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池無受刑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池無就站在門口，越襯他翩翩，昨日全散的頭發今天高高的束了一半，淺青色的薄長衫裏是白色的長衣。他眉眼彎彎，懷裏抱著一套藍白兩色的衣服。

他長得很好看，明明次居那樣大，大的林目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可在這一瞬間，林目竟覺得他應該是溫和的，明媚的，好像連同門口那縷陽光也是他帶進來的。

池無慢慢走進來，想要把衣服遞給他，他下意識往被子裏一縮，眼睛裏是清醒過後的警覺。

——他竟然忘了，昨天夜裏輾轉反側時不斷出現在他腦海的這個人屠戮的畫面。那張帶血的表情，那雙平靜的冰冷的眼睛。

池無不在乎，把衣服放在林目枕頭邊上。

“這是我大師兄從前穿過的，你先湊合著穿。”他輕輕撫平放置帶來的褶皺，“沒穿過幾次，你快些收拾，我們該走了。”

衣服很幹凈，出乎意料的合身。布料算不上精致也完全不粗糙，穿在身上很舒服。

他簡單洗束後走出去，池無就站在院子裏等他，還給他揣了半塊餅。

是昨天剩的那半塊，他師尊讓他吃，說等今天回來的時候再給他順。

這是什麽很光鮮的事嗎，池無仙人

他沒來得及說什麽，池無召過一把佩劍來，拽著他飛到離地面半米遠的劍身上，拽的他肩膀生疼。

他伸手去揉自己的肩膀，腳下的劍突然升高，雙手下意識的去抓池無，抓住了被風吹過來的衣袖。這劍飛起來左搖右擺的，林目不知道他們飛的有多高，又不好意思抓的再實誠些，就閉著眼睛攥著那一塊薄布料。

“你抓緊我，這把劍不聽話，你這樣容易掉下去。”

林目慢慢睜開眼，攥著池無的袖子抓上他的手臂：“怎麽不用一把聽話的？”他的聲音發飄，慌張的緊，可偏偏又好奇，非要往下面看。

太高了，高到向下只能看到被白色籠罩的崎嶇的山脈。如果真的從這把劍上掉下去，大概要屍骨無存。

“我只有兩把劍。”

這是不聽話的那把劍，聽話的那把劍被他用來殺人了。

“你...”林目頓了頓，明白過來他的意思，他的手松開些，低下頭去不再看他。

池無把他放到離人群幾百米遠的地方，自己飛向數十米高的辭臺。被林目攥了一路的袖子皺起來，越看越覺得清晰，池無沒註意，其他人也沒註意。

辭臺的中央是一根看不到最頂的長柱子，從上到下都是林目看不懂的符文。再往前看，是一排坐著的人。

那是東山門各峰的峰主，他們俯瞰眾生，宣讀池無的罪行。

接下來，是池無的可有可無的認罪和保證，他神色淡然說著懇請大家給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的話，面上找不到一點他言辭中的謙卑。

這些全是假話，他虛偽！自大！和民間所有有關於他的傳聞一樣，叫人討厭。

首峰峰主念出早就商量好的決策，東山門動用的是僅次於挖靈丹的神錐之刑。池無被柱子上的鐵鏈抓住四肢高高掛起。

二十七次，神錐刺進他的身體又退出來，一遍又一遍刺穿他的肩膀和胸口。他淺色的衣物慢慢被血浸透，一層又一層的暈開。

並不痛快，他不喜歡看人流血，向來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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