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是飯嗎你就端上來

約摸過了半個時辰，在葉綣正坐在案臺邊上從這一堆書裏找能認得的字時，池無又來了。

他端來吃食，是幾個躺在盤子裏的糧餅。

“等等哈，我去把湯拿過來”池無表現的很溫和，還有一種無法言說的輕快。

只是，端到桌面上的....“湯”，姑且稱它為湯，實在是讓其他人無法輕快起來。寡淡的渾水上飄著至少五種以上植物的根莖葉子，有些被煮的稀碎，有些一大片一大片的浮著，明顯的夾生帶熟讓葉綣後悔剛剛沒直接從山上拔兩顆草吃。

池無乘出兩碗，推給葉綣一碗就叫他嘗。

不是，到底能不能活

葉綣左右權衡，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問他有沒有下毒，一擡眼看見池無把這湯往自己嘴裏送。

哦，不是想下藥毒死他。

“他們不許我下山，咱峰上沒有肉了，今天先湊合吃，等明天我去藥峰要點現成的。”

“還有，明天別著急回去葬老先生了。”

這又是什麽意思，方才剛給了飛行用的符咒，這一會又叫他不要回去。

他的眉頭應該是蹙起來了，什麽也不說，就那樣看著池無。

山上有人犯了要在首峰眾審的大錯，那麽各路弟子都要到，去見證，去監督。

這是池無給的解釋，他說明天就要處置他，雖然葉綣想不明白自己這種半路殺出來的為什麽要一起跟著。

他點點頭，池無塞給他一個餅子。

“快吃口飯，再嘗嘗我的手藝，比咱們山上的堂食是差了點，不過也能湊合吃。”

這飯要是比堂食只差一點的話，想來山上的修士定會啃光山上的草。

不過他也不想打擊到面前這位修士，還是啃了口餅，說了句很好吃。

確實還挺好吃的，面食的香味兒就算是已經有些冷硬的口感也沒能蓋住。

這位修士楞住了，他緩緩放下自己手裏的餅，說：“這個餅，是別的峰的堂食.....”

......所以還要他誇這碗湯嗎？

他看看池無，又看看這碗湯，本著喝一口不會死人的信念灌到嘴裏。

也不一定不會死人，這湯鹹的有些發苦，鹹的讓他懷疑池無是不是故意報覆自己又覺得並不值得。

鹽還是很貴的，從前只能吃醋布煮出來的菜，偶然間吃到過一次有鹽的菜他記到現在。

在嘗這口湯之前，葉綣不認為放鹽的菜能有多難吃。

他的表情又苦又悲的，池無有些不好意思，扯開話題又問他有沒有想法稱。

這次想到了。

“林目。”

他希望自己就算身處無邊的幽暗樹林也依然有能看清前方道路的眼睛。

池無問他是哪個林哪個目

“樹林的林，目的話...”他想說是眼睛的那個目，又怕被覺得沒有文化，憋了好半天，堪堪憋出一個大詞——“舉目無親”

“舉目無親的目？”

......？這話擺到罪魁禍首面前不好吧。

林目也意識到不太合適，想要改口。

“無妨，我們算有緣分，我是舉目無親的無。”

林目點點頭，兩個人沈默無言。

這頓飯不愉快，在面對這樣一個同自己有血仇的孩子面前，怎麽也理直氣壯不起來，哪怕他有一定要這麽做的原因。

在這個看不到光點的夜晚，林目躺在幹凈舒適的床上，久違的安定使得這幾天的疲勞成倍的打過來。

他的眼皮在打架，他的腦海不願停歇，他想不明白池無的任何一個舉動，也猜不完明天的情況。

到最後，他也沒想明白自己要做什麽，池無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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