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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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8

把白許風稱作性工作者其實有些不準確, 這個稱呼是在遇上包養他的周薇之後,他自嘲取的稱號,對白許風本人來說, 他目前就是。

在最初看劇本的時候, 沈見月就覺得這一定位並不準確,然而白許風確確實實是為了周薇, 主動去學習了不少取悅人的手段,這些手段都來源於他看片之後的領悟。

晏初沒想到拍攝這麽順利, 一次就過, 他利落喊了聲卡, 對沈見月說道:“這一幕過了。”

沈見月毫不意外, 寧瑤的表現很好, 再加上祁連的分析,她把周薇的人物心理狀態拿捏的十分到位, 是個非常聰明的學生。

晏初起身說道:“等會兒還要拍一幕你回到樓下影音店開店的戲份, 時間不長。”

站在暗色走廊中, 沈見月身上屬於白許風的情緒還有些沒有消退, 聞言只是點了點頭,視線掠過祁連, 便轉身下樓, 準備下一場戲。

晏初問身邊的人:“祁老師不跟著一起下去?”

祁連看著他, 溫和笑了笑, 才跟著擡步離開。

影音店的拍攝很簡單, 白許風和城裏來的姑娘見面就開房,在房間折騰到半夜才消停, 動靜並不算小。

小鎮上的人幾乎都認識,更別說賓館就挨著影音店, 所以當白許風下樓,賓館老板就沖著他暧昧又猥瑣的打趣昨天晚上戰況。

白許風興致缺缺,把外套穿好,勾著鑰匙去開卷簾門,但是只把門拉到一半,便打開電腦,無所謂的繼續玩游戲,仿佛周薇和身上的抓痕都不過是荒誕夢境。

但是當白許風抽完一根煙時,視線總是會有意無意掠過櫃子邊放著的白色行李箱。

拍完這一幕,沈見月今天的戲份暫告一段落,晏初給了不少時間讓沈見月休息。

沈見月離開拍攝場地,回到賓館洗了個澡,卸妝的同時順便去掉一身煙味,站在床尾穿衣服的空隙,房門被人從外擰著鑰匙打開。

他頭也沒回,只是說道:“走的時候把鑰匙還給一舟。”

“哥。”林一舟尷尬的輕咳一聲,“祁老師已經走了。”

沈見月系扣子的動作頓住,他回頭看了眼林一舟,若無其事問道:“走了?什麽時候?”

林一舟慢吞吞把門關上,剛才他絕對沒看錯他哥眼裏那一閃而過的不爽,他老實回答:“在你拍影音店戲份那會兒,接了個電話,來不及和你說就帶著吳白先走了。”

以祁連的禮貌和家教,做不出不告而別這種事,所以沈見月聽完林一舟的話,拿出靜音一天一夜的電話,果不其然上面有祁連發來的兩條消息。

祁連:【有事需要處理,好好拍戲。】

祁連:【我在陵瀾等你。】

沈見月默不作聲看完,剛系好的扣子又被擰開脫掉,他轉身拿了件白色衛衣和牛仔褲穿上:“走吧,去逛逛。”

感受到沈見月平淡但是不想搭理人的情緒,林一舟乖乖跟在他身邊,還是沒忍住啰嗦了句:“要不吃點東西再去逛吧?”

沈見月拿出口罩戴上,沒什麽情緒道:“不吃。”

“……”真是一點都不愛惜自己的胃,真應該讓祁老師看著他哥吃點東西再走也不遲。

雖說小鎮並沒有多少年輕人,但是現代信息發達,上網的人並不少,晏初啟動《白薔薇故事》非常迅速,也把拍攝捂的嚴實,各路媒體基本不知道消息,所以沈見月說是到處逛逛,也挑的是人比較少的小街,並不想暴露自己在這裏的信息。

這裏縱橫交錯的道路上都是各色不同店鋪,沈見月帶著林一舟走走停停,像是真正的白許風一樣,感受這個他生活了二十多年‘重男輕女’封建思想特別嚴重的地方。

林一舟手上拎著不少沈見月買的小玩意兒,除了店鋪老板做的糕點,就是一些喝的,但是沈見月一口都沒動,全讓他拎著回去分給劇組的人吃。

這會兒站在臺階上,靠著一輛上鎖的電頻車,林一舟瞅著沈見月又拐進一家文具店買了只筆出來,終於忍不住問道:“哥,你買筆幹什麽?”

筆不占地方,沈見月把它裝進唯一口袋,說道:“簽合同。”

林一舟:“啊?簽什麽合同?!”

“房間那支筆摔壞,不出墨了。”

“……”所以到底是簽什麽合同?

林一舟看著沈見月,突然瞪大雙眼,一臉狂喜:“難道是李千峰導……”

沈見月無情打斷他:“不是。”

“那到底是什麽嘛。”

“不告訴你。”

林一舟一臉受傷:“……”

沈見月不為所動,看他一眼,淡淡道:“嘴巴嚴有什麽用,手軟。”

結合最近發生的事情,林一舟一點都不笨,立馬明白過來沈見月在說他嘴巴嚴能守住他去日本找牛郎的事,但是手軟,祁連要賓館鑰匙就給。

想到這裏,林一舟心中警鈴大作,他差點忘記自己不小心把沈見月找牛郎取經這件事告訴了吳白!

林一舟咽下口水,心虛又忐忑地哦了聲,準備找點話題試圖轉移沈見月的註意力。

“沈老師!”不遠處一個片場工作人員突然跑來。

林一舟眼熟他,是個道具組的人,他問道:“什麽事?我哥今天的拍攝不是都完成了嗎?”

道具組的小哥擺擺手,心道還好小鎮不大,只要不離開這裏,繞個兩邊街區總能找著人,他把氣喘勻,抹了把額頭上的薄汗說道:“橫峰公司的金總來了,說是來看看拍攝的沈老師,這會兒正在片場和晏導說話呢,他秘書說給你打電話打不通,所以就來這裏了,晏導讓我來找您。”

不知道找人的這位小哥覺不覺得這段話聽起來很奇怪,但是林一舟卻聽出了一身雞皮疙瘩。在錦園那晚的飯局突然重現腦海,林一舟簡直忘不了金子穆那雙如蛇一樣緊緊黏在沈見月身上的眼睛。

祁連前腳走,後腳金子穆就來了,林一舟想都不敢想要是兩人碰上,拍攝現場將會出現什麽樣的修羅場。

林一舟擔憂的看向沈見月,詢問道:“哥,我們回去嗎?”

陽光不知道什麽時候跑進雲層,讓這座小鎮一下陷入陰暗,仿佛蒙上了層灰霧。

沈見月面無表情瞥了眼林一舟,眉宇間沒有任何聽見金子穆名字時候別的情緒說道:“你把東西帶回去,再去那家糕點店定些一起拿過去。”

“那哥你呢?”林一舟撰緊手中提著的糕點袋子,不放心的追問,“你不跟我們一起回去嗎?”

沈見輕描淡寫的嗯了聲,淡淡道:“你們回去告訴他,讓他來這裏找我。”

林一舟想拒絕,但還是從嘴裏擠出一個:“……好。”

在林一舟面前,沈見月從來沒有刻意隱瞞過金子穆對他的欲望,從頭到尾藏起來的縮頭烏龜都不過是金子穆。

直到現在合約快要到期,他才終於忍不住了而已。

眼看著林一舟兩人身影消失在拐角,沈見月站到路邊樹蔭下,掏出晏初給他的小眾煙,磕出一根,半褪下口罩用牙齒咬著。

這個時間點正是中午,沈見月的煙抽到第二根時,不遠處藏在小鎮街市中的希望小學放出尖銳鈴聲,不出片刻,校門口一窩蜂湧出不少穿著校服的小孩,一個個跟放出柵欄的小野獸,飛速往家的方向跑,還邊嘻嘻哈哈打鬧。

沈見月抽著煙,漫不經心看著這群無憂無慮的小孩子,直到耳邊傳來兩道刺耳喇叭聲。

嗶嗶———

黑色高檔轎車緩緩停在路邊,沈見月回頭,眼睫低垂,和搖下車窗的金子穆四目相對。

年近三十的男人身上總會因為時間的流逝增添成熟,更何況還是金子穆這樣喜歡裝模作樣的人,他一向保養得當,盡管是在淺淺笑著,眼角也仿佛看不見細紋,看起來確實十分年輕。

金子穆斜眼上挑,吐出兩個字:“上車。”

煙霧繚繞,順著空氣和清風緩緩往上飄散,順帶朦朧了沈見月表情,讓他在霧後仿佛多了層溫和。

然而一切都是假象,當這層迷惑人的朦朧煙霧散盡,有的只是沈見月面無表情的臉,以及一雙看到臟東西般的雙眼。

是熟悉的眼神,金子穆毫不意外,他又耐心重覆了一遍,笑吟吟道:“上車。”

小鎮上突然出現百萬豪車,實在是特別打眼,更何況車邊還站了一位不管從氣質還是露出臉來看都十分吸引眼球的人,漸漸就有不少視線聚集過來。

沈見月把抽完的煙在垃圾桶上碾滅扔進去,繞到另一邊打開門坐進去。

砰地一聲,車門關閉的悶聲響起,金子穆輕聲吩咐:“開車。”

沈見月視線輕擡,輕而易舉捉住從後視鏡中偷偷看過來的助理視線,嚇的對方握緊方向盤,再也不敢瞥向後視鏡。

轎車要開去哪裏沈見月不關心,在晏初拍攝電影的這段時間,帶走男主角不是小事,金子穆不敢和晨言直面對上,畢竟晏初背後的可不止晨言,還有晏家、以及他哥哥晏禮的雷霆手段。

淡淡煙味並不讓人覺得難受,然而卻讓車廂一下充滿沈見月的氣息,金子穆搖上車窗,轉過頭,笑意不達眼底:“接《白薔薇故事》這麽迫切,就是為了不接《一念之間》?”

從上車開始,沈見月整個人就顯得十分從容,他冷聲道:“怎麽,劉皓鵬沒有把撕碎的合同和劇本還給你嗎?”

“你還是這麽無情。”金子穆視線粘膩在沈見月臉上,“但是我這次來找你,不是為了劇本和合同。”

沈見月毫不掩飾自己對金子穆的厭惡,他閑適往椅背靠去,譏諷道:“我罵你神經病,所以你急了?”

開車的助理和坐在副駕的秘書大氣不敢出,就連秘書踩下剎車把車停好,也是平穩的讓人感覺不到任何慣性,像是在拼命隱藏自己的存在。

金子穆突然探身,半個身子幾乎壓在沈見月身上,陡然伸出的大掌不容置喙的鉗住他脖頸,金子穆鼻息噴在沈見月臉上,他表情一瞬突變:“你和寧瑤那小姑娘拍床戲的技巧全都是從祁連那裏學到的是吧?!”

喉嚨上傳來桎梏的窒息只有兩秒,沈見月聞著金子穆身上令人厭惡的氣息,反手擰住他手腕,把人推到座椅上,砰一聲巨響發生的同時,沈見月不給金子穆任何反應時間,握住他雙手擰在身前,掌心鉗住金子穆下顎,迫使他擡頭。

突如其來的變故,嚇的助理和秘書兩人雙雙失聲驚呼:“沈老師!住手!”

“放開金總!”

捏下顎的動作其實在調情中能起到非常有意思的荷爾蒙效應,但是在此時此刻,對沈見月來說卻只有施舍對方睥睨的壓力。

他緊緊扣著金子穆雙手,語氣冷硬且嘲諷:“鐘子毅現在還在醫院吧,柳雪顏難道沒有告訴你,她力捧的這個新人是怎麽進醫院的嗎?”

“就是這個姿勢寶貝。”金子穆被鉗制的無法動彈,然而他看著坐在身上的沈見月笑的很開心,“祁連教你的?”

沈見月從洞悉金子穆對自己的不同尋常後,就知道他是個精神異常的人,和柳雪顏簡直就是天生一對。

開車三個多小時來到這裏,僅僅就只是為了被他掛斷的那通電話,不是神經病勝似神經病。

車廂昏暗,金子穆像是暗處盤桓的蛇,盡管被拿捏住七寸,依然不死心的想要擺動身體,緊緊纏上身前的人。

沈見月冷冷看著身下的人,眼神如冰一般森寒:“你想試試?”

金子穆低低一笑,然而沈見月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手指跟著用力,安靜空間中隱隱能聽見骨頭咯吱響聲。

助理嚇的臉色都白了:“沈老師!趕緊住手!”

“我要是你,現在就會和另一條狗下車,然後離得遠遠的。”沈見月雙眼寒涼,語氣不耐,“你們金總和我聊人生,你們確定要打擾?”

助理敢怒不敢言,嘴唇跟著抖動。

什麽聊人生?

這分明就是單方面壓制性的毆打!只要沈見月想,剛才金總的下顎都已經脫臼了!

說時遲那時快,僅是沈見月微不可見分神的功夫,電光火石之間,金子穆突然掙脫沈見月桎梏,一把揪住沈見月帽子,迫使他被反向勒住喉嚨,然後一把扯住他頭發,轉瞬已經將人按在座椅上。

形勢驟然反轉,助理失聲道:“金總!”

“滾出去!”金子穆厲聲喝道,“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準靠近!”

驟然少去兩個成年人重量的車廂輕微晃動一下,昏暗中沈見月頭發淩亂,被金子穆毫不留情抓住,高擡的下顎與脖頸繃出一道細白弧線。盡管視線受限,但是金子穆還是眼尖看見沈見月喉結上留下的齒痕,像是獵物特地為自己的所有物而留下的標記。

“寶貝,惹怒覬覦你的男人是非常危險的事情。”金子穆動動酸疼的下顎,舌尖抵過腮幫,居高臨下看著沈見月,蛇一樣粘膩瞳孔中映著沈見月不屑冷漠的臉,“祁連已經回了臨市,我現在在這裏上了你,你也求不到他來救你。”

金子穆忌憚的何止晏初?

不知身後神秘背景的祁連他同樣不會小覷,會聰明選擇避其鋒芒,所以沈見月現在不難猜到祁連突然離開,很有可能有金子穆的手筆。

“不需要他。”沈見月眉目寒冷,冷聲平緩道,“對付你,我一個人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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