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京請罪
關燈
小
中
大
返京請罪
“在練拳。”
聽聞問及晏初, 孟定坤隨口應了一聲，“太弱了些，這麽久了, 連三炷香都站不住。”
“自小無人照看，自然弱些。倒是你，別總惦記著練拳練拳的, 擇天也該請大夫來為晏初公子調養調養, 否則依你這練法，總得將人練出個好歹來。我看他身子瘦，大約也是神思過慮的緣故……對了, 晏初可是要考試的人, 你們可別總是練拳, 卻忘了溫習詩文和策論啊，可需要再請位西席來嗎？”
“那自是好的。”
孟定坤點頭，“看大夫這事兒再說吧, 陳閑還教過他打坐呢, 我們一日都沒落過……”
提起陳閑來, 孟定坤猛地怔住。
陳閑快回來了。
應召回京請罪。
這事他並不曾與晏初說過。
說來也怪, 雖有著同住大通鋪的緣分, 逢著什麽事情也願意為陳閑奔走, 可對陳閑，就總生不起對晏初那般愛護與親近的心思來。他將這種心思歸咎於陳閑與他同齡, 晏初在他眼中便如弟弟一般, 可今日提起陳閑, 他才忽然想到, 大約是與陳閑更遠些罷，不曾抵足而眠徹夜長談, 不曾互相傾吐過心思與抱負，便如個志同道合的泛泛之交一般。
距離遠了，陳閑二字，都快成了一個無關痛癢的名字了。
孟定坤聽長公主說了，陛下當時氣急，但後頭又翻來覆去地將那些戰報看了一次，唯一一次平手的戰爭正是由陳閑指揮的，他雖不說，但也知道大楚兵力衰微，能有一次平手，幾也可按小勝來對待。只是回京請罪的詔書已發了出去，他也只是輕咳了一聲道：“馮英說年輕人有血性，但在戰場上卻如此畏手畏腳，明明該是一場勝仗卻只能以平手收尾，如此行徑，該怎成大事？”
孟定坤不太想讓晏初知道這些。
晏初進京都，遇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陳閑，從大理寺出來，也與陳閑同住許久，他對陳閑的感情該是極深的。可偏偏現在，他們什麽都做不了，就如在知道陳閑要去隨軍時一般。孟定坤嘆了口氣，整個人都垮了下來：“你自己看吧，我先回院子裏了。”
-
陳閑是十五到的京都。
京都落了一場雪，不大，淡薄似秋霜一般，積在地上也只有淺淺一層。陳閑收起腰牌，策馬進了明德門，留下了一串月牙形的馬蹄印。
與他一道回來的還有錢元徹。
錢元徹在開春一戰時就受了傷，即刻便上了重傷請休的折子，可在朝中尋摸許久都不見合適的人選，馮英便勸他再挺一挺。此刻，他攏著毯子坐在車中，輕輕咳嗽了幾聲，撩開簾子一角朝著陳閑道：“先去相府。”
“依律，要先去太尉府上的。”
陳閑馭馬慢了些，但並不回頭，身影蕭瑟又落寞。
錢元徹猛地吸了一口氣，似乎要反駁，卻不慎將冷氣吸進了肚腹之中，將要說出口的話被隨之而來的咳嗽聲壓了下去，且者咳嗽似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陳閑依舊沒有回頭。
他就走在馬車的右前方，馬尾上落了雪，有些百無聊賴的甩了甩。
錢元徹止住咳嗽，揮手叫車夫過來低聲說了幾句，車夫領命，徑直就換了方向。陳閑只是頓了頓，但眉眼並不曾動過分毫，待到錢元徹的馬車沒了影子，他方再次驅馬，往太尉府的方向趕去了。
剛巧今兒太尉不在，他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才有侍從將他引了進去。
當今太尉名叫薛梓姜，雖說薛家是三朝勳貴，薛梓姜也以與百越一戰被陛下提拔到了太尉之位上，但他似與朝上眾人都不怎麽相熟，時常獨來獨往。且據說為人也粗傲兇殘，只是在邊防、刀兵事上頗有建樹，旁人倒也不敢怎麽攪擾他便是了。
如此相較，馮英倒端的是和藹可親。
陳閑自然知道錢元徹為什麽要先去見馮英，雖於理不合，但錢元徹畢竟是馮英一手保舉，二人早已是榮損與俱的關系了。而以馮英所計，也必然會為錢元徹求情……更深一層來說，自己本就是戴罪前往蕭關，如今蕭關戰事未定，錢元徹可因傷推脫，自己呢？
自己非丞相心腹，只能先去太尉府上。
無論即將迎來的是什麽。
他的唇角抿出一道堅毅的線。
“太尉大人已在後院了。”
那侍從帶著他穿了幾個游廊，在一扇圓門前停下，垂眼道：“還請大人在此稍後。”
陳閑點頭，雙手交握。
裏頭一絲兒動靜都聽不到，仿佛太尉並不在這裏頭一樣。
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有個女人從裏頭探出頭來，笑嘻嘻道：“薛大人叫你進去了。”
陳閑目不斜視，本以為這處裏頭便是太尉要見他的地方，不想跟著女人繞過一扇照壁，竟又穿了兩處院子才見了太尉本人。
太尉正坐在一間屋子裏烤火，大約也是剛從外頭回來時間不久，雖離得還有段距離，但陳閑已察覺到了他身上四散來的寒氣。不等陳閑見禮，薛梓姜已擡起頭來，上下打量了陳閑幾眼道：“陳閑？”
爐火燒的正旺，火光映紅了他半張臉，可躍動的火光並不曾叫他柔和半分，眸色反而一半猩紅，一半冷峻，虬髯連鬢，愈發顯出他的冷辣與陰狠。
陳閑這才行禮道：“下官蕭關典軍陳閑，奉旨請罪。”
“你先坐……”薛梓姜指了指火爐對面的椅子，示意陳閑坐下，“你回來的時候，蕭關怎麽樣了？”
陳閑道了謝，在薛梓姜對面坐下，“戰況依舊膠著，如今分了三路，中路正面相接，是讓副將富龍帶著的，兩翼則是司南和趙世傑將軍率著，只是接連戰敗，士氣低迷，末將回京前，三路都只是勉強挺著……百越馬肥兵健，且還有著源源不斷的補給，末將差了幾次探查，仍不知他們的糧草從何而來，怎麽持續這許久時日，還是沒有短缺的跡象，反倒是蕭關糧草已告了急，錢將軍已派人往臨近兩州去調集了。”
“三路。”
薛梓姜沈吟道，“思路倒是對了。”
他撥著爐中的炭火，忽而蹙眉道，“糧草問題，還需要再看一看，但聽你說了這麽久也不曾提過蕭關主帥，你可知道是誰？”
不提便罷了，提起主帥一事來，陳閑眉頭皺的愈發深了，“是，期間換了幾個陣法，原先主帥所在便是那陣的陣眼，末將領兵夜襲，殺了那個主帥，逼得百越退了幾十裏，但很快就又換了個新的主帥過來，好像叫葉佳。”
“葉佳？”
薛梓姜知道這個人。
雖無甚名氣，但確是百越鎮國之寶，若無必要，百越也不會將葉佳請上前線坐鎮。如此粗淺來看，仿佛陳閑一著也的確是給百越帶來了壓力。
可是不過區區蕭關……薛梓姜也一直關註著大楚的戰況，西涼常做騷擾之態，看來只為求利，且使臣還在京中，並不足為懼。可是百越……蕭關雖是兩國接壤之處，但依百越戰勢，無論換哪出奇襲，恐怕都早已深入大楚腹地了，何必要在蕭關上糾結來往，這兵刀來的毫無來由也不合邏輯，薛梓姜一時有些想不通。
但他很快就回過神來，“你說的那個陣法是什麽？”
薛梓姜又扔了紙筆過去，“你殺了主帥這次，就是打了平手那次？他們退了幾十裏，卻只敢說是平手嗎？”
“末將不認得，但錢將軍說該是囚鷹陣。”陳閑在紙上描摹一番後道，“是，雖說他們退了幾十裏，但精銳具在，我們損傷倒不小，不敢趁勝追擊，只能報個平手。”
他畫的格外仔細，一點都不敢有失誤。
自小家中延請名師教導，但從未想過會走軍功這條路，便是連陣型破解之法，也都是從錢元徹處現學現用的。他道：“錢將軍說三面設伏，誘敵深入，可囚鷹困鯨，但後尾未張做兩路，又陷兩山之間，該是囚鷹之兆，所以便先殺了主帥……”
“荒唐！”
薛梓姜卻猛地站起身來，他動作幅度很大，膝上鋪著的衣袍掉下去，一角便撲在了火爐上。
火苗“滋啦”一聲竄上來，陳閑下意識要撲滅，卻被薛梓姜猛一把推開，喝道：“錢元徹是個傻子，你個憑本事考上來的難道也是個傻子不成？可囚鷹困鯨，兩山之間的鷹何嘗囚得住？你說你殺了主帥，卻不知正是中了他們的計！後退幾十裏，以退為進，卻早已首位相接，便是叫你們逃都無處去逃的無妄陣！怪不得派來了葉佳，也就你們這幫自視清高的蛀蟲，連主帥姓甚名誰都不好好打聽，竟也想獲勝嗎？我看你們遲早要把蕭關拱手相讓！”
火勢漸起，薛梓姜抓起袍子拋到屋外，陳閑只聽見屋外傳來一聲極為克制的低呼，緊接著，根本不容他反應一時片刻，薛梓姜又拿起手邊的杯子，朝著陳閑盡數潑了過去。
陳閑所有的話都被堵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在練拳。”
聽聞問及晏初, 孟定坤隨口應了一聲，“太弱了些，這麽久了, 連三炷香都站不住。”
“自小無人照看，自然弱些。倒是你，別總惦記著練拳練拳的, 擇天也該請大夫來為晏初公子調養調養, 否則依你這練法，總得將人練出個好歹來。我看他身子瘦，大約也是神思過慮的緣故……對了, 晏初可是要考試的人, 你們可別總是練拳, 卻忘了溫習詩文和策論啊，可需要再請位西席來嗎？”
“那自是好的。”
孟定坤點頭，“看大夫這事兒再說吧, 陳閑還教過他打坐呢, 我們一日都沒落過……”
提起陳閑來, 孟定坤猛地怔住。
陳閑快回來了。
應召回京請罪。
這事他並不曾與晏初說過。
說來也怪, 雖有著同住大通鋪的緣分, 逢著什麽事情也願意為陳閑奔走, 可對陳閑，就總生不起對晏初那般愛護與親近的心思來。他將這種心思歸咎於陳閑與他同齡, 晏初在他眼中便如弟弟一般, 可今日提起陳閑, 他才忽然想到, 大約是與陳閑更遠些罷，不曾抵足而眠徹夜長談, 不曾互相傾吐過心思與抱負，便如個志同道合的泛泛之交一般。
距離遠了，陳閑二字，都快成了一個無關痛癢的名字了。
孟定坤聽長公主說了，陛下當時氣急，但後頭又翻來覆去地將那些戰報看了一次，唯一一次平手的戰爭正是由陳閑指揮的，他雖不說，但也知道大楚兵力衰微，能有一次平手，幾也可按小勝來對待。只是回京請罪的詔書已發了出去，他也只是輕咳了一聲道：“馮英說年輕人有血性，但在戰場上卻如此畏手畏腳，明明該是一場勝仗卻只能以平手收尾，如此行徑，該怎成大事？”
孟定坤不太想讓晏初知道這些。
晏初進京都，遇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陳閑，從大理寺出來，也與陳閑同住許久，他對陳閑的感情該是極深的。可偏偏現在，他們什麽都做不了，就如在知道陳閑要去隨軍時一般。孟定坤嘆了口氣，整個人都垮了下來：“你自己看吧，我先回院子裏了。”
-
陳閑是十五到的京都。
京都落了一場雪，不大，淡薄似秋霜一般，積在地上也只有淺淺一層。陳閑收起腰牌，策馬進了明德門，留下了一串月牙形的馬蹄印。
與他一道回來的還有錢元徹。
錢元徹在開春一戰時就受了傷，即刻便上了重傷請休的折子，可在朝中尋摸許久都不見合適的人選，馮英便勸他再挺一挺。此刻，他攏著毯子坐在車中，輕輕咳嗽了幾聲，撩開簾子一角朝著陳閑道：“先去相府。”
“依律，要先去太尉府上的。”
陳閑馭馬慢了些，但並不回頭，身影蕭瑟又落寞。
錢元徹猛地吸了一口氣，似乎要反駁，卻不慎將冷氣吸進了肚腹之中，將要說出口的話被隨之而來的咳嗽聲壓了下去，且者咳嗽似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陳閑依舊沒有回頭。
他就走在馬車的右前方，馬尾上落了雪，有些百無聊賴的甩了甩。
錢元徹止住咳嗽，揮手叫車夫過來低聲說了幾句，車夫領命，徑直就換了方向。陳閑只是頓了頓，但眉眼並不曾動過分毫，待到錢元徹的馬車沒了影子，他方再次驅馬，往太尉府的方向趕去了。
剛巧今兒太尉不在，他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才有侍從將他引了進去。
當今太尉名叫薛梓姜，雖說薛家是三朝勳貴，薛梓姜也以與百越一戰被陛下提拔到了太尉之位上，但他似與朝上眾人都不怎麽相熟，時常獨來獨往。且據說為人也粗傲兇殘，只是在邊防、刀兵事上頗有建樹，旁人倒也不敢怎麽攪擾他便是了。
如此相較，馮英倒端的是和藹可親。
陳閑自然知道錢元徹為什麽要先去見馮英，雖於理不合，但錢元徹畢竟是馮英一手保舉，二人早已是榮損與俱的關系了。而以馮英所計，也必然會為錢元徹求情……更深一層來說，自己本就是戴罪前往蕭關，如今蕭關戰事未定，錢元徹可因傷推脫，自己呢？
自己非丞相心腹，只能先去太尉府上。
無論即將迎來的是什麽。
他的唇角抿出一道堅毅的線。
“太尉大人已在後院了。”
那侍從帶著他穿了幾個游廊，在一扇圓門前停下，垂眼道：“還請大人在此稍後。”
陳閑點頭，雙手交握。
裏頭一絲兒動靜都聽不到，仿佛太尉並不在這裏頭一樣。
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有個女人從裏頭探出頭來，笑嘻嘻道：“薛大人叫你進去了。”
陳閑目不斜視，本以為這處裏頭便是太尉要見他的地方，不想跟著女人繞過一扇照壁，竟又穿了兩處院子才見了太尉本人。
太尉正坐在一間屋子裏烤火，大約也是剛從外頭回來時間不久，雖離得還有段距離，但陳閑已察覺到了他身上四散來的寒氣。不等陳閑見禮，薛梓姜已擡起頭來，上下打量了陳閑幾眼道：“陳閑？”
爐火燒的正旺，火光映紅了他半張臉，可躍動的火光並不曾叫他柔和半分，眸色反而一半猩紅，一半冷峻，虬髯連鬢，愈發顯出他的冷辣與陰狠。
陳閑這才行禮道：“下官蕭關典軍陳閑，奉旨請罪。”
“你先坐……”薛梓姜指了指火爐對面的椅子，示意陳閑坐下，“你回來的時候，蕭關怎麽樣了？”
陳閑道了謝，在薛梓姜對面坐下，“戰況依舊膠著，如今分了三路，中路正面相接，是讓副將富龍帶著的，兩翼則是司南和趙世傑將軍率著，只是接連戰敗，士氣低迷，末將回京前，三路都只是勉強挺著……百越馬肥兵健，且還有著源源不斷的補給，末將差了幾次探查，仍不知他們的糧草從何而來，怎麽持續這許久時日，還是沒有短缺的跡象，反倒是蕭關糧草已告了急，錢將軍已派人往臨近兩州去調集了。”
“三路。”
薛梓姜沈吟道，“思路倒是對了。”
他撥著爐中的炭火，忽而蹙眉道，“糧草問題，還需要再看一看，但聽你說了這麽久也不曾提過蕭關主帥，你可知道是誰？”
不提便罷了，提起主帥一事來，陳閑眉頭皺的愈發深了，“是，期間換了幾個陣法，原先主帥所在便是那陣的陣眼，末將領兵夜襲，殺了那個主帥，逼得百越退了幾十裏，但很快就又換了個新的主帥過來，好像叫葉佳。”
“葉佳？”
薛梓姜知道這個人。
雖無甚名氣，但確是百越鎮國之寶，若無必要，百越也不會將葉佳請上前線坐鎮。如此粗淺來看，仿佛陳閑一著也的確是給百越帶來了壓力。
可是不過區區蕭關……薛梓姜也一直關註著大楚的戰況，西涼常做騷擾之態，看來只為求利，且使臣還在京中，並不足為懼。可是百越……蕭關雖是兩國接壤之處，但依百越戰勢，無論換哪出奇襲，恐怕都早已深入大楚腹地了，何必要在蕭關上糾結來往，這兵刀來的毫無來由也不合邏輯，薛梓姜一時有些想不通。
但他很快就回過神來，“你說的那個陣法是什麽？”
薛梓姜又扔了紙筆過去，“你殺了主帥這次，就是打了平手那次？他們退了幾十裏，卻只敢說是平手嗎？”
“末將不認得，但錢將軍說該是囚鷹陣。”陳閑在紙上描摹一番後道，“是，雖說他們退了幾十裏，但精銳具在，我們損傷倒不小，不敢趁勝追擊，只能報個平手。”
他畫的格外仔細，一點都不敢有失誤。
自小家中延請名師教導，但從未想過會走軍功這條路，便是連陣型破解之法，也都是從錢元徹處現學現用的。他道：“錢將軍說三面設伏，誘敵深入，可囚鷹困鯨，但後尾未張做兩路，又陷兩山之間，該是囚鷹之兆，所以便先殺了主帥……”
“荒唐！”
薛梓姜卻猛地站起身來，他動作幅度很大，膝上鋪著的衣袍掉下去，一角便撲在了火爐上。
火苗“滋啦”一聲竄上來，陳閑下意識要撲滅，卻被薛梓姜猛一把推開，喝道：“錢元徹是個傻子，你個憑本事考上來的難道也是個傻子不成？可囚鷹困鯨，兩山之間的鷹何嘗囚得住？你說你殺了主帥，卻不知正是中了他們的計！後退幾十裏，以退為進，卻早已首位相接，便是叫你們逃都無處去逃的無妄陣！怪不得派來了葉佳，也就你們這幫自視清高的蛀蟲，連主帥姓甚名誰都不好好打聽，竟也想獲勝嗎？我看你們遲早要把蕭關拱手相讓！”
火勢漸起，薛梓姜抓起袍子拋到屋外，陳閑只聽見屋外傳來一聲極為克制的低呼，緊接著，根本不容他反應一時片刻，薛梓姜又拿起手邊的杯子，朝著陳閑盡數潑了過去。
陳閑所有的話都被堵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