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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斕盒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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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斕盒子(3)

徐聈清端著兩杯摩卡回來時,季遂樂已經抱著包進店坐著了。她點了蛋包飯,正拿著手機給徐聈清發消息問他吃什麽。點單的服務生看徐聈清走近,側身給他讓了位。季遂樂順手把菜單推給徐聈清,服務生清清嗓子,好心推薦:“其實我們店裏有情侶雙人套餐,很劃算的,也有這位女士喜歡點的蛋包飯。”

季遂樂知道徐聈清沒聽清,朝他做了個口型。

服務生在菜單上指了指,徐聈清順著看過去,主食是店裏兩大招牌,還附送一份鳳尾蝦,價格也實惠,是個不錯的選擇。以前褚利豐也團購過情侶套餐騙他去吃,目的就是為了省錢,出發點雖是好的,只是徐聈清被迫接受了別人質疑的目光,結果就是他幾個月沒肯跟褚利豐再一起吃飯。

他覺得唐突,正要拒絕,季遂樂卻先開口道:“那就套餐吧。”

“好嘞!”服務生在手持機器上飛速操作,不出一分鐘,機器吐出了兩人的訂單,他用夾板夾在了桌邊。

店裏正忙,服務生給兩人倒完了檸檬水就去招待下一對客人。

季遂樂沖徐聈清眨眨眼,生怕他誤會什麽,解釋道:“這樣比較便宜。”

徐聈清瞇著眼睛笑:“嗯,知道。”

她拿過訂單端詳著,猛然想起:“啊……忘記備註給蛋包飯畫圖案了。”

“要不要說一聲?”

“算啦,他們那麽忙,不添亂了。下次有機會再畫別的。”

徐聈清起了好奇心:“店裏的常規款都是愛心,你想畫什麽?”

“想改成貓咪耳朵,本來想畫人耳朵的,但是太寫實了不好看,卡通一點又不明顯。”季遂樂單手托腮,食指點著耳垂,“我其實想寫大吉大利的,但感覺會多收我番茄醬的錢。”

“之前是萬事順遂,現在又大吉大利,你的吉祥詞還挺多的。”

季遂樂嘟嘟嘴巴:“祝福不嫌多嘛,我家裏信這些,虔誠的心會帶來福報。”

“嗯……這樣也不錯。”

徐聈清欣然接受了她的祝福。

季遂樂胃口小,徐聈清飯量也不大,一份蛋包飯季遂樂吃不完,剛端來時就猶豫著要不要切一些分給徐聈清。她的想法很單純,只是為了不浪費食物,但他們倆的關系好像還沒有到可以分食物的程度,貿然動作顯得她太過……主動?

她猶豫地捏著叉子,在蛋皮上戳了幾個孔。

思前想後,浪費就浪費吧,雖然可恥,總比過界好。

一頓飯吃得季遂樂肚皮都撐出一個弧度,她心裏充滿了罪惡感,滿腦子想的都是明天得抽空鍛煉,不讓自己的體重反彈。兩人都吃得很飽,預定要去的圖書館離這裏有將近兩公裏遠,外頭艷陽高照,他們本想坐公交過去,但眼下兩人都放棄了這個念頭,這會兒坐車,市中心路況又差,車子走走停停的,胃恐怕吃不消。

兩人心照不宣地決定散步過去,好在這一路地下通道居多,就算偶爾走到地面上也不會熱得離譜。

走到另一個商業區的地下美食區附近,季遂樂忽然被人叫住。面前的人有些許陌生,她用了好一會兒時間才想起對方是誰。林青漾一臉驚訝地上下打量季遂樂,每個人時隔許久見到她都是這樣的反應,季遂樂已經日漸習慣。林青漾跟她做過幾天務農時期的室友,是彼此見過剛剛洗過澡,劉海全部撥開後樣子的,一眼就認出了她。

“沒想到居然在這裏遇見你,可真是巧了。”林青漾不自覺看向了她身邊的人,“他是……啊!他是徐大仙啊!”

徐聈清舉著手機放在耳邊,季遂樂看出他沒有電話,只是想用正在通話作借口避免被林青漾看出異常。

她悄悄在背後對他比了個OK。

“你們倆……這是在約會?”林青漾滿臉寫著八卦,明顯是好奇多過驚訝。

季遂樂搖頭道:“沒有……就,他有一個課題軟件,讓我幫忙做測試呢。”

“不是吧,才大一暑假誒,學霸就是學霸,還是這麽拼。徐大仙是學計算機的,我記得你是……學醫的?”

“中醫。”季遂樂糾正道。

林青漾點點頭:“噢噢,中醫也很辛苦的吧,你們可真厲害……哎呀,我朋友等著我吃飯呢,先不聊了,下次有機會再見!”

林青漾火急火燎地快步走了,來得突然,去也匆匆,就像一閃而過的流星,砸得季遂樂有些許茫然。徐聈清收好手機,微微彎腰問她:“跟你說什麽了?”

“就寒暄幾句打個招呼。”季遂樂拍拍胸口,“真不愧是市中心,遇見舊識的幾率真高,上學期間就見不到這麽多人,這兩天就碰到了幾個。”

“我們都是本地人,高中就在附近,家的距離都不會太遠,活動範圍其實也就是一個圈。你說碰到幾個,你還遇見誰了?”

季遂樂猶豫了下要不要說路逾天跟喬鹿的事,畢竟是目睹了兩人吵架,告訴別人總像是在背後議論。但徐聈清跟他們是朋友,路逾天昨天的反應又那樣大,跟季遂樂印象裏的他不太一樣,她實在在意。

思考再三,她還是坦白:“昨天下班回家,我看見了路逾天跟喬鹿,他們在……吵架。”

徐聈清一點兒都驚訝:“他們倆異地之後隔三差五地吵,我跟褚利豐快變成知心哥哥了。”

知心哥哥這個詞用在褚利豐身上讓季遂樂有些想笑,但現在說人家吵架的事兒呢,笑出來實在不太禮貌。她努力忍住,追問道:“是因為見不到面嗎?”

“各種原因都有,喬鹿希望路逾天抽空回來陪他,但他課業也不輕松,還在平城找了個兼職。有時太忙,喬鹿聯系不上他,兩人之間逐漸有了罅隙,會爭吵很正常。”

“哦……”季遂樂似有所悟,“太熟悉的人談戀愛,是不是也很苦惱?”

徐聈清眉一挑:“怎麽說?”

“就是……因為太熟悉了,朋友圈子也重疊,萬一將來不愉快鬧分手,不是會很尷尬嘛?”季遂樂頓了幾秒,“我沒有咒他們的意思!”

徐聈清笑了笑:“我知道的。其實你不用替他們擔心,他們倆都是面子驕傲,賭氣也是一時半刻的事,最後都是路逾天先低頭。”他說起長句子已經習慣許多,他抿了一口摩卡,接著道,“他們從小認識,家裏長輩關系也近,我想應該不會有什麽事能把他們分開。”

季遂樂想起高中時候那些烏龍謠言,自己也差點相信了,心虛地捏了捏耳朵:“那之前王銘東傳你跟喬鹿的謠言,路逾天不生氣嗎?”

“他能生什麽氣,還不是他拜托我照應一下喬鹿,不然王銘東哪來的‘例證’,是我該惱他給我惹了麻煩。”

季遂樂尷尬地幹笑兩聲:“我以前……也覺得你跟喬鹿挺合適的。”

徐聈清皺了皺眉:“我不喜歡喬鹿。”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說了。”季遂樂立刻舉手求饒。

“你……”徐聈清也意識到自己剛剛語氣重了點,他本能地排斥自己跟喬鹿有聯系,誰知道季遂樂的反應那麽大。他深吸一口氣,虛空拍拍她的頭頂:“好了,不提他們倆。你今天看見他們吵,明天又看著他們膩歪,不用太放在心上。”

“哦……”

季遂樂還是覺得很神奇,路逾天跟喬鹿的形象顛覆了她的認知。高二高三那兩年,她跟路逾天算不上熟,但知道這個人脾氣絕對不算好,聰明人多半很自我,他就是個典型例子,不想交作業的時候連敷衍都懶得做,化學老師經常拿他沒轍,但他偏偏成績又不錯,擁有著好學生的特權。至於喬鹿,後來她們不在一個班,她的感想不深刻,只知道她在分班之後依然是個文藝骨幹,班裏的一枝花。

就像徐聈清說的,路逾天跟喬鹿是兩個個性強烈的個體,擦出的火花也會比別人更絢爛。

是好也是壞。

不過與她無關。

她只是存了幾份好心,徐聈清說不提,那她也不打算再想了。

此頁揭過,一路散步到了圖書館,季遂樂直奔言情小說專區,一眼相中剛剛上市的新書。徐聈清看著這一整個書架都是花花綠綠的封面,頭一回感到書這種東西也會讓人眼花繚亂。不過更讓他詫異的是,喜歡看歷史傳記跟文學名著的季遂樂,居然……很有少女心。

徐聈清隨手抽出一本書,封面上的女生打扮得跟今天的季遂樂很像。女生坐在鋼琴面前,臺下是捧著鮮花的男主角。

心情落了幾分,他面無表情地把書塞回去。

季遂樂抱了三本書回來,徐聈清觀察了下,在一眾花裏胡哨之間,這三本書的封面格外新清脫俗。

“我好啦,就買這三本書。”季遂樂遮了遮小說的標題,把書塞進包裏,“你要去哪裏啊?買參考書?還是課程相關的?”

“都不是,我們去樓上自習。”

圖書館有專門的自習室,是為社會考研考公人準備的。

季遂樂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你不會是來……讓我陪你寫作業的吧?”

高中都沒機會一起。

徐聈清想到了什麽,忽然起了玩笑的心思,故作神秘地朝她笑了下:“是啊,好學生,一起自習吧?”

季遂樂竟然也當了真:“可是我什麽都沒有帶誒……我是不是現在去買一本參考書比較好,學姐給過我一個書單,我找找哦……”

說著她就要去翻手機。

徐聈清楞了半晌,悶笑起來,胸腔也跟著洶湧,她怎麽這麽單純好騙。他要是個壞人,她不是要被他給騙跑了,說不準拐到哪個山溝溝裏去呢。

季遂樂低頭看手機,說著就要掉頭。徐聈清趕緊一把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回來。

“誒……”季遂樂也反應過來他不是說真的,懊惱地捂住半邊臉,“你別管我……”

“我是真的要去自習室,不過不是學習,是有事要拜托你。”

她擡頭,瞪圓眼睛:“是什麽?”

“你跟我來。”

他攏了攏她的腕子。

一時忘了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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