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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人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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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人族(1)

公冶既望走了, 還帶走了他在射擊游戲中贏得的朏朏玩偶。

時見夏什麽都沒說。

有些話不需要說太明白,雙方心知肚明即可。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校慶活動中有些游戲可以在夜間進行, 對於精力充沛的星際人而言,熬一兩次夜不算什麽, 是以游客的數量並未減少, 甚至比白天更多。

南藤軍校的閉校時間在午夜十二點, 現在距離這個時間點還有好幾個小時。

恰有幾個小孩嬉戲打鬧而過,周圍也都是歡聲笑語,時見夏卻提不起丁點兒游玩的興致, 甚至覺得很疲乏。

她想,應該是累了。

早上參加了閱兵儀式, 和紀漾的見面又耗費了不少心神,下午和公冶既望一起游玩, 要帶著朏朏那個精力充沛的大胖崽, 肯定要格外消耗精力, 累了是正常的。

她摘下還未蓋滿印章的活動卡片,定定看了好一會兒,才從空間手環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收納盒,把卡片放進去。

這張卡片上的活動印章應該沒有集齊的機會了,就當是為這次校慶留個紀念。

一起被收好的還有九尾狐玩偶。

當收納盒被送回空間手環,時見夏的心頭好像也有種無名的東西落地了。

她捏了捏眉心,沒有回學校宿舍, 而是離開南藤軍校乘坐懸浮車返回擬協宿舍。

一路上,朏朏蔫頭巴腦趴在她懷裏, 像突然得知父母離異的小可憐,叫人很是心疼。

奈何時見夏鐵石心腸, 沒有對它親親抱抱舉高高,只是有一下沒一下撫摸著它身上柔軟的毛發,仿佛今天的事情對她而言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但朏朏不敢招惹她,連喵喵叫都沒有。

回到家裏,客廳空蕩蕩一片,時見夏開燈後,坐在沙發上發起呆來。

思緒毫無目的漫游,沁涼的風穿越打開的落地窗輕輕拂過時見夏的發梢,一起過來的還有道陰陽怪氣的聲音。

“怎麽?舍不得?”

九號雙手抱胸靠在落地窗邊,也不知來了多久,他身上還穿著南藤軍校的校服,看起來人模狗樣,卻從發絲到腳尖都透露出酸味兒。

時見夏被他的聲音喚回了神,輕撫了下往自己懷裏躲的朏朏,頭也不擡道:“我是挺舍不得你的,你怎麽現在才來?”

九號:“……”

他立刻像被踩到尾巴炸毛的貓咪,高聲道:“半個月不見,你的臉皮更厚了!”

明明是氣勢洶洶的話,聽起來卻沒什麽威力,尤其是他耳根微紅,更顯色厲內荏。

時見夏現在拿捏他,是一捏一個準,根本不用像以前一樣提心吊膽,怕哪裏露了破綻,被他到博士面前告上一狀,威脅自身安全。

“還好,比你厚一點。”對於他的諷刺,時見夏不痛不癢。

離開小寒星後,兩人既沒見面也沒聯系,九號還能張牙舞爪,應該沒什麽發愁的事情。

九號冷哼一聲,脫了鞋子只穿襪子走到玄關處,再輕車熟路的從鞋櫃裏取出他之前穿過的拖鞋,款爺似的坐到時見夏面前,悠哉翹起二郎腿。

時見夏見他乖覺,沒有把她家裏踩的到處都是腳印,也就收起了把他趕出去的想法,率先問道:“你怎麽來了?江應渡沒看住你?”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江應渡抓弟弟的事情。

據百裏玄爻所說,江應渡把流落在外的弟弟找回家後,看得比眼珠子還嚴實。

偏偏江九寒被人收養那些年,養成了頑劣不服管教的性格,時常和家裏人對著幹,動不動就離家出走。

他鬼點子多,滑不溜手,饒是江應渡也有看不住人的時候,又怕他再次走丟,素日裏不是在抓弟弟,就是在抓弟弟的路上,令人覺得好笑之餘又頗為心酸。

奈何當事人百般任性,不管江應渡找他多少次,他都會想辦法跑掉。

與江應渡關系好的人,大多覺得江九寒不知好歹。

當年他走失,是意外而不是人禍,這麽多年來江家也沒有放棄尋找他,尤其是江應渡,幾乎要把整顆江淵星翻個底朝天。

他可以頑劣,卻不能不知好歹。

九號聽到她的話,眉眼迅速冷了下來,冷冰冰丟出四個字,“與你無關。”

時見夏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變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起另一件事,“博士知道我被那個冒牌貨弄去小寒星了嗎?”

她不想和博士打交道,只好看看能不能從九號這裏獲取些許有用信息。

九號冷哼一聲,“聯邦議會那麽大動靜,就算原本不知道,現在也該知道了。”

拋開神秘恐怖的蝶面人不提,能吞噬蟲渦的擬態,自能力者出現以來,這是首例,不難想象會在全聯邦範圍內引發多大的震動。

彼岸花的爪牙遍布整個聯邦,議會有那麽多參與者,沒準誰就是彼岸花的臥底。

他們會想方設法調查蓐收,自然也會知道與蝶面人有過生死之戰的公冶既望和時見夏。

巧的是,蓐收明面上的身份是從小寒星出來的幸存者。

“這件事你做的太急了。”九號皺緊眉頭。

沒有證據不代表毫無關系,別人不一定會聯想到她身上,但博士不是普通人。

他知道《山海經》是3S級擬態,並對它多有研究,沒準清楚蓐收就是《山海經》的擬態之一。

而他手上還握著能夠決定時見夏生死的翡玉牌。

倘若他察覺到她的背叛,未必會直接要她的命,但她也絕無可能自由逍遙。

時見夏自然考慮過其中的風險,此時被九號點破,不著急也不慌亂,反而老神在在道:“你是在擔心t我嗎?”

九號霎時氣結,“誰擔心你了?少自作多情!”

時見夏配合地攤了攤手,“那好吧,是我自作多情了。”

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讓九號覺得自己使勁捏緊拳頭要把她砸得頭破血流,最終卻落到棉花上,險些叫自己摔了個狗啃泥。

他呵呵一聲,從沙發上站起來就要走,“愛死不死!誰樂意管你?”

時見夏見真把人氣著了,連忙拍了拍朏朏的小屁股。

朏朏老大不樂意的從她的腿上爬起來,閉著眼睛一股腦沖到九號面前,耍賴皮般蹲坐在他的腳背上,肉乎乎的前肢墊墊還死死抱住他的小腿肚,簡直和牛皮糖有的一拼。

偏它現在相當有分量,壓在九號的腳背上,就像放了兩個沈甸甸的秤砣,的確讓他挪不動腳。

九號用腳背顛了顛它的小屁股,沒好氣道:“小叛徒,起開!”

何來叛徒一說?

這是還惦記著下午朏朏從他懷裏飛也似的逃向公冶既望的事情。

朏朏閉眼裝死。

要是它有人類的形象,這會兒應該飛快晃著腦袋,嘴裏念經似的一遍遍重覆‘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時見夏被自己的腦補笑到了,又怕九號聽見,連忙壓住溢到喉口的笑聲,故作正經道:“好了,它舍不得你走,你再說它,它要委屈了。”

還真是朏朏一貫的風格做派。

但小家夥聽到她的話後,從九號的腿側歪過腦袋,直用小眼神脧她,眼底帶了明顯的控訴,是覺得她這個壞蛋主人故意拿它頂包。

時見夏丁點兒不覺得心虛,還在九號看不見的角度對它豎起了大拇指。

朏朏完全抵擋不了她的糖衣炮彈,抱著九號小腿肚的力道更緊了些,大有‘只要我不撒手,你就別想走’的架勢。

九號被它勒得完全邁不開腿,低聲罵了句‘小胖子’,繼而俯身把朏朏撈起來,不輕不重捏著它的前肢墊墊往回走。

他坐倒在沙發上,把朏朏額前的漸變色小金毛揉亂,還聽它喵喵直叫,才勉勉強強放過它。

大胖崽在他看不見的角度,狠狠翻了個白眼。

輕松的氛圍沒有維持多久就被打破了。

時見夏感知到精神力泉中的《山海經》有所異動,匆匆丟給九號一句‘你和朏朏玩一會兒’,便回了房間。

門關上,《山海經》從她的精神力泉裏飛出來,書頁快速翻動。

不一會兒,閃爍著微光的翡玉牌從中浮現。

想到之前離開彼岸花總部,博士交代給她的任務,時見夏硬著頭皮將精神力探入翡玉牌。

博士的影像浮現,他依舊帶著那副看不出材質的銀色面具,卻沒有穿白大褂,而是身著正裝靠坐在頗為昏暗的角落。

他周圍的場景暈上了一層朦朧的光影,呈現在虛擬屏幕中也很模糊,時見夏無從判斷他此時具體身處哪種場合。

“七號。”平波無瀾的聲調和之前博士每一次呼喚時見夏幾乎沒有區別。

時見夏同樣語氣淡淡喊了聲博士。

短促的沈默過後,博士率先開口,“七十七號做的事我知道了,放心,她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作惡者得到懲罰,就能理所當然的對受害者說放心嗎?

時見夏心頭嗤笑,不準備揭過此事,“她得到了什麽懲罰?”

“九號把她丟進了天穹星,由你決定什麽時候讓她出來。”博士似乎早料到她會有此一問,直接回答了她的問題。

天穹星是淪陷星,淪陷時長要遠遠超過小寒星,距今約有半個世紀。

九號去小寒星找她的時候基本沒怎麽提冒牌貨,更沒說過把她丟去了同為淪陷星的天穹星,或許以他的脾氣,不僅是把冒牌貨丟進淪陷星那麽簡單。

此時聽博士說出九號做的事情,時見夏心頭訝然,也不可避免生出些許感動。

不枉費她當初與博士做交易救了那小子。

正巧此時,博士意味不明道:“九號對你如此真摯,不枉費你當初執意把他留下。”

時見夏垂著眼眸沒有接話,而是反問道:“七十七號為什麽敢對您陽奉陰違?她明明知道我還需要去執行您的任務。”

她和冒牌貨接觸的時間很短,可是從她的話語裏能聽出,她對博士忠心耿耿。

翡玉牌持有者一共有十三個,從一號到十三號,時見夏從來沒聽說過還有七十七號,那些零零碎碎的記憶對這個編號沒有任何感觸,也未曾浮現出相關信息。

她之前,應該是沒有接觸過七十七號的。

但七十七號在滄龍星夏家露面的時候,曾對她說過‘好久不見’這句話。

是她的直覺出了問題,還是‘好久不見’只是七十七號一廂情願的說法。

她作為她的替身生活在水元星夏家,知曉她的身份和過去,而當一個人在陰影裏待久了,的確有可能想取代她,成為獨一無二的時見夏。

但一條足夠忠心的狗,是不可能為了心中的私欲,違背主人的命令,即便她百般嫉妒得到主人偏愛的人。

是博士訓狗的火候欠缺,還是七十七號出乎常理的舉動之後,是博士在默許。

博士知道她不會死在小寒星……

她在思索,博士也在沈吟。

銀質面具在昏暗的燈光下透著一層令人膽寒的冷,他輕輕轉動著食指上的碧綠色菱形晶體,似乎在盤算著什麽。

本就壓抑的氣氛沈凝下來,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時見夏低著頭一言不發,她現在像極了任由老板訓斥的老油條,根本沒有惶恐不安的情緒。

終於,博士開口了,“她該死,但還有點用處。”

所以現在不是死的時候。

明明是在談論冒牌貨,時見夏卻覺得博士是在借由冒牌貨警告自己。

她在博士眼裏是否也該死?

只是對他而言,她還有不能死的理由,所以明知她對彼岸花不夠忠心,還是放任她在彼岸花之外,悄悄做些陽奉陰違的事情?

“您說的是。”

時見夏老老實實回答,好似接受了他給出的說法,也不準備再追究冒牌貨對她的暗算。

博士註視著她,想從她臉上看出一絲一毫不情願的情緒,可她始終神色淡淡,不出任何錯處。

又是一陣沈默。

博士緩緩收回視線,唇角向上勾起,露出令人心驚肉跳的弧度,“從玉桂小鎮拿到第五星核之後,把你那個和蟲族共生的小夥伴帶回來。”

“至於九號,他就不必參與此次任務了,讓他回首都星乖乖待著,再有私自行動的情況發生,我不介意送他去返廠修理。”

博士用平平淡淡的語氣說出令人心驚肉跳的話。

他沒有自己聯系九號,而是告訴時見夏,讓她轉告,擺明了是在警告她,他很不滿意九號私自懲罰七十七號的舉動,也是在警告她,不要試圖‘拉幫結派’。

“好。”時見夏始終微垂著腦袋,順從地應道。

面對此番顯而易見的威脅,她連眼睫都沒動一下,仿佛根本不在意九號的死活。

博士輕笑出聲,“期待你回來,七號。”

話音落下,虛擬影像消失。

翡玉牌表面的微光緩緩收攏,變回沒有任何特殊之處的美玉。

時見夏卻是在傾刻間變了臉色,垂在身側的手握起又放開,接連重覆了好幾次,才勉強穩住變換不定的情緒。

要來的風暴終究躲不過。

拖到現在是極限了,她只能帶君小亦回彼岸花。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博士只字未提小寒星發生的事情,似乎對此完全不感興趣。

時見夏用膝蓋想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博士研究蟲族,甚至取得了人為改造擬態、覺醒擬態的成果,怎麽可能不會對身為高等蟲族的蝶面人感興趣?

尤其是蝶面人擁有的無限再生能力。

擬態能力者一旦擁有了這種能力……

時見夏想不通博士心裏打著什麽樣的算盤,卻清楚自己不能再這樣被他擺布下去了。

她拿過平放在《山海經》展開書頁上的翡玉牌,輕輕描摹它表面的紋理,舒適溫潤的觸感很容易讓人忽略它潛藏的危險,那朵舒展的彼岸花卻像罌粟一樣致命。

時見夏緩緩收緊五指,掌心的力道一再加重,她能感知到翡玉牌表面的紋理已經嵌入皮膚,只要她繼續用t力,這塊玉牌會被她粉碎。

那麽。

她的生命也會就此終結嗎?

恰在此時,門口傳來扣扣扣的敲擊聲,緊隨而來的還有朏朏接連不斷的喵喵叫。

時見夏回過神來,松開手,翡玉牌失去束縛,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微響。

垂直墜落地面,它的表面沒有任何損傷,反而映著頭頂的燈光折射出柔和的光芒。

時見夏收了收思緒,把翡玉牌撿起來丟進《山海經》,快步走去開門。

門外,朏朏靠坐在九號懷裏,肉乎乎的小短腿有一下沒一下翹著,姿態十分愜意,完全沒有之前被迫營業的生無可戀。

這一人一崽是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達成了和平相處的共識嗎?

“怎麽了?”時見夏神態自然地詢問。

九號往她身後瞅了瞅,什麽都沒瞧見,淡定地收回視線,絲毫沒有偷窺他人隱私的自覺。

“家庭機器人做好晚飯了,你快點來吃。”

說完,他抱著大胖崽轉身,時見夏這才註意到朏朏脖子上又掛上了裝蟲晶的小兜兒。

今天為了方便玩耍,她替它把兜兒收起來了。

這個兜兒的款式時見夏沒見過,正面還印著朏朏賣萌的圖案,顯然是特別定制的。

她小弧度彎了下唇。

難怪大胖崽能和九號冰釋前嫌,原來是這家夥賄賂了它。

慣著。

都慣著。

它遲早要無法無天。

-

家庭機器人的廚藝雖然沒有專業的廚師強,但絕對要超過時見夏,燉的骨頭湯醇香濃郁,爆炒肉片的火候也剛剛好,幹鍋白菜的滋味更是極美。

時見夏和九號兩個人,把整盆飯都解決掉了,還有些意猶未盡。

難得吃上這麽一頓好的,時見夏暫且忘記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飯後癱靠在沙發上看新聞。

九號過來似乎只是為了吃這一頓晚餐,飯後沒多久就丟下一句‘我走了’,也不管時見夏聽沒聽見,徑直朝玄關處走去。

時見夏看著他頎長的背影,忽然說道:“小九,謝謝。”

她回來的時候心情其實很糟糕,但是被九號這麽一打岔,即便接到了博士堪比死亡通緝令的通訊,也沒那麽煩躁了。

九號的步伐僵住,像突然程序出錯的機器人,也沒轉身,就這麽磕磕巴巴道:“你吃錯藥啦?”

時見夏自動忽略他幹巴巴的語氣,托腮笑起來:“之後我會去一趟天穹星。”

九號立即轉身,眉頭扭得像兩條毛毛蟲,“你去那裏做什麽?”

時見夏擡起手,看著白皙的掌心,輕飄飄道:“我不喜歡這個世界上有另一個人頂著和我一模一樣的臉。”

九號微微睜眼,見她逐漸收攏五指,像攥住了某個人的命運。

他沒有多言,而是低聲道了一句好,旋即轉身離開。

開門關門的聲音響起,趴在沙發上啃蟲晶的朏朏擡起腦袋,不輕不重喵了聲。

時見夏松開握起的拳頭,指腹撫過它的小腦袋,無名指則勾住那一小撮漸變金色的軟毛,打了個無足輕重的小旋。

-

九號走出升降梯,夏夜微涼的風吹來,撩起他墨色的長發,猶如深海之下被潛流帶過的海藻,神秘而幽寒。

走到大樓出口處,他停下步伐,準確無誤看向自動販賣機旁的陰影。

那裏靠墻站著個人,短發微垂,神情淡漠,此時正把玩著一個朏朏玩偶。

那只修長的手握著朏朏玩偶的前肢墊墊,在和它玩你好游戲,沒有得到回應也不氣餒,像個三歲半的幼稚鬼。

九號輕嗤一聲,“你倒是能等。”

從日暮時分等到月上中天,就這麽和一個不會說話的毛絨玩偶待了好幾個小時。

公冶既望聽到他的話,把朏朏玩偶揣進口袋,“她怎麽樣?”

“好著呢!能吃能喝能跑能跳,用得著你瞎操心?”九號雙手抱胸,趾高氣昂道。

“那就好。”公冶既望回應,仿佛聽不出他話裏的夾槍帶棒。

九號最看不慣他這副‘我什麽都看不上’‘你在我眼裏和塵埃沒什麽區別’的姿態,冷哼一聲,“趕緊滾吧!她不需要累贅。”

公冶既望竟也沒有反駁,而是用他一貫優雅溫和的態度給予回應,“我走了,謝謝你來這一趟。”

語畢,他把手揣進口袋裏,大步往外走去。

九號被謝謝兩個字沖了一下,好幾秒了才回味過來他話裏的意思,霎時氣成河豚:“你什麽意思?她家我想去就去,她家的飯我想吃就吃,用得著你來謝?”

公冶既望毫不停留。

九號不樂意了,快步追在他身後,麻雀成精似的逼逼叨叨,“你別以為今天給我通風報信我就會感謝你,即便沒有你提前知會,我也不會被抓回去!”

“我跟你講!朏朏那個小胖子現在最喜歡我,你別以為在它面前說我的壞話就能抹黑我在它心目中的形象!”

月色漸濃,印在小區的石板路上,九號跟在公冶既望身後,吵吵嚷嚷的聲音傳出去老遠。

-

時見夏把新聞的聲音調小了些,有些奇怪的往落地窗的方向瞅了瞅,對著快樂吃蟲晶的朏朏道:“我剛剛怎麽好像聽到白小九的聲音了?”

朏朏擡起小腦袋喵了聲,也不知是應和還是反駁。

時見夏想了想,覺得九號應該不至於在擬協的宿舍小區嘰嘰喳喳,又重新把新聞的音量調回來。

她看的是天辰星的星球頻道,新聞裏的女主持人優雅而知性,此時正在播報天辰星即將到來的玉桂節。

傳說玉桂小鎮居住著一支古老而神秘的種族——

鮫人族。

他們美麗而強大,天生能與星辰共鳴,每當月圓之時,會有鮫人躍出海面,對月吟唱。

他們的歌聲蘊含極為神秘的力量,傳言有人意外聽見了鮫人的吟唱,由此覺醒了擬態。

從那以後,天辰星的玉桂節火遍全聯邦,每逢節日到來之時,游客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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