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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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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5

不遠處有燈光漸漸逼近, 車子驀然停下,離兩人不遠不近的距離,打著雙閃, 似乎在等什麽人。

祁連偏頭看了眼, 雙眼微瞇,回過頭來時面上表情不顯, 而是拉開車門把人塞進去。

他單手撐在車身上,彎腰湊近沈見月:“回去的路上開車慢點。”

預料之外的結果, 沈見月抓住祁連領口不讓他離開, 掀起眼簾看他:“你不和我一起回去?”

祁連定定看了他幾秒, 扯了一旁安全帶給他扣好, 在他唇角留下溫柔一吻, 慢條斯理說道:“算了,我打電話讓司機來送你。”

“……”沈見月沈默的沒有松手, 與他無聲對峙。

這樣的姿勢時間久了並不舒服, 但祁連卻好像感覺不到一樣, 就這麽等著, 篤定了沈見月不會一直不開口。

遠處燈光朦朦朧朧混合著頭頂光線,讓祁連處在光中。

而沈見月坐在黑暗的車廂中, 借著不清晰的光看祁連, 他靠著椅背, 至始至終沒有松手, 拽著祁連領口的手反而越來越緊。

“看見後面那輛車了嗎?”祁連打破沈默。

沈見月視線輕擡, 從後視鏡中精準捕捉到不遠處的車輛,如果不是對方打著雙閃, 幾乎快要融入黑暗。

祁連看著他,微微勾唇:“鄭女士就坐在後面, 你想見她嗎?”

沈見月:“……”

方才還僅僅被抓著的領口驟然松開,沈見月驚訝又不可置信的表情落盡祁連眼中,他比沈見月動作快,精準拔走車鑰匙,不容置喙道:“既然不想我走,那你就留下來。”

“鑰匙還……”

“晚了。”祁連笑了笑,用冰涼的鑰匙抵上沈見月唇,“我給了你走的機會。”

沈見月沈默的看著祁連,緩緩扣上敞開的領口,把淤痕遮住:“我今天狀態不是很好,見你家人會很失禮。”

事實上沈見月根本就不知道停在後面的車裏面坐了鄭姝亦,更不知道祁連讓他離開只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做好見他家人的準備,他固執的要帶著祁連回酒店,現在倒變成了他‘死乞白賴’留下來見家長,而且看祁連的樣子似乎還沒有轉圜餘地。

在來到京市拍戲的這段時間,祁連不止一次明示過要帶他來白鹿巷,全都被沈見月避開了,而現在他成功讓自己騎虎難下。

祁連居高臨下看著沈見月平靜的臉,他笑起來,聲音放的很輕:“是不是後悔來接我了?”

“沒有。”沈見月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很淡定。

“是嗎,你表情一點都不像不後悔。”

沈見月無語,他根本什麽表情都沒有,他伸手去拿鑰匙,被祁連避開,他靜靜看了祁連幾秒,推開他下車:“我今天在片場發生的意外,他們都知道了吧。”

很簡單的一個道理,沈見月幾乎不需要思考就能得到答案。

《初晨》只有唯一的出品和制作,均是瀾越,而唐悠然作為瀾越的金牌制片人,片場有什麽情況她根本不可能不知道,當她知道,祁家的人離知道也不遠了。

白天迷糊醒來時候聽見祁燁的聲音並不是沈見月的錯覺,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己輕生的念頭被祁連知道會有什麽後果,但是他的家人不可能不會去想。

祁連一點都不詫異沈見月猜到,握住他的手,祁連帶著他在副駕坐下,然後繞到另一邊上車,他發動車子引擎,同時偏頭看他,唇角那抹笑容若隱若現:“怕了?”

沈見月靠著椅背,沒有栓安全帶,也沒有說話,無聲看著祁連好似在邀請他來幫自己一樣。

然而就是這樣的眼神,讓沈見月原本逐漸熄下去的戾氣又逐漸升騰。

車燈瞬間亮起,讓車廂仿佛蒙上了一層薄薄月光。

祁連一把扣住沈見月下顎,帶著溫柔氣息低聲警告:“我現在心情有些不太好,你說話的時候能把我哄開心最好……”

他說話的時候眉眼微垂,幾縷發絲落在眼前,為他濃密眼睫落下的陰影增添更多沈冷氣息。

明明是很溫和纏綿的語氣和動作,但是卻讓沈見月感覺不到一點情愫。

一整晚的被動,沈見月的耐心逐漸有些耗光,他反手按下車窗驅走這一車沒有冷氣的悶熱,讓夜風沈悶灌進來:“你如果覺得我見了他們你會很開心,那我見。”

桎梏在下顎的力道陡然加重,沈見月眉頭微皺,下一瞬力道消失,祁連轉回頭,看著被燈光照不見盡頭的路,頓時就笑了:“也就只有你,才能讓我心情一壞再壞。”

話落,祁連猛然踩下油門,把在方向盤上的雙手仿佛挽了朵花,車身快速又迅猛的完成掉頭,旋即像是一頭沖出柵欄的猛獸,朝著白鹿巷相反的方向奔進路燈找不見盡頭的道路,與停在路邊的車輛擦身而過。

悶熱的夜風狂烈灌進車廂,不但沒有減少悶熱,反而讓沈見月感覺像是罩上了一層密不透風的紗,隨時有窒息的錯覺。

他在急速的轉彎和車速上沒有安全帶的拉扯,像是風箏一樣被甩到車窗上,又再次撞到椅背,強烈的推背感讓他只在倉皇中掃了一眼打著雙閃的黑色車輛,眨眼已經離它幾十米遠。

緩過勁來的沈見月給自己扣好安全帶,正好祁連急剎車停在十字路口等紅燈,他一個猝不及防,再度被甩向椅背。

連續兩次這種感覺並不好受,尤其是還有安全帶拉扯著胸腔,沈見月看向祁連,他雙眼平視前方,唇角始終掛著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整個人穩的仿佛剛才急剎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樣。

這個路口紅燈時間長,倒計時從60開始,沈見月才剛扣上的安全帶又哢的一聲解開,趁著車子沒有起步拉了安全帶給祁連扣上。

“死不了。”祁連聲音聽不出一絲情緒。

知道他在生氣,沈見月坐回去給自己也扣好,平靜道:“安全第一。”

一路沈默回到酒店停車場,沈見月沒有拿口罩和帽子,他看向根本不準備熄火下車的祁連:“上去嗎?”

停車場算不上空曠,夜晚安靜,說話聲音就算不大也有淡淡回音。

開了一整晚的車窗沒有疾馳的風灌進來,熱浪像是海潮一樣滾進車廂。

祁連渾然不覺熱,他摸了摸沈見月的臉,掌心滾燙,語氣柔軟溫和:“上去吧。”

從始至終祁連就沒有被哄好過,更甚至因為他的一再退縮,祁連偽裝都已經逐漸流於表面,不再掩飾。

意識到這一點,沈見月下車的動作頓住,他推開車門,背對著祁連說道:“《初晨》因為我的原因所以拍攝有調整,這幾天我都在酒店,你拍完可以來找我。”

等了幾秒沒有得到回答,沈見月關門下車,頭也不回的往電梯方向走,他能清楚感受到身後來自祁連灼熱的註視,然而他一次都沒有回頭。

按下上行鍵,一聲輪胎擦在地板上的刺耳摩擦聲同時響起,沈見月轉身,正好看見紅色如同流星竄走,迅速離開他的視線。



十天的時間,沈見月脖子上的痕跡已經消的七七八八,不仔細根本看不見上面的痕跡,明天就可以投入拍攝。

林一舟不止一次感嘆沈見月幸好不是疤痕體質,不然淤痕怕是十天半個月都消不下去。

沈見月坐在沙發上翻著劇本,在為明天的拍攝做準備,聽見這個話,沈見月莫名想到腰腹上的那道疤。

隨著沈見月的知名度越來越高,黑子也跟著數量驟升,林一舟每天沒事就會拿著手機用小號反黑一整天,根本忙不過來。

現在他剛好結束一場酣暢淋漓的對罵,找充電器的間隙就看見沈見月在發呆:“哥,你在想什麽?”

沈見月回神,慢悠悠的翻了頁劇本:“沒什麽。”

沒什麽才怪,林一舟要是信了就有鬼了。

整整十天,別說祁連了,他就臉祁連身邊老是跟著的吳白人影都沒有瞧見過,一對戀人不打電話、不見面,而且還是在同一個劇組,相處這麽冷淡,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陷入冷戰,感情有了危機。

林一舟這十天來不止一次旁敲側擊,但什麽都沒有問出來,為此他還專門給吳白打了電話,對方更是一頭霧水,說最近都跟在祁連身邊劇組、白鹿巷兩頭跑,感覺到兩人之間出了問題,但是完全不敢問。

給手機充上電,沒了玩的,林一舟嘴巴就不閑了,他猶猶豫豫還是沒忍住直接問出口:“哥,你是不是和祁老師吵架了?是不是因為之前拍攝的意外,所以他生氣了?”

說是意外,其實清楚的人都知道那根本就算不上意外。

那不過是一場並沒有蓄謀和準備的自殺而已。

沈見月看著劇本,頭也沒擡,語氣輕飄飄的:“可能吧。”

什麽叫可能啊!

林一舟還想繼續問下去,房門突然被敲響,林一舟跳起來:“我去開門!”

沈見月頭也沒擡,嗯的聲音輕的幾乎連他自己都聽不見。

看了一下午沈見月突然覺得有些累,合上劇本,他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聽見身後房門關上,林一舟捧著一大束嬌艷欲滴的花沖到他身邊,激動道:“哥!是山茶花!這肯定是祁老師送來給你道歉以及開工的禮物!”

除了第一次拜訪李千峰的時候那幾只山茶,只有祁連才會送沈見月山茶,在林一舟心裏面,這花已經成了兩人愛情的象征。

山茶在陽光下白的刺眼。

沈見月喝完半杯水,沒有接花,而是淡淡道:“他不是在送我開工禮物。”

祁連是在問他,是不是還有自殺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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