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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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一個中國人能在被日本人追擊時不奮起反抗。
哪怕是冷兵器對戰槍支大炮、哪怕以地球車抗衡火星車。
他們要打的戰術, 是協作配合。
餘希意發誓這是他有史以來賽道表現最高光的一次，也是最不顧一切的一次。
第三個stint，加藤和紀星瀾使用完全相同的一套硬胎, Arrows在輪胎方面不再占優、在賽車性能方面又劣勢很大，如果放任加藤重回幹凈的賽道條件中, 在餘下的30圈內，加藤必然會完成對紀星瀾的反超。
而如果他的前後持續被另一臺車擾亂, 結果就將變得不可預料。
餘希意比誰都更明白自己所肩負的使命。
他的血液熱烈地、沸騰著湧入心臟，腎上腺素飆升, 他的大腦幾乎停止思考，如何走線全靠本能。
此刻，少年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他要不惜一切代價為隊長爭取更多時間，哪怕只多0.1秒。
不能用骯臟的手段、不能用卑鄙的策略，要堂堂正正地，將加藤卡在身後。
有史以來第一次，賽車經過每一塊看臺的時候，全場車迷口中喊著的是餘希意的名字。
不是Arrows, 不是紀星瀾，也不再談論誰是誰的二號車手。
寧恒松的耳邊被震天響的呼喊聲圍繞。
然而, 他並沒有跟大家保持一致，意外地沈默下來。
男人雙手交扣, 上下晃動著, 昭示著他的緊張。
“其實車迷們的期待也只是一種美好的願景, 希望兩位車手盡力而為, 可就算家國情懷再強烈, 也沒法改變Arrows賽車性能落後的事實……哪怕真的讓加藤超過去了，車迷們肯定也能理解。Arrows發展的前景一片光明, 以後在主場超越加藤的機會還有很多，現在這個氛圍，容易弄得兩個年輕人壓力過大。”
紀星宇從頭至尾聽著，對這段話持反對意見。
他抱胸道：“做競技這一行的，需要有點兒壓力，也要有抗壓能力。”
寧恒松斜眼看他，不認可地哼了一聲。
陌生人只關心他們飛得高不高，只有他這種慈愛的父親，才關心兩位孩子飛得累不累。
……
WAISON的P房內，氣氛一片凝重。
領隊和策略師顯然也沒想到加藤的出站窗口這麽差，恰好被夾在兩輛Arrows中間。
他們原本認為換胎後，加藤超越紀星瀾易如反掌，誰知Arrows完成了一次絕妙的換胎，又因這次絕妙的換胎而趕上了絕佳的出站時機。
WAISON的領隊發無線電道：“Try your best to push.（盡力擺脫這個局面。）”
加藤的語氣帶著惱怒：“You know the one chasing after me is a maniac!（你知道追在我身後的是個瘋子！）”
F1賽事中，一支車隊的兩名車手既是隊友又是對手，在賽道上發生對抗和內鬥是常態，畢竟除了服務於車隊外，他們還要為個人積分而戰。
然而，Arrows與傳統的F1車隊不同。
它從始至終都以絕對的團體姿態出現，隊內競爭的場面在Arrows的兩位車手身上從未發生過。
每一場比賽，只要有時機，紀星瀾和餘希意都在打配合。
餘希意永遠毫無怨言地、無條件地服務於自己的隊友。
正如現在。
或許Arrows最迷人的魅力就在於此。
它讓所有人都毫無保留地相信，即便餘希意會在與加藤的對抗中無止境地消耗輪胎，甚至最終導致需要第三次進站換胎並落到最後一名，他也會毫不猶豫地這麽做。
餘希意確實是背水一戰的瘋子。
然而加藤無法像他這樣不管不顧，他必須使用這套白胎撐到第56圈結束。
不知是否由於車隊和前車施加的壓力過大，加藤的心態漸漸穩不住，開始出現頻繁的小失誤，甚至在14號彎出現了抄近道的情況。
賽會啟動調查後，對他判處加時5秒的處罰。
而餘希意一鼓作氣，沒犯任何錯誤。
兩人纏鬥了整整14圈。
在巨大的賽車性能差異下，這簡直是個奇跡。
這14圈的時間裏，紀星瀾與加藤之間已經隔了三位車手。
比賽進入最後三分之一，加藤想要在連超三人後再超過紀星瀾，幾乎是不可能的。
第46圈，紀星瀾追回第11的位次。
第53圈，紀星瀾使用DRS超過排名第10的洛弗倫，進入積分區。
第56圈，紀星瀾以第10名的成績完賽，摘得1個積分。
賽車沖過終點線的那一刻，全場歡呼起立、高喊。
無數面大小不一的五星紅旗同時揮舞，人潮湧動，翻起一片正紅色的浪海。
寧霜操作著無人機，以鏡頭視角向下俯瞰，密密麻麻的紅色粒子分散又聚集，動情地跳躍著。
紀星瀾駕駛著賽車、頭戴正中央印著“CHINA”字樣的頭盔繞場巡禮一圈，向全場觀眾揮手致意。
“小紀！小餘！”
“Arrows！Arrows！”
寧恒松老淚縱橫，在看臺上一邊揮動著隊旗一邊向紀星瀾招手。
陳珊和楊菁情不自禁地握拳站起身，眼神中盡是驕傲。
有狂熱的車迷尖叫著抱起身旁的陌生人轉圈，更有甚者當場撕掉上衣，高舉著印有Arrows字樣的那一塊衣料嘶吼。
全場幾十座的音響中，同時播放著解說蕩氣回腸的致辭。
“各位車迷朋友們，讓我們一起恭喜Arrows，讓我們共同祝賀這支為中國而生的車隊！”
“六年前，紀星瀾拒絕了Centry Code拋出的橄欖枝，毅然決然回國，和邢威一起投身於Arrows的建設，六年後，兩人帶著Arrows橫空出世，以勢不可擋的姿態，誓要改寫F1的歷史！”
“或許這就是F1——一場可能發生任何驚喜與意外的比賽，一項永遠在制造奇跡的運動！今天，在中國大獎賽的賽場上，Arrows兩位車手的表現又一次向所有車迷朋友們詮釋了F1賽車的魅力。這項用無數頂尖賽車手的汗水與鮮血鑄就的極限運動將永遠年輕、永遠充滿未知的可能性，而我們，每一位F1車迷，都將永遠為這項運動熱血沸騰！”
“讓我們在此刻許下期待，未來的某一天、某一站，我身後這座冠軍的領獎臺上，能夠出現紀星瀾和餘希意的身影，領獎臺上空冉冉升起的是我們的五星紅旗，音響裏播放的是我們的國歌！”
“我相信終有一天，Arrows會帶領我們實現！”
……
本場唯一的遺憾，是餘希意沒能完賽。
他在與加藤的對抗中撞向護欄，賽車前端受損嚴重，即便中途更換了鼻翼也無法支撐到底，不得不在第44圈時退賽。
但結束時，P房內的所有人沖進賽道，將他圍得水洩不通，齊聲高喊他的名字。
他的母親站在一旁，流下驕傲的淚水。
邢威沖他吼：“小餘，你是今天的最大功臣！”
高躍大喊：“從此以後，所有F1的車迷都會記住餘希意這個名字！”
車隊好多人開了香檳，酒液噴灑在餘希意的頭發、肩膀、胸口，他被淋得很狼狽，笑容卻高高掛在臉上。
隊友們一次又一次地將他拋向半空、再穩穩接住。
餘希意從未離天空那麽近過。
初秋的陽光將少年的眼眸映得熠熠閃光。
-
難得人齊，又逢喜事，攝制組為車隊的所有成員拍了張大合照，就列隊在Arrows的P房前。
拍完一版後，邢威又拜托在場的工作人員幫忙，再拍了幾張包含攝制組成員的版本。
上淩已經連續陰了一周，太陽恰巧在今天下午出現，雲開霧散、晴空熱烈。
相機的取景框裏，陽光披在肩頭，所有人都展露出心滿意足的笑。
今晚少不了一頓慶功宴。
邢威臨時更改預訂，大手一揮選擇了一家全上淩最昂貴的五星級酒店，揚言不醉不歸。
寧霜和紀星瀾都要去，但陳珊、寧恒松和楊菁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楊菁會繼續帶著兩夫妻在上淩玩，第二天晚上，陳珊和寧恒松就要回渭寧。
觀眾散場後，寧霜和紀星瀾一起去看臺找他們。
寧恒松一見到紀星瀾就喜不自勝，像以往遇到過的每一個瘋狂的粉絲一樣眼冒星星。
“小紀啊，你看叔叔能不能厚著這張老臉問你要個簽名？”
他拉開外套拉鏈，扯著衣角道：“就簽在胸口這裏，行不行？”
紀星瀾雙手扶住他，一時哭笑不得：“叔叔，簽在哪兒、簽幾個都行，您要我的賽車服都行，別這麽客氣。”
“嗳，好好好，”寧恒松意識到自己過於激昂，略微收斂了些，他從口袋裏掏出剛問別人討要而來的馬克筆遞給他，將胸口處的衣服抻平，“就簽在這裏吧。”
紀星瀾右手握著筆，在他左前胸口處簽上大名。
寧恒松又說：“能不能拜托你再替我向小餘也要一個簽名？不急的，什麽時候霜霜回家，讓她捎給我就行。”
紀星瀾當然不會拒絕：“可以的，叔叔。”
寧恒松雙手合握住他的手：“謝謝啊，謝謝！”
“行了行了，”陳珊無奈地攔住他，不好意思地道，“小紀，叔叔阿姨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麻煩，阿姨。”
寧霜從沒見過寧恒松這幅追星上頭的樣子，早就在旁邊笑得一抖一抖的。
她看出陳珊眼裏的嫌棄，樂不可支地道：“看來爸爸這一趟來得很值得嘛！”
“那是當然，”陳珊意有所指，“他不僅看了比賽、要了簽名，還多了個女兒！”
“哦對，還有人要送他一臺車呢！”
寧霜楞了：“多了個女兒？”
陳珊一邊笑一邊道：“他在座位上吹牛，說小紀是他未來女婿，前排一個小姑娘聽了，立刻說她是小紀的未來老婆，直接管他叫爸了，說他們是一家人。”
寧霜笑得喘不過氣，而紀星瀾眉心蹙起。
他聞言，立刻澄清：“我不是她未來老公，阿姨，粉絲和媒體都知道我有女朋友，只是霜霜不想暴露在公眾視野裏，所以我們一直沒有公開。”
“這個叔叔阿姨都知道的，”陳珊緊跟時代，俏皮地道，“那些小姑娘是你的老婆粉，對吧！”
紀星宇不願承認：“……只是車迷。”
寧霜並不在意這些，又問：“那車呢？誰要送爸爸一臺車？”
這回，寧恒松自己出來解釋：“我跟坐我旁邊的小夥子打賭，賭小紀這場的輪胎策略是紅-紅-白還是紅-黃-白，小夥子說我賭贏了就送我一臺車。”
此言一出，寧霜和紀星瀾頓時明了。
出手如此闊綽，只可能是紀星宇。
寧霜把票給父母的時候，並未向他們解釋這張票的來龍去脈，也沒有提到紀星宇這號人，因此他們還以為身旁坐著的是陌生人。
“喏，就是這個人，”寧恒松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他跟我說要買車的話找他，能便宜。”
“估計是汽車公司的銷售吧，來看比賽還不忘搞業績，現在的年輕人事業心都挺重的。”
寧霜看了眼名片，上面寫著的名字並非紀星宇。
她疑惑地望向紀星瀾，後者壓低聲音道：“他助理。”
寧霜了然。
“您把名片收好，”紀星瀾道，“這個陳錚我知道，在汽車這一行挺有名的，找他說不定真能便宜。”
寧恒松震驚：“啊？我運氣這麽好啊？”
紀星瀾笑道：“嗯。”
送三人離開後，寧霜挽著紀星瀾的手臂往回走。
思來想去，她還是忍不住說：“我爸那輛車已經開了九年了，最近確實有換車的需求，但真的要讓紀星宇出錢嗎？會不會太破費了呀？他又是送咖啡又是送門票又是送車的，我都不知道要怎麽還。”
紀星瀾站定原地，俯身望著她，忽然道：“親我一下。”
“什麽？”
寧霜一頭霧水，不知道他怎麽會在這個時候提出這樣奇怪的要求。
紀星瀾重覆道：“親我一下。”
寧霜環視四周，賽道上除了還有零散的工作人員外，閑雜人等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她不明所以，但還是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親。
紀星瀾對她難得主動的親吻無比受用，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
“放心吧。”
他捏著她的下巴，留戀地又吻上去，低笑道：“你未來老公會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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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stint，加藤和紀星瀾使用完全相同的一套硬胎, Arrows在輪胎方面不再占優、在賽車性能方面又劣勢很大，如果放任加藤重回幹凈的賽道條件中, 在餘下的30圈內，加藤必然會完成對紀星瀾的反超。
而如果他的前後持續被另一臺車擾亂, 結果就將變得不可預料。
餘希意比誰都更明白自己所肩負的使命。
他的血液熱烈地、沸騰著湧入心臟，腎上腺素飆升, 他的大腦幾乎停止思考，如何走線全靠本能。
此刻，少年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他要不惜一切代價為隊長爭取更多時間，哪怕只多0.1秒。
不能用骯臟的手段、不能用卑鄙的策略，要堂堂正正地，將加藤卡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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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他並沒有跟大家保持一致，意外地沈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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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車迷們的期待也只是一種美好的願景, 希望兩位車手盡力而為, 可就算家國情懷再強烈, 也沒法改變Arrows賽車性能落後的事實……哪怕真的讓加藤超過去了，車迷們肯定也能理解。Arrows發展的前景一片光明, 以後在主場超越加藤的機會還有很多，現在這個氛圍，容易弄得兩個年輕人壓力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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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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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隊和策略師顯然也沒想到加藤的出站窗口這麽差，恰好被夾在兩輛Arrows中間。
他們原本認為換胎後，加藤超越紀星瀾易如反掌，誰知Arrows完成了一次絕妙的換胎，又因這次絕妙的換胎而趕上了絕佳的出站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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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Arrows與傳統的F1車隊不同。
它從始至終都以絕對的團體姿態出現，隊內競爭的場面在Arrows的兩位車手身上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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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希意永遠毫無怨言地、無條件地服務於自己的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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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Arrows最迷人的魅力就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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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希意確實是背水一戰的瘋子。
然而加藤無法像他這樣不管不顧，他必須使用這套白胎撐到第56圈結束。
不知是否由於車隊和前車施加的壓力過大，加藤的心態漸漸穩不住，開始出現頻繁的小失誤，甚至在14號彎出現了抄近道的情況。
賽會啟動調查後，對他判處加時5秒的處罰。
而餘希意一鼓作氣，沒犯任何錯誤。
兩人纏鬥了整整14圈。
在巨大的賽車性能差異下，這簡直是個奇跡。
這14圈的時間裏，紀星瀾與加藤之間已經隔了三位車手。
比賽進入最後三分之一，加藤想要在連超三人後再超過紀星瀾，幾乎是不可能的。
第46圈，紀星瀾追回第11的位次。
第53圈，紀星瀾使用DRS超過排名第10的洛弗倫，進入積分區。
第56圈，紀星瀾以第10名的成績完賽，摘得1個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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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紀！小餘！”
“Arrows！Arro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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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車迷朋友們，讓我們一起恭喜Arrows，讓我們共同祝賀這支為中國而生的車隊！”
“六年前，紀星瀾拒絕了Centry Code拋出的橄欖枝，毅然決然回國，和邢威一起投身於Arrows的建設，六年後，兩人帶著Arrows橫空出世，以勢不可擋的姿態，誓要改寫F1的歷史！”
“或許這就是F1——一場可能發生任何驚喜與意外的比賽，一項永遠在制造奇跡的運動！今天，在中國大獎賽的賽場上，Arrows兩位車手的表現又一次向所有車迷朋友們詮釋了F1賽車的魅力。這項用無數頂尖賽車手的汗水與鮮血鑄就的極限運動將永遠年輕、永遠充滿未知的可能性，而我們，每一位F1車迷，都將永遠為這項運動熱血沸騰！”
“讓我們在此刻許下期待，未來的某一天、某一站，我身後這座冠軍的領獎臺上，能夠出現紀星瀾和餘希意的身影，領獎臺上空冉冉升起的是我們的五星紅旗，音響裏播放的是我們的國歌！”
“我相信終有一天，Arrows會帶領我們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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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場唯一的遺憾，是餘希意沒能完賽。
他在與加藤的對抗中撞向護欄，賽車前端受損嚴重，即便中途更換了鼻翼也無法支撐到底，不得不在第44圈時退賽。
但結束時，P房內的所有人沖進賽道，將他圍得水洩不通，齊聲高喊他的名字。
他的母親站在一旁，流下驕傲的淚水。
邢威沖他吼：“小餘，你是今天的最大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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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好多人開了香檳，酒液噴灑在餘希意的頭發、肩膀、胸口，他被淋得很狼狽，笑容卻高高掛在臉上。
隊友們一次又一次地將他拋向半空、再穩穩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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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淩已經連續陰了一周，太陽恰巧在今天下午出現，雲開霧散、晴空熱烈。
相機的取景框裏，陽光披在肩頭，所有人都展露出心滿意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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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威臨時更改預訂，大手一揮選擇了一家全上淩最昂貴的五星級酒店，揚言不醉不歸。
寧霜和紀星瀾都要去，但陳珊、寧恒松和楊菁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楊菁會繼續帶著兩夫妻在上淩玩，第二天晚上，陳珊和寧恒松就要回渭寧。
觀眾散場後，寧霜和紀星瀾一起去看臺找他們。
寧恒松一見到紀星瀾就喜不自勝，像以往遇到過的每一個瘋狂的粉絲一樣眼冒星星。
“小紀啊，你看叔叔能不能厚著這張老臉問你要個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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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星瀾雙手扶住他，一時哭笑不得：“叔叔，簽在哪兒、簽幾個都行，您要我的賽車服都行，別這麽客氣。”
“嗳，好好好，”寧恒松意識到自己過於激昂，略微收斂了些，他從口袋裏掏出剛問別人討要而來的馬克筆遞給他，將胸口處的衣服抻平，“就簽在這裏吧。”
紀星瀾右手握著筆，在他左前胸口處簽上大名。
寧恒松又說：“能不能拜托你再替我向小餘也要一個簽名？不急的，什麽時候霜霜回家，讓她捎給我就行。”
紀星瀾當然不會拒絕：“可以的，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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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陳珊無奈地攔住他，不好意思地道，“小紀，叔叔阿姨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麻煩，阿姨。”
寧霜從沒見過寧恒松這幅追星上頭的樣子，早就在旁邊笑得一抖一抖的。
她看出陳珊眼裏的嫌棄，樂不可支地道：“看來爸爸這一趟來得很值得嘛！”
“那是當然，”陳珊意有所指，“他不僅看了比賽、要了簽名，還多了個女兒！”
“哦對，還有人要送他一臺車呢！”
寧霜楞了：“多了個女兒？”
陳珊一邊笑一邊道：“他在座位上吹牛，說小紀是他未來女婿，前排一個小姑娘聽了，立刻說她是小紀的未來老婆，直接管他叫爸了，說他們是一家人。”
寧霜笑得喘不過氣，而紀星瀾眉心蹙起。
他聞言，立刻澄清：“我不是她未來老公，阿姨，粉絲和媒體都知道我有女朋友，只是霜霜不想暴露在公眾視野裏，所以我們一直沒有公開。”
“這個叔叔阿姨都知道的，”陳珊緊跟時代，俏皮地道，“那些小姑娘是你的老婆粉，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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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霜並不在意這些，又問：“那車呢？誰要送爸爸一臺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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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霜看了眼名片，上面寫著的名字並非紀星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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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霜了然。
“您把名片收好，”紀星瀾道，“這個陳錚我知道，在汽車這一行挺有名的，找他說不定真能便宜。”
寧恒松震驚：“啊？我運氣這麽好啊？”
紀星瀾笑道：“嗯。”
送三人離開後，寧霜挽著紀星瀾的手臂往回走。
思來想去，她還是忍不住說：“我爸那輛車已經開了九年了，最近確實有換車的需求，但真的要讓紀星宇出錢嗎？會不會太破費了呀？他又是送咖啡又是送門票又是送車的，我都不知道要怎麽還。”
紀星瀾站定原地，俯身望著她，忽然道：“親我一下。”
“什麽？”
寧霜一頭霧水，不知道他怎麽會在這個時候提出這樣奇怪的要求。
紀星瀾重覆道：“親我一下。”
寧霜環視四周，賽道上除了還有零散的工作人員外，閑雜人等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她不明所以，但還是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親。
紀星瀾對她難得主動的親吻無比受用，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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