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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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6

小鎮的天好像就沒怎麽變過, 幾乎每天都是天晴雲朗的狀態,下午陽光強烈,甚至會熱烈到逼人脫下外套, 只穿一件短袖。

今天這幕臺詞沈見月早就已經倒背如流, 他不動聲色撰了撰掌心,視線越過晏初落在寧瑤身上:“要對戲嗎?”

本來寧瑤是打算對戲的, 這樣有助於她等會兒能快速進入狀態,更何況連晏初都發話了。

只是當寧瑤走到沈見月對面, 註意到沈見月領口若隱若現的半抹紅痕時, 突兀想起她之前看見沈見月喉結上的創可貼。

正好此時祁連仿佛踏光而來, 一身純白色襯衣在陽光下亮的刺眼。他不經意間擡眸和寧瑤對上視線, 不過轉瞬, 那抹完全稱之為淡漠的眼神已經變成大家熟悉的溫柔,快的仿佛不過是寧瑤的錯覺。

沈見月察覺到寧瑤的出神, 又問了遍:“要對戲嗎?”

仗著身高腿長, 祁連走的慢悠悠, 幾步來到到沈見月身邊, 他問道:“對什麽戲?需要幫忙嗎?”

“……”沈見月隱晦的瞥他一眼,那眼中有淡淡警告, “不需要幫忙。”

昨天幫的還不夠?

祁連低笑出聲, 沒再說話。

二次走神的寧瑤回過神, 抿唇輕聲對晏初說道:“還是不對了吧, 聽太多次要是免疫過頭, 我害怕等會兒給不了周薇的反應。”

這也不是沒道理,晏初挑眉:“你要真給不了周薇的反應, 認真的見月會帶著你走完這場戲,你喜歡在拍戲中被對方主導嗎?”

寧瑤相信沒有一個演員喜歡接不住戲的感覺, 她掃了眼並肩站在一起的祁連和沈見月,笑道:“放心,我會努力不被牽著走的。”

晏初也不再堅持:“OK,那見月先去化妝,半小時後開拍。”

化妝師已經在房間裏面等著沈見月,她正在聊微信,捧著手機兩只手大拇指還在上面劈裏啪啦的打字,聽見兩道有禮貌的敲擊聲,門從外面推開,沈見月走進房間,身後還跟著祁連。

到底是見過世面、跟過不少組的化妝師,但是乍然看見這兩人同框一前一後出現,化妝師還是被兩人的氣場給震到,微信都不聊了,直接關閉。

好家夥,這倆人一個一米九,一個一米八多,進來的時候她都害怕門不夠高,房間都快要裝不下他們這兩雙大長腿了。

化妝師趕忙站起來,莫名有些拘謹:“沈老師,祁老師。”

祁連笑笑:“你好,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化妝師臉都紅了,“祁老師是陪沈老師來化妝的嗎?”

說出口化妝師覺得有些不對勁,陪這個字太過暧昧,但是話已經說出口,也就沒有去找補。

祁連勾著唇,掀開床尾被單坐下去,很輕的嗯了聲。

‘很少有人能抵抗祁連的笑’,這是化妝師在圈內聽到過無數次的話,今天近距離接觸下來,她覺得說的真他媽對。

化妝師打開燈,讓沈見月坐下,不再去看祁連,她拿起化妝刷,擠出比沈見月皮膚還要深幾個色號的粉底均勻在他臉上塗抹開來,刻意畫粗一點的眉毛讓他明艷奪目的臉修飾出混不吝的匪氣。

沈見月睜開雙眼,看著鏡子中的‘白許風’,視線猝不及防與祁連相撞,他似乎透過鏡子看了自己很久,卻又並不讓人覺得冒犯,尺寸把握的恰到好處。

半開房門外傳來兩道一前一後的腳步聲,林一舟人未到聲先到:“哥,你妝還沒化完吧?我和吳白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奶茶店賣黑咖啡,就是味道不怎麽樣,你將就一下。”

在車上睡了不久,沈見月怕影響下午狀態,所以中午沒吃東西,就吃了幾塊餅幹,又打發林一舟去看看有沒有賣咖啡的,讓他買一杯回來。

吳白自告奮勇跟著一起去,兩人手上都拿著喝一半的奶茶。

和祁連斷開交纏的視線,沈見月接過咖啡,就著吸管喝了口,頓了兩秒,他直接揭開蓋子面不改色喝完一半,然後在林一舟驚訝的目光中把杯子放到一邊桌上,順便評價:“味道確實不怎麽樣,就是水。”

林一舟心疼道:“味道再不好你也不能一口氣喝那麽多啊。”

沈見月擡眼看他:“你是心疼咖啡還是錢?”

“……”林一舟無語兩秒,“我是心疼你沒吃什麽東西的胃。”

沈見月語氣輕淡:“沒事。”

化妝師正在給沈見月整理發型,落下的一縷發絲砸在眼睫上有些癢,沈見月閉上眼睛,再次睜開,祁連已經悄無聲息來到他對面。

他拿了剛才化妝師用的眉筆,在不會打擾到化妝師的情況下,貼心的幫沈見月挑走額前發絲,唇角笑意漸深:“還癢嗎?”

微妙的氛圍從兩人之間擴散,像是無形中撐開某種屏障,讓化妝師覺得自己根本就不應該站在旁邊,她視線在兩人之間游走兩秒,裝作什麽都沒看見一般,默默閉上嘴做造型。

兩人一坐一站,沈見月需要擡起眼睫才能徹底將祁連納入雙眼中,他明目張膽的偏愛沒有任何遮掩,又恰到好處保留讓人遐想空間,分寸到位。

好一會兒,在沈見月看夠祁連那雙溫柔笑眼時,他才淡聲道:“不癢了,謝謝。”

祁連嗯了聲,輕的像是囈語。

房間突然陷入詭異的靜謐,化妝師做造型的速度陡然加快,那種莫名其妙來的窒息讓她覺得空氣跟著稀薄,眼角餘光瞥見林一舟站到窗前,她順口說道:“能把窗戶打開嗎?感覺有點熱。”

林一舟二話不說把窗戶打開,讚同點頭:“好巧,我也覺得很熱。”

吸溜一聲。

吳白喝完奶茶,把最後一粒珍珠吸到嘴裏,安靜咀嚼。

沈見月:“……”



回到拍攝現場已經是半小時後,沈見月換上白許風的白背心和一條牛仔褲,手上拎著萬年不變的黑色外套走進影音店。

林一舟兩手空空和吳白在外面站著,看著跟在沈見月身後的祁連,他忍不住感慨:“祁老師在我哥身邊,會讓我有種自己失業的感覺。”

吳白瞥他一眼:“放心,你要是真的失業,我會找關系送你去戶好人家的。”

“……”林一舟氣死了,咬牙小聲道,“你狗嘴裏面能不能吐出個象牙?我要是真的失業,那也是因為你和祁老師!”

他可沒有忘了祁連來找自己拿鑰匙進沈見月房間的事,就因為這個事兒,他差點就背上荊條懺悔了。

拍攝現場工作人員來回走動,在為接下來的拍攝做準備。

吳白看了眼遠處朝這裏一個勁兒張望的鎮上居民,收回視線慢悠悠說道:“毀人姻緣是會天打雷劈的知道嗎?”

“屁。”林一舟誠實道,“我現在只看到強扭的瓜。”

“強扭的瓜才甜。”

“甜不甜你怎麽知道?”

吳白有理有據:“依沈老師的脾氣,不甜早就拉開距離了吧?”

林一舟楞住,還真是。

沈見月對除了演戲之外的事沒什麽特別大情緒,他非常清楚自己要什麽、不要什麽,不會浪費任何時間在毫無意義的事情上。

如果他不痛快,會幹凈利落處理,拖泥帶水並不是他的風格,當他堅持某件事時,不論前面多麽荊棘,也會毫不猶豫踩下去,不會回頭。

坦白說就是,他要的,就是他所喜歡、會堅持的。

想到這裏,林一舟底氣不足的反駁回去:“話都讓你說完了。”

吳白輕嗤一聲:“那是因為我說的有理。”

林一舟跟著倒抽一口氣:“你也太會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吳白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氣道,“逛你的微博去吧,好……”

“等等。”林一舟拿出手機,打住他,“我接個電話,你等會兒再和我說。”

吳白:“……”

影音店卷簾門徹底拉開,不遠處晏初正在和寧瑤沈見月說戲,祁連站在沈見月身後五步處,微微低頭在聽編劇小楊說話。

林一舟走到人少的地方,飛快接通電話,小聲餵道:“劉哥,什麽事?”

劉皓鵬一晚上沒睡好,抽了將近兩包煙的嘴現在都是火辣辣的裹著火氣:“你們在哪兒?”

“回劇組了。”林一舟乖乖回答,腳下卻不聽話的把石頭當作劉皓鵬踹老遠,嗒的一聲撞上墻落下。

劉皓鵬深吸口氣,能聽得出他在極力克制住自己脾氣:“等他拍完戲讓他給我回電話,手機不是擺設,別只知道靜音!”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林一舟莫名其妙看了眼手機。

奇了怪了,打電話都不過來先罵他一遍再切入主題,真是讓他受寵若驚。

林一舟揣著手機走回去,吳白撩起眼皮看他:“你哥的經紀人?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林一舟簡單明要的概括,“就是讓我哥不要手機靜音。”

吳白:“……”

《白薔薇故事》劇本早在幾年前寫完,一直沒有啟動項目,楊眉本來已經不抱希望,沒想到沈寂許久,突然‘厚積薄發’,開機速度簡直快的讓她猝不及防,收拾好行李提著電腦跟著進組,隨時和晏初溝通需要修改的地方。

劇本完結太久,有些地方不合時宜,需要適當作出修改,早在劇本圍讀時楊眉就改過不少,她相當有耐心。

楊梅身高一米六,穿一身休閑服裝,打扮素凈,站在祁連身邊到胳膊的位置。

斜前方晏初的聲音不高不低響起:“真的不需要對一遍戲?”

楊眉沒仔細去聽男女主角的回答,她只是擡起眼睛,看向低頭在看她電腦的祁連,見他表情專註,甚至還紳士拿走電腦減輕她負擔,楊眉忍不住問道:“祁老師,你真的要客串嗎?”

因為湊的近,陽光打在祁連臉上,楊眉覺得他高挺鼻子如掩藏升日的山峰,深深刻在她心中。

祁連漫不經心嗯了一聲,指間在觸摸板滑動兩下,然後扣上電腦還給她才回答:“真的。”

楊眉抱緊電腦,眼鏡後的雙眼滿是掩飾不住的興奮:“那真的是太好了。”

這部電影的壓抑和救贖深深影響著故事裏面每一個人,劇本中有不少大尺度畫面和對話,顯得非常限制級,並不容易過審。雖然拍攝手法會讓所有愛和欲的過程都變得美好,但依舊無法順利過審上映,強行在國內上映只會被刪減的面目全非。

又過了會兒,拍攝現場工作人員都做好準備,這一幕晏初親自掌機。

作為目前當紅流量,寧瑤演技算不上最好,但是非常靈氣,也不浮躁,這也是為什麽晏初會在和她合作完《風起》之後,再次合作的原因。

會挑選寧瑤作為女主角,還有個最大的原因,周薇是還沒有畢業的大學生,生了一副清純初戀臉,和寧瑤十分貼合。

周薇身材窈窕有致,被簡單的連衣裙包裹住,她坐在小凳子上,雙手撐著臉頰在看碟片。

鏡頭跟著陽光探進影音店,像是一條初到陌生環境爬行的蛇,緩緩來到周薇身邊,沿著她落在地板上盛開的裙擺一路拍到她脊背上的蝴蝶骨,光照不到的陰冷幽暗讓她一身白裙像極了黑暗中的一抹朦朧光點,又逐漸減弱。

白許風接了個電話,要去阿叔家裏幫忙。

鏡頭突然像是受驚的蛇,一下拉遠,從下至上掃過白許風的腿,來到他一雙死氣沈沈的雙眼上。

白許風居高臨下看著周薇:“我要出去一趟。”

周薇按下暫停鍵,擡頭看他:“去哪兒?”

這兩天晚上,周薇整晚都躺在白許風身下,她裸露在外的肌膚上甚至能看得出沒有克制掐出來的紅痕。

白許風拿著煙盒,磕出來一根放到嘴裏,也不點燃,只是咬著,話語清晰道:“反正不是去你身體裏。”

寧瑤在對戲之前就已經把臺詞全都背下來,饒是有心理準備,還是沒忍住被沈見月眼中濃郁壓抑蟄的走神,以及聽到葷話後不受控制紅起來的耳朵,砰砰跳動的心臟就跟她拍床戲一樣刺激。

走神僅僅是一秒的功夫,但晏初還是捕捉到,喊了卡:“這才剛開始,後面白許風還會說更過分的,寧瑤,你確定不對戲?”

沈見月都可以,今天只會拍攝這一幕,所以時間很充裕,想要對戲之後再拍,時間完全來得及。

但是寧瑤說了聲抱歉,還是堅持不對戲,她虛心向沈見月求教:“沈老師,你說這個話……嗯,會不好意思嗎?怎麽克服?”

“……”

沈見月沈默兩秒,說道:“多讀幾遍臺詞。”

盡管昨天晚上說白許風臺詞的人是祁連,但實際上男人說這種葷話,很少需要做到克服這種心態。

而且從祁連口中說出來的臺詞,語境早就變成了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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