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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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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抱抱

二樓書房的門一直緊閉著, 期間宋苡澄找了理由進去送茶水和水果均被拒絕,她在樓上樓下來來回回跑,看得沈婉直頭暈,幹脆叫上盧姨外出去了, 到了4點才回來。

看著母親下車, 宋苡澄第一時間迎了過去, 殷勤地接過母親手裏的購物袋:“媽媽,一會兒是不是要吃年夜飯了, 我去叫爸爸他們下來吧。”

沈婉拿下披肩遞給一旁的盧姨, 吩咐她去廚房幫忙, 這才收斂了溫和的情緒:“小澄, 你擔心謝斯南在樓上受訓?”

宋苡澄點了點頭又搖頭,低聲回應了一句:“爸爸和大哥都在裏面,大哥之前還和他打過架。”

“你這樣太讓我們傷心了。”沈婉難得嚴肅的語氣, “你站在他的角度擔心他,媽媽不反對,但是你這樣有失偏頗的質疑我們,也不太合適, 他是你愛的人,爸爸媽媽從此以後就不是你愛的人了嗎?”

沈婉松開女兒的手, 在廚房裏叫上盧姨去了儲藏室, 只剩宋苡澄楞在原地, 情感的天平在偏向於一方的時候另一方受到了冷落,親情和愛情本身便不是可以度量的, 但沈婉仍舊希望女兒明白, 父母的愛也是需要回饋的。

儲藏室裏,盧姨看著宋苡澄立在那裏, 不忍心地提了一句:“夫人,小澄畢竟還小。”

“是還小,但是她自己選擇成家了,便不小了,她今日可以質疑自己的父母,他日也會質疑別人的父母,缺乏寬容,這個道理我還是需要教會她。”沈婉一番用心良苦,盧姨也是聽得明白。

若是和他們一般的平常家庭,沈婉倒也不會這麽擔心,只是謝斯南和他母親的關系那般冷淡,還有個過世的女兒,單憑宋苡澄現在的經驗肯定是處理不了如此覆雜的關系。

此前沒來得及教的,現在也得教會她,她既然選擇和謝斯南相愛,也想長久的走下去,這些事她勢必要學會處理。

沈婉從儲藏室裏整理好東西,盧姨在一旁幫著忙長嘆了口氣,她總覺得宋苡澄還是孩子,現在對她提要求過於嚴苛了,但是夫人說得不無道理,她也只好拎著東西往上走,邊走邊問道:“這些是準備給小謝帶回去的吧?”

“盧姨,你又糊塗了,怎麽能是準備給小謝的,這得是小澄帶給他父母的見面禮。”沈婉也跟著嘆氣,今日迷糊的人還真不少。

“小澄也要過去吃年夜飯嗎?唉,我還專門準備了她愛吃的菜和甜品。”盧姨念念叨叨了一句。

說話間,謝斯南和宋晏清從樓上走了下來,和站在客廳的宋苡澄碰了個正面。

父親宋誠先他們一步下樓,此時已經坐在穩穩當當地坐在客廳。

來回看了兩遍,看著他們神情平和,宋苡澄心裏的擔憂總算落地。剛剛被母親教訓後心裏的愧疚又多了幾分,她上前拉著謝斯南:“晚上和我們一起吃年夜飯吧。”

“沒禮貌。”沈婉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低聲埋汰女兒一句,上前送上提前準備好的禮物:“斯南,這是我替小澄準備的,送給你父母的禮物,小澄不懂事,你多包容。”

宋苡澄想到突然要去別人家吃年夜飯,雖然是謝斯南,但是她臉上還是寫滿了不情願,窩著嘴不應聲。

但她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拒絕,謝斯南倒是先接過了禮物:“我替我父母先謝謝沈姨了,小澄在國內最後的寒假,這個春節在哪兒過就隨她心意好了。”

他話音剛落,宋苡澄瞬時喜笑顏開,走到沈婉旁邊挽著母親的手臂客客氣氣:“謝謝媽媽。”

“你們也沒辦婚禮,領證在我們老輩兒眼裏也就算作訂婚,小澄留在家裏便留著吧,等你們正式辦了婚禮,再按規矩來。”

宋誠發話了,自然具有一家之主的威嚴,沈婉便不再多說什麽。

謝斯南離開後,宋家的廚房又開始忙忙碌碌熱鬧起來,宋苡澄坐在父親陪著他閑聊。

這一年和往常一樣,剛剛母親的那些叮囑又被她扔在了腦後。

相比宋家的熱鬧,謝家的別墅裏便顯得冷清了許多,這幾年家裏過年一切從簡,飯桌上只有謝教授和周嫚兩口子,年夜飯也沒準備太多花樣。

今年還是謝教授強烈要求,才做了一桌豐盛的菜,眼看著快要到晚飯時間,謝斯南還沒個蹤影,謝教授時不時往門外張望。

往年他找不到理由叫謝斯南回來,今年有宋苡澄,他好開口多了,提前便發了消息給謝斯南:你媽媽準備了晚餐,帶小澄回來吃飯。

謝斯南望著後備箱裏準備好的禮物,想起離開前宋家熱鬧的場面,幾經思量他還是回了家,逢年過節再冰冷的人也渴望團聚。

這是謝斯語離開後,他第一次回家過年。

推開柵欄門前,他又往旁邊側過了身,貼在墻邊,每一次踏入這裏,母親周嫚的那句話都會在腦海裏過一遍:謝斯南,你妹妹離開你就一點都不難過嗎,我每看見你一次,我就會想起那一晚,我的痛苦就會被喚醒一次。

所以他不輕易回家,不隨便在母親周嫚面前露臉,只是希望隨著時間的推移她能慢慢淡忘。

“爸,我回來了。”謝斯南秉了秉神,拎著禮物進了家門。

謝教授接過禮物目光在他身後掃了一圈,沒發現宋苡澄的身影。

“小澄馬上出國留學了,今年留她在自己家過了。”謝斯南自是知道父親在期盼什麽,主動解釋了一句,“這是沈姨送你們的禮物。”

周嫚今日應謝教授要求,穿了件喜慶顏色的衣服,連帶著整個人看起來都柔和了一些,路過父子倆時,隨口說了一句:“去小澄家,準備節禮了嗎?”

“帶了。”謝斯南溫聲回應,在門廳處換了鞋,周嫚餘光瞥過,身形頓了頓,徑自往餐桌旁去了。

謝教授提前醒好了紅酒,等母子倆落座後,招呼起了謝斯南:“為了等你回來,我和你媽媽可是忙活了一下午,給你媽媽倒酒。”

周嫚剜了謝教授一眼後一言不發,一家人長久不坐在一起吃飯,看起來都有些生疏。

謝斯南應了父親的安排,起身替周嫚倒酒,又替父親倒好,最後到了自己這裏,他動作停了停,想起此前答應宋苡澄不喝酒的。

但今時不同往日,他還是倒了半杯。

趁他倒t酒的空隙,謝教授樂呵呵地去客廳放了電視,順帶著調大了音量,春節聯歡晚會還未開,但是整個屋子裏都被它的背景音樂充斥著,總算歡快了許多。

謝教授擦了擦額角的汗意,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軸。

“爸,媽,春節快樂。”謝斯南放下餐筷,主動開口。

周嫚象征性地舉起杯子輕輕一碰,看著謝斯南一飲而盡時,想說什麽卻又未開口。

謝教授今日的想法是,既然謝斯南主動邁出了這一步,他得借著這個機會讓兩人的心結開一開,於是又吆喝著繼續倒酒。

酒過三巡後,再緊繃的人也進入了松弛的狀態。

“先吃點東西,再喝。”周嫚擋著謝教授的熱情,擡眸看了眼謝斯南,他面色淺淡,看起來沒有任何不適。

許是自己記錯了,又或者這些年他體質已經適應了,眼下確實沒有酒精過敏的癥狀,周嫚心裏猜測著。

“好。”謝斯南動起了餐筷。

“嘗嘗這兩個菜,一個你媽媽做的一個我做的,給我們打個分,事關家庭地位,你可要認真品嘗。”謝教授起身挪了挪餐盤,將兩份菜換至謝斯南面前。

謝斯南擡眼望了眼母親,此前她從不喜歡這些細瑣的家務,更別提工序覆雜的菜系,更是在她的黑名單裏。

他看了眼文火燉牛腩和海鮮燴,分別認真品嘗了一口,正要開口點評時,謝教授又插了一句:“可不能因為你判斷出誰做的就偏心吶,兩道菜都很費功夫。”

這句話加深了謝斯南的判斷,文火燉牛腩原本放在餐桌最中間的位置,以父親的做事方法,這道菜勢必是母親做的。

於是他的天平也不自覺往一邊傾斜:“海鮮燴菜品覆雜,但工序簡單,文火燉牛腩火候要掌握的很好,牛肉軟而不爛,湯汁鮮美,所以略勝一籌。”

謝教授瞬間委屈起來,佯裝撂挑子:“我這個一家之主毫無地位。”

但眼神還是不時地往周嫚那邊望去,她淡漠的臉上多了幾許從容,於是趁機加了把火:“斯南,你看看周女士笑起來多美麗,當年你父親我可是角逐群雄,最終拔得了頭籌。”

周嫚看了眼愛人的樣子,知曉他又開始浮誇,不自在地端起酒杯喝了些許。

“爸,那你是挺厲害的。”謝斯南放下餐筷附和道,面前的文火燉牛腩已經被他吃空,只剩餐盤旁邊裝飾用的薄荷草。

謝教授吩咐兒子倒上酒:“以後逢年過節都回來吃飯,也好給我和你媽當當裁判,看誰的廚藝好。”

謝斯南晃動著手裏的酒杯,透過紅酒杯的視線,他看到母親並無反對的意思,於是應聲說好。

紅酒很快見底,謝教授又取了另外一瓶,今日他勢必要將兩人灌個不輕。

只是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妻子周嫚常年應酬酒量不淺,而謝斯南雖過敏,但也比他強一些,唯有他一個教書匠,還未過三巡,人已經混沌不清。

春節聯歡晚會尚未過半,謝教授已經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謝斯南上前幫著母親將父親送回房後。

偌大的別墅,除了電視機裏的聲音,又回到了冷的狀態。

“媽,你也早點休息。”謝斯南主動開口,餘光間瞥過周嫚的臉,她的眼角有了紋路。

“好。”周嫚聲音溫和了幾度,並沒有挽留的意思。

謝斯南拿了外套,在門口換好鞋,又回頭看了眼,母親還站在原處,他再說了一聲:“新年快樂,媽。”

周嫚看著謝斯南外出,才想起什麽,匆匆回了房,趕在司機啟動車之前出來。

她敲了敲車窗,司機將窗戶悉數降了下來,謝斯南只見她手裏握著兩個紅包,塞進他手裏便轉身要走。

也不知為何,謝斯南突然想起此前那一次,母親說過的那段話,這一刻他突然想要個答案:“媽,你現在覺得我擁有幸福的能力了嗎?”

其實,他原話是,你現在覺得我能照顧好我的愛人了嗎?

周嫚並未回身,她裹了裹身前的披肩:“還是那句話,如果她要飛,你別把線握在自己手裏。”

謝斯南目光慢慢變得涼薄,她還是不相信他。

司機走後,謝教授搖搖晃晃從房內走出來,他身形不受控制,意識卻還是清醒的,周嫚留給兒子那句“試試看吧”只落在了他耳裏。

謝教授搖了搖頭,無奈地嘆了口氣。

回到金湖壹號,謝斯南將紅包放在茶幾上,靠坐在沙發上,闔眼之前他看了眼手機,宋苡澄跟他匯報家裏如何度過除夕夜的消息鋪滿了一屏幕,她玩游戲失敗被二哥宋晏洲整蠱,臉上畫了好多彩色的線條。

他指尖輕觸著屏幕回覆:小公主,新年快樂。

又覺得太顯單薄,於是添了一句:想你。

發完這條消息,他扯了扯領口,將放在一旁的洗漱袋扔進了垃圾桶。回家之前,路過超市臨時買的,原以為今晚一切有新的開始,母親或許會讓他留宿在家,許久不住,他的生活用品或許沒人準備。

他擔心會以此為由,錯過了留宿的機會,然而終究是他想多了,一切都是他的奢求。

和宋苡澄在一起以後,她說這不能怪你,誰都會有偶然發生,聽多了他也開始慢慢放下那些愧疚和自責,睡眠變好了許多。

今夜這種負罪感又悄然而至,越是冷清的空間裏,這種感覺便被無限放大,謝斯南靠坐在沙發上,闔眼之後濃濃的倦意,但大腦卻不願意放過,身累著心空著。

他起身往酒櫃去,剛打開又想起應了她的話,今日連破兩次戒可不好,於是強忍著撕心的痛意,回了臥房。

浴缸裏放滿了水,他將自己沈進去,也不知泡了多久人開始放空,大腦再也抵不住倦意人沈沈睡了過去。

中途被涼醒,他又起身挪去了床上,朦朦朧朧間,窗外下起了雨,謝斯南被帶入夢境,和那晚一樣,他開著車雨刮器來回撥動著雨幕。

他從並不清晰的後視鏡裏看到謝斯語追了過來,於是他放慢了車速停靠在路邊,剛停穩謝斯語便追了過來。

她敲了敲車窗,臉上是久違的笑:“哥,你跟我回家好不好,你不會丟不理斯語的對嗎?”

謝斯南手臂探出車窗,撫了撫她臉上落下的雨水,從家裏出來的沖動情緒已經平靜了許多:“哥帶你去哥的住處,好不好。”

謝斯語點頭。

他打開車門,拉著她的手往副駕駛去送,然而突然過來一輛很高的車,燈光高及他的視線,下意識地便伸出手去擋著光源,幾乎是車快靠近的一瞬間,他反應了過來將謝斯語擋進了懷裏,手臂緊緊地圈著她護著她。

等著大車開走,他松開手臂再伸手去牽謝斯語時,卻發現懷裏空了,他著急地轉頭去尋,四處都沒有謝斯語的身影。

他焦急,他幾乎瘋狂地在雨裏奔跑,終於天光被什麽照亮,謝斯語的身影出現在一片迷霧中,她背著身跟他揮手。

那揮手,更像是告別,謝斯南想擡腿去追,卻只覺得胸口痛地發緊,呼吸都要停滯,一步都往前動不得。

他的膝蓋下意識地往上蜷縮,想喘口氣,卻怎麽也喘不過來,連帶著發聲也很困難。他的意識慢慢清醒,腦海裏不斷地有聲音提醒他,這是假的,謝斯語已經走了。

他握緊拳錘在地面上,不,不會,他一定有能力去挽回,一定有能力去追,他幹啞著嗓音:“斯語,你等哥來救你好不好。”

沒人聽得到,他垂喪地跪在地面上。

突然,有人喚他:“斯南,斯南。”

他轉身去尋,那聲音清晰到就在耳畔,意識幾近清醒,但身體沈重到他轉身都費力,他只得用力去睜眼,睜不開,於是只剩劇烈起伏的喘息。

身體清楚地感受到懷抱裏有人靠近,滿滿的溫暖貼近他的心臟,身上的涼意緩緩散去,肌肉開始恢覆氣力。

溫熱的唇落在他冰涼的唇畔,謝斯南睜了眼,他幾不可信地看著伏在他胸口的宋苡澄,又閉上了眼,他以為出現了幻覺。

直至宋苡澄溫軟的聲音再度貼面而來,謝斯南眼角落下不明的液體,他緊緊地擁她在懷裏,心裏說了無數遍愛你。

這一刻,他徹底地妥協了,假象也罷,幻覺也罷,他都認了,他想她,念她,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骨髓裏,他只要她,要她在身邊t。

良久,宋苡澄捧著他的臉,又輕輕啄吻了幾下:“是不是遇到噩夢了?乖乖,不怕不怕喔,我在這兒呢,我在呢。”

謝斯南回吻過去,他的唇掠過她的唇,她的齒,最終和她的舌尖交纏在一起,無比深刻而又清晰的吻,連帶著她的柔軟全落於掌心,他終於清醒過來。

他的至愛此刻真真切切地在他身旁,他睜眼望過去,剛剛的動作過於激烈,她的唇泛起了些微紅腫,連帶著胸口也有了痕跡。

謝斯南又開始懊悔,不舍,他究竟做了什麽,他輕撫著埋在她胸口:“痛不痛。”

宋苡澄搖了搖頭:“不痛。”

“怎麽突然跑過來。”謝斯南聽聞她沒有沒嚇到,這才冷靜了許多,關切地問道,已是夜裏一點,他睡得時候已經十一點,那會兒她不在,外面還下著雨,想到這他心裏又緊張了一些:“下回想過來,打電話我去接你。”

他如今容不得她有一絲閃失。

“你說想我,我就悄悄跑過來了。”宋苡澄溫溫軟軟的,指尖從他眉心撥了撥,見他仍舊不舒展,幹脆去他眉心吻了吻:“新年送你一個好心情。”

謝斯南悵然若失的心,此刻慢慢被填滿,心裏的那些情緒已經漸漸消散,多年前的南大校園,她也是如此陪伴他,今夜還是她。

好像遇見已是命中註定。

他刮了刮她的鼻梁,將她裹入懷裏,這樣他的心更滿了,窗外的雨勢漸漸變小,連帶著夢裏的那些無力也開始消散。

“一個可能不夠,能不能要許多。”謝斯南摩挲著她的頭發。

“那再送你一個。”宋苡澄半起身,在他胸口落下一吻。

本是她單純地逗他,想讓他有好心情,然而這一吻落下,謝斯南的身體猶如過電,瞬間僵直了許多。

他嘗過她的味道,她還沒有,宋苡澄欲起身卻被他那樣箍著動不了,於是她的唇便那樣一直停在那裏,舌尖不聽使喚的開始挑釁。

是個新的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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