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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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
或許皇帝老了, 性格中的昏懦占了上風，再沒了往日的雷霆手段。孫虎拿著印信私自調動左執吾衛，在書院裏鬧出了這樣大的事情, 除了誅殺孫虎一人、從馮英手中收回印信另交人保管之外，他也只是申斥了吳志與馮英禦下不嚴的過錯。
每人閉門思過三個月，看起來扯平了的局面。
太子卻嘆了一聲：“孫虎於他不過是螻蟻, 折了也就折了, 丞相有天羅地網，有沒有孫虎都不值得什麽，可如今你遭陛下斥責, 身邊多了個靳海公公看著不說, 張德倫也算是被拔了根兒……你說, 究竟是誰更吃虧些？”
“自古便是攻心為上。”
吳志笑了一聲，將熱茶移到太子手邊道，“長公主殿下與丞相已成不兩立之勢, 殿下向來中庸, 惹得陛下百般猜忌, 有此一事, 便是向長公主殿下表明立場。”
“那又有什麽用, 姑姑如今自顧尚且不暇, 何況便是向她擺明立場，又有什麽用。”
太子嘆了口氣, 顯然並不認同吳志的樂觀。
“殿下, 人該遠慮才是。”吳志又笑著安撫道, “您對晏初照顧有加, 長公主殿下都是看在眼中的。您做事從不因一己之私，便是陛下這許些年裏看在眼中, 也該與如今日之丞相有些對比，何況如今陛下也愈加信任長公主了，能得長公主相助，您也可安穩一段時日。”
太子雖還是不大信的樣子，但這事到底就這麽翻了篇。
只是長公主那邊便沒有這般輕省了。
先有霍玨與方淮一事，又有執甲衛大鬧一場，行知書院還是落了些不好的口舌閑言。
江茂山與宮山雙星商議過後，親自向皇帝請示道：“今年還是提早給學子們放假，書院該重新翻修整頓，那些夫子們也該重新考核一遍了。”
長公主在一旁握著手爐頷首：“多番事故，看來皆因夫子德行不夠的緣故，受人財務便不免歪了心思，忘了自己的根本，如此夫子，又怎能教出忠耿剛烈的大臣呢？臣妹想，書院乃是官員之基，為著大楚千秋萬代，皇兄還是要慎重些的好。”
這句話有些份量。
皇帝很是認真想了幾日，甚至還在最快時間內，與司士府一道擬定出了個書院夫子考核的標準，這才向江茂山點了頭。
於是還不到冬至，學子們就迎來了行知書院的假期。
比往年的任何一個假期都要早，旁的學子們無不是欣喜雀躍，只是晏初又無家可歸了，正躊躇時，孟定坤一把將他拉住，笑道：“你往日都只陪著陳閑了，那可不行，如今都要給我補回來！”
對於這樣一位來客，孟桓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可的，孟府家大業大，多一個人和少一個人並沒有什麽區別，何況晏初又得長公主青眼。於是孟桓親自吩咐下人收拾了個大院子出來給晏初獨住，孟定坤倒有些巧思，親自寫了“青居”二字，制成匾額掛了上去。
裏頭修葺的與行知書院那個院子並沒有什麽兩樣，孟定坤興沖沖的搬了許多書來，一字排開擺在階上，沖著晏初笑嘻嘻道：“你總是忙，這下可算是被我逮到了人，近日修習基本功法了嗎？這些是你這個假期要學會拳法，不過不急，今兒過了我的考核你就可以去休息了，咱們從明兒開始，也整個計劃出來。”
到了冬至那日，眼看就要休朝了，馮英卻忽然呈上了幾份蕭關的戰報。
從今年四月開始，一直道立冬，除去使者喪生未達的，共計12份戰報，只有十月一份是“平手”，其餘皆是“戰敗”。幾乎整整一年，雖然還未陷落，可臨近年關，這樣的戰績擺在面前，皇帝怎麽也開心不起來。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蕭關主帥是誰！”
“是錢元徹。”
馮英拱手。
“錢元徹不是打過百越嗎？”聽到錢元徹的名字，皇帝冷靜了些，“今年是怎麽了？”
“錢元徹重傷之後，一直是手下典軍陳閑在指揮……”馮英頓了頓，“陳閑年輕，又是今科新中的學子，血氣方剛一些，雖多敗績，但也曾平手。微臣想，再歷練一兩年，也是個可用的人。”
他似乎句句都在為陳閑袒護。
坐在皇帝身邊的晏行歌微微挑眉。
看起來，便是有印信被盜一事，皇兄對馮英的偏愛也還是未減多少，不過閉門思過半月餘，便能借著蕭關戰報再度站在朝上了。何況，馮英如此再三提及陳閑……
果然，皇帝不過忖了一瞬，便想到陳閑曾卷入到舞弊一事之中。
剛冷靜了沒多少的臉色再度漲紅了，他隨手翻了幾張戰報，只見上頭“戰敗”兩字格外刺眼，仿佛在提醒著他紙上談兵、望梅止渴等不切實際的典故一般。於是他冷哼道：“陳閑？那個舞弊的學子？”
“陛下息怒，那事不是查清了嗎？”馮英倒還是端得住，他不慌不忙，似乎依舊在替陳閑辯解，“不過是年輕人不知輕重，避不開瓜田李下之嫌罷了，何況這事已過去許久，想來陳大人也已長進不少了。”
“長進？”
皇帝怒道，“和韶，今夜便往百越送國書，言說我大楚逢年休戰，也需各遣使臣再談一談！”
長公主微微俯身：“臣妹遵命。”
皇帝的怒意卻並不因長公主的溫順而消減，他看了一圈兒，只覺得滿朝文武都窩囊得很，一個個往日只在朝上吵得兇，如今蕭關接連戰敗，眼見邊陲失守，卻無一人可用，看了半晌，還是只能看向馮英道：“朕倒也看看他們如何長進，馮英，擬旨召回蕭關將帥！已是如此落魄，難道回京請罪也要朕下旨才懂得嗎？”
馮英躬身：“微臣遵旨。”
隔著一層紗簾，長公主看不清楚馮英的臉色，但她猜得到，馮英此刻雖也低眉順目，但心中一定早已狂妄的笑出了聲。可是有什麽辦法呢？她回京也快一年了，卻始終觸碰不到馮英的根本……真是奇怪，皇兄究竟為什麽，對馮英如此信任？
要做些什麽，才能取代馮英在皇兄心中的地位？
於夋族而言，冬至是一年之中至關重要的日子，因而阿布迪嘉早已帶著餘昊回了夋族；而在大楚，這日官員除了可在府中辦公、不必再卯時上朝，又添幾場酒席外，與往日並無區別。宮裏宮外、權貴平民，都已在開始為新年預熱，宴請不斷，車馬連綿，也算是為這蕭瑟寒冷的京都添了些熱鬧與喜慶。
長公主先請了胡寶樂在長公主府中小聚。
都是女人，胡寶樂說話時便更放得開一些，借著酒勁，她要了一套大楚的衣裳穿好，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長公主，咧嘴笑著：“殿下的胸很平。”
長公主也笑：“大楚並不以洶湧為美。”
“怪不得這衣裳你穿著端莊，我顯得就風情許多。”
胡寶樂伸手托在自己胸口掂了掂，“不過還是大些好，西涼講究奶水豐盈，這才是能哺育王者的象征呢。”
長公主避開話題，挾了一塊羊肉放入胡寶樂碗中，“都說西涼烤羊肉最是肥美，今兒我特意叫廚子烤了半只，你嘗嘗與西涼的有什麽區別？”
宴過胡寶樂，她還打算去一趟孟府。
年前左不過就是些吃吃喝喝的事兒了，何況她知道，晏初這會兒也在孟府中，遲早都要見一面的，省的那些朝臣們總在背後嚼口舌，揣測她究竟會在哪裏秘會晏初。
孟桓接到通知後，提前十天就開始準備菜品。食材自然是要最新鮮的，菜式還是盡可能的別出心裁一些才好，孟定坤覺得自己親爹的準備很是多餘，於是他一嗤：“忙活這麽多有什麽用，殿下又不是為了吃飯來的，到時候還未必能嘗一口呢。”
“你說的那是什麽話。”
孟桓頭也不擡地數著侍從送來的單子，長公主口味清淡，卻愛吃羊肉，那這羊肉便要做的清淡又可口一些，西園裏那個姓李的廚子，聽說做羊肉是一絕，今日便可以下帖子去請了。又想長公主曾在夋族待了許久，似乎對一種紅果子情有獨鐘，只是那果子口感甚差，那不如……對，長公主也愛吃荔枝，不如用荔枝肉攪碎，做成那紅果子的模樣。
孟桓一連劃了幾道菜，方才對孟定坤道：“殿下能來孟府便是你我的福氣，還想打聽殿下是為著誰來的嗎？”
話音落了，他又覺得這樣說話似乎有些不恭敬，便趕緊撇開話題道，“晏初公子近日在忙些什麽？”
朝上說晏初就是長公主私生子的人也不少，長公主並沒有斬釘截鐵的否認過，甚至也沒有斷了對晏初的關註。倒是孟定坤，一口咬定了晏初就是個青州的孤兒，孟桓雖總覺得他單純又耿直，但奈何孟定坤與長公主的關系要遠遠深過自己，於是便幹脆采取了“三不”原則與晏初相處：不見面不打招呼不攪擾。總之好吃好招待，有單獨的院子住著，又有孟定坤陪著，怎麽說也不算失禮。
便真是長公主的私生子，大約這樣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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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皇帝老了, 性格中的昏懦占了上風，再沒了往日的雷霆手段。孫虎拿著印信私自調動左執吾衛，在書院裏鬧出了這樣大的事情, 除了誅殺孫虎一人、從馮英手中收回印信另交人保管之外，他也只是申斥了吳志與馮英禦下不嚴的過錯。
每人閉門思過三個月，看起來扯平了的局面。
太子卻嘆了一聲：“孫虎於他不過是螻蟻, 折了也就折了, 丞相有天羅地網，有沒有孫虎都不值得什麽，可如今你遭陛下斥責, 身邊多了個靳海公公看著不說, 張德倫也算是被拔了根兒……你說, 究竟是誰更吃虧些？”
“自古便是攻心為上。”
吳志笑了一聲，將熱茶移到太子手邊道，“長公主殿下與丞相已成不兩立之勢, 殿下向來中庸, 惹得陛下百般猜忌, 有此一事, 便是向長公主殿下表明立場。”
“那又有什麽用, 姑姑如今自顧尚且不暇, 何況便是向她擺明立場，又有什麽用。”
太子嘆了口氣, 顯然並不認同吳志的樂觀。
“殿下, 人該遠慮才是。”吳志又笑著安撫道, “您對晏初照顧有加, 長公主殿下都是看在眼中的。您做事從不因一己之私，便是陛下這許些年裏看在眼中, 也該與如今日之丞相有些對比，何況如今陛下也愈加信任長公主了，能得長公主相助，您也可安穩一段時日。”
太子雖還是不大信的樣子，但這事到底就這麽翻了篇。
只是長公主那邊便沒有這般輕省了。
先有霍玨與方淮一事，又有執甲衛大鬧一場，行知書院還是落了些不好的口舌閑言。
江茂山與宮山雙星商議過後，親自向皇帝請示道：“今年還是提早給學子們放假，書院該重新翻修整頓，那些夫子們也該重新考核一遍了。”
長公主在一旁握著手爐頷首：“多番事故，看來皆因夫子德行不夠的緣故，受人財務便不免歪了心思，忘了自己的根本，如此夫子，又怎能教出忠耿剛烈的大臣呢？臣妹想，書院乃是官員之基，為著大楚千秋萬代，皇兄還是要慎重些的好。”
這句話有些份量。
皇帝很是認真想了幾日，甚至還在最快時間內，與司士府一道擬定出了個書院夫子考核的標準，這才向江茂山點了頭。
於是還不到冬至，學子們就迎來了行知書院的假期。
比往年的任何一個假期都要早，旁的學子們無不是欣喜雀躍，只是晏初又無家可歸了，正躊躇時，孟定坤一把將他拉住，笑道：“你往日都只陪著陳閑了，那可不行，如今都要給我補回來！”
對於這樣一位來客，孟桓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可的，孟府家大業大，多一個人和少一個人並沒有什麽區別，何況晏初又得長公主青眼。於是孟桓親自吩咐下人收拾了個大院子出來給晏初獨住，孟定坤倒有些巧思，親自寫了“青居”二字，制成匾額掛了上去。
裏頭修葺的與行知書院那個院子並沒有什麽兩樣，孟定坤興沖沖的搬了許多書來，一字排開擺在階上，沖著晏初笑嘻嘻道：“你總是忙，這下可算是被我逮到了人，近日修習基本功法了嗎？這些是你這個假期要學會拳法，不過不急，今兒過了我的考核你就可以去休息了，咱們從明兒開始，也整個計劃出來。”
到了冬至那日，眼看就要休朝了，馮英卻忽然呈上了幾份蕭關的戰報。
從今年四月開始，一直道立冬，除去使者喪生未達的，共計12份戰報，只有十月一份是“平手”，其餘皆是“戰敗”。幾乎整整一年，雖然還未陷落，可臨近年關，這樣的戰績擺在面前，皇帝怎麽也開心不起來。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蕭關主帥是誰！”
“是錢元徹。”
馮英拱手。
“錢元徹不是打過百越嗎？”聽到錢元徹的名字，皇帝冷靜了些，“今年是怎麽了？”
“錢元徹重傷之後，一直是手下典軍陳閑在指揮……”馮英頓了頓，“陳閑年輕，又是今科新中的學子，血氣方剛一些，雖多敗績，但也曾平手。微臣想，再歷練一兩年，也是個可用的人。”
他似乎句句都在為陳閑袒護。
坐在皇帝身邊的晏行歌微微挑眉。
看起來，便是有印信被盜一事，皇兄對馮英的偏愛也還是未減多少，不過閉門思過半月餘，便能借著蕭關戰報再度站在朝上了。何況，馮英如此再三提及陳閑……
果然，皇帝不過忖了一瞬，便想到陳閑曾卷入到舞弊一事之中。
剛冷靜了沒多少的臉色再度漲紅了，他隨手翻了幾張戰報，只見上頭“戰敗”兩字格外刺眼，仿佛在提醒著他紙上談兵、望梅止渴等不切實際的典故一般。於是他冷哼道：“陳閑？那個舞弊的學子？”
“陛下息怒，那事不是查清了嗎？”馮英倒還是端得住，他不慌不忙，似乎依舊在替陳閑辯解，“不過是年輕人不知輕重，避不開瓜田李下之嫌罷了，何況這事已過去許久，想來陳大人也已長進不少了。”
“長進？”
皇帝怒道，“和韶，今夜便往百越送國書，言說我大楚逢年休戰，也需各遣使臣再談一談！”
長公主微微俯身：“臣妹遵命。”
皇帝的怒意卻並不因長公主的溫順而消減，他看了一圈兒，只覺得滿朝文武都窩囊得很，一個個往日只在朝上吵得兇，如今蕭關接連戰敗，眼見邊陲失守，卻無一人可用，看了半晌，還是只能看向馮英道：“朕倒也看看他們如何長進，馮英，擬旨召回蕭關將帥！已是如此落魄，難道回京請罪也要朕下旨才懂得嗎？”
馮英躬身：“微臣遵旨。”
隔著一層紗簾，長公主看不清楚馮英的臉色，但她猜得到，馮英此刻雖也低眉順目，但心中一定早已狂妄的笑出了聲。可是有什麽辦法呢？她回京也快一年了，卻始終觸碰不到馮英的根本……真是奇怪，皇兄究竟為什麽，對馮英如此信任？
要做些什麽，才能取代馮英在皇兄心中的地位？
於夋族而言，冬至是一年之中至關重要的日子，因而阿布迪嘉早已帶著餘昊回了夋族；而在大楚，這日官員除了可在府中辦公、不必再卯時上朝，又添幾場酒席外，與往日並無區別。宮裏宮外、權貴平民，都已在開始為新年預熱，宴請不斷，車馬連綿，也算是為這蕭瑟寒冷的京都添了些熱鬧與喜慶。
長公主先請了胡寶樂在長公主府中小聚。
都是女人，胡寶樂說話時便更放得開一些，借著酒勁，她要了一套大楚的衣裳穿好，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長公主，咧嘴笑著：“殿下的胸很平。”
長公主也笑：“大楚並不以洶湧為美。”
“怪不得這衣裳你穿著端莊，我顯得就風情許多。”
胡寶樂伸手托在自己胸口掂了掂，“不過還是大些好，西涼講究奶水豐盈，這才是能哺育王者的象征呢。”
長公主避開話題，挾了一塊羊肉放入胡寶樂碗中，“都說西涼烤羊肉最是肥美，今兒我特意叫廚子烤了半只，你嘗嘗與西涼的有什麽區別？”
宴過胡寶樂，她還打算去一趟孟府。
年前左不過就是些吃吃喝喝的事兒了，何況她知道，晏初這會兒也在孟府中，遲早都要見一面的，省的那些朝臣們總在背後嚼口舌，揣測她究竟會在哪裏秘會晏初。
孟桓接到通知後，提前十天就開始準備菜品。食材自然是要最新鮮的，菜式還是盡可能的別出心裁一些才好，孟定坤覺得自己親爹的準備很是多餘，於是他一嗤：“忙活這麽多有什麽用，殿下又不是為了吃飯來的，到時候還未必能嘗一口呢。”
“你說的那是什麽話。”
孟桓頭也不擡地數著侍從送來的單子，長公主口味清淡，卻愛吃羊肉，那這羊肉便要做的清淡又可口一些，西園裏那個姓李的廚子，聽說做羊肉是一絕，今日便可以下帖子去請了。又想長公主曾在夋族待了許久，似乎對一種紅果子情有獨鐘，只是那果子口感甚差，那不如……對，長公主也愛吃荔枝，不如用荔枝肉攪碎，做成那紅果子的模樣。
孟桓一連劃了幾道菜，方才對孟定坤道：“殿下能來孟府便是你我的福氣，還想打聽殿下是為著誰來的嗎？”
話音落了，他又覺得這樣說話似乎有些不恭敬，便趕緊撇開話題道，“晏初公子近日在忙些什麽？”
朝上說晏初就是長公主私生子的人也不少，長公主並沒有斬釘截鐵的否認過，甚至也沒有斷了對晏初的關註。倒是孟定坤，一口咬定了晏初就是個青州的孤兒，孟桓雖總覺得他單純又耿直，但奈何孟定坤與長公主的關系要遠遠深過自己，於是便幹脆采取了“三不”原則與晏初相處：不見面不打招呼不攪擾。總之好吃好招待，有單獨的院子住著，又有孟定坤陪著，怎麽說也不算失禮。
便真是長公主的私生子，大約這樣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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