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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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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風

沙發上一團亂。

寧霜的裙子掛在扶手上, 內衣半邊掖進縫隙,紀星瀾的衣服被丟到地毯邊緣,皮帶搭在茶幾上。

他左手捂著她的嘴, 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別出聲。

單處器官被封閉,身體的其他地方就變得愈發靈敏。

寧霜連發根都在發麻, 她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快覺得受不住,又因無法說話而不得不承受更多。

她生理性地流淚。

“嘶——”

拇指被咬了一口, 紀星瀾翻轉手腕看了眼,指根下方的軟肉上浮現一圈牙印。

他的汗水順著下頜低落在她鎖骨處, 與她對視幾秒後,啞聲笑:“撓就算了,怎麽還咬人。”

他後背全是她的指甲印,洗澡的時候背對著鏡子,能看得很清楚。

這些印記長而深,縱橫交錯,略顯露出血色,但不怎麽疼。

紀星瀾扣住她雙手, 分別擡起兩邊查看了下。

寧霜累極,力氣被抽空, 只想昏睡過去。

要不是眼睛正上方的水晶吊燈太亮,她恐怕下一秒就能睡著。

“抱你去洗澡。”

“實在沒力氣了, 嗯?”

見她勾住自己尾指, 動作細微地拽了下, 紀星瀾吻了吻她額頭, 起身離開。

很快, 他拿著濕毛巾回來替她擦拭身體,仔細地清理每一寸肌膚。

毛巾撫慰過她的每一根手指, 微微燙的觸感,舒服極了。

紀星瀾托著她纖白的手,與她指尖相對。

“指甲差點兒掐壞了,疼不疼?”

“以後還是用牙咬吧,”他輕拍她臉頰,“把你的小貓爪子收起來。”

……

寧霜思緒混沌不清,被他抱到床上、掖好被角,很快在浴室傳來的淋漓水聲中睡過去。

-

中國已經連續幾年沒舉辦過F1大獎賽,加上這次比賽的時間恰逢國慶小長假,熱度高得出乎意料,圍場內可謂人山人海,陳珊一行人光是等待排隊入場就花了近兩個小時。

寧恒松穿著網購的Arrows隊服,啤酒肚頂出來一大圈,坐在座位上的時候,他手中握著的隊旗像拐杖似的往地上一杵,旗面隨風舞動,儼然一幅粉絲領軍者的形象。

而楊菁和陳珊坐在一旁,臉上都貼著國旗貼紙,膝蓋上立著寫有“Arrows必勝”字樣的燈牌,沖著吊臂鏡頭揮手打招呼。

因為是主場,他們前後左右都被Arrows的粉絲環繞,幾乎拼湊成一片赤金色海洋。

紀星瀾所在的花車游行路過這一片時,所有人都齊聲高喊他的名字。

“紀星瀾!紀星瀾!紀星瀾!”

看臺很高,俯瞰花車上的人,就如一根手指般大小,紀星瀾的表情、聲音統統不可見聞。

偏偏寧恒松被這呼聲感染得熱血沸騰,很快加入大部隊一起振臂吶喊,聲音都變得嘶啞。

他沒想到自己一把年紀還能體會到追星的樂趣,停歇後坐回位置上,額頭冒了一層又一層激動的汗,心跳快得過分。

隔壁座位的紀星宇也穿著Arrows隊服,他年輕有型的身體將衣服撐得板板正正,與寧恒松形成鮮明對比。

他戴著鴨舌帽,隱去半張臉,對寧恒松道:“叔叔,你是紀星瀾的狂熱粉啊?”

“什麽狂熱粉?”

寧恒松肅清語氣,鄭重道:“他是我未來女婿!”

這一句話講得響亮,穿透力十足。

前排坐著的紀星瀾女粉絲聽言回頭,雙眼放光道:“爸,咱是一家人啊!我是他未來老婆!”

“……”

一時間,十幾道目光投向此處。

陳珊和楊菁笑得快要岔氣,寧恒松一張老臉紅得不成樣子,左手快速擺動表示受不起這稱謂,右手虛掩著嘴巴咳個不停。

另一頭,Arrows的P房內同樣人聲鼎沸。

車隊的所有人都到齊了。

兩個月前,紀星瀾拜托紀星宇聯系了一位德高望重的名醫,醫生特地從京城飛往上淩為郭鶴文進行支氣管擴張手術。

手術很順利,目前郭導恢覆得很不錯,此時正坐在寧霜身後指導拍攝。

邢威右手還打著石膏,行動不便,但他不想錯過這場比賽,一大早就從醫院趕了過來。

除此之外,付靖成和李軒也被允許放假一下午,到F1現場觀摩。

經歷過十幾場比賽,車隊上下的所有人都已經輕車熟路,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保持亂中有序的節奏。

下午13:30,賽車被推至發車格,二十位車手準備就緒。

此站,紀星瀾和餘希意將分別從第17位和第19位發車。

他們都戴上了車隊特地為主場定制的頭盔和手套,整裝待發。

緊張的氛圍在數萬人聚集的圍場上空盤旋,對於車隊和車手而言,這將會是無比艱險的一戰。

時針轉動到下午14:00。

暖胎圈結束後,賽車重回發車格。

賽道上空,五盞紅燈同時熄滅,F1中國大獎賽正式開始。

這條國際賽道設計得很有特色,整體呈“上”字型。

從發車格到1號彎之間是一段上坡路,1號彎又是一個大弧線彎,彎前彎後的垂直落差高達12米。

接連兩處難點,對於賽車手的經驗和技術要求非常高,一旦起步失誤,很可能意味著過1號彎時也會受到影響。

得益於特殊的賽道設計,本場比賽的起步可謂是混亂而精彩。

比賽開始的前十秒,車手們的位次就一變再變,完成一次大洗牌。

首先是桿位發車的紮克裏斯被隊友超越,緊接著,排名第7的加藤出現輪胎鎖死的情況,損失了很多速度,掉至第9。

隨後,紀星瀾前方的兩位車手在過1號彎時因相互卡位而發生碰撞,雙雙跳起“華爾茲”,賽車轉動180度,車頭變為逆向方位、劃出幾米遠。

等兩人重新掉頭步入正軌時,排名已經落到最後兩位。

發車位就在主看臺和維修區之間,從寧恒松的座位視角,能清晰地看到每一輛賽車的起步狀況。

他一手握著旗桿、一手捏著老花鏡,費力地探出身體,看見紀星瀾上升至第15位時,忍不住打了個響指:“漂亮!小紀就是穩啊,這麽多場比賽下來,一次發車失誤都沒有!”

他身旁的陳珊還在捂著耳朵適應賽車引擎發出的巨大動靜。

見其他人一副激動不已的樣子,她用力晃了晃寧恒松的手臂:“老公,哪輛車是小紀啊?候場的時候我盯得牢牢的,結果一起步所有人都混在一起,我還沒反應過來,車都沖出去好遠了。”

“喏,就是中間偏後那輛紅色金色的,”寧恒松指著遠處的車身,但很快車群就消失在視野之中,“一共就兩輛赤金賽車,靠前的是小紀。”

陳珊還是沒看清:“我瞧著有三四輛都有紅色,長得很像。”

楊菁解釋道:“紅黑白是另一支叫WAISON的車隊。”

現場觀賽與線上大不相同,現場的每一塊看臺區能獲得的視野都有限,無法照觀全局,目前幾人所在的主看臺只能看見賽車起步、沖線和P房換胎的場景,其餘彎道的表現都看不見。

好在賽車速度快,單圈用時不到兩分鐘,沒一會兒,二十輛賽車又陸陸續續地闖入視線。

中途位次相對穩定的幾圈,寧恒松一邊觀賽一邊盤算Arrows的輪胎策略。

根據官方推薦,車隊在本站既可以選擇黃-白一停,也可以選擇黃-黃-白兩停。

兩停雖然能獲得更健康的輪胎狀態,但會比一停有更多時間上的損耗,具體選擇要看比賽現場的實時狀況以及車隊策略師的取舍。

今天,有五位車手都沒有遵照官方推薦的輪胎策略,而是選擇了紅胎起步,其中也包括紀星瀾。

寧恒松琢磨道:“小紀用軟胎起步,估計車隊是希望他能在第一個stint最大限度地提升位次,畢竟發車順序已經這麽靠後了,只能沖一沖試試看,可以說是背水一戰。但用紅胎起步的話,就必須得兩停了……會不會是紅-紅-白?”

“叔叔對這方面研究很深啊!”紀星宇聽後搭話,“不過這條賽道的兩處急轉彎都是右彎,對左前輪的磨損很大,兩套軟胎在重油的情況下估計撐不了太久,可能還是需要紅-黃-白。”

“賭一把!”寧恒松來了興致,躍躍欲試道,“我覺得是紅-紅-白!”

紀星宇笑道:“好啊,要是您贏了的話,我送您一輛車。”

寧恒松顯然覺得這是玩笑話,搖頭嘆道:“你這小子。”

第13圈,紀星瀾的排名上升至13位,並被車隊召回P房換胎。

與他同一圈進站的還有薩斯蒙,他雖然選擇使用中性胎起步,但因對抗的過程中過度損耗輪胎,不得不提前進站。

賽車進入維修區後,必須降速至100km/h以下。

兩架極速飛馳的車身忽然慢下來,一前一後緊鄰著。

紀星瀾將車頭精準插入定點,即刻,一前一後兩個千斤頂工人將車身騰空置起。

每只輪胎旁站著三名換胎工,一名使用氣泵拆裝螺栓、一名卸胎、一名裝胎,裝卸過程中,輪胎連同輪轂一起更換。

所有動作都在電光火石之間完成,速度快到如同寶劍出鞘,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動作,就見車身一起一落,整個過程不超過3秒。

接著,油門踩下、輪胎轉動,賽車卡著速度上限駛離維修區。

“我去,這也太迅速了……”

楊菁發出驚嘆。

現場觀看換胎的刺激感很強烈,尤其從主看臺視角向下望。

陳珊、寧恒松和楊菁一人提著一口氣,目不轉睛地盯著。

然而不幸的是,Arrows的P房位置比FAZE更靠後,本次換胎的速度也比FAZE慢了0.2秒。

紀星瀾在重新起步後,幾乎要與薩斯蒙同時出站,但維修區內不允許賽車並排行駛,否則會被判定為不安全釋放並罰時,因此,紀星瀾只能委身在薩斯蒙身後,直到駛離維修區。

僅僅差了0.2秒。

這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差距,直接導致紀星瀾原本領先的位次落到了薩斯蒙之後。

賽車在維修區浪費的時間雖微小,但到了賽道上,卻要費很大力氣來彌補。

離開維修區後,限速規則失效,兩輛賽車接連提速,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視線之中。

這時,寧恒松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驕傲地道:“小紀換了紅胎,他是紅-紅-白。小夥子,我說對了!”

“還是您厲害!”

紀星宇點頭誇獎。

他並不介意輸掉這次打賭,表情輕松地從外套內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寧恒松:“叔叔,什麽時候您想換車了,可以聯系我,我在做這方面的生意,給您謀點兒優惠不成問題。”

寧恒松上下打量著面前的年輕男人。

他懷疑這小子就是個汽車銷售,借著看比賽的機會潛入愛車人士之中,趁機提升業績。

還挺會做生意的。

“謝謝啊!”

雖然對他的話表示懷疑,但伸手不打笑臉人,對方這麽禮貌,自己也不好戳穿他。

寧恒松伸手接過。

名片上的聯系人叫做陳錚,職位是特助,其餘的信息就只有一串電話號碼。

卡面做得倒是還挺有質感的,估計是唬人的手段。

寧恒松和陳珊對視一眼,將名片收進口袋。

第二個stint,紀星瀾使用一套全新的軟胎重新追回位次,並且上升至第12名。

他的前方,日本選手加藤掉至第11位。

兩車目前僅相差4秒距離。

十幾站比賽下來,中日兩位車手第一次在賽道上正面交鋒。

主場車迷們的興致被高高調動起來。

加藤所在的WAISON是五大車隊中比較強勢的一支,擁有性能極為優越的賽車,即便作為二號車手,加藤也常年待在積分區內,鮮少有掉隊的情況。

但今天他似乎狀態不佳,不僅出師不利,一起步就遇到輪胎鎖死的情況,而且後續又發生了兩次小失誤,意外地掉出了積分區。

在任何競技類比賽裏,中國選手與日本選手相遇,總會有特殊情結,求勝心超乎往常的強烈。

更何況加藤曾在公開場合發表歷史虛無主義言論,否認日本對中國造成的一切屠戮與摧殘,為人所不齒。

所有血脈純正的中國車迷都不想看到加藤在紀星瀾跟前領跑。

至此,比賽的性質已經上升。

本站Arrows能否獲得積分不再重要,所有中國車迷懷著滿腔熱忱,期盼紀星瀾能夠完成對加藤的超越。

賽道上,赤金塗裝的賽車表現得前所未有的強勢。

紀星瀾高度集中精神,全神貫註投入比賽。

他要保證自己不犯任何錯誤。

紀星瀾使用的軟胎還很新,而加藤使用黃胎起步,目前為止還沒有進站過,輪胎速度上,紀星瀾有很大優勢。

但即便如此,由於Arrows和WAISON的賽車性能天壤之別,紀星瀾要想超車仍舊困難,只能等待對手犯錯的時機。

可惜在紀星瀾提供的高壓之下,加藤仿佛也越戰越勇,幾圈下來,他仍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控制在3秒開外。

強攻狀態很費輪胎,第26圈時,紀星瀾不得不進站。

同時,加藤的黃胎也到了生命末期。

兩臺賽場選擇在同一圈進站!

主看臺上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本次進站,可以把紀星瀾和加藤之間原本存在的4秒差距抹平。

而出站後的位次如何,就要看兩只車隊換胎工之間的比拼。

加藤率先駛入維修區。

紀星瀾緊隨其後。

P房外,兩只車隊的換胎工早已手握千斤頂、輪胎、□□等設備嚴陣以待。

撐車、卸胎、裝配。

哢哢幾聲響動後,Arrows率先完成換胎,用時僅僅2.1秒!

千斤頂撤離後,紀星瀾爭分奪秒,立刻發動引擎駛向通道。

當他將賽車開到前方加藤的身旁時,用時2.8秒的WAISON才剛剛完成換胎,加藤不得不在紀星瀾身後排隊出站。

兩臺賽車比肩的剎那,看臺上迸發出熱烈的尖叫,車迷們紛紛從座位上站起身,熱淚盈眶地大喊。

“牛逼,牛逼!2.1秒極限換胎太頂了!”

“Arrows在關鍵時刻絕不掉鏈子!”

連解說也忍不住站了起來,話筒中回響著他顫抖的聲音:“各位車迷朋友們!在F1的賽場上,我們已經很久沒看到過這樣精彩的換胎場面了!2.1秒,這是今年目前為止的換胎最好成績!”

“因為這次換胎爭取到的時間,紀星瀾獲得了一個非常好的出站窗口,恰好能夠卡在第17位的餘希意之前匯入主道——但是加藤就沒這麽幸運,他損失的不止是0.7秒,而且出站時會被卡在餘希意的後方!這意味著什麽,已經不言而喻了!”

同為Arrows的一員,同為代表中國出戰的選手,餘希意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幫助紀星瀾卡死加藤的位置,讓加藤在與自己纏鬥時消耗時間,為紀星瀾贏得更多時間上的空隙。

邢威發無線電道:“小餘,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餘希意的心臟在發抖,語氣卻堅決:“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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