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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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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8

電話林一舟肯定是沒有打的, 關鍵是他也不知道打過去要說什麽,難道開頭先hello?

在去劇組的路上,林一舟和吳白都感受到了車廂內微妙的氣氛, 所以兩人都沒有說話, 各自埋著頭玩手機,但是卻精神十足的豎起耳朵聽著後排動靜。

沈見月昨天不能說睡得好, 但也沒有很糟糕,只是一上車就沒忍住閉上眼睛補眠。

臉上倏地被一個冰涼的東西貼上, 他睜開雙眼:“什麽?”

東西方長, 看起來像是賀卡。

祁連指尖它, 挑逗似的在沈見月臉上輕拍:“布蘭克斯的晚宴邀請函。”

作為布蘭克斯風頭正盛的新任品牌大使, 布蘭克斯的晚宴活動怎麽可能少得了沈見月?

邀請函的地址就在京市, 倒是省了給劇組請假的時間。

沈見月沒有問那麽多,打開看了眼就遞給了林一舟, 囑咐道:“收好。”

“好嘞!”林一舟立馬像接聖旨一樣把邀請函接過去, 臉都要笑開了花, “哥, 離開橫峰之後,你的資源簡直就是節節攀升, 太棒了!”

沈見月無所謂回了個嗯, 他看向祁連:“曉霜姐讓你給我的?”

車窗貼了防窺膜, 盡管窗外艷陽高照, 車廂內依然昏暗。

祁連手肘抵在扶手上, 懶洋洋撐著下顎,溫柔笑道:“昨天就想給你了, 但是你太累,所以讓你先休息了。”

“……”沈見月一時有些無言, 他是很早就睡了,但是為什麽會那麽累難道祁連不清楚嗎?

無語幾秒,沈見月才說道:“好,我知道了。”

言下之意就是別說了。

到了片場,沈見月竟然有一絲久違的感覺,明明也不過才過去十來天。

現場一片忙碌,大家看到沈見月和祁連都正常打招呼,仿佛前不久劇組差點出現的重大事故根本就是子虛烏有,沒有發生過一樣,正常到讓習慣在網上被網暴的沈見月都有些意外。

到化妝室換好衣服,化妝師拿著眉筆給沈見月畫了幾筆,看見他雪白的臉和完美到沒有瑕疵的肌膚,邊拿出遮瑕邊說道:“沈老師,我可能還需要再遮一下你脖子。”

其實淤痕已經散的幾乎看不見了,但是電影鏡頭高清,不管是毛孔還是頭發絲都能拍的清清楚楚,這點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痕跡還是有必要遮一遮。

沈見月應了聲好,解開扣子,微微敞開衣服。

饒是早已經被耳提面命過不要提及之前的事,化妝師在抹遮瑕的時候還是沒忍住試探的問了句:“還疼嗎?”

“啊……”沈見月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短暫想了兩秒,回答,“不疼。”

也許是得到了沈見月的回應,所以化妝師膽子逐漸大了起來,彎著腰塗抹時一個沒忍住,話匣子瞬間打開:“沈老師你都不知道,當時知道消息的時候我們都嚇死了,還好你沒什麽事,聽說體驗派演員太沈浸其中就是容易受傷,你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隨時記住出戲才行。”

沈見月聽著化妝師的關心,時不時回答一句。

等到遮瑕上好,房門驀的被敲響,劇務推開門,腦袋跟著探進來:“沈老師好了嗎?”

沈見月站起來:“好了。”

他邊走邊把衣服扣好,藍色條紋病號服穿在身上讓他顯得更加單薄,毫無血色的唇更有一種隨時都可能暈過去的脆弱感。

到了拍攝房間,裏面一片忙碌,李千峰手裏拿著卷成筒的劇本正在和餘何講戲,聽見身後動靜,他回頭看到沈見月,只是簡單問了兩個字:“來了?”

“我來了,李導。”沈見月神色自然的朝餘何看過去,“早上好。”

餘何沒有沈見月那麽強大的心理,直到現在他看見沈見月,都有一股差點成為殺人兇手的後怕,他苦笑著打招呼:“沈老師早上好。”

沈見月仿佛沒感受到他的緊張,問道:“吃早飯了嗎?”

“吃了。”

實際上餘何根本就沒有吃兩口,只要一想到今天要繼續拍上次沒有拍完的戲,他就有一股後怕。

說真的,他到現在都很佩服自己,心理狀態連心理咨詢師都道一聲賊他媽好,心理陰影沒留下多少,就是後怕居多,導致他現在看到沈見月就肅然生畏,害怕自己再一次沒有忍住,被沈見月的演技帶入戲。

遭此一遭,李千峰好像一下老了好幾歲,只是一旦碰上電影,他還是依然那麽有精神,說話中氣十足:“掐脖子那段戲保留,補拍後面的戲份就行,不過現在還早,先拍你和蓮的戲份,下午補拍。”

沈見月眉頭微皺:“李導,我可以……”

“就用之前的片段,再補拍。”李千峰拍拍沈見月肩膀,語氣中帶著對他的肯定,“我不是不信任你拍不出來當時的效果,而是當時的表演已經非常精彩,雖然是意外,但是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再來一次不會有那麽好的表現。”

除非沈見月再次放棄生命,選擇在表演中結束自己,這種險李千峰根本不可能去冒。

沈見月明白李千峰的意思:“好,我知道了。”

李千峰招招手,讓祁連到身邊:“站那麽後面幹什麽?”

沈見月回頭,看見祁連從門口走進來,笑道:“聽你講戲。”

李千峰懶得揭穿他剛才黏在沈見月身上的視線,他說道:“你倆走走戲,我看下鏡位。”他說著,又去看沈見月,眉頭微皺,“嘴唇太白了點,讓化妝師把唇色改改。”

徹底弄好已經快十點,開拍的地點在樓下花園,齊喬陽坐在椅子上,不遠處有觀察他的護工陳銘宇。

蘇寒穿著一身白大褂從拐角走出來,有目的性的來到齊喬陽面前,站在他,兩步遠的對面,翻開文件夾,邊進行例行詢問:“今天他有騷擾你嗎?”

齊喬陽雙手敞開,搭在椅背上,雙腿大張,是一個囂張中又透漏著放松閑適的姿勢,他翹著唇角,哈哈笑了兩聲:“你說的哪一個?”

蘇寒面色不變,從胸前取出筆,哢噠一聲摁出筆尖:“你想讓我看見哪一個?”

筆尖在紙張上沙沙作響,齊喬陽仰著腦袋去看蘇寒,笑容突然變得偏執:“最想看見你的那一個。”

輕微的聲音停下,蘇寒終於擡起雙眼去看齊喬陽。

他坐在樹蔭下,整個人陷進陰影中,隨著一陣微風吹來,衣擺和頭發跟著輕揚,教人分不清他現在到底是哪一個人格控制著身體。

而站在陽光中的蘇寒,影子有一半融進陰影,與黑暗相交。

蘇寒沒有說話,而是招手喊來遠處的陳銘宇,問了他幾個問題後,才在陳銘宇近乎麻木的表情中叮囑:“看好他。”

他合上文件夾,仿佛沒有看見自己劃出短線的那道痕跡。

他離開,影子跟著抽離陰影,回到太陽下。

齊喬陽看著他不緊不慢離開的身影,窺見拉出陰影的影子,唇角弧度更加深。

這場戲沒有多少對話,但處處都是矛盾和沖突,情緒尤為重要。

李千峰以為這場戲會拍個好幾遍才過,只是他屬實低估了開竅之後的祁連,他眼神中的覆雜和恰到好處的語氣停頓都十分完美和自然,在對上齊喬陽這個病患時候的覆雜心緒在眼神中體現的明明白白。

倒是餘何在和沈見月對戲的時候有些細節不夠到位,李千峰來來回回摳了好幾回,才徹底喊卡讓過。

下戲回到房車,空調驅走一身燥熱。

沈見月拿濕巾擦了擦脖頸上的汗,看到上面不可避免沾上的遮瑕,後知後覺想起早上化妝師塗了東西。

他拿過鏡子看了眼,上面的傷其實用肉眼還是可以看見痕跡的。

正想著,房門傳來兩聲輕響,林一舟打開門,喊了聲:“祁老師。”

然後光速把門關上,溜到祁連的房車上去找吳白,並且不忘一直關註著這邊動向。

沈見月放下鏡子:“要喝什麽?”

“這麽客氣?”祁連在沈見月身邊坐下,勾著他下顎讓他偏頭,仔細看了看他脖子,“已經好差不多了。”他指尖摸了摸,“化妝品沒擦幹凈。”

遮瑕已經被不小心擦掉,沈見月索性擦完,他把濕紙巾給祁連:“幫我擦。”

理所當然的吩咐語氣,祁連笑了笑,推著他肩膀讓他靠上椅背,仰著下顎:“下午不會重新拍餘何掐你脖子的戲。”

早上李千峰就說過,沈見月嗯了聲,就這麽側著臉去看祁連幾乎近在咫尺的臉:“再來一次,我不會有那麽逼真的演技。”

更何況當時根本就不是演技。

遮瑕上的不多,剛才已經被沈見月擦走不少,祁連擦了會兒上面已經幹幹凈凈,他隨手把濕巾扔進垃圾桶,看著沈見月雙眼,溫和的說:“你應該換一種更加保護自己的演戲方式才行。”

沈見月何嘗不知道,但是他沒辦法控制自己,所以才會在一遍遍入戲中逐漸迷失自己,他甚至接齊喬陽這個角色就不是單純因為喜歡演戲,而是因為齊喬陽有精神分裂,他的特質吸引他,不管心裏面如何警告自己,李千峰再三提示,沈見月還是決定成為他。

想到這裏,他很輕的笑了下,語氣淡淡的說:“換不了,所以你可以一直做我的風箏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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