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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要出去玩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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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韶從此陷入一個誤區不能回頭,他在思考該怎麽留下沈秋,永遠的。

按理來說世間並沒有所謂永遠,因為人類就不可能獲得永恒。但只要你想,總能按照自己的邏輯來一套永遠。

明韶是個偏執的人,事實上如果他努力追尋,誠懇面對自己的內心,就會承認自己確實是個精神病人,雖然沒到強制收治那程度,但也相差無幾。他所在乎的永遠和其他人不同,思想也同樣不同。

翟女士和明韶的父親之間的商戰起初是靜水流深,後來海平面之上也一片動蕩,集團和公司的生意都受到影響,不僅引發了加班和裁員,也關門了一批公司。

趁此機會明集對弟弟發動彈劾,成功在集團內部讓明韶成為眾矢之的。此舉不光是為了讓明韶失去集團內部的支持,奪走任何可能的爭產能力,也是為了私欲和私情。

明韶對這個大哥所知不多,但很清楚他心中的恐懼是黑暗且吞噬一切的。誰知道他在怕什麽呢?失去繼承權?冰冷的家庭?被戳穿其實他一點也不愛自己的母親,只愛利益,且為此利用屍骨已經化成灰的親媽?被父親徹底懷疑和拋棄成為棄子?

畢竟是無情之人的兒子,與父親一脈相承不算令人意外。

明韶往集團去開會,或者說接受一場並不意外與陌生的指責,沈秋循跡到了停車場來等他。

會議結束後明韶被父親帶進辦公室,父子二人進行了一席談話,隨即遞給他一張黑卡:“走吧。”

明韶擡眼看著父親,並沒有接過。

老頭年輕的時候其實頗為風姿俊逸,否則不可能令明韶的母親那樣歇斯底裏的死心塌地。即使垂垂老矣,也仍舊能看出眼角眉梢殘留的風度翩翩。倘若不知道他做過什麽,又拋棄過誰,難免將他當做一個家財萬貫的好看老頭,僅此而已。

明韶對這位父親,其實並不熟悉。他回歸本家的時候已經十幾歲了,目睹過母親的死亡,本質而言對父親並無親近之意,只是別無選擇,而他父親也不覺得他能選擇。後來發生過訓練營那件事,恨意與自棄就成了明韶的主題,父子二人幾乎是沒有交流過。

他在外的那些荒唐事,包括女裝,包括被明集構陷引誘圈子裏諸多富二代這種事,也一早就被捅到了老頭面前。

老頭的教育理念非常落後,斷水斷糧關房間,和不給零花錢。

這種法子或許能夠治得住一般的富二代,但明韶並非長於富貴。爬墻逃跑也幹過,偷錢也幹過,隱匿行跡在外也幹過,後來父子對峙這種事做多了,雙方都疲了,算是達成共識,只要不上新聞就行。

明韶算是掙得一線自主,但滋味也就和從前那樣差不多。

沈秋完全是意外之喜,更是意外之好,生命中不可得的好。明韶被砸的暈頭轉向,頭一個反應是恐懼,第二個反應就是逃跑。他從未想過會被愛,以這種方式。

從海裏跳入地上的魚並不會因為氧氣的充足而感到幸福,只會無法呼吸,然後幹涸在岸上。明韶比魚好一點,他畢竟是個人,即使膽戰心驚,但長時間的試水,終於明白沈秋真的不會傷害自己,也就開始學會接受愛,而不宛如遭受烙刑。

自從和沈秋在一起後,明韶對父親也好,對明集也好,都充耳不聞。身心俱滿足的日子他過了這樣說長不長的一段時間,就被滋養出幾分驕矜和嬌嫩,不大擅長和父親打交道了。

明集倒是可以遵照一貫的原則徹底忽視,任由他暴跳如雷,可這個老頭卻可以左右他們二人,但卻並無資格。

明韶默不作聲,於是由老頭先開口解釋:“出去玩玩吧,帶著你那個誰……”

於是明韶了然了,這大概是用錢打發自己的又一次。老頭大概是有非常嚴重的情感表達障礙,或者根本沒有感情,因此打發誰都是這樣一手。可惜在人世間這一招確實吃遍天,不接受的反而很少。明韶也不是沒有接受過,甚至很多次。

每逢明集從他這裏奪走什麽,或者羞辱他,或者傷害他,即使事實擺在眼前,老頭也不會公正出事,只是以錢封口,表示算是補償。譬如此次明集奪走明韶手裏的公司,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算斷了他的經濟來源。

但明韶並不在乎這個。

他有沈秋。

老頭見他不答話,又長嘆了一口氣。翟女士遵從承諾,確實沒有透露任何信息,甚至幫助明韶掩埋行跡,老頭眼下不僅沒有發現他的所作所為,甚至當他不知道這裏面的內情。

“我知道你和明集,現在說要你們和睦相處已經晚了,不如你避開他的鋒芒,等這件事平息了再說。”老頭又勸了一句,甚至暗示自己不會再管明韶和沈秋的事。

本來明韶就不覺得父親的反對會難以應付,畢竟他一直以來都是一個更糟糕的人,也不見得老頭心急如焚,怎麽可能就為了這個大動肝火?畢竟他是老實多了吧?

他百無聊賴的拿著黑卡在手裏玩弄,隨後想了想,幹脆收進兜裏,站起身來告辭:“我知道了,我會去玩的。”

他不問,老頭也就不必費心解釋,明韶決意回去之後打電話去問問那位智珠在握的翟女士準備如何,再問問沈秋是否願意去玩。他知道一些度假勝地,冬天正好過去。

明韶本就想要為沈秋做點什麽,最近更是鬼迷心竅的想著把他帶離,藏到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出去旅游幾個月算是相當不錯的選擇。

他動了心,於是轉身出門,往停車場走,到了一開車門,卻發現沈秋坐在駕駛座上看著自己,心情頓時陽光起來,露出又乖又甜的笑臉:“你來啦!”

沈秋對他點點頭,示意他繞到副駕上,自己來開車。明韶也不反駁,坐上車之後不忙著系安全帶,反而整個的撲到沈秋身上撒嬌,先是埋在他領口深吸一口氣,再長嘆一聲:“啊,秋秋真好。”

沈秋剛來,不知道裏面的情況,於是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把他推起來嚴肅提問:“怎麽樣了?”

明韶聳聳肩:“老頭子建議我們出去玩玩,別管這些,我決定聽他的,你覺得呢?”

沈秋挑眉,不置可否,並不說什麽,先從停車場開出去,上了路才嘆了一口氣:“就是說,這個時候你大哥還想著對付你?”

其實明韶又有什麽可對付的?但是堂堂集團太子爺也就這點眼光和度量,到底是因為上頭還有個親爹頂著不怕天塌下來呢,還是確實愚蠢?

沈秋其實已經距離忠誠好員工差距很遠了,只是為明韶感到頭疼。他知道明韶並不在乎這個所謂的家,也不在乎自己怎麽被排除在外,怎麽被隨意打發,出去旅游這個想法也確實挺有吸引力,他只是覺得有些……郁結難解。

難道明韶不值得嗎?

車上於是沈默下來。明韶佯裝睡覺,在心裏思考該怎麽說服沈秋和自己出去,甚至最好是不要和任何人聯系。這事挺不容易辦成,因為還剩下交接和人員遣散工作,沈秋肯定不願意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偏偏明韶一秒鐘都不願意等。

而沈秋心裏先是為明韶受到的不公平待遇而憤怒不滿,之後又想到似乎明韶的心態不錯,也就多少松了一口氣。畢竟換位思考一下,這樣的家人也不算是家人了,明韶對他們並無特殊感情也不是說不通。何況沒有感情總比有更好。

沈秋只是覺得明韶值得一切罷了。

至於出去旅游這回事,沈秋其實沒有明韶想的那麽抵觸,也更不是不願意的。他做社畜這些年,除了團建和年假回家,基本沒有什麽出去玩的機會,娛樂項目更是削減的越來越少,這次暫時停下工作,出去玩玩是個好選擇。

唯一的問題不過是什麽時候走,去哪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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