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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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豐年年跟在向黎的身邊, 向黎回房間,他也跟著向黎回向黎的房間。

“你今晚還要和我一起睡嗎?”向黎見到豐年年已經肆無忌憚的開始翻他的衣櫃,穿他的睡衣的時候, 向黎問道。

“如果不和我一起, 你不是怕黑睡不著嗎?”豐年年穿著和身材不符的寬大睡衣, 很自然的跑去了衛生間洗漱了。

豐年年將衣袖和褲腿都挽起, 一邊刷牙一邊打算沖個澡。

結果這個好大的房子裏最後只剩下他和向黎要住了。

想到在餐桌上,雖然那些令人窒息的聊天話題中聊到過不少次向黎,但是向黎卻始終都沒有被重視,甚至都沒有人記得向黎有沒有說話。

嗯……

真可憐。

豐年年帶著一身水汽爬上了向黎的床,突然道:“以後向狩和向狩老婆會過來住嗎?”

“大概不會。”向黎半靠在床頭, 打開手機游戲玩著。

豐年年看著向黎的側臉, 手機的光芒打在向黎的面容上,雖然房間內開著燈, 但是和以前的燈火通明不同, 現在四處是較為陰暗的夜燈,似乎有他的陪伴, 向黎對燈光的需求已經沒有那麽高了。

“你是不是很想讓你爸爸媽媽在這裏住啊?”豐年年好奇的問道。

“為什麽?”向黎狀似隨口的問道。

“他們在你就可以和他們一起睡,就不怕黑了唄。”豐年年很理所當然的回答。

然而豐年年註意到向黎的手一頓,手中的游戲角色已經死亡, 向黎沒有立刻放開手機。

豐年年註意到向黎的情緒似乎有很微妙的變化。

怎麽了?

“我會怕黑,就是因為他們。”

向黎的話讓豐年年一頓,意識到好像這是一個不為人知的故事, 突然翻身而起,起了巨大的興趣。

“可憐的娃, 你也被爸爸媽媽丟到山洞裏歷練了嗎?”豐年年頗有種同病相憐的同情。

向黎:“……”

“怎麽了?”豐年年歪頭。

向黎有些難過的移開眼神:“感覺和你比,我這害怕來的挺無聊的。”

“害怕還有無聊啊?”豐年年疑惑, “難道你不是被放到沒有燈的山洞裏,而是被放到地下室裏了嗎?”

“……雖然不是地下室,但是也差不多吧。”向黎將手機放在胸口,支吾著道,“是小時候,我在發燒,很難受,但是那天我好像是做錯了什麽事,被爸爸媽媽命令在房間裏不能出去,當時我不敢違抗他們的命令,在黑暗中我都以為我失明了。”

“哦哦。”豐年年眨巴著眼睛聽著。

“可能是因為發燒,看到了很多扭曲的東西,四周所有黑色的影子好像都活了,我不敢從被子裏出來去找管家,直到早晨才被發現發燒了,從那天開始,我就怕黑了。”

豐年年望著向黎。

向黎微微勾起嘴角,帶著點嘲諷的意味:“沒有你的生活那樣轟轟烈烈,就只是這樣一個沒什麽意義的小事罷了。”

“嗯。”豐年年摸了摸下巴。

向黎撇開眼神:“你就直接說很遜吧,我不會因為你說實話生氣。”

豐年年盤腿坐在床上,突然很仔細的說道:“會不會有可能真的是有鬼呢?”

向黎突然打了一個冷顫:“什麽?”

“雖然你們這是一個科學世界,但是我是穿書啊,穿書這種事情都能發生了,而實際上有鬼這種事情很難說不可能吧?”豐年年非常認真仔細的思索,“你從觀念中教育裏思想裏都不認為鬼存在,但是親眼見到之後備受打擊,我覺得是很正常的事情,也不遜。”

“……你不要說這種話。”向黎想到可能真的有鬼就開始渾身起雞皮疙瘩,人類哪兒有不怕鬼的?

“不是啊,我是說真的啊,我的世界裏雖然貧窮,但是也是有很多人有信仰的,當信仰破滅的時候,人會有各種各樣的變化,給你舉個例子。”

豐年年的話吸引了向黎的註意力,卻同樣給了向黎很不好的預感。

“這事情是軍師給我說的,說某個教會中會收納純潔的女性作為聖女,大家都以此為榮,但是後來被發現其實那些被選為聖女的女孩全部都被賣去了地下場所,女孩不是死了就是被折磨的不成人形,而軍師親眼見到了一對信仰虔誠的老夫妻一起吊死在教會的門口了。”

向黎心中咯噔一聲。

“所以信仰崩塌真的是會要命的。”豐年年拍拍向黎的肩膀,表示理解向黎。

向黎的心中,到底有些不是滋味。

“但是就因為見過鬼就留下心理陰影其實還是蠻遜的。”豐年年道。

向黎沈默了好幾秒,之後猛然轉頭,不再看豐年年:“我有心理準備了。”

“什麽?”豐年年不明所以。

“反正感動到一半肯定會這樣。”向黎幾乎有幾分賭氣的心情在了。

“什麽???”豐年年一臉疑惑。

然而向黎已經站起身,去衛生間洗漱。

向黎出來的時候,看到的是豐年年趴在床上興致勃勃的玩手機,看一眼就能猜到豐年年大概率是在和向不武發信息了。

擦著濕潤的發絲,看著豐年年從寬大的睡褲褲腿裏露出來的小腿,此時正在上下晃動著,他的心情似乎很好。

豐年年的心情似乎一直都很好。

向黎鬼使神差的想到了向不武的話,坐在了豐年年的身邊。

“豐年年。”

“嗯?”

“你期待上學嗎?”向黎問道。

豐年年在床上滾了一圈,面朝向黎:“嗯,沒想過哎。”

“你一直努力學習不就是想上學嗎?”

“不是啊?我的目標是成為向不武的左膀右臂,但是要達到這個目標就要上學,所以我才要上學的啊?”豐年年一直都沒有收到向不武的消息,這會兒也很愜意的和向黎聊天。

“你難道對學校都不好奇嗎?你是第一次上學吧?”因為豐年年對現代適應的太過絲滑,向黎幾乎忘記了豐年年是從來都沒有上過學的人。

“嗯……”豐年年仔細思索了下,仰望著天花板,道,“你這麽一說我還是有點好奇的。”

“果然還是會好奇的吧?”向黎總算是聽到了一點正常的思維,看到豐年年坐起身,鬼使神差的,向黎問,“你以前有夢想嗎?”

“沒有。”豐年年搖頭。

“其他人,也沒有夢想嗎?”

豐年年繼續搖頭。

向黎的手不自覺的握住了柔軟的床單:“為什麽沒有呢?”

“沒想過這個問題。”豐年年根本無法回答向黎,他只是歪了歪腦袋,“完全沒有接觸過的東西我要怎麽去想啊?”

向黎陡然沈默了。

不知道什麽是夢想,所以沒有夢想。

沒有接觸過學校,也因此對學校沒有向往。

因為接觸了《不斷橋》,豐年年才真正向往著在書裏那個完美的形象,這才讓豐年年有了願望。

向黎第一次清楚的認識到,自己是多麽富有。

不僅僅是錢財,不僅僅是知識,還有更多的隱形的看不見的東西支撐著他,這些都是豐年年沒有的。

“以後……”向黎張張嘴,又閉合,可在豐年年的目光之下,向黎終於還是開了口,“我帶你知道更多的東西。”

這是向黎從來都不曾真正去了解過的東西。

是自願承擔的責任。

——需要做的事。

——想要做的事。

——願意背負起的事。

豐年年眨了眨眼睛,卻說:“可是我覺得有手機我就能知道很多東西了啊?”

向黎陡然哽住。

“手機真的超級方便的,自從你上次給我換了手機之後,我刷手機的時間特別頻繁了,短視頻裏能學到好多東西呢,最近我還找到了很多科普軟件,啊對,還有看小說的,有好多穿書的……”

向黎在豐年年絮絮叨叨的聲音中,安靜上了床,蓋上被子,背對著豐年年,拒絕交流。

豐年年說著說著覺得無聊了,看著手機,向不武果然還是沒給他回消息。

他也躺在了床上。

向不武會不會真的覺得他很吵鬧所以不給他回消息呢。

但是向不武好像不是討厭他的樣子。

應該沒問題,他對偶像的預感是非常準確的。

明天要去報到,後天要去上學了。

雖然短視頻刷了很多,但是豐年年對上學真的沒什麽概念,雖然他努力學習考過了,可他的成績其實很差,老師說的因為是義務教育所以這個成績也就放他過了,並不是考上的,這後面大概也有向不武那邊的關系吧。

他有什麽夢想啊。

豐年年眨巴著眼睛,這個問題簡直就像是他剛剛開始接觸的數學題,完全找不到任何答案。

但是以後會找到的吧,他還在成長呢。

豐年年閉上眼睛,安心的進入沈睡中。

雖然好奇學校,但是真正的跟著向黎出現在學校大門口的時候,豐年年驚呆了。

“好多人。”豐年年站在校門口,看著從旁邊不斷進入到學校裏的學生,一個一個朝氣蓬勃。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裏,卻很少真的去人多的地方的豐年年,真的被學校裏的人流震驚了。

“這一個學校的人好像都有我們一個城的人了吧?”豐年年誇張的道。

“應該不至於。”向黎隨意的回答,也沒打算認真和豐年年糾結人數的問題。

豐年年對周遭十分好奇,為了能更方便的看,直接握住了向黎的手,和向黎一起前進,肆無忌憚的到處看。

“那個雕塑是很偉大的人嗎?”豐年年指著在不遠處的雕塑。

“是這所學校的創始人。”

“那照這麽說,向不武應該也有自己的雕像才是吧?”豐年年覺得沒有比向不武更偉大的人了。

“嗯,是有的,只是爺爺很討厭雕像雕成自己的樣子,所以讓人禁止了。”

豐年年捂住了嘴:“越來越覺得向不武真的好偉大了,我要給向不武說。”

豐年年拿出手機,迫不及待的拍攝了一下雕塑,並且給向不武表達了一下自己的讚美之情。

向不武:喜歡?

豐年年:如果在百年之後,有人會在你的雕塑身邊雕一個我就好了。

向不武:那你得成為一個偉大的人。

豐年年:成為你身邊的人這就是最偉大的事情啦!所以我一定會被雕上的!

向不武:像個寵物一樣?

豐年年:我的地位一定會比托比要高一些的!

向不武那邊沈默了好一會兒,發來了一串哈哈哈哈。

豐年年心滿意足的收起手機。

向黎等到豐年年收了手機之後才帶著豐年年往教學樓裏走:“你總是在和爺爺發消息,有那麽多話要說嗎?”

“因為我很喜歡看到向不武因為我的消息笑啊?”豐年年道。

向黎微微皺眉:“要把人逗笑可是很難的事,這麽做的時候總是會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小醜。”

“讓別人高興又不是什麽不好的事,因為我喜歡向不武啊。”豐年年很理直氣壯,甚至挺起了胸膛。

向黎完全無法反駁。

豐年年第一次見到有這樣多的同齡人,整個教學樓裏幾乎都是孩子,一個一個房間,裏面或坐或站或打鬧的學生全部都活力四射。

豐年年感覺如果這是在自己的世界裏發生的事情,那這裏肯定是連魔鬼都不敢侵入的,被強烈的神聖之力包裹的地方,簡直耀眼極了。

“向黎!”突然從身後越過一道影子,直接去拍了下向黎的肩膀,“開學好!我們被分到一個班啦哈哈哈。”

豐年年定睛看去,那並不是之前自己去過的宴會上遇到的人,和向黎這麽熟悉的,是同學嗎?

“好。”向黎道。

“你今年選班長嗎?你選我肯定選你。”那人大著嗓門道。

“不一定,看心情。”向黎偏著頭說。

“你選唄,這樣我們做什麽事就不會老被念叨了啊。”

“看心情。”向黎依舊回覆的很疏離。

“這是誰啊?”那人探頭看向豐年年。

“我是向黎他爺爺……唔……”豐年年被捂住了嘴。

“是現在借助在我家的朋友。”向黎道。

“他爺爺,哈哈哈哈哈,這個語氣我喜歡,以後我們帶你一起玩啊。”

那人說著說著,豐年年只是瞪圓著眼睛表示抗議,他和向不武玩的時間都不夠呢,誰有心情和這群小屁孩一起玩。

向黎看著豐年年,也不敢放手,他的預感告訴他一旦放手豐年年肯定要語出驚人。

“向黎!放假過的好嗎?”

“向黎,一會兒解散了要不要去玩兒?”

“向黎,你身邊的是誰啊?”

豐年年看著在寬闊的樓道裏有人不斷的在和向黎搭話,同樣……

豐年年看著不遠處看了一眼向黎這邊之後就立刻低下頭瑟縮著脖子迅速進到教室裏的人,豐年年很清楚那是恐懼的眼神。

有人很喜歡和向黎一起,有人會和向黎打招呼,也有人害怕向黎,還有對向黎臉紅的……

向黎其實……

和向不武一樣是很受人矚目的人。

豐年年突然有點高興。

“所以你說你是學霸是真的啦?”豐年年掰開向黎的手,擡頭問道。

“我一直都說的是真的。”

“那向不武說你是校霸也是真的啦?”豐年年指著剛剛的一個教室門口,“剛剛路過的那個教室門口的時候有個男生很怕你哎,他這麽怕你,你肯定做過啥吧。”

向黎看豐年年,突然大大的洩了一口氣:“是,我是做了點,但是也沒有那麽,學校小團體不就是這樣嗎?我從頭到尾都沒有特定的針對過一個人。”

“向黎!”豐年年突然雙手捧住了向黎的手,激動的熱淚盈眶。

向黎瞬間頭皮發麻:“你這是幹嘛?”

“你的身上到底還是流著反派的血的,我好欣慰嗚嗚嗚嗚嗚。”豐年年非常誠實的表現出他此時非常高興的心情。

“什麽?”向黎楞住了。

“你是平等的歧視每一個人對嗎?!”豐年年立刻道。

向黎:“……你夠了,一堆人看著呢。”

“豐年年?!”

豐年年立刻好奇的張望:“這個學校裏還有和我一個名兒的嗎?”

然而下一刻,豐年年瞪圓了眼睛。

啊……

從遠處跑來的,非常熟悉的身影。

是周清宇?!!

豐年年瞪圓了眼睛:“我們在一個學校嗎?”

周清宇腳下一個剎車:“啊,對,群裏不是通知了嗎?我們在一個班啊?”

群裏?豐年年懵逼。

“在群裏的確有。”向黎皺眉,似乎也有點詫異,“我以為是同名,沒想到真是你。”

整個學校向黎的身高都是比較鶴立雞群的,比較壯實的周清宇還是得擡頭看他。

“你,你好。”周清宇面對向黎的時候,還是有那麽點不自在的,於是猛然低頭,突然拽住了豐年年的手腕,“豐年年,上次是怎麽回事兒啊?你和我爺爺奶奶有關系嗎?”

“啊?”豐年年楞住了,“啊!!!”

在那次的事情之後,豐年年也接到了不少次周清宇的消息,就是一個沒回罷了。

原來還沒人告訴周清宇啊。

豐年年摸摸下巴,就開始邪笑,他就知道周文翰那個老頭肯定沒臉在自己孫子面前說他不如情敵的醜事。

周文翰不說,但是他說啊!

豐年年突然雙手按住了周清宇的肩膀,惡劣一笑:“周清宇啊,你聽我說,你爺爺他啊……”

周清宇逐漸震驚。

周清宇瞳孔地震。

周清宇目瞪口呆。

周清宇懷疑人生。

豐年年笑嘻嘻的斜睨著周清宇,靠在向黎的肩膀上感覺這一口氣簡直是呼吸的太爽啦。

“我奶奶居然是這麽厲害的人嗎?”周清宇抓頭發,“我差點就是向不武的孫子啦?”

豐年年突然冷臉:“……你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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