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他是一只流浪太久的小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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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這輩子都沒預料到自己居然有一天會成為少女漫的主角,雖然是男主角。但其實也不太對勁,因為“女主角”事實上也是個男的。

明韶對自己營造出的氛圍卻沒有什麽正確的認識,因為他也只有這麽一次用沈秋所喜歡的方式來經營人際關系的體驗而已,沒有對比,就沒有認知。

不能說他不喜歡這些事情,比如看沈秋做飯,比如拿到鑰匙在房子裏等沈秋下班回來——他畢竟盛名蜚著,不太方便和沈秋共同出現。雖然明韶並不是因為體貼入微才刪除了這一選項,只是因為不太願意見人,況且近段時間生活的很美滿,沒什麽多折騰的欲望。

他有時候也會在晚上寫論文。

沈秋看過,曾經的學霸長嘆一口氣,表示:“要不我給你寫吧。”

明韶當即炸毛:“你走開!”

被否定學習能力倒還是小事一樁,但沈秋這個自然而然打破人生信條,幫他代寫論文的輕松決定讓明韶覺得萬分詭異。更加詭異的是,明韶矢口否決之後,沈秋也沒有什麽特殊的表示,轉身削水果泡咖啡,放三份糖,然後也打開電腦開始處理工作了。

……

只是做做樣子,其實一點也不著急的明韶,似乎感覺到了學渣被寄予殷切希望的心虛氣短,於是認認真真的寫了半小時論文。

他心知肚明自己的學位手到擒來,也不過是混混日子而已,這論文不管寫成什麽屎樣子都一定會過,因此相當坦然無畏的面對自己家的老頭子和冷嘲熱諷的大哥。但沈秋這麽重視,反倒讓他有點愧疚感,老老實實學習,頭昏腦漲了半小時,擡起眼來看沈秋醒醒神。

工作中的沈秋明韶還是第一次見到,他支著臉吃水果喝咖啡,同時欣賞沈秋嚴肅臉。

這時候那金絲眼鏡似乎才顯露出該有的,衣冠禽獸必備作用。沈秋沒意識到明韶在看他,擡手扶了扶眼鏡,繼續敲鍵盤回郵件。現在不是忙季,但已經工作了的社會人實際上是沒有什麽個人時間的。除了睡覺之外,就連滾床單也有可能受到打擾,所以這種到夜晚處理一下郵件和緊急狀況的次數其實也不低,明韶沒有印象是因為其實最近……他們不怎麽一起睡。

這時候的沈秋頗有幾分無悲無喜的淡漠,溫柔像是潮水,在他身上褪去,清晰的留下這個人本身的質感,事不關己的冷漠,和不為所動的客觀,明韶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強烈興趣,緩慢的舔一舔叉子上的蜜瓜,等待著沈秋發覺有人在用熾熱的眼神看他。

沈秋下意識的抿唇,隨後伸出舌尖舔嘴唇,這些小動作他平時很少做,甚至都很少有什麽主觀上誘惑人的意願,但就是勾人無比。明韶前所未有的意識到即使他不溫柔,對自己也有十分的魅力,於是有些忍不下去,在沈秋按下回車鍵發送郵件的同時,一把扯住了他的領口:“老子要幹 你。”

半空的咖啡杯被粗暴的推到餐桌中央,沈秋尚未反應過來明韶認真學習的狀態是什麽時候終止的,就被一把抱了起來放到了餐桌上。情勢一邊倒,他的處境相當不妙,明韶異常熱情——雖然他一向都有一種一意孤行的熱情,熟練的迅速解開他的扣子,沈秋下意識弓腰掩藏突然裸露出的身體,明韶就已經在下手扒他的褲子了。

這個年輕人的體力一向很不錯,單手勒著他的腰把他提起來,沈秋懸在半空,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用了點力,也沒見明韶露出半點為難,輕輕松松單手扒掉他的褲子,又把他放到餐桌上了。嬌生慣養的屁股驟然接觸到冰涼桌面,沈秋一個哆嗦,明韶摟住了他的後背,眼光灼灼,食欲旺盛,像饑餓的漂亮野獸:“你真性感。”

……沈秋臉上一排無奈黑線,案牘勞形究竟哪裏性感?

明韶也不在意兩人明顯的不在同一頻道,摩挲著他敏感又暖熱的後腰凹陷,大拇指溫情脈脈繞來繞去,讓沈秋不停的顫抖起來,隨後埋在他肩頸線上含含糊糊撒嬌:“秋秋……”

沈秋最不能接受的肉麻稱呼也成了最觸動心腸的柔軟詞匯,於是只好寵愛的揉揉他後腦和漆黑頭發,掌心毛刺刺的手感居然也逐漸熟悉:“嗯。”

說實話,他撒嬌的時候,沈秋的內心就很柔軟,雖然只是叫叫昵稱而已,但其中顯然蘊含著兩人都意識到的依賴與柔情。沈秋有時恍惚,會問自己,明韶心裏真的有這種溫柔感情嗎?

答案是這真的不太好說,他不確定。

但即使沒有,他能夠拿出來,沈秋就甘之如飴了。

他主動迎上去索吻,倒是搶了明韶的先,不過這樣也不錯。明韶一手隱藏在他衣襟之內亂摸,另一手摟著他的腰,沒法再像是平常最喜歡的那樣按著他的脖頸成為另一層桎梏,因此沈秋的主動就顯得很上道,很自覺,比起全在自己掌握之中的那種最喜歡的方式,明韶很能通融的覺得,這樣也不錯,以後也要。

以後真是個微妙的詞,充滿了不確定的希望,不知道究竟能延續到幾時,飄忽又輕盈,像是認真的希冀,又像是得過且過,暫時這樣安撫安撫無法饜足的內心。

明韶在沈秋這裏很快有了第一套睡衣。因為他頻繁留宿,沒有相應的配套裝備顯然是不成了,於是在又一個沈秋空閑的周末,他們去采購了一套法蘭絨的軟綿綿睡衣,還有口杯牙刷拖鞋。

實在不能理解沈秋對自己的定位,明韶看著睡衣上面的小兔子半晌沒說出話來。而沈秋就這樣付款了。他想反悔說自己不要睡衣了,他一貫裸睡。但好像也來不及了,於是只好憋著,走在路上都是一副很不高興的臉。

沈秋後知後覺,抱著購物袋回過頭來,費勁的關懷他:“怎麽不高興了?”

明韶看到他眼神,覺得自己也不高興的毫無來由。沈秋對他真的很好,噓寒問暖,關懷備至,好吃好喝,老母親之心爆棚,簡直可以說是半夜哄睡,喝奶拍嗝,如春天一般溫暖。他這樣反反覆覆感到煩躁難受和痛苦,根本是不知好歹。

沈秋察覺到不對,站住腳,示意我在聽你說。

他知道明韶是個別扭的小孩,既然早有預料,當然也不太吃驚,反倒明韶扭扭捏捏,猶豫很久,起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頭:“你從來不問我的事。”

這倒是真的。沈秋既不問他的學業,也不關心他的家人,甚至都不過問他是否還在和別人睡覺,是不是還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過紙醉金迷的生活,更不窺探的隱私,問及他的出身。這是真正毫無保留的愛嗎?就算明韶對愛十足陌生,一無所知,也覺得似乎不該是這樣的。

他只有無窮的溫情,卻沒有絲毫占有欲?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純粹的好?

沈秋也覺得很難解釋,兩人相對無言,站在人行道上,倒有一種要對視到地老天荒的感覺,他看出明韶不得出答案誓不罷休了,思索良久,答道:“我想知道,但我不能逼你,而且……這都不重要。”

明韶固執追問:“那什麽重要?”

這真的很耿直,沈秋略有些頭痛:“我覺得你才是最重要的。”

明韶再次固執,且十分哲學:“我的來處就是我的形成,我不相信你不關心。”

雖然表達方式哲學,但是基本思路沈秋明白了。一個人是什麽樣子的,多半是由成長環境決定,更強大的東西就只好稱為命運,剩下的也就是運氣而已。明韶以這樣孤苦伶仃的姿態走到他面前,渾身是刺,冷艷警惕,充滿攻擊欲和不安感,沈秋不能說他不明白,或者猜不到這一切是什麽原因。

他這時候應該抱一抱這個低垂頭顱的小孩,但實在騰不出手來,於是只好用一雙可以滴出水來的眼睛看住他:“我很關心,但我無法改變,所以我只能對現在的你好,好像這可以撫摸過去的你。”

他的眼神溫柔鎮定,極具洞察力,明韶在原地站著,動彈不得,仿佛心臟被洞穿,又似乎被他透過時光撫摸了後頸,溫溫熱熱,催人淚下。他眼眶泛紅,於是狠狠瞪了沈秋一眼,哼哧一聲。

沈秋明白他的意思,十分不計較,笑了笑:“好啦,真的沒事的,乖哦。”

又是這熟悉的腔調,明韶翻起白眼,隨後又放下來,理直氣壯如同論戰之中找到了邏輯上的漏洞:“你又不知道我以前是什麽樣子,說得好像你一定會喜歡一樣。”

沈秋要說兩句,被他打斷:“你不就是喜歡我的臉嗎?膚淺,無知,變態!”

沈秋:“???”

“難道你是整容怪?”

此處並沒有歧視整容的意思,但明韶還是怒氣沖沖瞇起漂亮的眼睛,重重冷哼一聲,越過他的肩膀,獨自走了。

沈秋望著他的背影搖頭,深刻覺得自己把他慣壞了,不僅脾氣超級大,還學會了恃寵而驕。

放在從前,明韶感覺到不安全,只會轉身就走,才不會和他啰裏啰嗦說這些有的沒的,讓他來保證什麽。

他是一只流浪太久的小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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