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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衣服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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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衣服脫了

“你嘴怎麽了。”易南看著他,手裏的牛奶停在半空。

陳兆下意識的用手擋了一下,笑道:“不小心摔得。”

這謊撒的太拙劣,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易南深深地看了陳兆嘴角一眼,沒拆穿他,把手裏的牛奶放他桌上。

陳兆邊喝牛奶邊補作業,今天借的作業是鄭舟的。過了酒勁後,陳兆才試著身上的痛,忍不住用手摸了一下後背,麻麻脹脹的。

易南停下筆,道:“後背也摔了麽。”

陳兆動作一頓,幹笑道:“有點兒。”

“怎麽摔得?”

“出去玩,不小心摔了,不要緊不要緊。”

易南看了他一眼,放下筆出教室了。過了一會兒,他回來了,手裏還提著一袋東西。

陳兆埋頭補作業,聽見一旁傳來瓶瓶罐罐的聲音,轉頭一看,易南手裏拿了個棉簽,正看著自己。陳兆一楞,又看了一眼他桌上的東西,又是碘伏又是損傷膏的,這才反應過來,易南是給自己買藥去了。

他張嘴想說話,卻一時不知該說什麽,結結巴巴道:“同桌,你這是......我沒事兒啊。”

易南看著他,只道:“過來。”

陳兆聽話的靠過去,易南用棉簽蘸了碘伏,輕輕在他嘴角點塗。那觸感冰冰涼涼的,很舒服。消完毒,易南又用棉簽在他嘴角敷了藥。

陳兆咧嘴笑了笑,道:“謝謝啊,同桌。”

易南道:“把衣服脫了。”

陳兆嚇得連忙看了看周圍,好在他們的座位在最後一排,沒人註意他們。

他道:“脫、脫什麽衣服?!”

易南拿起一瓶藥膏,道:“你背上不是摔了麽,抹藥。”

陳兆連忙擺手搖頭,道:“不用了,真不用,又沒破!”

易南道:“不及時處理,會留傷。”

陳兆笑道:“真沒事兒,我之前在美國跟人打架比這嚴重多了,這不好好的麽,沒那麽嬌氣。”

見陳兆執意不抹,易南也不再勉強,把藥裝在袋子裏,給陳兆放桌上。

陳兆接過藥,裝到書包裏,笑道:“謝了啊,同桌,多少錢,我轉你。”

易南翻開練習冊,道:“不用。”

陳兆道:“那行,我中午請你吃飯,我們換一家店吃,怎麽樣?”

易南道:“好。”

陳兆笑了兩聲,低頭繼續補作業。

大課間,陳兆照例跟董維在天臺透氣抽煙。隨著煙草在血液中蔓延,困了一早上的董維終於清醒了些。陳兆低頭玩手機,突然接到一個陌生來電。

“餵?”

那頭傳來聲音:“陳兆,是我,歐卓林。”

陳兆吸了一口煙,“嗯”了一聲。

歐卓林道:“昨天真的對不起啊,你沒受傷吧,我本來想給你打電話來著,結果我哥把我手機收了,今早才還我。”

陳兆道:“我沒什麽事兒,你別擔心了,沒事兒我掛了。”

陳兆雖然不怕歐成亮,但也不想成心給自己找事。他懶得再跟這幫人扯什麽關系,反正他昨晚把歐成亮也揍的不輕,這事兒就當過去了。至於歐卓林,他倆也就是平常一起吃個飯的關系,斷了就斷了吧。

歐卓林忙道:“等一下!你生我氣了?”

陳兆笑道:“我跟你生的什麽氣,別瞎想了。”

歐卓林道:“那你以後還跟我吃飯麽?”

陳兆哭笑不得,心想這姑娘也真夠傻的,她哥都氣成那樣了,她還惦記著吃飯呢。

他道:“怎麽,你哥不限制你社交了?”

歐卓林語氣立馬就頹靡了,道:“他氣還沒消,估計還得管我,不過今晚他有事,我朋友開車帶我去附近的農家樂,你去不去?”

陳兆正要拒絕,突然又想到易南,他和歐卓林一斷,易南再想和歐卓林聯系就難了,不如讓他倆再見一面,成不成隨緣,陳兆也算盡心盡力了。

他道:“行,到時候聯系。”

歐卓林估計也沒想到他會答應,立即笑道:“那好,我掛了,拜拜!”

一放學,陳兆帶著易南去了他和歐卓林約定的地點,遠遠的就看見一輛越野車停在路邊,副駕的窗戶半開著,歐卓林正沖著二人揮手。

坐上車,歐卓林立馬扭頭,仔細打量陳兆。

她驚道:“你嘴破了啊!我哥真是發神經,什麽都不知道就瞎動手,對不起啊!”

聞言,陳兆轉頭看向易南,對方的眼神似乎在說“果然是打架打的”。

陳兆心虛,忙岔開話題。

開車的人是歐卓林的朋友,看上去二十來歲的一個女生,車技很好,一路上四平八穩。駛離市區,開上半山腰,映入眼簾的是片片翠茵和綠樹,生意盎然。

去的這家農家樂生意很好,裏面的包廂都坐滿了人。周五晚上,不少父母帶著孩子過來玩,小孩子們蹦蹦跳跳的跑來跑去,稚嫩的臉上掛著天真的笑容,家長在旁邊樂呵呵的給他們拍照,陳兆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點菜的時候,歐卓林執意要陳兆點,他也不推辭,照著菜單,跟服務員說了幾道菜。

歐卓林的朋友習月道:“喲,你還挺會點的嘛!”

陳兆笑道:“來農家樂嘛,不就是吃吃野菜野雞麽。”

點完菜,歐卓林提議去外面轉轉。

農家樂後院有個大池塘,周圍綠樹成蔭,沿著池塘邊修了一道亭臺水榭,曲折婉轉,十分襯景。陳兆自覺的跟習月走在一起,讓易南跟歐卓林走在後面。歐卓林卻以為陳兆還在生她哥的氣,又郁悶又愧疚,一路無話。

轉了一圈回來,菜已經上齊,擺在桌上十分豐盛,色澤誘人,滿屋飄香。幾人有說有笑的吃了起來。

中途,歐卓林突然接到電話,一看來電人,她臉上的表情僵了僵,想了一會兒,還是接了。

“餵,哥?”她說著看了陳兆一眼,對方沒什麽反應,神色如常的吃飯。

“我跟習月在外面吃飯呢!”

“農家樂呢!”

“沒有!我說沒有就是沒有,你不信算了!”

“知道了,掛了,拜拜。”

掛掉電話,習月道:“怎麽了,跟你哥吵架了?”

歐卓林臉色難看,道:“別說了。”

習月笑道:“有什麽事說開就好了,叫他過來一起?”

歐卓林喃喃道:“不用了,他在江北路新開的酒吧玩呢。”

習月道:“江北路?是不是那個迷城酒吧?”

歐卓林點點頭,道:“你去過?”

“嗯,我覺得一般,沒有我平常去的那家好。”

那邊兩個女生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來,陳兆也忍不住跟易南低聲搭話:“同桌,我以後不和歐卓林吃飯了,你要不,加她個微信,你們方便聯系。”

易南放下筷子,道:“不用。”

陳兆笑道:“真不用?”

易南沒回答他,卻道:“歐卓林的哥哥,就是之前在火鍋店,坐她旁邊的那個麽。”

陳兆被他問的一楞,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是,他點了點頭。

“你問這個做什麽?”

易南道:“沒什麽。”

陳兆盛了碗湯喝,心道,原來易南那麽早就註意到歐卓林了。

吃完飯,習月提議四個人打麻將,易南卻道自己有事要先走。

陳兆挽留道:“這麽早?玩兩把再走唄?”

易南道:“不用了,還有事。”

陳兆今晚本就是為了讓易南和歐卓林多接觸接觸才來的,見易南走,他也不想待了。

他笑道:“那我和我同桌一塊兒回了。”

歐卓林忙拉了他,道:“幹嘛這麽著急?你有事兒?”

陳兆道:“我送送我同桌。”

習月笑道:“你同桌一個大男人,你有什麽不放心的,打會兒牌咱們一塊兒回唄。”

歐卓林附和道:“就是啊,難不成,你還在生我的氣?”

說話間,易南已經不見人了,陳兆懶得再爭論,和她們打起牌來。

易南快步下樓,走之前,順便去收銀臺把帳結了。

他問道:“有接送服務麽。”

服務員笑道:“有的,您需要嗎,我們幫您聯系司機。”

“好。”

幾分鐘後,農家樂門口停好了一輛車,易南上車後,司機問道:“去哪兒?”

“江北路迷城酒吧。”

掏錢下車,易南徑直向那家酒吧走去,走到門口,才註意到自己身上的校服。他環顧四周,找了一家最近的服裝店。

歐成亮在卡座裏跟朋友喝的不亦樂乎,一個新來的跟班悄聲問旁邊的人:“亮哥這是和誰打架了?被揍成這樣?”

那人忙做了個噓聲的手勢,道:“別提了,亮哥被那人氣的不輕。”

“誰啊這麽牛逼?”

“我也不認識,之前沒見過,叫陳什麽,他媽的,下手可狠了,你是沒見,昨晚把亮哥打得臉上都是血。”

小跟班道:“這麽囂張?亮哥怎麽不收拾他?”

“那人好像是亮哥他妹的朋友吧,亮哥懶得跟他計較。”

歐成亮這晚酒性大發,喝到淩晨才走。路上不好打車,反正自家也離這兒不遠,歐成亮便和幾個朋友道別,獨自一人走回去。為了省時間,他專門抄近道走,小巷子裏漆黑一片,時不時傳來犬吠聲。走到一個拐角時,歐成亮突然聽見背後傳來腳步聲,他回頭一看,一個高挑的男性正向他走來。

那人穿了一身黑衣黑褲,戴一頂鴨舌帽,皮膚透白,雙腿修長。鴨舌帽上印著一道閃電標志,特殊的材質使它在夜色下反射出瑩亮的光。

作為一個常年混社會的人,歐成亮立即警惕起來,死死的盯著那人。

那人走到他面前,道:“你是歐成亮?”

靠近一看,歐成亮發現這人很年輕,看上去比自己還小,但礙於光線和帽檐的遮擋,他看不清對方的臉。

歐成亮嚷道:“你他媽誰......”

沒等他說完,那人已經一拳揮了過來。

歐成亮沒想到,那人看著不壯,力氣居然這麽大。他喝的酩酊大醉,很快就被那人放倒在地,拳頭如同雨點一般落在他的前胸後背。他感覺自己快被打死了,視線中,只剩下帽子上那道泛著微光的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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