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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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祁蒙坐在沙發上等著吃飯，註意力卻一直放在手機上，思索著自家的緣分什麽時候能忙完給他發個消息。
茶幾上放著他出門一趟帶回來的各種禮盒和特產，保溫茶杯被擠在最邊緣。
“吃飯。”
中年婦女端著一碟炒菜從廚房走出來，身上帶著辣椒熗鍋的味道。
她攏了一把耳邊的小卷發，站在餐桌前扯下圍裙，“好好地非要回家吃飯，我還得做……”
祁蒙嘆了口氣，“稍微待見我一點吧，好歹是親生的娃……”
自從高中畢業之後，這個家裏仿佛已經沒有了他的位置。
老兩口要麽下樓打牌，要麽跟著團出去旅游。
朋友圈裏都是圍著花花綠綠大絲巾的照片，兩個人是半點兒都沒有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嗷嗷待哺的兒，這親情不提也罷。
“待見什麽？”祁媽媽瞥了一眼兒子，坐在旁邊把筷子遞過去，“你怎麽回來了？人不要你了？”
祁蒙張了張嘴，再次嘆氣，“怎麽回事啊……就不能盼我點兒好嗎？”
“東西拿回來就行了。”祁爸爸兩條胳膊因為釣魚曬得黑黢黢的，從茶幾上抄起保溫杯喝了一口後又走過來吃飯，“明兒我和你媽要去雲南吃菌子，沒事可以不用回了。”
祁蒙頓時覺得一口飯很難下咽，他咬咬牙咽下去，靠著椅背耷拉著肩膀，“你們是真不指望我啊……”
最近和岑秋一起吃習慣了，他伸手扯過水杯喝了一口，無奈嘆氣，“我這兒子耽擱你們快樂了對吧？”
“吃你的，哪兒那麽多話。”祁媽媽將一筷子空心菜夾進祁蒙碗裏，“你那朋友不打算帶回來見見？”
聞言，祁蒙眨了眨眼睛。
他想了想岑秋的性格，搖搖頭，“好了還沒幾天呢，不到時候。”
岑秋待人溫和有禮，他如果提出這個見家長的要求一定不會得到拒絕的答案。
但是他不想。
“再等等吧。”
祁蒙臉上帶著笑容，落在祁媽媽眼裏一副不值錢的模樣。
她看了祁蒙一眼，又夾了一筷子空心菜，“會做飯愛讀書，聽你說的我都以為你找了個教授，還藏著掖著……”
“教授找不上了……”祁蒙攤攤手，一點兒都沒有掩飾，“你兒子已經高攀了。”
“知道就好。”祁媽媽添了杯水，聲音中帶著感慨，“你覺得合適就行，認真談的閑了帶回來看看，咱家也不介意多個便宜兒子。”
祁蒙點了點頭，埋頭吃飯。
認真是肯定認真的，再沒有比岑秋更吸引人的了。
“嗯。”
岑秋盤腿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放著手機，通話界面就直晃晃得落在視線之中。
“別嗯。”
電話那邊是帶著溫柔無奈的聲音，隱約有點年紀，“好好說。”
岑秋閉了閉眼睛，壓下心中煩躁，“說什麽？”
“辭職也沒人說你，怎麽就不想回家了？”女人的聲音沒有半點兒急躁，條理清晰，“阿秋，媽媽想不通你為什麽會覺得壓力太大。”
岑秋沈默著不開口，眼球掩在眼皮下連動都懶得動一下。
他說不清為什麽會覺得煩躁，明明家中無論是父母還是姐姐都是很好的人。
親和溫柔，也沒有矛盾可以爆發爭吵。
“從小到大，你和姐姐從來沒有讓我們操心過，都是很好的孩子。”女人頓了頓，還是忍不住開口嘆息，“你說喜歡男孩子，我們也接受了，畢業後沒有催婚催生，為什麽……”
“我也想知道為什麽，等我想明白了再告訴你吧媽。”岑秋嘆了口氣，柔聲道：“我現在不是很想裝一副我過得很好的樣子去面對你們，挺累的。”
累，工作生活什麽都累。
每天還要笑著說我很好，但他很不好。
哪怕是現在覺得擺脫一切壓力，也完完全全稱不上一句好，只是稍稍比以前順利一些而已。
而他最討厭的就是“好孩子”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好。”女人沈默許久才應了一聲，柔聲開口，“等你想清楚了告訴我就好。”
說完，女人掛斷了電話。
岑秋垂眸看著桌上的手機，太陽穴泛起一絲絲的疼痛。
半晌，他從沙發上起身，捧著咖啡杯坐在電腦前。
文檔空白一片地放在眼前，虛著目光看不清任何東西。
沒有任何不對勁，是他承受力遠遠沒有想象之中那麽強，無法抗壓，無法在日覆一日的生活中找到一個宣洩情緒的出口。
他並不是感受不到來自親人的愛，也沒辦法違心說一句那是不好的地方。
但很明顯，愛讓他有很大的壓力。
太細膩的關心與愛，會讓他覺得不成功都算一種愧疚。
咖啡杯的外壁凝結上一層水珠，順著杯壁流入杯墊之中。
青綠色的桌布蹭上了墨水的痕跡，顯得有點亂糟糟的，岑秋就這麽坐著，將煩亂的心緒一點點捋整齊。
“我回來了。”
祁蒙自己打開門走進來，手裏拎著兩個小飯盒，“我知道你還沒吃，所以給你帶了。”
他看了岑秋一眼，把飯盒放在桌上後走過來。
他蹲在電腦椅旁邊，仰頭看著岑秋，“先吃飯再工作行嗎？”
岑秋回神，目光落在祁蒙臉上。
祁蒙長得不錯，鼻梁很高，看起來意氣風發賞心悅目。
他伸手摸摸祁蒙的臉頰，問道：“帶了什麽飯？”
“苦瓜釀肉，還有炒空心菜。”祁蒙扯住岑秋的手，從下往上看著岑秋，“我爹媽給我做點兒肉要了老命了，老兩口明天就要扔下我去旅游了。”
說到這裏，祁蒙一臉認真地開口，“接下來得你包養我了，老板。”
“好。”岑秋忍不住笑了笑，站起身準備吃飯，“下午鹵了牛肉，吃點兒？”
“吃。”祁蒙果斷點頭，轉身去衛生間洗手。
岑秋走進廚房把涼透的牛腱子撈出來切片，剩下的裝進密封袋放進冰箱。
衛生間影影綽綽的水聲傳來，也不知怎麽讓心情平靜了下來。
岑秋確實覺得救贖這兩個字很無趣，在祁蒙這裏，岑秋能想到的就是有趣。
有趣的人，有趣的事。
零零散散拼湊在一起已經足夠了，不用非得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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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蒙坐在沙發上等著吃飯，註意力卻一直放在手機上，思索著自家的緣分什麽時候能忙完給他發個消息。
茶幾上放著他出門一趟帶回來的各種禮盒和特產，保溫茶杯被擠在最邊緣。
“吃飯。”
中年婦女端著一碟炒菜從廚房走出來，身上帶著辣椒熗鍋的味道。
她攏了一把耳邊的小卷發，站在餐桌前扯下圍裙，“好好地非要回家吃飯，我還得做……”
祁蒙嘆了口氣，“稍微待見我一點吧，好歹是親生的娃……”
自從高中畢業之後，這個家裏仿佛已經沒有了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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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見什麽？”祁媽媽瞥了一眼兒子，坐在旁邊把筷子遞過去，“你怎麽回來了？人不要你了？”
祁蒙張了張嘴，再次嘆氣，“怎麽回事啊……就不能盼我點兒好嗎？”
“東西拿回來就行了。”祁爸爸兩條胳膊因為釣魚曬得黑黢黢的，從茶幾上抄起保溫杯喝了一口後又走過來吃飯，“明兒我和你媽要去雲南吃菌子，沒事可以不用回了。”
祁蒙頓時覺得一口飯很難下咽，他咬咬牙咽下去，靠著椅背耷拉著肩膀，“你們是真不指望我啊……”
最近和岑秋一起吃習慣了，他伸手扯過水杯喝了一口，無奈嘆氣，“我這兒子耽擱你們快樂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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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不想。
“再等等吧。”
祁蒙臉上帶著笑容，落在祁媽媽眼裏一副不值錢的模樣。
她看了祁蒙一眼，又夾了一筷子空心菜，“會做飯愛讀書，聽你說的我都以為你找了個教授，還藏著掖著……”
“教授找不上了……”祁蒙攤攤手，一點兒都沒有掩飾，“你兒子已經高攀了。”
“知道就好。”祁媽媽添了杯水，聲音中帶著感慨，“你覺得合適就行，認真談的閑了帶回來看看，咱家也不介意多個便宜兒子。”
祁蒙點了點頭，埋頭吃飯。
認真是肯定認真的，再沒有比岑秋更吸引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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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秋盤腿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放著手機，通話界面就直晃晃得落在視線之中。
“別嗯。”
電話那邊是帶著溫柔無奈的聲音，隱約有點年紀，“好好說。”
岑秋閉了閉眼睛，壓下心中煩躁，“說什麽？”
“辭職也沒人說你，怎麽就不想回家了？”女人的聲音沒有半點兒急躁，條理清晰，“阿秋，媽媽想不通你為什麽會覺得壓力太大。”
岑秋沈默著不開口，眼球掩在眼皮下連動都懶得動一下。
他說不清為什麽會覺得煩躁，明明家中無論是父母還是姐姐都是很好的人。
親和溫柔，也沒有矛盾可以爆發爭吵。
“從小到大，你和姐姐從來沒有讓我們操心過，都是很好的孩子。”女人頓了頓，還是忍不住開口嘆息，“你說喜歡男孩子，我們也接受了，畢業後沒有催婚催生，為什麽……”
“我也想知道為什麽，等我想明白了再告訴你吧媽。”岑秋嘆了口氣，柔聲道：“我現在不是很想裝一副我過得很好的樣子去面對你們，挺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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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女人沈默許久才應了一聲，柔聲開口，“等你想清楚了告訴我就好。”
說完，女人掛斷了電話。
岑秋垂眸看著桌上的手機，太陽穴泛起一絲絲的疼痛。
半晌，他從沙發上起身，捧著咖啡杯坐在電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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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不對勁，是他承受力遠遠沒有想象之中那麽強，無法抗壓，無法在日覆一日的生活中找到一個宣洩情緒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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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綠色的桌布蹭上了墨水的痕跡，顯得有點亂糟糟的，岑秋就這麽坐著，將煩亂的心緒一點點捋整齊。
“我回來了。”
祁蒙自己打開門走進來，手裏拎著兩個小飯盒，“我知道你還沒吃，所以給你帶了。”
他看了岑秋一眼，把飯盒放在桌上後走過來。
他蹲在電腦椅旁邊，仰頭看著岑秋，“先吃飯再工作行嗎？”
岑秋回神，目光落在祁蒙臉上。
祁蒙長得不錯，鼻梁很高，看起來意氣風發賞心悅目。
他伸手摸摸祁蒙的臉頰，問道：“帶了什麽飯？”
“苦瓜釀肉，還有炒空心菜。”祁蒙扯住岑秋的手，從下往上看著岑秋，“我爹媽給我做點兒肉要了老命了，老兩口明天就要扔下我去旅游了。”
說到這裏，祁蒙一臉認真地開口，“接下來得你包養我了，老板。”
“好。”岑秋忍不住笑了笑，站起身準備吃飯，“下午鹵了牛肉，吃點兒？”
“吃。”祁蒙果斷點頭，轉身去衛生間洗手。
岑秋走進廚房把涼透的牛腱子撈出來切片，剩下的裝進密封袋放進冰箱。
衛生間影影綽綽的水聲傳來，也不知怎麽讓心情平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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