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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跟喪屍面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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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跟喪屍面基

許川閑被這突如其來的六一兒童節通知弄得心情淩亂。

恐懼慌亂和哭笑不得的心情沖突反而讓他振作起來,手腳漸漸回溫,心跳也慢慢平覆。

他從地上站了起來,把賢士們的衣服都收下來放到了一邊。

站在寬敞的陽臺上,許川閑曬著太陽開始沈思。

現在網絡上鋪天蓋地都是喪屍的消息,看最新關鍵詞甚至都已經擴散到二環外了,這說明情況非常緊急。

他也不是沒想過報警,但是現在冷靜下來仔細想想,警察局說不定都被襲擊了,就算能正常出警,這麽多人這麽多地方他們怎麽可能忙得過來。

接下來的情況,大概率會是市政府讓居民自行隔離,然後派武裝部隊將感染者全部捉起來。

但如果根本捉不完呢?

許川閑抹了把汗。

如果捉不完,那他們大概會和鄰省一樣的下場――封城通知。

想到這裏,許川閑重新滑開手機,給爸爸媽媽打過去電話。

但那邊一直是未接聽的狀態。

許川閑擔憂不已,生怕二老遇到什麽危險,但轉念又想到,爸爸媽媽春季就去國外旅游了,現在估計是時差問題才不接電話,那邊應該是安全的。

剛松了口氣,許川閑的手機又響了起來,是微信來電的動靜。

許川閑低頭一看――

是鄭還舟!

他立刻接了起來,放到耳邊:“舟哥!”

“……是視頻。”對方無奈道。

許川閑激動地拿了下來,看到視頻裏的鄭還舟完好無損,他心裏又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舟哥!你怎麽樣!你那邊啥情況了?”

鄭還舟臉上帶著不少汗水,嘴唇有點幹,似乎剛跑過一千米似的。

但他不在操場,看樣子是在某處教學樓的階梯教室裏,周圍坐著不少同學,都在呼哧喘氣,也有跟他一樣在打電話的,語氣驚恐不已。

“我這暫時安全。”鄭還舟道,“剛才在操場上,有群神經病從南門撲過來,見人就打,我們躲不及,就近跑到二號樓了。”

許川閑:“你們在一層嗎?”

鄭還舟:“對。”

突然,鏡頭晃了一下。

許川閑聽到鄭還舟的聲音離遠了,沖某個方向喊道:“離開窗戶!”

然後是‘哐啷啷’幾聲,手機被扔到了桌子上,許川閑看到鄭還舟離開了,屏幕中只剩白色的天花板和同學的尖叫聲,其中還夾雜著幾道不明意義的嘶吼,他已經不確定那到底是不是從人類的喉腔裏發出來的動靜了。

混亂的打鬥聲和桌椅挪動聲響了起來,鄭還舟的聲音也越來越遠,似乎在想辦法和同學們一起退到更安全的地方。

許川閑頓時慌了神,叫了幾聲也不見回應,正當他著急的時候,目光突然一頓。

只見正在通話的屏幕邊角,突然出現一個搖搖晃晃的人影。

許川閑緩緩睜大了眼睛。

那是一個‘同學’。

‘同學’穿著黑色的寬松半袖,駝著背出現在屏幕裏,右胳膊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身後彎折,皮膚上布滿了在那些視頻裏看到的墨綠色血線。

從許川閑的角度看,這位‘同學’的下巴和三分之一臉都是完好無損的。

但是突然,‘同學’的腳步停了下來,然後慢慢彎下身子,又慢慢沖屏幕轉過臉來。

許川閑倒抽一口涼氣,猛地捂住了嘴。

這位‘同學’大半張臉已經被啃食得露出臉骨,原本有左眼的地方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眼眶,殘存的幾片臉肉血刺啦呼地掛在上面,左邊脖頸處也有一塊深深的咬合傷口。

這種程度的傷情還能站起來,要說這只是普通病毒誰會信啊。

‘嗬呃呃呃呃!’

‘同學’猛地咬了一口手機,手機摔向地面,通話掛斷了。

許川閑立刻想重新打回去,又突然停住。

“不對,不行,不行……”

許川閑閉了閉眼,想象了一下那邊的場景。

他們學校所有一層的窗戶都是沒有防護欄的,而且校長很摳不舍得裝空調,每到夏季上課的時候只能開窗戶。

而且不少窗戶難開的要死,緊緊巴巴的。

同理,那些窗戶也會難關的要死。

鄭還舟他們班本來正在上體育課,驚慌之下跑到二號樓一層的階梯教室,但絕對沒人能反應過來要關窗戶。

那些感染者路過窗戶的時候看到一群人就隔著半堵墻坐在裏面,怎麽可能不攻擊?

聽剛才的動靜,鄭還舟應該是正在認真撤退,緊張之中根本顧不上手機,如果許川閑這時候打過去發出熟悉的響聲吸引了鄭還舟的註意力,很可能會讓他分神並陷入危險之中!

許川閑強忍住心裏的擔憂,攥著手機沒再打電話。

鄭還舟不會有事的。

威威說過,她哥從小在拳館裏耳濡目染,最會打架。

不可能會有事的。

似乎是老天爺和他作對,許川閑緊接著就收到了一條市政府下達的短信通知。

【石市全體居民:

近期我市新型病毒感染者新增呈現加速態勢,為了遏制快速上升的疫病情況,確保我市居民的人身安全,市政府決定,從2024年6月1日開始,我市實行全城封鎖,居家物資將會階段性投放到指定地點,請廣大市民非必要不出門,安全健康度過居家時期。

特此通知】

與此同時,508宿舍群裏也終於有動靜了。

【周胥:@所有人都還好吧!@許川閑 你在宿舍嗎?】

【單永澤:許川閑你不準死!】

【許川閑:@單永澤 老子謝謝你!】

【許川閑:你們都在哪?】

【周胥:圖書館,我們躲在廁所隔間。】

【單永澤:這就是喪屍來臨了吧,是吧是吧?】

【許川閑:我剛才差點和喪屍來了個熱情面基,現在在宿舍裏】

【周胥:我們這也是,有很多同學都被攻擊了,根本沒機會爬起來。】

單永澤可能是懶得打字,發了條語音:【真他媽服了,老子就那麽眼睜睜看著有個人從我旁邊被拖走,媽的!就那麽……哐哐臥槽!】

許川閑心頭一跳,暗罵單永澤是個大傻逼。

群裏安靜了好一會兒,然後單永澤又冒了出來。

【單永澤:嚇死老子了。】

【周胥:你也嚇死老子了!早知道不蹲你旁邊了!發什麽語音!】

許川閑給宿舍長送了個大拇指表情。

群裏的話題沈重無比,饒是508的賢士們再怎麽盡量用輕松的文字表現出來,也難掩那份無法忽視的恐懼感。

而且隨著時間流逝,太陽漸漸落山,學校裏的緊張氛圍似乎更強烈了。

單永澤一直在群裏抱怨腿要蹲麻了,但是外面的喪屍一直不走。

周胥發了個看傻子的表情包,然後問他:【你一定要蹲著嗎?】

【單永澤:操】

過了幾分鐘,似乎為了掩飾尷尬,單永澤發了一段正經問題:【話說咱們導員怎麽還不給通知啊,我看工院墻上有人說他們導員已經通知他們自行管理了。】

【周胥:或許,咱們導員不是故意的。】

【單永澤:不愧是宿舍長,這時候還維護導員。】

【周胥:不是你想,有沒有一種可能,咱們導員可能只是單純的忙不過來。】

【單永澤:??這種緊急時刻還能有什麽可忙的?】

許川閑回覆他:【譬如,他正在跟喪屍面基。】

周胥還給他一個大拇指表情。

【單永澤:……】

過了幾分鐘,單永澤又問出了一個令他們花容失色的問題。

【單永澤:哎,王鵬輝怎麽沒動靜?】

……

令508三位賢士擔憂無比的小王同學在夜晚降臨的時候終於在群裏冒了泡。

【王鵬輝:[圖片]兄弟們不必擔心,我在臺球廳,這老板我熟,一看有人鬧事就轟出去了,現在整個店都鎖了,巴適得很。】

圖片裏,王鵬輝正坐在某處沙發角,左手搭在沙發椅背上,舉著半杯威士忌,呲個大牙嘎嘎樂。

許川閑還沒吐槽,群裏另外兩位已經開始了。

【單永澤:好家夥,老子在這都餓得想吃屎了,你小子,祝你們忘關後門。】

【王鵬輝:謝謝提醒,沒有後門。】

【周胥:喝醉了容易出事的,小心別一頭栽進喪屍堆裏。】

【王鵬輝:謝宿舍長關心,我喝醉了有兔女郎送回房間哦。】

群裏頓時炸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王鵬輝頂著一堆亂七八糟的表情包冒出了一句正經話:【說實在的,兄弟們趕緊出來吧,我找老板給你們開門。】

這句話一出,群裏沈默了一會兒。

宿舍長先問了:【你老板接得了這麽多人嗎?】

【王鵬輝:這有什麽,他店裏酒啊肉啊庫存很多。】

【周胥:再多也不是用不完吧。】

【王鵬輝:這情況也不會持續多久吧,而且不是說有物資?】

【周胥:這可不一定。】

【單永澤:親,請參考《釜山行》、《生化危機》、《驚變28周》】

【王鵬輝:兄弟們別鬧,我感覺有點冷了。】

【許川閑:這次真的不一樣,你們難道沒發現嗎?】

其他人發出了問號。

【許川閑:網絡越來越差了。】

幾乎是在他說完這句話的下一秒,宿舍外傳來了很多人的哀嚎聲。

“啊啊啊草!沒網了啊啊!”

“斷網了!!!”

“世界末日啊!”

許川閑擡眸看了眼手機通知欄,手機卡的信號還是滿的,但wif號已經變成了一個點,顯示2G,0k每秒。

手機裏很多社交平臺的最新消息都停留在了一分鐘前,再刷新全都是網絡不可用。

而與此同時,工院的同學們發現了一個更可怕的事情。

那就是,夜幕降臨後,隨著氣溫逐漸涼爽下來,在校內游蕩的喪屍似乎變得更加靈活了。

為了驗證這一猜想,老公寓有人還拿礦泉水瓶綁著無煙手工炸彈扔到樓下。

‘嘭’的一聲,礦泉水瓶落地,發出不小的爆炸聲。

不少人站在陽臺上觀察這一試驗。

幾秒後,他們聽到了只有在踩踏事故現場才會聽到的動靜。

好幾波喪屍從看不見的陰影角落裏爬了出來,轟轟烈烈撲向那個地方,速度比白天快上一倍不止。

同學們看得頭皮發麻。

怎麽會有這麽多?

難道大家並不是大部分都很安全嗎?

其實這些問題的答案很明顯。

下午那會兒雖然有人在宿舍睡覺,但在樓下涼亭或者澡堂子和食堂的同學也有不少。

尤其是澡堂,最近天氣越來越熱了,很多同學都喜歡這個點去洗澡,澡堂裏面哪都是滑溜溜的,門也是用鑰匙才能放下來的智能卷簾門,喪屍沖進來他們根本無處可躲,男生或許還能撇開臉皮光著身子跑出去,女生本就膽小,大部分只能被困在裏面。

如果澡堂管理員能及時發現情況關上卷簾門還好,但看著夜色中那麽多光著身子的喪屍,顯然這個設想並沒有成真。

不知從哪個宿舍開始,有人開始崩潰大哭。

哭泣像是也有了傳染性,勾起了沈寂在所有人心中最為悲傷的那一面。

許川閑坐在椅子上,面對著陽臺方向。

在陽臺的角落裏,有一盆葉子翠綠的綠蘿。

鄭威說她哥很喜歡這種植物,怎麽養也養不死,雖然不起眼,但只要靜靜往那一蹲,就能讓整個屋子的空氣都清新起來,心情也會好很多。

許川閑本想把這盆綠蘿作為第二十四次告白的紀念禮物送給鄭還舟的,但卻被打亂了計劃。

這幾天又一直忙著別的,許川閑幾乎忘了它。

他走到那盆綠蘿面前蹲下,彈了彈它的葉子。

“誰讓你這麽無憂無慮的。”許川閑抱怨道,“你另一個主人還在被喪屍攆呢,你要爭氣一點,保佑他平安無事,知道嗎?”

夜風輕過,綠蘿葉子快樂地搖了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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