著之後的策論究竟要怎麽辦才好，便聽陳立平道，“策論倒也不忙在一時，白意托家中親朋在朝上言說幾句，無論去哪處磨煉幾月，都比關在書院中讀死書要好得多，我現在反而更擔心九思……這個名次，若要外放，大約會和柏友是一樣的下場。”
孟定坤也嘆了口道：“今年新立的規矩，這事兒在未定之前，就連江大人也遞不出半點消息來，長公主怕也是鞭長莫及了。”
“倒也不難其實……”
陳立平吹了一口茶，慢悠悠道，“九思兄弟怎麽說也還是行知書院的監院，倒不如借著這個名頭去求求幾位殿下，便是不授實職，還兼著監院，在京都當個七八品小官也實在清閑。”
他的規劃永遠都是最現實，最功利的，
若是旁人，或許便依言而行了，可他是晏初。
晏初心中明白，自己中了榜，真正有了身份站在了大楚的朝堂之中，他與馮英之間的較量方才真正拉開了序幕。眼下，自己明顯是勢弱的那方，授職一事，長公主殿下大約也並不會參與太多，大概率還是要看馮英的意思。
現在說這些還是太無聊了。
晏初抿了一口茶，又岔開了話題：“我聽聞有些地方又鬧饑荒了。”
“原州吧。”
司昭如應聲，“原州年年都遭災，錦磐山屢次因暴雨滑坡，附近天地。村莊都已損毀了大半，似乎太子殿下又要往原州去了。”
“青州也不好。”
陳立平看了一眼司昭如道，“今年雨季，但青州卻無甚雨水，田地幹旱，綠林又開始鬧什麽幺蛾子了。”
“眼下綠林倒是小事兒了。”司昭如重重嗐了一聲，“現如今的大楚，仿佛就沒有一個好地界兒。”
“京都不也不太平麽？”
孟定坤握住拳，嘆了口氣道，“不知道哪裏來的匪盜，大理寺跟了幾日都沒抓到人，卻在那阡陌胡同裏誤殺了幾個西涼的商販，胡寶樂又往長公主府上去了一趟，似乎鬧得很不愉快，如今也不知道要怎麽解決呢。說起來，就連京都，也有幾處鬧了饑荒，聽聞一個村子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一村人都近乎死絕了一般，縣令跑了，大理寺也下了海捕文書，咱們這些人裏，總得出個縣令去接管這堆爛攤子呢……不過似乎，京郊也有些地方鬧了饑荒，總之處處都是坎坷。”
晏初聽著，也跟著嘆了口氣，雖說中了榜，但心還如墜了一顆石頭般無力又沈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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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後第三天, 陳閑隨著錢元徹上了朝。
因已被薛太尉罰過了，所以皇帝也沒再多說些什麽，只是臨下朝時突發奇想, 看了陳閑好一會兒後，悻悻道：“這字烙的也太偏了些，若是……”
“皇兄, 蕭關眼下吃緊, 離不開人。”
長公主一眼看穿皇帝所想，無奈道，“當初叫他去蕭關, 可不只是為了叫他回來受一受罰的。”
皇帝轉念, 覺得長公主說的在理, 便作罷了。
只是馮英又送來了幾本蕭關的戰報，言及富龍和司南兩位將軍戰死，蕭關已岌岌可危。皇帝滿腔怒火無處可撒, 又下令責了陳閑六十杖, 錢元徹作為主帥, 部署不力, 但念及重傷未愈, 又有馮英求情, 便只罰了三個月的俸祿。
這一次陳閑休養了半月有餘。
司昭如又來了幾次，幾乎將這次返京帶回來的兵書都送進了孟府, 他翻著書對陳閑道：“勝敗乃兵家常事, 就是我, 雖說家中世代為將, 自小耳濡目染，但剛當將軍的時候也吃了不少敗仗。何況那還是在青州, 一下雨，山路泥濘，被只有十數人的綠林耍得團團轉，險些就要將一世英名交代在青州了。”
說到以往，司昭如的語調沈了許多，他怔怔看向晏初，嘆了口氣。
“晏公子是知道的。”
他沈了一會兒後，又提高音調，故作開心道，“我算是將門子弟，依然敗了無數次，才能合理的利用地形與綠林周旋，何況你這麽個趕鴨子上架的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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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晏初在孟府過了十四歲的生辰。
長公主與太子皆有禮來，朝上眾人緊跟著，便也送了些闊綽的東西，孟桓倒受寵若驚起來，全然不知該如何安排才好。
晏初親自去謝了恩，向來會察言觀色的二世祖們瞧見了皇室對晏初的態度，少不得也做出些面上的恭敬來，尤其是謝應英，親自搬了一尊白玉觀音送到了孟府上，大喘了幾口氣笑道，“聽說你喜歡玉器，喏。”
無非是因為他多看了幾眼大理寺中的那尊觀音像罷了。
孟桓開始為孟定坤留意京中閨秀，看好了幾家，俱等著今年京考後再定。
陳閑則帶著行李，又打馬往蕭關去了。
接連幾篇策論在京都中的風行，行知書院又成了京都中名聲最好的地方，宮山雙星雖在少年時與馮英有過交情，可但凡與馮英多說一句話，陛下都會懷疑是不是長公主在借著書院與馮英做交易。
一切都風平浪靜順理成章，仿佛什麽都不曾發生過。
天熱了涼，涼了又熱，就這麽到了七月。
晏初惦記著去年太子說的行卷一事，特意擇日往司士府去了一趟。
到了考試前兩日，孟定坤、晏初與司昭如三人一道去了廣軒客棧，這次特意要了套間，司昭如說自己睡覺常打呼嚕，便睡在了最裏頭。孟定坤和晏初兩人在外間躺下，還不曾來得及翻個身，便聽見裏頭司昭如的呼嚕聲斷斷續續地響了起來。
與往年還是一樣的流程。
只是今年發放場券的人成了江茂山與趙巖。
猛地一想還是合理的，京考這般大事，書院總得派個人出來，宮山雙星不肯露面，兩位老監院也連連搖頭，晏初得參加今年的考試，如此重任自然就落在了趙巖的頭上。
晏初總覺得不對，可這不對在哪裏他卻無法探尋，甚至在考試面前，這念頭也如蜻蜓點水一般，只一掠，便被其他事情給蓋過去了。
考試那天，天氣不冷不熱，晏初的心情也舒展。這次詩詞的卷子依舊是少吏們所出，還是偏重基礎問答。得了一年時間隨書院大儒學習，又在行卷之後得了司士府提點，晏初一筆筆寫著，雖有些題目下筆依舊猶疑，可到底是寫滿了。
到了收卷的時候，晏初的信心已漲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如今詩文一科已結，弱項如何心中也有了成算，策論並不會拖他後腿，此番上榜，大約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放榜那日，晏初早早去看，不了負責張貼榜文的官員裏竟陳立平。陳立平也遠遠地瞧見了晏初，他大笑著往前幾步，一把拍在了晏初的肩膀上笑道：“中了！你和扶纓都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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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初心裏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他又在榜下反覆確認了半晌，方才展眉笑道：“伯松哥，扶纓哥，今日中午我做東，你們要吃什麽？”
孟定坤的名次還要在晏初之前，他滿臉慈祥笑意，對自己的這個名次相當滿意。
今年策論不難，好在他的詩文格外紮實。
司昭如滿目懊喪，聽著三人商議著吃食，便蹙眉道：“吃什麽吃，你們三個中了榜的，不如來教教我到底該怎麽寫策論吧，年年都因為這個栽，明年倘若再來一次，我還不如滾回青州去當大頭兵。”
“策論也不難，無非是先這樣，在那樣。”
陳立平有意揶揄，甚至還拿眼瞟著晏初道：“就如九思的詩文一般，功夫到了，也就不過如此了。”
晏初有些抗拒這樣的玩笑，於是沒有接陳立平的話頭，而是嘆了口氣道：“也不知會給個什麽樣的官職呢，雖說中了，前途還是渺茫得很。”
“去求求長公主殿下便是了。”
陳立平笑著，“仿佛求求太子殿下也還好。”
他挑眉道，“聽聞九思兄弟的生辰，要比一些世家公子還隆重一些，靳海公公都去了呢。”
靳海是隨著吳志一道去的，可這話晏初並不大想說，雖說一別一年有餘，但看陳立平依舊還是一副酸溜溜的模樣，便知道大約他在司徒府上並不好過。
“說起來，我聽聞賈妃仿佛是當了什麽宸貴妃？”晏初扯了扯陳立平的衣袖，再次換了話題，“怎麽回事，陛下已有意立新後了嗎？”
“大約不是。”
孟定坤一把拉住晏初，含混道，“我們去館子裏細細說吧。”
依舊還是寶香樓，只是這次幾人已然換了心境。孟定坤合上門，又屏息聽了好一會兒後，方才壓低聲音道：“賈妃小產了，儀貴人倒是生了個女兒，只是不知道怎麽回事，陛下並不曾大肆封賞儀貴人，反倒提了賈妃的位份。不過已給了‘宸’字安撫，又有半副皇後儀仗，想來便是到頂了。”
陳立平微微頷首道：“若是立後，便早立了，絕不會待到此時。”
司昭如拉著臉，還在想著之後的策論究竟要怎麽辦才好，便聽陳立平道，“策論倒也不忙在一時，白意托家中親朋在朝上言說幾句，無論去哪處磨煉幾月，都比關在書院中讀死書要好得多，我現在反而更擔心九思……這個名次，若要外放，大約會和柏友是一樣的下場。”
孟定坤也嘆了口道：“今年新立的規矩，這事兒在未定之前，就連江大人也遞不出半點消息來，長公主怕也是鞭長莫及了。”
“倒也不難其實……”
陳立平吹了一口茶，慢悠悠道，“九思兄弟怎麽說也還是行知書院的監院，倒不如借著這個名頭去求求幾位殿下，便是不授實職，還兼著監院，在京都當個七八品小官也實在清閑。”
他的規劃永遠都是最現實，最功利的，
若是旁人，或許便依言而行了，可他是晏初。
晏初心中明白，自己中了榜，真正有了身份站在了大楚的朝堂之中，他與馮英之間的較量方才真正拉開了序幕。眼下，自己明顯是勢弱的那方，授職一事，長公主殿下大約也並不會參與太多，大概率還是要看馮英的意思。
現在說這些還是太無聊了。
晏初抿了一口茶，又岔開了話題：“我聽聞有些地方又鬧饑荒了。”
“原州吧。”
司昭如應聲，“原州年年都遭災，錦磐山屢次因暴雨滑坡，附近天地。村莊都已損毀了大半，似乎太子殿下又要往原州去了。”
“青州也不好。”
陳立平看了一眼司昭如道，“今年雨季，但青州卻無甚雨水，田地幹旱，綠林又開始鬧什麽幺蛾子了。”
“眼下綠林倒是小事兒了。”司昭如重重嗐了一聲，“現如今的大楚，仿佛就沒有一個好地界兒。”
“京都不也不太平麽？”
孟定坤握住拳，嘆了口氣道，“不知道哪裏來的匪盜，大理寺跟了幾日都沒抓到人，卻在那阡陌胡同裏誤殺了幾個西涼的商販，胡寶樂又往長公主府上去了一趟，似乎鬧得很不愉快，如今也不知道要怎麽解決呢。說起來，就連京都，也有幾處鬧了饑荒，聽聞一個村子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一村人都近乎死絕了一般，縣令跑了，大理寺也下了海捕文書，咱們這些人裏，總得出個縣令去接管這堆爛攤子呢……不過似乎，京郊也有些地方鬧了饑荒，總之處處都是坎坷。”
晏初聽著，也跟著嘆了口氣，雖說中了榜，但心還如墜了一顆石頭般無力又沈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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