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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志覺得自己頭有些疼。
今日堂下的人……霍玨是行知書院掌院, 說來雖無實權，但身懷大楚金令，他惹不得；方淮是禦史中丞方志意的獨子, 京都裏赫赫有名的小霸王，他亦惹不得。唯一能擺一擺的威風的畫舫媽媽，偏與方淮是一樣的說法：無非是今妤懷璧其罪, 霍玨強要不得便下了狠手。
畫舫媽媽甚至心有餘悸道：“幸虧小方公子路過召雲橋, 聽得草民呼救，只是他小胳膊小腿的，哪裏是霍掌院的對手？更何況……”
她覷了一眼霍玨, 神色戚戚, “更何況霍掌院手中還有金令, 草民等微賤，未敢與掌院推搡，不料竟傷了今妤的性命……”
說著, 畫舫媽媽還流了兩行淚下來, “早知如此, 草民便是說什麽都要攔一攔, 如今今妤身死魂消, 草民又該如何向馮大人交代呢。便是霍掌院有火氣, 只管朝草民撒來即是，小方公子卻是命官之子, 草民等命賤不值錢, 可掌院萬不該與小方公子如此置氣。”
她往前跪了兩步, 扯過方淮的袖子來往前推了推, “小方公子乃是命官之子，卻遭掌院如此對待, 莫說陛下一向寬慈待人，便是草民等也舍不得啊。”
吳志嘆了口氣。
畫舫媽媽的話實在太多了些，她絮絮叨叨說了半晌，仵作方才來報了今妤身上的傷痕，頸部有勒痕，腹部有鈍器刺傷，而看來，人死的主要原因，還是在於腹部的刺傷上。吳志看了一眼摹下來的掌印，無非就是普通成年人大小，與霍玨和方淮倒都吻合。只是這個鈍器……
看形狀，似與金令相仿。
“沒怎麽掙紮。”仵作嘶了一聲，又補了極重要的一句，“大約是相熟之人作案，制親近人為餌，這也並不是什麽罕見的事情。”
霍玨為人最是端方，縱然年少時亦有輕狂之名，但長到如今，滿心滿眼便都只有教學二字，早已不是那輕狂驕縱之名。大理寺與行知書院都是最需要守節持正的，因而這兩處明面上雖往來不多，暗地裏卻多有相互稱讚的時候。
若非吳志守中，霍玨端方，只怕這兩處早已淪為蛇窩鼠巢了。
“我一直在冀州，直至今日才聽得今妤之名。”霍玨冷漠的瞥了一眼方淮，“若當真是我強要不得下了狠手，今妤自該拼死反抗，又怎麽不掙紮呢。”
“大人怕是忘了。”
方淮咬著牙，語調裏帶著股寧死不屈的兇悍之意，“您上手就是金令，今妤姑娘受傷自是無力反駁，這才又下狠手掐死了他。”
話音剛落，吳志便聽門口傳來一聲高喝，“方淮，在書院的時候可是你親自說的殺了今妤也不算什麽，怎麽，一到大理寺就都改了口？”
正是司昭如和晏初等人到了。
等司昭如說完，晏初笑了一聲，依舊是一副格外無辜純良的模樣，仿佛當真不明就裏一般，走到方淮身邊，“方公子，這麽說我便要討教一番了。倘若依你所言，霍掌院強要今妤不得，那今妤無力反駁之際，便是行事之際，何必要掐死呢，人有所為必有所圖，我不明白，霍掌院掐死一個強要不得的女子，又是為何？”
他的目光在吳志案前停留了片刻，便又看向了一旁的仵作，“這位大人，依你之見，今妤姑娘身上可有佐證？”
這佐證自然是霍玨行事的佐證。
雖然詫異這般年齡怎能問出這樣直白□□的話來，但仵作還是搖了搖頭，“並無，今妤身上只有兩處傷，就是我呈送在吳大人這處的了。”
“呵……怎麽，都是長公主的走狗？”
方淮卻不應聲，他拉長目光往門外看了一眼，惡狠狠道，“書院裏還不只有你們二人！”
“什麽走狗不走狗的，你在書院言之鑿鑿，怎麽到了吳大人面前反而不認賬了？”司昭如擼起袖子，指向方淮，“怎麽，你們昨兒在畫舫上商量了一夜，就研究出這麽個混蛋法子嗎？”
“長公主的走狗作證，自然沒什麽可信的。”
方淮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勢，一句一個走狗，全然不顧吳志在上頭已冷了臉。他揚聲喚道，“蔣欽呢？當時書院裏也有蔣欽，吳大人公正無私，也該聽聽蔣欽的說法才是！”
正說著，蔣欽已一瘸一拐進了門，應和道：“可不是？”
路過司昭如時，更是冷哼一聲道，“司將軍，如今可是在天子腳下，大理寺中，又不是你那個青州邊軍，怎麽，還做著將軍夢，擺著好大的官威啊！”
話畢，他恭恭敬敬朝著吳志一禮，霍然回眸瞪向司昭如和晏初道，“吳大人，方淮在書院中並未說過這些話，是他倆把我綁起來，自行來替霍掌院做假證的！”
仵作接到了吳志的眼神，會意去查看了蔣欽身上的傷口，新傷大多都在手腕和腿上，顯然是符合他被強行扣押的說法的。
吳志只覺得自己頭更疼了。
司昭如，他不熟，但知道他與長公主殿下關系匪淺，一路護送長公主殿下回京，更是被陛下器重，親自送入了書院之中。
行知書院的掌院殺了馮大人的紅顏知己？長公主的臣屬扣押馮系命官之子？
前段時間書院裏的辯論他也聽說了，眾學子慷慨陳詞，最後陛下果也再未提起過這件事情來。可是胡寶樂還沒有走，這些日子裏表現得也格外悠閑，若非去相府閑逛，便是在皇城裏各衙門四處溜達，似乎也並不急著將長公主帶回西涼去。
今日一出，顯然就還是長公主與馮相鬥法。
可憐霍玨，只因為身在書院，便無端成了靶子。
吳志頓了頓，覺得自己一樣可憐。不做不說是錯，可倘若是做了什麽說了什麽，那無疑又會將身後的太子殿下牽扯進來。
難。
做人難。
做他這樣被左右夾擊的人，更是難上加難。
吳志搖了搖頭，“今日之事事關重大，本官一時也未敢下決斷，你們幾位各執一詞，暫先回去，大理寺還需進一步清查證據，之後再做打算。”
“先回去？”
晏初揚聲，“吳大人，有所為必有所圖，方公子直至現在都不曾答覆我，霍掌院如此行為究竟是在圖什麽。如此便要叫我們回去，就不怕有人先大人一步，損毀事後可能需要的一切證據嗎？”
吳志本想略過晏初不答，可看他眼神，知道他又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只得嘆了口氣看向霍玨道：“霍掌院，暫時留宿大理寺，可有異議？”
“既然按規矩辦事，那一切就都按規矩來。”
霍玨昂首站在堂下，直至此刻都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心裏明白，寵臣與權臣鬥法，要的無非就是換掉他這個掌院，無論今日之事如何了，只怕這都已是他最後一次以掌院身份站在這裏了。
既如此，更不能跌了臉面和身份。
“關門！”得了霍玨這句話，吳志松了一口氣，“今日之人，不得放一人出大理寺，更不得與大理寺外互通消息！”接著又著人去掃了兩個相對的院子，分別安排幾人住下，直至一切都妥當後，方才看向晏初道，“小晏公子，一別數日，近來可好了？”
晏初恭敬回禮：“大人有話不妨直說。”
兩人去了別院，吳志叫人上了新茶，晏初只一抿，便知今日吳志是真的犯了難。
這茶不錯，味道雖淡些，但勝在清靜天和，正適如此心境。
晏初抿了一口，等吳志先說。
吳志握著茶杯，沈吟了好一會兒，才道：“今日這事牽扯的要大些，雖然畫舫女子不值什麽，但畢竟是一條人命，馮相與她又……”他嗯哼了一聲，快速將這句話帶了過去，“上次見過你後，太子殿下讚你沈穩有定力，便馮大人中毒也是，也多虧你提了句香料才摸著頭腦，只是不知今日之事，你又有何等見解？”
雖沒人說什麽，但晏初實際上已被這皇城裏最尊貴的三個人都註意到了。
皇上、太子、長公主……暫不知陛下對他持何種態度，可從陛下對長公主的態度中揣摩，至少眼下是覺得晏初是有些意思的。
何況他又姓晏。
雖不少人因著孟家的關系，都已將晏初劃歸了長公主一派，但吳志卻還想借著禮賢下士的名義拉攏拉攏。倘若事成，一個名在長公主門下實際卻在東宮門下的晏姓學生，日後或也是晏姓官員，於太子來說，這得是多大的好處？
“刑獄之事，我並沒什麽見解。”晏初搖頭，“何況我也是不得離開大理寺的偽證嫌疑人之一，在您這別院待的時間久了，大約也不好聽。”
晏初並不覺得霍玨能逃了這一難。
最初似乎只是個人命案子，但如今一覆盤，方淮賭錢、眠花宿柳就只是個引子，方淮被激，與孟定坤辯論，霍掌院掛心書院提前回京，方淮殺了今妤栽贓……晏初便覺出，這是個連環套，或許就連如今在大理寺裏，也是這連環套中的一環。
看似並無算計，實則處處都算準了人心與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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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志覺得自己頭有些疼。
今日堂下的人……霍玨是行知書院掌院, 說來雖無實權，但身懷大楚金令，他惹不得；方淮是禦史中丞方志意的獨子, 京都裏赫赫有名的小霸王，他亦惹不得。唯一能擺一擺的威風的畫舫媽媽，偏與方淮是一樣的說法：無非是今妤懷璧其罪, 霍玨強要不得便下了狠手。
畫舫媽媽甚至心有餘悸道：“幸虧小方公子路過召雲橋, 聽得草民呼救，只是他小胳膊小腿的，哪裏是霍掌院的對手？更何況……”
她覷了一眼霍玨, 神色戚戚, “更何況霍掌院手中還有金令, 草民等微賤，未敢與掌院推搡，不料竟傷了今妤的性命……”
說著, 畫舫媽媽還流了兩行淚下來, “早知如此, 草民便是說什麽都要攔一攔, 如今今妤身死魂消, 草民又該如何向馮大人交代呢。便是霍掌院有火氣, 只管朝草民撒來即是，小方公子卻是命官之子, 草民等命賤不值錢, 可掌院萬不該與小方公子如此置氣。”
她往前跪了兩步, 扯過方淮的袖子來往前推了推, “小方公子乃是命官之子，卻遭掌院如此對待, 莫說陛下一向寬慈待人，便是草民等也舍不得啊。”
吳志嘆了口氣。
畫舫媽媽的話實在太多了些，她絮絮叨叨說了半晌，仵作方才來報了今妤身上的傷痕，頸部有勒痕，腹部有鈍器刺傷，而看來，人死的主要原因，還是在於腹部的刺傷上。吳志看了一眼摹下來的掌印，無非就是普通成年人大小，與霍玨和方淮倒都吻合。只是這個鈍器……
看形狀，似與金令相仿。
“沒怎麽掙紮。”仵作嘶了一聲，又補了極重要的一句，“大約是相熟之人作案，制親近人為餌，這也並不是什麽罕見的事情。”
霍玨為人最是端方，縱然年少時亦有輕狂之名，但長到如今，滿心滿眼便都只有教學二字，早已不是那輕狂驕縱之名。大理寺與行知書院都是最需要守節持正的，因而這兩處明面上雖往來不多，暗地裏卻多有相互稱讚的時候。
若非吳志守中，霍玨端方，只怕這兩處早已淪為蛇窩鼠巢了。
“我一直在冀州，直至今日才聽得今妤之名。”霍玨冷漠的瞥了一眼方淮，“若當真是我強要不得下了狠手，今妤自該拼死反抗，又怎麽不掙紮呢。”
“大人怕是忘了。”
方淮咬著牙，語調裏帶著股寧死不屈的兇悍之意，“您上手就是金令，今妤姑娘受傷自是無力反駁，這才又下狠手掐死了他。”
話音剛落，吳志便聽門口傳來一聲高喝，“方淮，在書院的時候可是你親自說的殺了今妤也不算什麽，怎麽，一到大理寺就都改了口？”
正是司昭如和晏初等人到了。
等司昭如說完，晏初笑了一聲，依舊是一副格外無辜純良的模樣，仿佛當真不明就裏一般，走到方淮身邊，“方公子，這麽說我便要討教一番了。倘若依你所言，霍掌院強要今妤不得，那今妤無力反駁之際，便是行事之際，何必要掐死呢，人有所為必有所圖，我不明白，霍掌院掐死一個強要不得的女子，又是為何？”
他的目光在吳志案前停留了片刻，便又看向了一旁的仵作，“這位大人，依你之見，今妤姑娘身上可有佐證？”
這佐證自然是霍玨行事的佐證。
雖然詫異這般年齡怎能問出這樣直白□□的話來，但仵作還是搖了搖頭，“並無，今妤身上只有兩處傷，就是我呈送在吳大人這處的了。”
“呵……怎麽，都是長公主的走狗？”
方淮卻不應聲，他拉長目光往門外看了一眼，惡狠狠道，“書院裏還不只有你們二人！”
“什麽走狗不走狗的，你在書院言之鑿鑿，怎麽到了吳大人面前反而不認賬了？”司昭如擼起袖子，指向方淮，“怎麽，你們昨兒在畫舫上商量了一夜，就研究出這麽個混蛋法子嗎？”
“長公主的走狗作證，自然沒什麽可信的。”
方淮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勢，一句一個走狗，全然不顧吳志在上頭已冷了臉。他揚聲喚道，“蔣欽呢？當時書院裏也有蔣欽，吳大人公正無私，也該聽聽蔣欽的說法才是！”
正說著，蔣欽已一瘸一拐進了門，應和道：“可不是？”
路過司昭如時，更是冷哼一聲道，“司將軍，如今可是在天子腳下，大理寺中，又不是你那個青州邊軍，怎麽，還做著將軍夢，擺著好大的官威啊！”
話畢，他恭恭敬敬朝著吳志一禮，霍然回眸瞪向司昭如和晏初道，“吳大人，方淮在書院中並未說過這些話，是他倆把我綁起來，自行來替霍掌院做假證的！”
仵作接到了吳志的眼神，會意去查看了蔣欽身上的傷口，新傷大多都在手腕和腿上，顯然是符合他被強行扣押的說法的。
吳志只覺得自己頭更疼了。
司昭如，他不熟，但知道他與長公主殿下關系匪淺，一路護送長公主殿下回京，更是被陛下器重，親自送入了書院之中。
行知書院的掌院殺了馮大人的紅顏知己？長公主的臣屬扣押馮系命官之子？
前段時間書院裏的辯論他也聽說了，眾學子慷慨陳詞，最後陛下果也再未提起過這件事情來。可是胡寶樂還沒有走，這些日子裏表現得也格外悠閑，若非去相府閑逛，便是在皇城裏各衙門四處溜達，似乎也並不急著將長公主帶回西涼去。
今日一出，顯然就還是長公主與馮相鬥法。
可憐霍玨，只因為身在書院，便無端成了靶子。
吳志頓了頓，覺得自己一樣可憐。不做不說是錯，可倘若是做了什麽說了什麽，那無疑又會將身後的太子殿下牽扯進來。
難。
做人難。
做他這樣被左右夾擊的人，更是難上加難。
吳志搖了搖頭，“今日之事事關重大，本官一時也未敢下決斷，你們幾位各執一詞，暫先回去，大理寺還需進一步清查證據，之後再做打算。”
“先回去？”
晏初揚聲，“吳大人，有所為必有所圖，方公子直至現在都不曾答覆我，霍掌院如此行為究竟是在圖什麽。如此便要叫我們回去，就不怕有人先大人一步，損毀事後可能需要的一切證據嗎？”
吳志本想略過晏初不答，可看他眼神，知道他又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只得嘆了口氣看向霍玨道：“霍掌院，暫時留宿大理寺，可有異議？”
“既然按規矩辦事，那一切就都按規矩來。”
霍玨昂首站在堂下，直至此刻都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心裏明白，寵臣與權臣鬥法，要的無非就是換掉他這個掌院，無論今日之事如何了，只怕這都已是他最後一次以掌院身份站在這裏了。
既如此，更不能跌了臉面和身份。
“關門！”得了霍玨這句話，吳志松了一口氣，“今日之人，不得放一人出大理寺，更不得與大理寺外互通消息！”接著又著人去掃了兩個相對的院子，分別安排幾人住下，直至一切都妥當後，方才看向晏初道，“小晏公子，一別數日，近來可好了？”
晏初恭敬回禮：“大人有話不妨直說。”
兩人去了別院，吳志叫人上了新茶，晏初只一抿，便知今日吳志是真的犯了難。
這茶不錯，味道雖淡些，但勝在清靜天和，正適如此心境。
晏初抿了一口，等吳志先說。
吳志握著茶杯，沈吟了好一會兒，才道：“今日這事牽扯的要大些，雖然畫舫女子不值什麽，但畢竟是一條人命，馮相與她又……”他嗯哼了一聲，快速將這句話帶了過去，“上次見過你後，太子殿下讚你沈穩有定力，便馮大人中毒也是，也多虧你提了句香料才摸著頭腦，只是不知今日之事，你又有何等見解？”
雖沒人說什麽，但晏初實際上已被這皇城裏最尊貴的三個人都註意到了。
皇上、太子、長公主……暫不知陛下對他持何種態度，可從陛下對長公主的態度中揣摩，至少眼下是覺得晏初是有些意思的。
何況他又姓晏。
雖不少人因著孟家的關系，都已將晏初劃歸了長公主一派，但吳志卻還想借著禮賢下士的名義拉攏拉攏。倘若事成，一個名在長公主門下實際卻在東宮門下的晏姓學生，日後或也是晏姓官員，於太子來說，這得是多大的好處？
“刑獄之事，我並沒什麽見解。”晏初搖頭，“何況我也是不得離開大理寺的偽證嫌疑人之一，在您這別院待的時間久了，大約也不好聽。”
晏初並不覺得霍玨能逃了這一難。
最初似乎只是個人命案子，但如今一覆盤，方淮賭錢、眠花宿柳就只是個引子，方淮被激，與孟定坤辯論，霍掌院掛心書院提前回京，方淮殺了今妤栽贓……晏初便覺出，這是個連環套，或許就連如今在大理寺裏，也是這連環套中的一環。
看似並無算計，實則處處都算準了人心與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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