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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三魂必要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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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三魂必要七魄

現在一眾人在客廳坐著,臥室裏只留顧子雲陪著情緒暫時失控的朱清舟。

“續魂燈沒滅,我還不能走。”月神端正地坐在單獨的木椅上,“如果有必要,我會取回魑的銅板,上面殘存著他的氣息。”

”不行!”祝烽一口回絕,他忘不了剛剛哥的樣子,只前面出聲,之後就是流淚吐不出來聲音,他想起來櫃子裏那個銅板,塞到朱清舟手裏,那人才開始細細碎碎地哭出聲來。

“我哥受的打擊不小,那東西是魑唯一留下的東西,也是他給我哥的,你不能!”

“魑是我撿回來的,從小拉扯三百年,什麽東西不是用我折境的。”月神想想還是說出來,省得還要被當惡鬼,“如果能順著氣息續魂燈說不定還能尋回來他。”

“如今魑的本命珠子都融進了朱清舟身體裏,我沒管他要回已是極好了。”

祝烽沒話說,只能站在離朱清舟臥室近的地方防止月神突然進去。

瀧澤倚在沙發上,面色依舊不是很好,他來此也僅因為祝烽在這裏,折境的事他也沒插手的理由。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鬼倒是跟折境有些關系——姝昇握著折扇,什麽話也不說。

就在他們互相掣肘時,臥室門打開,裏面走出來的是朱清舟,他紅腫著眼走過祝烽。

“哥……”祝烽喊他也沒回神,隨後屋裏一陣跑動聲,顧子雲打開房門,大喊道。

“他不是清舟!”

難道又是那個小鬼,祝烽已經捏起來符篆,而瀧澤卻道:“不是它。”

“朱清舟”走到月神面前,眼神溫和的地看著她,這熟悉的感覺讓月神忽略不得,她皺眉擺擺手:“你就算再哭,我也不會讓你繼續拿著銅板的。”

姝昇不再搖晃折扇,似有所感地看向朱清舟。

“朱清舟”笑笑,跟剛才恨不得把自己哭死的判若兩人,他說:“小月兒,好久不見脾氣還是老樣子。”

月神猛然站起身,擡手指著朱清舟說不出話,登時那麽大一個人憑空消失。

“我早該想到你就是塤的。”姝昇說,“從魑一開始就和他綁定離不開的時候,那麽明顯卻誰都不打算想起。”

“姝昇大人,先前就和你見過一次,不過礙於時間緊急來不及敘舊。”木塤借著朱清舟的身子說話。

“折境那日?”姝昇一猜即中,後來硬是想也覺著不可思議,現下塤在這裏就迎刃而解,原是故人出手相助。

“我哥身體裏這玩意兒和你認識?”祝烽不放心地一溜煙跑到瀧澤身前,擋著瀧澤,本來想要起身的瀧澤又躺了回去,安心地受著來自祝烽的保護。

顧子雲擔憂的眼神從朱清舟身上轉到姝昇那裏,姝昇清咳一聲:“是曾經的友人,無礙。”

“我哥去了哪裏,你要占用多久?”祝烽問道。

木塤正要說,跑掉的月神又回來,額前一縷碎發粘在臉側,慌亂無措後強壯鎮定地回到原地。

她二話不說,直接拉起塤的手:“既然你在這裏,會有辦法救鬼神……魑的,真不行就把兩魂四魄還回來。”

姝昇把顧子雲拉到祝烽那裏,以扇作刃,直逼月神喉嚨:“月神大人,還請平心靜氣。”

“就你也敢拿東西指我?”月神另一手開始聚起法術。

姝昇笑笑:“小生發過誓,不會讓塤受到傷害。”

很顯然這三個劍拔弩張的家夥有著混亂的過去。

祝烽哪管他們老鬼的恩怨,他就想讓朱清舟趕緊回來。身後一個弱一個殘,如果他再加入戰局就護不了後面兩,兩廂為難。

木塤沒掙紮,任由月神狠命握著,他雖然渾渾噩噩昏睡幾百年,但最近清醒後也大致知道一些事情。

比如為何他還活著,為何小月兒身邊沒有那位大人,為何他現在寄生的身體有著熟悉的氣息。

“小月兒,沒用的,就算你把這個身體煉化回原來的樣子,我們都見不到鬼神大人了。”

月神不信:“不可能!續魂燈還在,明明就是那個人不過是魂魄殘缺,只要補全的話,補全就會回來。”

“可是,你看著的另一個在身邊三百年的他,還會認為他是大人嗎?”

月神自己松開了手,姝昇也收回扇子。

“現在的我沒有辦法救回大人,也沒有辦法救回這孩子想要再見到的人。”塤擡手撫上這幅身體的心臟,“不過如果這孩子願意的話,做出抉擇……”

另一邊,朱清舟痛得無法開口,眼前發黑過去,他以為是自己暈了,結果沒一會兒視野裏越來越亮,他不得不瞇著眼睛。

他又來到熟悉的不過橋,但這裏是曾經的折境,滿是綠色的草地,不過橋下面是潺潺的流水,和現今幾乎死水般的不過橋不一樣。

他摸摸自己的心口,剛剛那種絕望到無法呼吸的痛這會兒一點也感知不到。

正奇怪著,遠處傳來細碎的腳步踏在草地,他回過頭,看到了空,還有腰間隨著他走動而搖擺的木塤。

這個場景朱清舟也不陌生,在他小時候昏睡的五年裏,他在這位身上待的時間最久,其次就是這不過橋。

空從朱清舟身邊走過,像是不曾有他這個人。

那白衣青年在河邊席地而坐,把腰間的木塤放到身前的衣擺上,擡手向它傳送著自己的力量。

不知過了多久,朱清舟坐在不遠處的石頭上,沒事可做,甚至小打一會兒盹,那邊才又傳來動靜。

木塤似乎先前是在睡覺,現在才悠悠轉醒,聲音裏帶著剛醒的迷糊勁:“空,我這回又睡了多久啊?”

“十五日。”

“比上次又多一日呢!”

空沒說話,木塤打著哈哈:“哎呀,其實蠻好的,我之前除卻到了一定時間會沈睡下去,平日裏幾乎不合眼沒有困意,現如今和大人曾說的人類一樣能有作息好新奇呢!”

“小月兒和姝昇大人又在忙其他事情嗎?好久不曾見到過他們了。”

空接過話:“小月兒替我去參見各方鬼境的會談,姝昇自己在面壁思過。”

“姝昇大人對自己要求太過於嚴格了。”木塤說兩句話,緩了緩,繼續道:“這事錯不在他,是我沒看好善,如果我多在意在意就會這樣。”

半年前折境異變,‘鰲’幾乎吞噬半個折境,後來是木塤折了半身力量重傷玉塤使其沈睡,又用另一半力量助空封印住善。

事後,眾多鬼怪恰巧趕上中元後基本去接受功德,小月兒是被嚇得最厲害的那一個,圓圓的貓眼一直沒法回歸正常,最後不得已空模糊了她這段記憶,為了防止後面封印可能松動,寫了一封信放在殿內的冊子裏。

空也沒有時間去聽姝昇的懺悔,他手裏的木塤封印善後就陷入沈睡,之後足足過了兩個月才轉醒,後面時不時就會睡去,沈睡時間不斷拉長,一直到如今。

“‘鰲’一事,錯並不全在你。”空手下沒停,仍舊給木塤輸送力量。

木塤想找些輕松點的話題:“大人也真是壞心眼,之前就使喚小月兒管理折境,這下是真當了半個甩手掌櫃,在這消磨時間呢。”

“這叫因材施教。”空大言不慚道,“最近小月兒還會虛心向慕葉先生求教呢,可見我的決策是對的。”

木塤有些發癢,動動身子:“慕葉先生?是你剛收服鬼怪開辟折境後那位不請自來的先生嗎?”

空點點頭:“慕葉先生博學多廣,我閑暇時與他談話受益不少。”

“他當時說是在等一個人?不知道現在等到了沒。”木塤想起那時候兩人啞謎般的對話,“大人當時想對慕葉先生說什麽呢?”

“天機不可洩露。”空神神秘秘道。

“好吧好吧。”木塤乖乖當一個掛件躺在空手裏,風吹過,穿過空的手指掠過木塤,像是誰在撫摸一樣。

“鬼神大人!我不管啦!那群老頭子只會說假大空的鬼話,一個勁兒地推辭說不行,下次您去,我可不伺候他們啦!”貓兒哭著跑著,變幻成原身躲在朱清舟作的石頭下面。

“那群老頑固又欺負我們小月兒啊。”空停止輸送力量,放下手。

“何止是欺負?反正我下次再也不去!不如在這捉蝦玩水呢。”貓兒不願出來。

空摸摸木塤:“借你的身體一用。”

一陣悠揚不知名的小曲回蕩在不過橋上空,流水更加歡快,草壓低身子想要靠近,朱清舟都不免沈醉。

貓兒咋咋呼呼地睡了過去,這助眠的曲子確實一絕。

“小月兒睡著了呢。”這會兒木塤在空脖子的位置,能瞧見貓兒窩在尾巴裏,閉著眼睛。

“她昨晚就被拉去緊急會議到現在才回來,確實需要好好休息一番。”空朝貓兒這撒了個隔聲的結界。

然後無話,木塤又回到空的衣擺上,半倚著身子看水從不過橋下不停歇地走過,一直走,可放眼望去,這不過橋周遭的景色基本沒有變過。

看了許久,木塤有些困頓,上方才又說起話。

“姝昇只是急功近利了。”這個像是神仙般強大幾乎脫然於世外的人像是個嘴碎的老媽子斷斷續續給木塤講一個一身都浸在苦不得志的書生的故事。

“我所知不過一二,當時私心把他帶來折境,他做了錯事是我沒及時止損,還害了你這般。”

“來折境,我想這無拘無束的生活能帶來改變,卻不想無形中又給他施壓,我過得散漫以為這樣便很好。”空看著盈綠的景色,他從前看的不少,卻一日也不嫌多。

“善其實也和姝昇大人一樣,是我總以自己的方式去要求他,美其名曰說是保護卻讓他試都沒試,在他剛犯錯時也沒註意到,到了事態不可挽回的時候只能狠心裁斷他和世界的聯系。”木塤說,“我從未怨過姝昇大人。”

“你太過攔責。”空無奈道。

木塤奇道:“大人說這話難道不心虛?”

空又樂呵呵起來。

“大人,你曾說過,人間歲月靜好,細水長流,可人不過倥傯百年,這變化不大嗎?”

“是的。”空拈來一根草在木塤面前晃悠,“可生活習性,環境是可以延續下來不變的,百年千年過去都可與原先幾乎一樣,這折境外的村落便是這樣。”

“這麽說到時候我也可以和人類簽訂,先到外面的村莊去看看大人說過的景象。”木塤越說越困倦,嘟囔道,“大人,又有點困了,你等我醒來再說啊,等我。”

“好,等你醒來。”空捧著悄無聲息的木塤,把他放在貓兒身邊,轉身下到不過橋的水洞窟,朱清舟也跟著去了。

這裏面的裝飾跟朱清舟看過的沒太大區別,進去之後,看見空在繞著玉床走動,嘴裏念念有詞,淡藍色的術法從半空成型,不斷溢出一些瑩藍色光點,不過沒持續多久就潰散掉。

空又試驗了幾十次,直到嘴唇泛白,實在結不出術法才作罷,隨後在玉床邊休息半刻才出去,那時候貓兒已經醒來在橋上撲蝴蝶。

隔日,空去了姝昇所在的茅草屋,屋裏有姝昇從各地搜刮來得各種奇怪志異。

打過招呼,不管姝昇同意沒同意,堂堂鬼神大人,折境之主就堂而皇之地溜進去翻看。

“大人要找什麽?”姝昇躊躇半天終是上前問道,“可否需要小生幫助。”

“可以,幫我找找有沒有續命的辦法。”空大方表明來此的目的。

姝昇找書的手一頓:“大人請回吧。”

“我還有這邊的書沒看完。”

“請回吧,小生面壁之期還未結束。”姝昇強硬起來。

空也不傻:“你有法子是吧。”

姝昇不說謊變只有沈默。

“我必須救塤,如果他活不了不單是折境就連周遭都會受到難以挽回的傷害。那本書裏你也看到過的。”

姝昇都知道,所以他選擇逃避,想讓空自己放棄離開,平時粗神經怎麽在這事上如此聰慧。

“那術法不全,或許根本無用。“

“總要一試才知嘛。”

姝昇慢騰騰摸出來記載的冊子。

“是換生陣,需要施術者用全身骨血融入法陣中才能啟動,而後將續命之人放入陣中使其吸收獻祭者的三魂六魄,重塑身體獲得新生,施術者則回天乏術,必死無疑,連一魄都留不下。”

“這法子也只是流傳,根本無事跡可尋,如若是假的!”姝昇給出去便悔了。

“不會有錯,這陣法只是少了幾個咒術,我知道該怎麽補救,而且沒書上說的那麽嚴重,頂多就是共享壽命。”空語氣輕松。

姝昇是不大信的,空把書塞到他懷裏,隨手便捏起這術法,藍色的法陣縮小版在空的指點上上下下。

“要是不放心的話,到時候你和小月兒來幫我護陣。”空拍拍姝昇肩膀,“你這面壁時間夠久了,塤也同我說過這事錯不在你,誰都沒錯。”

姝昇沒回話,只躬身合手拜了一禮,空也沒讓,受了這下。

選了個風和日麗的一天,木塤也從沈睡中蘇醒,最後告知了他一遍,木塤要是有嘴一定張的老大:“我都以為我要死定了!”

一個暴栗敲木塤身上,咚的一聲,哎呦的是鬼神大人。

“快點啦,做完我還要回去批那些亂七八糟的章文。”貓兒勉強化作人形,頭毛糙懶得梳理,身邊是站的板正的姝昇,木塤看過去,姝昇有感不敢回視他。

“好了沒?”貓兒伸伸手臂

“就來,小月兒你做事總是這麽急躁,說讓你養心靜氣的,這樣才能好好看管折境,修煉時也不能急於求成,我記得你最近是不是要突破了?卡的時候不要級耐心點。”

“怎麽又嘴碎了我的大人,您快點我就能多歇一會兒呢!”貓兒指著自己的黑眼圈。

空繼續慢悠悠地轉向姝昇:“姝昇你可得多容忍一下小月兒,她就是愛逞強,你呢也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平日裏多看看書找慕葉先生談談話也不錯的。”

貓兒越發不耐煩,空抱著木塤可算進入正軌,臨了鬼神大人又作妖,說天氣這麽好得擺壇好好做一下,又說是術法有幾處不太清楚讓姝昇幫忙去取來書一看。

姝昇和貓兒兵分兩路,行至一半,姝昇直覺不妙,這幾日裏大人幾乎全耗在修覆法陣上,不可能粗心到忘記,剛剛那幾番話竟像是囑托。

姝昇掉頭回去,果不其然看到貓兒化作原型也飛速趕來,看到姝昇問他:“你書拿來了?”

姝昇搖搖頭。

“我走到一半才想起來大人讓我去拿的楠木桌五十年前就被一個牛鼻子道士砸場子搞壞,大人心疼好久他不可能忘!”

“換生陣沒錯。”姝昇說

“什麽沒錯?”

“結果沒錯,大人會魂飛魄散。”姝昇邁開步子。

貓兒跑得更快,離弦的箭般,等姝昇到時,貓兒化作人形,手掌盡是血,死命地敲著結界。

在結界裏的鬼神大人無奈地看著貓兒。

“小月兒,不要撓了,傷了爪子不好恢覆。

貓兒花了臉,聲音嘶啞,哀求道:“那大人中斷這個換生陣好不好?我們回去。”

“這個不行。”空看著手裏的木塤,他又昏睡過去,身體幾乎透明,這神木也要維持不住了,”我得救塤。”

“塤?”貓兒又開始死命的摳挖結界,想要摳出一道縫隙,“塤你開口勸勸大人,大人他會魂飛魄散的,我們再找別的法子肯定能救你,你讓大人別這麽做好不好。”

木塤沒回答貓兒,他安安靜靜,像是默認了空的做法。

空的魂魄是要生抽出來的,然後和木塤融為一體。

魂魄出體,空的軀殼漸漸消散,直到一藍光飛向空中,結界才破開,貓兒撲過去,那裏空蕩蕩,什麽也沒有。

草地開始枯萎褪色,水不再流動,不過橋也隨著那位大人死去。

貓兒哭著哭著一轉身就不見了,姝昇站在原地,心裏不知在想些什麽。

這時候,一直旁觀的朱清舟才遲鈍地感覺到自己的胸口開始發悶。

“又讓你被迫看了這麽多無關的事情。抱歉哦。”幾乎不曾在這裏說話的木塤出現在朱清舟身邊。

“你能看見我?”朱清舟不想再看那灰敗的顏色。

“嗯,我能,這裏只能說是回憶,我並不是那時的我,這回憶其實也是你身體的記憶。”木塤說。

“我身體的記憶?”朱清舟有些迷茫。

“因為這身體就是大人用他的二魂四魄為我做的,讓我看看這人間。”木塤懷念地看著朱清舟,朱清舟知道木塤看到不是他。

“不過這不重要。”木塤晃晃身體,有些變得透明,“你想要帶回來你喜歡的人嗎?”

“要!”朱清舟知道木塤說的是誰。

“哪怕你會死去。”

“我被魑救回的命不止一次。”

“好,我先帶你回到現生。”木塤貼到朱清舟的手心,“接下來還需要跟外面的大家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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