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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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5
二樓的壁燈並未被點亮，西裏斯在昏暗的走廊中摸索著走到盡頭，他的手指觸上了那扇雕花的木門，輕輕推門進入了房間。
蘭德爾的床頭點了一盞臺燈，昏黃的燈光是房間裏唯一的光源，雖然昏暗但足以讓西裏斯看清被蘭德爾的身型撐起來的被褥。
他放輕腳步走了過去，小心地坐在了床沿邊，他俯下身，輕聲問道：“睡著了麽？”
蘭德爾整個人包裹在被褥裏，他敢說他連一根發絲都沒露出來，但他似乎仍舊感受到了西裏斯逐漸逼近的呼吸，他的身體顫了一下，就想著翻身躲開，隨即又想著自己正在裝睡，便只能僵在原地。
西裏斯隔著被褥，卻仿佛是在他的耳邊輕聲說著，似乎是帶著淡淡的笑意：“我知道你沒有睡……蘭德爾，你這樣會把自己捂死的。”
“……你最近是在躲我嗎？”
“我們談談吧。”
他伸手想將那層捂得似乎已經是密不透風的被褥掀開一個角，裏面的人卻突然猛地坐起來，然後在他面前有些滑稽地掙開被褥：“你別動你別動！我自己來。”
等蘭德爾完全從被褥裏掙脫出來，他也坐在了床沿邊，腳上套上了西裏斯靠著昏暗的燈光，在房間裏的某兩個隔著十萬八千裏的角落裏找來的恐龍棉拖。
兩人在床沿邊沈默了一會兒，蘭德爾的發絲因為剛才劇烈的動作就這麽散在後背，有些雜亂，如同他的思緒一樣。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輕輕晃蕩的雙腿，偶爾偷瞄一眼自從給他套上拖鞋之後就坐在一旁沒再說話的西裏斯。
於是他先開了口，回應了之前的那個問題：“……我沒在躲你。”
一直沈默的西裏斯有些驚訝地擡起頭，他盯著身邊的蘭德爾，淡紫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燈光下卻依舊閃爍著。
蘭德爾有些不好意思的瞥過頭，將視線又轉開了，他有些緊張地輕咬著嘴唇，說道：“我不是故意的……之前也是今天也是……對不起。”
西裏斯看著被蘭德爾的雙手抓皺的床單，他將自己的手覆了上去。溫熱的體溫刺得蘭德爾一縮，手卻沒有從西裏斯的手掌下撤開。
西裏斯只是靜靜地盯著他，蘭德爾對他的沈默有些不知所措，他將自己的手收回，將自己縮成一團。
他將頭埋在膝蓋上，眼眶似乎已經溫熱了，他用顫抖著的聲音說著：“說些什麽吧……你說些什麽啊！”
西裏斯將自己移得靠近了些，他將手環住了蘭德爾，懷中的人也沒抗拒，他用手輕輕拍著蘭德爾的脊背，試圖安撫住他。
他輕聲在他耳邊說：“蘭德爾，你聽我說……我所說的喜歡、我表達的愛，這只是我單方面的想法，我不希望它會影響我們的關系。這是美好的東西，所以我不希望它會成為一種芥蒂。”
他站起身，走到蘭德爾的身前，將蘭德爾的頭托起來。西裏斯用指腹替他抹掉了眼淚，月亮和星星再一次對視：“如果可以……我們還和以前一樣好麽？”
蘭德爾點點頭，他擡手回握住西裏斯停留在他臉頰上的手，摩挲著他的指腹……
他依舊和之前一樣，只不過這一世的西裏斯替他擦掉眼淚的手指上沒有了那層薄繭。
但西裏斯的體溫與他那克制、濃烈的愛意一樣，經由著他的指尖直接且熱烈地傳遞著。
“那就這麽說好，下次我們見面時，誰也不要逃避對方。至於你的回應……”西裏斯溫柔地盯著他的眼睛，柔聲說道：“我希望在今後我陪伴你的某一個日子，我可以等到它。”
鬼使神差地，蘭德爾仿佛被那雙淡紫色眸子裏四下濺落的光芒所蠱惑，他將雙手環上了西裏斯的脖頸，兩人的距離便被無限地拉近。
在他將那個吻輕輕落在了西裏斯的嘴角，在他的視線裏，那雙眸子無限的放大。混著今夜透過紗簾灑下來的月光，淡紫色的眸子裏似乎有著被亂石投入的湖面，泛起了波瀾。
西裏斯反應過來，卻沒有選擇加重這個吻，這個吻就這麽停留在淺嘗輒止的狀態，如同今夜的月光一般，這麽輕柔，卻又這麽沈重。
蘭德爾的睫毛微微顫動著，海藍色的眸子死死註視著面前的人，他的靈魂似乎在這一刻逐漸充盈。
他將兩人的距離重新拉開，老舊木窗的縫隙中悄悄溜出一陣風，帶著冬夜的刺骨冰涼，卻吹起來遮蓋的輕紗，在月光下搖曳生姿，成為星星與月亮間那道輕薄卻依舊永恒存在的長河。
西裏斯隔著輕紗去觸碰蘭德爾的手，冰涼的觸感透過薄紗傳來。蘭德爾望著窗外的月亮，隨後又轉頭看向他。
那雙湛藍的眼眸似乎盛滿了今夜的月光，隔著那層在月光中若隱若現的薄紗，朦朧得無比溫柔。
他看見蘭德爾的嘴唇輕啟，隨即聽見他說：“這就是我的回應……”
不需要你長久地忍耐與等待的回應。
“可其他的……更為沈重的、長久的承諾與誓言，永遠的愛……我……”
他給不了。
他是漂泊無定的旅人，是被生命與時光漠視的恒星。
蘭德爾的眼神開始閃躲，他望著薄紗後的西裏斯，仿佛又看見了在酒館中拿起盛滿杜松子酒的酒杯、在一片光怪陸離中與他訴說著各個情人笑話的那位。
他們立於舞動的人群之中，那人握住他的手，杯中的酒便跟隨著舞動濺散開來，反射著舞池中的燈紅酒綠。
他就著曲調，時而拉著蘭德爾近身，時而將兩人分開，濃烈的煙草味與各類劣質花香的香水味混合，折磨著每個人的鼻腔和心神。
那人似乎是註意到自己微微蹙起的眉頭，便捂著嘴笑道：“看來你真是和這裏格格不入呢。”
在蘭德爾的印象裏，那人的笑容永遠是狡黠的、帶有侵略性的。
只有那一次、唯一的那一次。
他在這個充斥著情愛與荒唐氣息的窄小舞廳中，露出了蘭德爾最為熟悉的表情。
那種溫柔的，真摯的。
他在狂躁的曲調裏幾乎是喊著對蘭德爾說出了那句話：“小蘭德爾，人類的情情愛愛可是能將世界顛倒的東西啊！什麽苦難啊、憂郁啊！都隨他去死好了！”
似乎是喊得太過用力，或者是酒液嗆進了他的氣管，他猛烈地咳嗽起來，被煙癮長久侵蝕的肺管使他現在看起來格外狼狽不堪。
蘭德爾急忙撥開人群，沖到他的身邊，剛將手拍上他瘦削的脊背，就感受到一陣天旋地轉。
舞廳裏迷離的燈光，在他的視線中旋轉，煙霧和灰塵扭曲著上升，被映照成五彩斑斕的天色，而四處濺散的酒精和舞動的衣袖，成為了天幕中墜下的流星。
最後的一切，被那雙擁有著溫柔眼神的淡紫色眸子所代替。
純凈的、明亮的……一輪明月。
那人的手臂有力地托在他的腰間，兩人的動作與那些在舞池中繾綣纏綿的男男女女並無區別。蘭德爾怔楞著伸手，被蠱惑般地將指尖伸近了那顆明月。
西裏斯微微笑著，眼裏無限的情感仿佛就要溢出，融入進這荒唐無度的舞池裏。
他握住了蘭德爾的指尖，接續了之前斷掉的舞步，將蘭德爾就著曲調撈起。兩人的雙手緊緊扣在一起，他就著舞步近身，溫熱的呼吸落在了蘭德爾的耳邊。
隨即蘭德爾聽見他輕聲開口，卻模糊掉了周身狂躁的氣氛，震耳欲聾。
“但真正的愛情……”
“是我在這個顛倒的世界裏，可以抓住你。”
蘭德爾看著那人的眼睛，思緒流淌過百年的時光，舞池的燈光與混亂的腳步聲逐漸遠去，留下的只有那人手心隔著輕紗傳來的體溫，和兩人依舊十指相扣的姿勢。
西裏斯偏過頭微笑著看著他，說道：“沒關系……沒有什麽是永遠的。蘭德爾，永遠不要去提永遠。”
“只要我們能像現在這樣在一起……那麽就還有很多個日日夜夜，不需要承諾和誓言作為擔保的，可以互相描摹著心意的分分秒秒，這就足夠了。”
“我只要知道你願意站在我身邊，那就足夠了。”
只要站在我的身邊。
就如每個夜晚，明月與星光，此消彼長，卻擁有著曠日長久的陪伴。
只要我知道你也愛著我，這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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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的壁燈並未被點亮，西裏斯在昏暗的走廊中摸索著走到盡頭，他的手指觸上了那扇雕花的木門，輕輕推門進入了房間。
蘭德爾的床頭點了一盞臺燈，昏黃的燈光是房間裏唯一的光源，雖然昏暗但足以讓西裏斯看清被蘭德爾的身型撐起來的被褥。
他放輕腳步走了過去，小心地坐在了床沿邊，他俯下身，輕聲問道：“睡著了麽？”
蘭德爾整個人包裹在被褥裏，他敢說他連一根發絲都沒露出來，但他似乎仍舊感受到了西裏斯逐漸逼近的呼吸，他的身體顫了一下，就想著翻身躲開，隨即又想著自己正在裝睡，便只能僵在原地。
西裏斯隔著被褥，卻仿佛是在他的耳邊輕聲說著，似乎是帶著淡淡的笑意：“我知道你沒有睡……蘭德爾，你這樣會把自己捂死的。”
“……你最近是在躲我嗎？”
“我們談談吧。”
他伸手想將那層捂得似乎已經是密不透風的被褥掀開一個角，裏面的人卻突然猛地坐起來，然後在他面前有些滑稽地掙開被褥：“你別動你別動！我自己來。”
等蘭德爾完全從被褥裏掙脫出來，他也坐在了床沿邊，腳上套上了西裏斯靠著昏暗的燈光，在房間裏的某兩個隔著十萬八千裏的角落裏找來的恐龍棉拖。
兩人在床沿邊沈默了一會兒，蘭德爾的發絲因為剛才劇烈的動作就這麽散在後背，有些雜亂，如同他的思緒一樣。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輕輕晃蕩的雙腿，偶爾偷瞄一眼自從給他套上拖鞋之後就坐在一旁沒再說話的西裏斯。
於是他先開了口，回應了之前的那個問題：“……我沒在躲你。”
一直沈默的西裏斯有些驚訝地擡起頭，他盯著身邊的蘭德爾，淡紫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燈光下卻依舊閃爍著。
蘭德爾有些不好意思的瞥過頭，將視線又轉開了，他有些緊張地輕咬著嘴唇，說道：“我不是故意的……之前也是今天也是……對不起。”
西裏斯看著被蘭德爾的雙手抓皺的床單，他將自己的手覆了上去。溫熱的體溫刺得蘭德爾一縮，手卻沒有從西裏斯的手掌下撤開。
西裏斯只是靜靜地盯著他，蘭德爾對他的沈默有些不知所措，他將自己的手收回，將自己縮成一團。
他將頭埋在膝蓋上，眼眶似乎已經溫熱了，他用顫抖著的聲音說著：“說些什麽吧……你說些什麽啊！”
西裏斯將自己移得靠近了些，他將手環住了蘭德爾，懷中的人也沒抗拒，他用手輕輕拍著蘭德爾的脊背，試圖安撫住他。
他輕聲在他耳邊說：“蘭德爾，你聽我說……我所說的喜歡、我表達的愛，這只是我單方面的想法，我不希望它會影響我們的關系。這是美好的東西，所以我不希望它會成為一種芥蒂。”
他站起身，走到蘭德爾的身前，將蘭德爾的頭托起來。西裏斯用指腹替他抹掉了眼淚，月亮和星星再一次對視：“如果可以……我們還和以前一樣好麽？”
蘭德爾點點頭，他擡手回握住西裏斯停留在他臉頰上的手，摩挲著他的指腹……
他依舊和之前一樣，只不過這一世的西裏斯替他擦掉眼淚的手指上沒有了那層薄繭。
但西裏斯的體溫與他那克制、濃烈的愛意一樣，經由著他的指尖直接且熱烈地傳遞著。
“那就這麽說好，下次我們見面時，誰也不要逃避對方。至於你的回應……”西裏斯溫柔地盯著他的眼睛，柔聲說道：“我希望在今後我陪伴你的某一個日子，我可以等到它。”
鬼使神差地，蘭德爾仿佛被那雙淡紫色眸子裏四下濺落的光芒所蠱惑，他將雙手環上了西裏斯的脖頸，兩人的距離便被無限地拉近。
在他將那個吻輕輕落在了西裏斯的嘴角，在他的視線裏，那雙眸子無限的放大。混著今夜透過紗簾灑下來的月光，淡紫色的眸子裏似乎有著被亂石投入的湖面，泛起了波瀾。
西裏斯反應過來，卻沒有選擇加重這個吻，這個吻就這麽停留在淺嘗輒止的狀態，如同今夜的月光一般，這麽輕柔，卻又這麽沈重。
蘭德爾的睫毛微微顫動著，海藍色的眸子死死註視著面前的人，他的靈魂似乎在這一刻逐漸充盈。
他將兩人的距離重新拉開，老舊木窗的縫隙中悄悄溜出一陣風，帶著冬夜的刺骨冰涼，卻吹起來遮蓋的輕紗，在月光下搖曳生姿，成為星星與月亮間那道輕薄卻依舊永恒存在的長河。
西裏斯隔著輕紗去觸碰蘭德爾的手，冰涼的觸感透過薄紗傳來。蘭德爾望著窗外的月亮，隨後又轉頭看向他。
那雙湛藍的眼眸似乎盛滿了今夜的月光，隔著那層在月光中若隱若現的薄紗，朦朧得無比溫柔。
他看見蘭德爾的嘴唇輕啟，隨即聽見他說：“這就是我的回應……”
不需要你長久地忍耐與等待的回應。
“可其他的……更為沈重的、長久的承諾與誓言，永遠的愛……我……”
他給不了。
他是漂泊無定的旅人，是被生命與時光漠視的恒星。
蘭德爾的眼神開始閃躲，他望著薄紗後的西裏斯，仿佛又看見了在酒館中拿起盛滿杜松子酒的酒杯、在一片光怪陸離中與他訴說著各個情人笑話的那位。
他們立於舞動的人群之中，那人握住他的手，杯中的酒便跟隨著舞動濺散開來，反射著舞池中的燈紅酒綠。
他就著曲調，時而拉著蘭德爾近身，時而將兩人分開，濃烈的煙草味與各類劣質花香的香水味混合，折磨著每個人的鼻腔和心神。
那人似乎是註意到自己微微蹙起的眉頭，便捂著嘴笑道：“看來你真是和這裏格格不入呢。”
在蘭德爾的印象裏，那人的笑容永遠是狡黠的、帶有侵略性的。
只有那一次、唯一的那一次。
他在這個充斥著情愛與荒唐氣息的窄小舞廳中，露出了蘭德爾最為熟悉的表情。
那種溫柔的，真摯的。
他在狂躁的曲調裏幾乎是喊著對蘭德爾說出了那句話：“小蘭德爾，人類的情情愛愛可是能將世界顛倒的東西啊！什麽苦難啊、憂郁啊！都隨他去死好了！”
似乎是喊得太過用力，或者是酒液嗆進了他的氣管，他猛烈地咳嗽起來，被煙癮長久侵蝕的肺管使他現在看起來格外狼狽不堪。
蘭德爾急忙撥開人群，沖到他的身邊，剛將手拍上他瘦削的脊背，就感受到一陣天旋地轉。
舞廳裏迷離的燈光，在他的視線中旋轉，煙霧和灰塵扭曲著上升，被映照成五彩斑斕的天色，而四處濺散的酒精和舞動的衣袖，成為了天幕中墜下的流星。
最後的一切，被那雙擁有著溫柔眼神的淡紫色眸子所代替。
純凈的、明亮的……一輪明月。
那人的手臂有力地托在他的腰間，兩人的動作與那些在舞池中繾綣纏綿的男男女女並無區別。蘭德爾怔楞著伸手，被蠱惑般地將指尖伸近了那顆明月。
西裏斯微微笑著，眼裏無限的情感仿佛就要溢出，融入進這荒唐無度的舞池裏。
他握住了蘭德爾的指尖，接續了之前斷掉的舞步，將蘭德爾就著曲調撈起。兩人的雙手緊緊扣在一起，他就著舞步近身，溫熱的呼吸落在了蘭德爾的耳邊。
隨即蘭德爾聽見他輕聲開口，卻模糊掉了周身狂躁的氣氛，震耳欲聾。
“但真正的愛情……”
“是我在這個顛倒的世界裏，可以抓住你。”
蘭德爾看著那人的眼睛，思緒流淌過百年的時光，舞池的燈光與混亂的腳步聲逐漸遠去，留下的只有那人手心隔著輕紗傳來的體溫，和兩人依舊十指相扣的姿勢。
西裏斯偏過頭微笑著看著他，說道：“沒關系……沒有什麽是永遠的。蘭德爾，永遠不要去提永遠。”
“只要我們能像現在這樣在一起……那麽就還有很多個日日夜夜，不需要承諾和誓言作為擔保的，可以互相描摹著心意的分分秒秒，這就足夠了。”
“我只要知道你願意站在我身邊，那就足夠了。”
只要站在我的身邊。
就如每個夜晚，明月與星光，此消彼長，卻擁有著曠日長久的陪伴。
只要我知道你也愛著我，這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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