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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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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8

老實說, 沈見月其實很不擅長對付祁連。

溫柔是把致命刀,吃軟不吃硬的沈見月很多時候偏偏就吃祁連這一套,所以有時候才會任由祁連一再靠近。

他的視線太專註, 沈見月不著痕跡避開, 輕聲說道:“我不會有遺憾。”

真是意料之中的話,祁連雙眸微瞇, 沒有說話,客廳陷入短暫沈寂。

從廚房出來的林一舟拿著配好的藥來到沈見月身邊, 敏銳感覺到兩人氣氛有些微妙, 身為助理他聰明的不多問, 把泡好的感冒沖劑往沈見月手邊一推, 邊把小碟子裏面幾粒藥往前遞, 叮囑道:“哥,先喝感冒沖劑, 再把消炎藥吃掉。”

感冒沖劑飄著苦味直竄鼻腔, 沈見月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就著沖劑把藥吞進咽喉, 臉色平靜到仿佛剛才喝的只是清水。

斜方遞來一顆洗過的草莓,直截了當又不容拒絕的貼到沈見月唇邊, 為了讓他張口, 甚至在他唇上極有耐心的點了兩下。

沈見月偏頭看過去, 祁連捏著的草莓在他唇上從右至左劃過去, 仿佛接吻般廝磨, 祁連眉眼溫柔又多情:“吃點水果,清口。”

莫名其妙突然流露的暧昧和纏綿讓氣氛一下變旖旎, 林一舟差點跳起來,十分有自己是個超大瓦數電燈泡繼續呆在這裏非常礙眼的自覺, 他動作迅速撈走杯子,以火燒屁股的速度蹦跶出兩人視線範圍,安靜懂事的回到房間,做一個絕對不會聽墻角的乖寶寶。

祁連啊一聲,輕哄:“張口。”

沈見月:“……”

草莓果肉脆嫩,經過祁連稍加施壓力道,與唇摩擦溢出不少鮮甜果汁,給沈見月本就殷紅誘人的唇更是上了層惑人光澤,果汁順著唇角溢出到下顎,在瓷白皮膚上劃出一道粉色痕跡,仿佛親吻之後控制不住留下的暧昧水痕。

沈見月唇始終緊閉,祁連表現的極有耐心,不急不緩的準備用草莓進行二次描繪沈見月唇,沈見月猝不及防張口,根本不給祁連再次肆虐的機會,把草莓咬進嘴裏。

剎那間,既酸又甜的味道充分霸占口腔,就像祁連排山倒海的氣息,迅速覆蓋彌留在口腔的藥味。

祁連與沈見月毫不退讓的對視,抽了張紙巾慢悠悠擦去沈見月唇角流下的草莓汁,他動作輕柔,堪稱的上是絕世好情人:“甜嗎?”

可惜沈見月根本不準備要這麽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溫柔情人,他順從的讓祁連擦完嘴,享受完服務,反問了句:“不甜的話為什麽要餵我?”

“專門買來給你吃的。”祁連靠回沙發,捏著的紙巾緩緩成團,被他毫不留情扔進垃圾桶,他目光在沈見月唇上流轉一圈,笑意深深,“看來味道確實不錯。”

沈見月一哂:“謝謝祁老師的款待。”

“不客氣。”

沈見月面色依然平靜,像是窗外依然高掛的太陽般和煦平穩,但是內心卻因為祁連溫柔強勢的行為和言語逼的節節敗退,再這麽下去,估計下一步祁連就會再次不費吹灰之力用言語撩開他衣服,去看四年前那道存在腰腹的陳年舊疤。

沈溺的安靜中,沈見月慢慢說道:“我在這邊沒有多少戲份,後天就能殺青完成,已經提前買好機票回臨市。”

“回去之後呢?”祁連笑了笑,盡管接下來說出的話聽著多少帶有冒犯之意,卻因為他嗓音溫柔,又似有若無多了些關心問道,“在臨市繼續做被橫峰雪藏的演員?”

結合最近一個多月來的新聞和沈見月在圈內活動的身影,祁連不難猜到他最近處境,更何況以劉皓鵬的做派,只怕更過分的都有,只是沈見月不會妥協,才會被壓下所有工作,就連莫須有的黑料都不做任何公關,全靠粉絲跑斷腿辟謠。

好好一個潛力無限的實力演員,能被橫峰裹腳布一樣的公關處理能力拖累到死。

沈見月並沒有沈默,也沒有回避這個話題,模棱兩可道:“也許吧。”

“那如你所說,李千峰給你的劇本也是可有可無了?”祁連把身側劇本放到桌上,滯空而下發出啪的一聲仿佛響亮耳光,他笑的溫柔且意味深長,“你可沒有那麽乖。”

沈見月面色終於有了絲波動,不過那只是一瞬的不耐,很快被他掩藏在平靜無波的眼神下:“你試探我?”

“正常交流,而且。”祁連勾唇輕笑,“我上述話有一種學名叫關心。”

“……”真是見鬼的關心。

沈見月沈默幾秒,說道:“我最近臭名昭著,和我貼上關系容易引來爭議,祁老師愛惜下自己羽毛,還是不要靠我太近。”他起身,壓下喉嚨升騰的癢意,“後天拍完戲我就會回臨市,謝謝這兩天的收留。”

偌大別墅盡管是在有人居住的情況下也帶著股冷清,就算窗外陽光透過落地窗直直照在床鋪上,留下燙手溫度,也抹消不了被褥枕頭依然嶄新的痕跡,像是精致又冰冷的酒店房間。

沈見月打開懸掛墻上的電視,企圖用電影打發一下算不上愉快交流導致的不美麗心情,結果沒想到入目便是排列在電影首位的《風波盡》。

水墨海報上,穿著一身染血鎧甲的少年將軍於廝殺中走出,淩駕成千上萬屍骸之上,執劍立於眼前的眼神殘忍暴戾,劍鋒倒映他深邃雙眼,絲毫不見最初溫柔懵懂和少年該有的天真。

盡管已經看過無數遍《風波盡》,沈見月卻還是鬼使神差點進去,快進到他飾演的小兵臣服叩首,卻被祁連一劍穿喉的畫面,如柱鮮血在空中劃出血色流星的痕跡,最後落在地上只剩一灘充滿腥臭的鐵銹味。

畫面是假的,戲是演的,可是當初沈浸在只有十幾秒戲份中的小兵渺小又害怕,沈見月似乎到現在都能回憶起來被穿喉的絕望痛楚。

他下意識摸了摸喉嚨,不受控制的刺疼和癢猛然竄上來,沈見月克制不住咳嗽幾聲,手指按下遙控器返回鍵,退出《風波盡》的播放,放了部喜劇片。



晚飯沈見月沒多少胃口,並沒有下樓。

作為盡心盡職又非常會照顧人的林一舟當然是一手端粥一手拿藥,嚴肅著臉看沈見月喝下半碗粥實在吃不下之後,才把藥遞過去,體貼開口:“哥你胃不好,所以可以吃完飯就吃藥。”

沈見月不是愛自虐的人,生病吃藥他相當配合,仰頭喝完沖劑,把杯子還回去時問道:“下午才吃過藥,過四小時了嗎?”

“放心吧,我看過時間。”林一舟把碗和杯子放回托盤,順便把切成小兔子形狀的蘋果放到到床頭櫃,“時間還早,哥你沒事可以早點睡,等會兒十二點我會上你微博轉發宣傳,我來搞定。”

沈見月翻劇本的動作一頓:“什麽微博宣傳?”

“Princess story的情人節十二星座花束微博宣傳啊。”林一舟瞪大雙眼,掏出手機備忘錄懟到沈見月面前,“物料早就在網上提前鋪好,就等著微博官宣呢,預定數量已經打破Princess story記錄,那邊工作人員興奮地準備淩晨官宣,我們這邊配合轉發。”

沈見月還真忘了這件事,他揉揉眉心,做出決定:“我自己來發吧,你早點休息。”

其實沈見月是個特別讓工作人員省心的演員,他不愛逛網上新聞,也不喜歡總是看手機,更多時候他都是在看劇本或者電影,亦或者看書,安靜到給人一種好像很聽話的錯覺,實際上了解他的人都清楚他非常有主見,決定的事情沒有人能左右他。

林一舟不想他哥看到微博上面亂七八糟的評論:“我來吧,哥你還生著病呢。”

“不用,我自己來。”沈見月不由分說道,“就這樣。”

“……好吧。”

林一舟憂心忡忡的端著托盤準備離開,沈見月喊住他,垂著頭翻開下一頁劇本:“回到臨市幫我找個心理醫生,我有點事要請教。”

霎時間,剛才還憂心忡忡的林一舟臉色頓時巨變,完全可以用精彩紛呈來形容,包括但不限於震驚、瞳孔放大、呼吸急促,伴隨著因為過度擔心而提高分貝導致尖利的嗓音差點刺破沈見月耳膜,他痛聲道:“哥,你是不是被網暴到抑郁了?!你怎麽不早點和我說!嗚嗚嗚嗚我真的是該死我居然一點都沒有發現!哥,我對不——”

“停。”沈見月伸出一根食指,堅定的從左至右搖晃兩遍,止住林一舟滔滔不絕的嗚咽聲,饒是林一舟跟在他身邊三年,他也沒想到只是讓他請個心理醫生會把他嚇哭,沈見月把書卷成筒在他腦袋上一敲,不由得失笑,“想什麽呢?我不是說了,有點問題想請教心理醫生。”

林一舟捂住腦門,眨了眨真情實感流下眼淚的濕潤眼眶:“為什麽啊?”

沈見月言簡意賅:“劇本角色需要。”

好在林一舟腦子還沒徹底走丟,他眼珠子一轉,瞬間恍然大悟,喜極而泣:“是李導劇本裏的角色是吧?我知道了!”他拍拍胸脯,松口氣,“嚇我一跳,還好不是抑郁。”

“……”

“我現在就去聯系,必須找一個資深又靠譜的心理醫生。”林一舟戰鬥力十足,端著托盤兔子一樣蹦了出去。

哐當一聲,門被關上,房間再度陷入安靜。

沈見月掀開被子,合衣靠床,未看完的劇本在他腿上攤開,床頭燈柔和又深邃。

片刻後,門上傳來三道有節奏的敲擊,祁連推門而入,與看過來的沈見月視線相撞。

白熾燈光下,沈見月仿佛真是一樽懸掛高空黑夜中的月亮,皮膚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皎潔,周身好似縈繞著月光,他纖長五指按在書頁上,一手拿著刀叉,上面赫然是一瓣削成兔子形狀的蘋果。

祁連看他幾秒,反手關上門朝他走過去,唇角輕勾,聲調帶哄:“蘋果就不吃了吧,我洗的草莓還沒吃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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