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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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了吧”
鐵鏈的晃動聲中摻雜著輕淺而綿長的呼吸聲, 慕安側著身子，分別往自家小魚身上搭了一條手臂與一條腿，像抱著一個巨大的小魚抱枕。
小魚抱枕燙得很, 皮膚透出一種不正常的酡紅色, 溢出的汗水將慕安的發浸濕大片。
慕安動了動身子，身上濕漉漉的全是阮泠的汗, 滑膩的觸感倒真像是在抱著一條小魚, 不過是一條蒸熟的燙小魚。
阮泠被藥物折磨得抓狂，理智徹徹底底被狂暴的欲念吞噬了個幹凈。
他大口喘-息著, 拼命汲取著慕安身上散發出的薄荷清甜，如一條被巨浪沖上沙灘失去水源即將渴死的魚, 清涼的水源就在旁邊，被桎梏禁錮的小魚艱難地甩動魚尾，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掙脫束縛品嘗到一滴水。
“我錯了, 你的小魚錯了, 慕安，哥哥, 放過我吧……”阮泠嗓音被灼燒的發啞, 在滾燙的黑暗之中一遍遍道歉，一遍遍乞求原諒, 一遍遍呢喃慕安的名字。
被狂躁的欲念折磨了許久許久，他才聽到慕安的聲音：“下次還敢嗎？”
“不敢。”話音剛落, 禁錮著阮泠四肢的鐐銬便被一一解開。
阮泠再也抑制不住身體裏的那股狂躁, 如一只兇猛的獸, 狠狠咬住獵物的後頸, 在滾燙的瘋狂中肆意享用獵物。
慕安瞳孔失焦，戰栗著嘆息。
哎, 這到底是懲罰他家小魚還是懲罰他自己啊？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嗎？
*
雪絨星新聞網報道了埃博倉遇害之事，簡單來說就是蛋沒了，精神瘋癲失常，失去繁衍與精神疏導的能力。
雄蟲對蟲族帝國的價值只有兩點，一是繁衍，二是為雌蟲精神疏導。埃博倉已經完完全全喪失了雄蟲的價值，不再會被蟲族帝國重視，因此雄保會與警方在調查兇手一事上都不禁敷衍起來。
蟲族法律規定，雄蟲受到傷害，那負責侍奉他的雌蟲就要被送至懲教所施以酷刑，可兇手用埃博倉的終端與所有雌君雌侍解除了匹配關系，從埃博倉身上的傷痕判斷，解除匹配的時間在埃博倉受傷之前，所以那些雌蟲不會被判罪，早就收拾東西帶著自己的雌子跑了。
唯有一名雌蟲沒有從埃博倉的莊園離開，就是那名買兇將慕安的親生雌父打到流產的雌蟲。阮泠曾帶慕安回過一趟原生家庭取他雌父留下的戒指，雌蟲因為沒能攔住阮泠，讓阮泠出現在埃博倉眼前，被埃博倉罰去會所的廁所跪了整整兩個月，回來時雙腿癱瘓整個下半身潰爛得不成樣子。
埃博倉徹底失去雄蟲的價值，也就失去了強行匹配低等級雌蟲的權利，可再怎麽說也是一名雄蟲，雄保會即使不願意伺候他，也得在他身旁安排一名雌蟲，於是把下半身癱瘓的雌蟲從埃博倉的莊園拖到醫院。
雌蟲遭不住埃博倉的虐打，瘋癲地還擊回去。醫護員將扭打在一塊的他們分開，從血泊中撈出一只埃博倉的肥厚耳朵與一顆屬於雌蟲的眼球……
*
“好受些了嗎？”阮泠為慕安身上那被鱗片刮蹭得紅腫充血的地方上藥。生-殖-腔輕微脫垂，不過手指還是難以觸碰到，只能將修覆液塗抹到尾尖，用尾尖幫忙上藥。
慕安將新聞看了兩遍，關閉終端“嗯”了一聲。
“什麽時候回戰場？”阮泠抽回水潤的尾尖。
“不急，再陪你一小時。”慕安立即抓住尾巴，張開唇哇嗚哇嗚地清理起來。
“慕安。”阮泠抿了抿幹澀的唇。
慕安眨眨眼睛，抱著尾巴笑瞇瞇地說了聲“好”。
*
阮泠列了份清單給千墨，稱只要給齊東西，立馬就與慕安解除婚姻關系。上面的物品以千墨的能力也至少需要花費一月的時間才能集齊。
斯邇諾的身體強度不高，無法承受住S級強度的精神力，導致身體比普通的低等級雌蟲還要差，時常會出現一些小毛病，這次生病比往常要嚴重，在醫院躺了好幾天。
與之相反，SS級的阿什戈澤僅僅兩三天傷勢就恢覆的差不多，赫尼曼古星戰況嚴峻離不開阿什戈澤，千墨只得暫時拋下這邊的兩名攻略對象，去了斯邇諾所在的主星。
慕安不再想著如何把身上的叛國罪名摘除幹凈，把心思全部放到為第九軍挑選下一任統領上，目前已經有了幾個人選，只要在一個月內確定下來並交接好職位，最後再安排一場假死，就能放心拋開蟲族的一切，跟隨他家小魚去藍星生活。
章池明確告訴阮泠要徹底融入蟲族，完全放棄過去屬於藍星屬於海族的一切。
阮泠刪除掉章池的聯系方式，一有空就跟著他嬸學習做菜，只要慕安晚上回來，他就要給慕安親手做一份香噴噴的宵夜。阮洲對慕安的不滿明晃晃地寫在臉上，有時慕安回來的比較早會與阮洲碰面，阮泠就得時刻跟在慕安身旁，防止他叔找著機會與慕安吵起來。
戰況不算太嚴峻時，阮泠會被慕安允許去戰場，即使在硝煙彌漫滿地斷肢的戰場之上，慕安依舊幼稚卻又執著地把阮泠當成一只幹凈的人魚小王子，無時無刻抱在懷裏不讓阮泠的雙腳沾地，不願意讓自家小魚那夢幻漂亮的蒂芙尼藍尾巴沾染上戰場中那些裹滿血液的灰塵。
阮泠雙腿勾著慕安的腰，像條大章魚似的掛在慕安身上，他也覺得慕安不願讓他落地的行為有些固執幼稚，給他一種慕安在寵著一個小朋友的感覺。
不過換個角度思考一下，如果他遇見了一個比他小11歲的8歲小朋友，整天頂著一撮彎彎繞繞的小呆毛嚷嚷著要跟他一塊去危險的戰場。小朋友纏得緊，他寵小朋友寵得更緊，拒絕是拒絕不掉的，只好帶著去了戰場，覺得戰場上哪兒都不安全哪兒都臟，可不得把小朋友抱在懷裏好好地保護著？
——十幾歲的小朋友。
一想到慕安的這個稱呼，阮泠就忍不住想生悶氣，更令他生氣的是，他有次特別認真地懟了句：“再過一年我20了，就不是什麽十多歲的小朋友了。”
這句話之後，慕安笑的更大聲了，一邊笑一邊揪住他頭頂那撮隨著他說話的動作輕微搖晃的小呆毛。
他覺得是這撮呆毛讓自己沒了一個大猛攻應有的氣質，於是按住呆毛認真地重覆了遍剛才的話，誰知把爪爪按在腦瓜上的憨憨動作，再配上睜大眼睛一臉嚴肅與認真地為自己抗議的神情，又惹得慕安笑出聲。
子彈射穿蜥蜴的頭顱，最後一只蜥蜴倒地，阮泠把槍支別到腰間，用沾著硝煙氣息的手環住慕安的脖頸。
飛揚的塵土降低了可見度，阮泠能望見的蜥蜴屍體並不多，他盯著倒在血泊與灰塵之中的屍體，嗅著夾雜在空氣中的濃郁血味，那種陰暗、癲狂、暴戾的想法再次攀爬至大腦……想用鋒利的刀將那些蜥蜴的肉一刀刀剮去，或者用沈重的斧頭把蜥蜴從腿到頭一點點剁成稀爛的肉泥，在無盡的虐殺中聆聽那群蜥蜴撕心裂肺的痛苦嘶吼……
阮泠舔了舔犬齒，將臉深深埋入慕安側頸，努力將這些在腦海中瘋狂擴散的病態思緒壓制下去。
慕安擡手rua了rua他的腦袋，再捏住小呆毛不輕不重地揪了兩下，而後尋了塊幹凈些的地方把自家小魚放下。
安撫小魚的方式簡單有效，先是溫暖有力的擁抱，再是溫柔繾-綣的吻，最後是濕熱滑軟的……
*
慕安最終選中的下任第九軍統領目前正於第一軍中任職。慕安對外謊稱自己因為被汙蔑叛國而心態崩潰患上了抑郁癥，無法再管理好一整支軍隊，便向帝國申請開放下任第九軍統領的競選報名。
慕安花費幾天的時間說服對方參與競選。阿什戈澤好歹是心系蟲族的帝國元帥，各種吃醋發瘋的行為僅針對慕安個人，不會為難慕安所統領的第九軍，加上他手下的那名軍雌也的確有統領好第九軍的能力，便無視了慕安跑到第一軍挖墻腳的行為。
得知慕安患了抑郁癥，千墨立即打視頻通訊對慕安噓寒問暖。
千墨的背景是醫院，眼皮下掛著淡淡的烏青，顯然是照顧斯邇諾照顧的心力交猝。
頂著叛國罪，慕安連離開赫尼曼古星都受限，向千墨提出想去白渺星看海放松心情的要求。千墨現在沒什麽精力應付他，慕安百分之四十幾的進度擺在那，千墨對慕安這個攻略對象還是比較放心的，便給了他通行令，不過通行地點僅限於白渺星。
於是慕安帶著自家的兩條小魚去了白渺星，一下星際飛梭就跑到附近的海邊抓了兩條超級大的魚，讓小魚給他表演一個一口吞大魚。
看著慕安期待無比的眼神，阮泠對著懷裏這條比自己頭還大的魚陷入沈思。
吞不下啊吞不下，一口真的吞不下！這麽大的魚，至少也得炫十大口才能炫完吧？
沒能看到自家小魚一口吞大魚的可愛模樣，慕安不禁感到失望。
嘖，他家小魚連他的大蘿蔔都能一口吞下，怎麽就不能一口吞掉一條大魚呢？
慕安聯系到第九十七軍前任統領，請他幫忙從第九十七軍中分出一支擁有一千多名軍雌的隊伍。阮洲用新的中校身份把那支軍隊帶到第九軍負責守衛的白渺星，並且一口氣把軍隊裏的未匹配雌蟲全部匹配到自己與格奈忒尼的名下。
白渺星只是蟲族萬千顆星球中非常普通的一顆，只要阮洲與格奈忒尼不把勢力向外擴展威脅到皇室的統治，帝國就不會主動去限制兩名A級雄蟲的行為。
阮洲一邊用軍雌的身份清理蜥蜴族，一邊應付雄保會的日常問候，另一邊還要用雄蟲的身份去維護這個新的雌蟲身份。他將手下的所有軍雌都安排到白渺星的海岸邊，守著海洋防止蜥蜴族潛入海底進入藍星。他打算等把白渺星上的蜥蜴族清理幹凈就回戰場，直到殺盡那些蜥蜴為止。
阮泠經常能聽到黑貓系統的聲音，得知斯邇諾的進度隨著那場病變得非常不穩定，在0％～40％之間不斷波動。
切換回小號的頻率大概是三天一次，每次僅有不到一小時。離開之前，阮泠用小號聯系斯邇諾想道個謝，沒有斯邇諾提供金錢，他當時還不知要多久才能湊夠慕安做取彈手術的費用，也無法帶慕安吃那麽多好吃的。
屏幕另一邊的斯邇諾頭頂上方懸浮著一行藍色的字——41％（好感）
斯邇諾的背景似乎是醫院的衛生間，聲音壓得很低，眼底湧動著悲傷而覆雜的情緒，欲言又止，最終輕聲說了句“抱歉”便掛斷通訊。
*
為了方便在白光出現時及時入海，阮泠在海邊買了棟雙層的小別墅，在二樓陽臺放了一個柔軟的大吊椅。每日必做的事就是把慕安壓在這個毛茸茸的大吊椅上欺負，在冬日的暖陽中熱烈交織。
從吊椅上醒來時已經到了傍晚，帶著熱度的夕陽將阮泠半闔的眼眸鍍上一層淺淡的金紅色。
吊椅的另一側已經沒了溫度，慕安顯然醒來有段時間了。阮泠尋著精神波動在躺著小魚2號的房間找到慕安。
慕安懷裏抱著小魚2號，瞇著漂亮的海藍色眸子慵懶地倚靠在床頭，側臉被從窗外打進來的夕陽染上柔和的暖色調。
阮泠心口泛起一絲酸意，緊貼著慕安坐下去。
“我們走後，會有下任穿越者占據這具身體？”慕安問。
“或許。”阮泠說。
慕安的睫羽輕顫了下，許久後才說：“燒了吧。”
他的小魚曾用這具雄蟲的身體與他做過許多親密無比的事，他無法忍受他的小魚使用過的身體被外來者使用，更無法忍受外來者用這張與他的小魚相似的面容與其他雌蟲親近。
“聽你的。”阮泠說。
“阮泠。”慕安認真地凝視他，眼神透出一種癲狂而偏執的侵略性，放緩語速說，“如果某天你不再屬於我，我會用殘忍的手段逼迫你臣服，囚禁，斷手，斷腳，或者把尾巴做成漂亮的標本。”
“真狠啊。”阮泠迎上他的視線，亢奮地舔了舔唇，“不過哥愛死了。”
慕安彎起眼睛笑了起來，表情恢覆了往日的深情與柔和。
最後一縷夕陽落下時，金色的沙灘之上升起一縷熾熱的火焰，烈火在海風的吹拂下猛烈地燃燒。
風裹著沙子與灰燼落到慕安臉上。
雌父，第九軍，雄主。
這些曾占據著他生命的事物仿佛都隨著火焰的熄滅而消亡殆盡，他即將拋下這裏的一切，陪伴他的小魚去往一個新的地方。
“小魚。”慕安擡手將遮擋住阮泠眼角的發撩到額邊，“我只有你了。”
分明是動聽無比的情話，阮泠卻心臟酸澀得難受，扣住慕安的後腦深深吻了下去。
*
慕安要帶的東西不多，全部裝在一個防水的盒子中，有阮泠送的梳子、耳釘、戒指、袖扣，和膝蓋彎曲了無數次才好不容易收集到的一整盒小珍珠，還有雌父留下的一枚戒指。聽說自家小魚比較窮，擔心小魚以後吃不上好吃的肉肉，特意往盒子裏塞了好幾根沈甸甸的金條。
他每日註射雙倍的精神力抑制劑，精神領域穩定了許多，副作用就是會有輕微的頭疼。他熟悉了精神力抑制劑的成分與制作方法，他家小魚缺了整整一學期的課程，等去到藍星那邊，小魚要忙著補課，到時他就有足夠的時間制出抑制劑。
白渺星的海面亮起白光時，阮泠正在海邊吃燒烤，飛速把手中的烤魷魚一整只塞進嘴裏，飛奔回住處拿慕安的物品，鼓著腮幫子拉著慕安往海那邊跑，回頭便阮洲招手：“叔，嬸，走了啊！以後有空再回來蹭吃！”
“叔等著。”阮洲朝他揮手。
“叫小叔，下次再叫嬸老子抽死你！”格奈忒尼一如既往的脾氣差。
白光在觸及到海面之後便緩慢地散開，阮泠摟著慕安的腰在夜色下躍入海面，長度三米多的尾巴在海水中完全伸展開，擺動著去追逐海水深處的那片光。
慕安拿出一顆珍珠含入口中，回頭去看阮泠身後的尾巴。
海底發出的強烈白光幹擾了視線，慕安瞇著眼睛，那條快速擺動著的長長尾巴似乎出現了重影，在視線中重合成大大的一團，仿佛一片巨大的尾鰭，與第一次見到的巨大“尾鰭”重疊到一塊。
他帶著芯片墜入海底，意識模糊間落入一個堅實的胸膛，放入口中的珍珠讓他獲得氧氣，他恍恍惚惚地呢喃著密碼，在升向海面的途中回頭望了一眼，望見了魚尾折射出的一抹藍光，魚尾團成一顆球球，誤被他認成了寬薄的尾鰭。
芯片，海水，小魚，珍珠，密碼，呢喃，魚尾……
密碼！
慕安在水中吐出斷斷續續的句子：“芯片，密碼，咕嚕……想起來了。”
芯片中有胡蜂族的核心資料，一但由慕安上交帝國，就能洗清身上的罪名。
雪亮的白色光芒近在咫尺，阮泠立即調轉方向帶著慕安往回游，轉過身時那三米多長的尾巴卻直接甩入了白光之中，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著阮泠的尾尖，將阮泠的身體扯入光芒深處。
阮泠松開手，將慕安向上推了一把，說：“等你。”
“等……”
慕安的“我”字還未落下，阮泠的身影就徹底從視野中消失。
慕安看著下方的光，看著光一點點地朝海洋深處褪去，直至整片海洋完全陷入黑暗之中。
……
*
藍星。
南方難得下了場雪，雪很小，僅僅在地面積了薄薄的一層，像是一層朦朧的白色輕紗。
空氣中彌漫著淺淡的鞭炮氣息，春節將至，離開家鄉遠行到這個城市工作的人都回了家，整座城市比往日要清冷許多。
阮泠拎了幾箱東西去拜訪族長，才知道在自己失蹤的這半年多，族人連墳都給他立好了。
吃年夜飯當天，生活在這座城市的幾名人魚才難得地聚集到一塊，然後在年初二那天從族長的住處離開，各自回歸平淡的生活。
他們被蜥蜴族逼成了現在這般冷漠孤僻的模樣，對於他們這個時刻可能面臨死亡的種族，健康活著繁衍下去明顯比沈重覆雜的親情友情要重要得多。
族中的一名雌性人魚產出兩顆蛋，蛋的孵化需要在貼近海面30米內有充足陽光與氧氣的海域進行。人類聯邦前兩日在海域附近發現了蜥蜴族的痕跡，此時孵化那兩顆蛋面臨的風險極大。
阮泠主動要求去保護那位人魚母親，用慕安教他的那些手段，冷厲果決地將所有靠近的蜥蜴解決幹凈，然後在族人與聯邦負責人驚駭的目光中，對著被虐殺得肢體扭曲的蜥蜴屍體比了個“耶”，拍下照片記錄，準備在日後向慕安索要誇獎。
他擁有整個海族中最為強大的精神力，精神力擴散至整顆星球鎖定所有蜥蜴的位置，在人類聯邦負責人的協助下，短短幾日跑遍藍星把所有蜥蜴清理幹凈。白渺星那邊有阮洲守著，不會再有蜥蜴族從蟲族過來，海族與人類幼童終於脫離了蜥蜴的殘害。
人類聯邦對海族有扶持保護的政策，阮泠聯系聯邦負責人恢覆了學籍，找同學老師借了不少資料，買了幾大箱泡面把自己關在出租屋裏準備入學考。
他換了一個與狹小的出租屋不太匹配的大床，還買了兩只小魚圖案的枕頭，把從蟲族帶過來的慕安的物品放在床邊屬於慕安的那個枕頭上。
說是慕安的東西，其實除了雌父留下的那枚戒指，其餘的物品幾乎全是他送的。慕安最喜歡的就是那盒小珍珠了，每一顆珍珠都是他在激烈糾纏的極度刺激之下流出的淚，每一顆小珍珠慕安都寶貝的不得了。
阮泠掐著自己那最脆弱敏感的透明尾巴尖尖，打算在慕安過來之前攢夠一盒，到時給喜歡他的小珍珠的老婆大大一個大驚喜。
有他叔和他嬸兩名A級雄蟲護著，他並不擔心慕安出現什麽意外狀況，頂多就是每天被他叔罵個幾頓。
身份證號、手機號碼、居住地址、郵箱……凡是他能想到的個人信息早就全部告訴慕安了，到時慕安肯定能找到他，他只需要洗幹凈鱗片蘿蔔乖乖地等暖寶寶鉆進被窩就行了。
開學前兩天，阮泠在學校附近租了間房，把之前買的大床搬進去，到時他可就是有男朋友接送上下學的幸福小魚啦！
阮泠心情不錯地拎著情侶款的生活用品回到出租房，黑貓系統的聲音突然鉆入腦海。
【警告！警告！警告！】
【任務目標2號記憶恢覆！】
【任務目標2號死亡！任務目標2號死亡！】
【死因：自盡。】
【任務目標死亡，即將崩壞重啟。】
【重啟總次數：3】
【重啟剩餘次數：1】
【世界崩壞中……】
【數據清零中……】
【各無關角色記憶清除成功，宿主記憶清除成功，任務目標記憶&#*】
阮泠眼中的世界開始崩塌，腳下的地面出現幾道巨大的黑色裂紋，巨大的裂紋極速分裂出無數條細小而雜亂的紋路。
目之所及的每一個物體都粉碎成了各色的點，阮泠在無數顆點的包裹下不斷下墜，耳邊沒有墜落激起的風聲，沈重的死寂籠罩著他，拎在手中的情侶款生活用品早已化成了許多顆虛無的點，他在不斷的下墜中輕呢慕安的名字，幻想慕安能接住他，就與前兩次下墜時精準地接住他一樣。
【重啟中……】
【系統正在自我修覆……】
【修覆失敗！清除穿越者失敗！吞並子系統失敗！】
【叮咚！重啟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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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鏈的晃動聲中摻雜著輕淺而綿長的呼吸聲, 慕安側著身子，分別往自家小魚身上搭了一條手臂與一條腿，像抱著一個巨大的小魚抱枕。
小魚抱枕燙得很, 皮膚透出一種不正常的酡紅色, 溢出的汗水將慕安的發浸濕大片。
慕安動了動身子，身上濕漉漉的全是阮泠的汗, 滑膩的觸感倒真像是在抱著一條小魚, 不過是一條蒸熟的燙小魚。
阮泠被藥物折磨得抓狂，理智徹徹底底被狂暴的欲念吞噬了個幹凈。
他大口喘-息著, 拼命汲取著慕安身上散發出的薄荷清甜，如一條被巨浪沖上沙灘失去水源即將渴死的魚, 清涼的水源就在旁邊，被桎梏禁錮的小魚艱難地甩動魚尾，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掙脫束縛品嘗到一滴水。
“我錯了, 你的小魚錯了, 慕安，哥哥, 放過我吧……”阮泠嗓音被灼燒的發啞, 在滾燙的黑暗之中一遍遍道歉，一遍遍乞求原諒, 一遍遍呢喃慕安的名字。
被狂躁的欲念折磨了許久許久，他才聽到慕安的聲音：“下次還敢嗎？”
“不敢。”話音剛落, 禁錮著阮泠四肢的鐐銬便被一一解開。
阮泠再也抑制不住身體裏的那股狂躁, 如一只兇猛的獸, 狠狠咬住獵物的後頸, 在滾燙的瘋狂中肆意享用獵物。
慕安瞳孔失焦，戰栗著嘆息。
哎, 這到底是懲罰他家小魚還是懲罰他自己啊？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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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絨星新聞網報道了埃博倉遇害之事，簡單來說就是蛋沒了，精神瘋癲失常，失去繁衍與精神疏導的能力。
雄蟲對蟲族帝國的價值只有兩點，一是繁衍，二是為雌蟲精神疏導。埃博倉已經完完全全喪失了雄蟲的價值，不再會被蟲族帝國重視，因此雄保會與警方在調查兇手一事上都不禁敷衍起來。
蟲族法律規定，雄蟲受到傷害，那負責侍奉他的雌蟲就要被送至懲教所施以酷刑，可兇手用埃博倉的終端與所有雌君雌侍解除了匹配關系，從埃博倉身上的傷痕判斷，解除匹配的時間在埃博倉受傷之前，所以那些雌蟲不會被判罪，早就收拾東西帶著自己的雌子跑了。
唯有一名雌蟲沒有從埃博倉的莊園離開，就是那名買兇將慕安的親生雌父打到流產的雌蟲。阮泠曾帶慕安回過一趟原生家庭取他雌父留下的戒指，雌蟲因為沒能攔住阮泠，讓阮泠出現在埃博倉眼前，被埃博倉罰去會所的廁所跪了整整兩個月，回來時雙腿癱瘓整個下半身潰爛得不成樣子。
埃博倉徹底失去雄蟲的價值，也就失去了強行匹配低等級雌蟲的權利，可再怎麽說也是一名雄蟲，雄保會即使不願意伺候他，也得在他身旁安排一名雌蟲，於是把下半身癱瘓的雌蟲從埃博倉的莊園拖到醫院。
雌蟲遭不住埃博倉的虐打，瘋癲地還擊回去。醫護員將扭打在一塊的他們分開，從血泊中撈出一只埃博倉的肥厚耳朵與一顆屬於雌蟲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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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受些了嗎？”阮泠為慕安身上那被鱗片刮蹭得紅腫充血的地方上藥。生-殖-腔輕微脫垂，不過手指還是難以觸碰到，只能將修覆液塗抹到尾尖，用尾尖幫忙上藥。
慕安將新聞看了兩遍，關閉終端“嗯”了一聲。
“什麽時候回戰場？”阮泠抽回水潤的尾尖。
“不急，再陪你一小時。”慕安立即抓住尾巴，張開唇哇嗚哇嗚地清理起來。
“慕安。”阮泠抿了抿幹澀的唇。
慕安眨眨眼睛，抱著尾巴笑瞇瞇地說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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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泠列了份清單給千墨，稱只要給齊東西，立馬就與慕安解除婚姻關系。上面的物品以千墨的能力也至少需要花費一月的時間才能集齊。
斯邇諾的身體強度不高，無法承受住S級強度的精神力，導致身體比普通的低等級雌蟲還要差，時常會出現一些小毛病，這次生病比往常要嚴重，在醫院躺了好幾天。
與之相反，SS級的阿什戈澤僅僅兩三天傷勢就恢覆的差不多，赫尼曼古星戰況嚴峻離不開阿什戈澤，千墨只得暫時拋下這邊的兩名攻略對象，去了斯邇諾所在的主星。
慕安不再想著如何把身上的叛國罪名摘除幹凈，把心思全部放到為第九軍挑選下一任統領上，目前已經有了幾個人選，只要在一個月內確定下來並交接好職位，最後再安排一場假死，就能放心拋開蟲族的一切，跟隨他家小魚去藍星生活。
章池明確告訴阮泠要徹底融入蟲族，完全放棄過去屬於藍星屬於海族的一切。
阮泠刪除掉章池的聯系方式，一有空就跟著他嬸學習做菜，只要慕安晚上回來，他就要給慕安親手做一份香噴噴的宵夜。阮洲對慕安的不滿明晃晃地寫在臉上，有時慕安回來的比較早會與阮洲碰面，阮泠就得時刻跟在慕安身旁，防止他叔找著機會與慕安吵起來。
戰況不算太嚴峻時，阮泠會被慕安允許去戰場，即使在硝煙彌漫滿地斷肢的戰場之上，慕安依舊幼稚卻又執著地把阮泠當成一只幹凈的人魚小王子，無時無刻抱在懷裏不讓阮泠的雙腳沾地，不願意讓自家小魚那夢幻漂亮的蒂芙尼藍尾巴沾染上戰場中那些裹滿血液的灰塵。
阮泠雙腿勾著慕安的腰，像條大章魚似的掛在慕安身上，他也覺得慕安不願讓他落地的行為有些固執幼稚，給他一種慕安在寵著一個小朋友的感覺。
不過換個角度思考一下，如果他遇見了一個比他小11歲的8歲小朋友，整天頂著一撮彎彎繞繞的小呆毛嚷嚷著要跟他一塊去危險的戰場。小朋友纏得緊，他寵小朋友寵得更緊，拒絕是拒絕不掉的，只好帶著去了戰場，覺得戰場上哪兒都不安全哪兒都臟，可不得把小朋友抱在懷裏好好地保護著？
——十幾歲的小朋友。
一想到慕安的這個稱呼，阮泠就忍不住想生悶氣，更令他生氣的是，他有次特別認真地懟了句：“再過一年我20了，就不是什麽十多歲的小朋友了。”
這句話之後，慕安笑的更大聲了，一邊笑一邊揪住他頭頂那撮隨著他說話的動作輕微搖晃的小呆毛。
他覺得是這撮呆毛讓自己沒了一個大猛攻應有的氣質，於是按住呆毛認真地重覆了遍剛才的話，誰知把爪爪按在腦瓜上的憨憨動作，再配上睜大眼睛一臉嚴肅與認真地為自己抗議的神情，又惹得慕安笑出聲。
子彈射穿蜥蜴的頭顱，最後一只蜥蜴倒地，阮泠把槍支別到腰間，用沾著硝煙氣息的手環住慕安的脖頸。
飛揚的塵土降低了可見度，阮泠能望見的蜥蜴屍體並不多，他盯著倒在血泊與灰塵之中的屍體，嗅著夾雜在空氣中的濃郁血味，那種陰暗、癲狂、暴戾的想法再次攀爬至大腦……想用鋒利的刀將那些蜥蜴的肉一刀刀剮去，或者用沈重的斧頭把蜥蜴從腿到頭一點點剁成稀爛的肉泥，在無盡的虐殺中聆聽那群蜥蜴撕心裂肺的痛苦嘶吼……
阮泠舔了舔犬齒，將臉深深埋入慕安側頸，努力將這些在腦海中瘋狂擴散的病態思緒壓制下去。
慕安擡手rua了rua他的腦袋，再捏住小呆毛不輕不重地揪了兩下，而後尋了塊幹凈些的地方把自家小魚放下。
安撫小魚的方式簡單有效，先是溫暖有力的擁抱，再是溫柔繾-綣的吻，最後是濕熱滑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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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安最終選中的下任第九軍統領目前正於第一軍中任職。慕安對外謊稱自己因為被汙蔑叛國而心態崩潰患上了抑郁癥，無法再管理好一整支軍隊，便向帝國申請開放下任第九軍統領的競選報名。
慕安花費幾天的時間說服對方參與競選。阿什戈澤好歹是心系蟲族的帝國元帥，各種吃醋發瘋的行為僅針對慕安個人，不會為難慕安所統領的第九軍，加上他手下的那名軍雌也的確有統領好第九軍的能力，便無視了慕安跑到第一軍挖墻腳的行為。
得知慕安患了抑郁癥，千墨立即打視頻通訊對慕安噓寒問暖。
千墨的背景是醫院，眼皮下掛著淡淡的烏青，顯然是照顧斯邇諾照顧的心力交猝。
頂著叛國罪，慕安連離開赫尼曼古星都受限，向千墨提出想去白渺星看海放松心情的要求。千墨現在沒什麽精力應付他，慕安百分之四十幾的進度擺在那，千墨對慕安這個攻略對象還是比較放心的，便給了他通行令，不過通行地點僅限於白渺星。
於是慕安帶著自家的兩條小魚去了白渺星，一下星際飛梭就跑到附近的海邊抓了兩條超級大的魚，讓小魚給他表演一個一口吞大魚。
看著慕安期待無比的眼神，阮泠對著懷裏這條比自己頭還大的魚陷入沈思。
吞不下啊吞不下，一口真的吞不下！這麽大的魚，至少也得炫十大口才能炫完吧？
沒能看到自家小魚一口吞大魚的可愛模樣，慕安不禁感到失望。
嘖，他家小魚連他的大蘿蔔都能一口吞下，怎麽就不能一口吞掉一條大魚呢？
慕安聯系到第九十七軍前任統領，請他幫忙從第九十七軍中分出一支擁有一千多名軍雌的隊伍。阮洲用新的中校身份把那支軍隊帶到第九軍負責守衛的白渺星，並且一口氣把軍隊裏的未匹配雌蟲全部匹配到自己與格奈忒尼的名下。
白渺星只是蟲族萬千顆星球中非常普通的一顆，只要阮洲與格奈忒尼不把勢力向外擴展威脅到皇室的統治，帝國就不會主動去限制兩名A級雄蟲的行為。
阮洲一邊用軍雌的身份清理蜥蜴族，一邊應付雄保會的日常問候，另一邊還要用雄蟲的身份去維護這個新的雌蟲身份。他將手下的所有軍雌都安排到白渺星的海岸邊，守著海洋防止蜥蜴族潛入海底進入藍星。他打算等把白渺星上的蜥蜴族清理幹凈就回戰場，直到殺盡那些蜥蜴為止。
阮泠經常能聽到黑貓系統的聲音，得知斯邇諾的進度隨著那場病變得非常不穩定，在0％～40％之間不斷波動。
切換回小號的頻率大概是三天一次，每次僅有不到一小時。離開之前，阮泠用小號聯系斯邇諾想道個謝，沒有斯邇諾提供金錢，他當時還不知要多久才能湊夠慕安做取彈手術的費用，也無法帶慕安吃那麽多好吃的。
屏幕另一邊的斯邇諾頭頂上方懸浮著一行藍色的字——41％（好感）
斯邇諾的背景似乎是醫院的衛生間，聲音壓得很低，眼底湧動著悲傷而覆雜的情緒，欲言又止，最終輕聲說了句“抱歉”便掛斷通訊。
*
為了方便在白光出現時及時入海，阮泠在海邊買了棟雙層的小別墅，在二樓陽臺放了一個柔軟的大吊椅。每日必做的事就是把慕安壓在這個毛茸茸的大吊椅上欺負，在冬日的暖陽中熱烈交織。
從吊椅上醒來時已經到了傍晚，帶著熱度的夕陽將阮泠半闔的眼眸鍍上一層淺淡的金紅色。
吊椅的另一側已經沒了溫度，慕安顯然醒來有段時間了。阮泠尋著精神波動在躺著小魚2號的房間找到慕安。
慕安懷裏抱著小魚2號，瞇著漂亮的海藍色眸子慵懶地倚靠在床頭，側臉被從窗外打進來的夕陽染上柔和的暖色調。
阮泠心口泛起一絲酸意，緊貼著慕安坐下去。
“我們走後，會有下任穿越者占據這具身體？”慕安問。
“或許。”阮泠說。
慕安的睫羽輕顫了下，許久後才說：“燒了吧。”
他的小魚曾用這具雄蟲的身體與他做過許多親密無比的事，他無法忍受他的小魚使用過的身體被外來者使用，更無法忍受外來者用這張與他的小魚相似的面容與其他雌蟲親近。
“聽你的。”阮泠說。
“阮泠。”慕安認真地凝視他，眼神透出一種癲狂而偏執的侵略性，放緩語速說，“如果某天你不再屬於我，我會用殘忍的手段逼迫你臣服，囚禁，斷手，斷腳，或者把尾巴做成漂亮的標本。”
“真狠啊。”阮泠迎上他的視線，亢奮地舔了舔唇，“不過哥愛死了。”
慕安彎起眼睛笑了起來，表情恢覆了往日的深情與柔和。
最後一縷夕陽落下時，金色的沙灘之上升起一縷熾熱的火焰，烈火在海風的吹拂下猛烈地燃燒。
風裹著沙子與灰燼落到慕安臉上。
雌父，第九軍，雄主。
這些曾占據著他生命的事物仿佛都隨著火焰的熄滅而消亡殆盡，他即將拋下這裏的一切，陪伴他的小魚去往一個新的地方。
“小魚。”慕安擡手將遮擋住阮泠眼角的發撩到額邊，“我只有你了。”
分明是動聽無比的情話，阮泠卻心臟酸澀得難受，扣住慕安的後腦深深吻了下去。
*
慕安要帶的東西不多，全部裝在一個防水的盒子中，有阮泠送的梳子、耳釘、戒指、袖扣，和膝蓋彎曲了無數次才好不容易收集到的一整盒小珍珠，還有雌父留下的一枚戒指。聽說自家小魚比較窮，擔心小魚以後吃不上好吃的肉肉，特意往盒子裏塞了好幾根沈甸甸的金條。
他每日註射雙倍的精神力抑制劑，精神領域穩定了許多，副作用就是會有輕微的頭疼。他熟悉了精神力抑制劑的成分與制作方法，他家小魚缺了整整一學期的課程，等去到藍星那邊，小魚要忙著補課，到時他就有足夠的時間制出抑制劑。
白渺星的海面亮起白光時，阮泠正在海邊吃燒烤，飛速把手中的烤魷魚一整只塞進嘴裏，飛奔回住處拿慕安的物品，鼓著腮幫子拉著慕安往海那邊跑，回頭便阮洲招手：“叔，嬸，走了啊！以後有空再回來蹭吃！”
“叔等著。”阮洲朝他揮手。
“叫小叔，下次再叫嬸老子抽死你！”格奈忒尼一如既往的脾氣差。
白光在觸及到海面之後便緩慢地散開，阮泠摟著慕安的腰在夜色下躍入海面，長度三米多的尾巴在海水中完全伸展開，擺動著去追逐海水深處的那片光。
慕安拿出一顆珍珠含入口中，回頭去看阮泠身後的尾巴。
海底發出的強烈白光幹擾了視線，慕安瞇著眼睛，那條快速擺動著的長長尾巴似乎出現了重影，在視線中重合成大大的一團，仿佛一片巨大的尾鰭，與第一次見到的巨大“尾鰭”重疊到一塊。
他帶著芯片墜入海底，意識模糊間落入一個堅實的胸膛，放入口中的珍珠讓他獲得氧氣，他恍恍惚惚地呢喃著密碼，在升向海面的途中回頭望了一眼，望見了魚尾折射出的一抹藍光，魚尾團成一顆球球，誤被他認成了寬薄的尾鰭。
芯片，海水，小魚，珍珠，密碼，呢喃，魚尾……
密碼！
慕安在水中吐出斷斷續續的句子：“芯片，密碼，咕嚕……想起來了。”
芯片中有胡蜂族的核心資料，一但由慕安上交帝國，就能洗清身上的罪名。
雪亮的白色光芒近在咫尺，阮泠立即調轉方向帶著慕安往回游，轉過身時那三米多長的尾巴卻直接甩入了白光之中，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著阮泠的尾尖，將阮泠的身體扯入光芒深處。
阮泠松開手，將慕安向上推了一把，說：“等你。”
“等……”
慕安的“我”字還未落下，阮泠的身影就徹底從視野中消失。
慕安看著下方的光，看著光一點點地朝海洋深處褪去，直至整片海洋完全陷入黑暗之中。
……
*
藍星。
南方難得下了場雪，雪很小，僅僅在地面積了薄薄的一層，像是一層朦朧的白色輕紗。
空氣中彌漫著淺淡的鞭炮氣息，春節將至，離開家鄉遠行到這個城市工作的人都回了家，整座城市比往日要清冷許多。
阮泠拎了幾箱東西去拜訪族長，才知道在自己失蹤的這半年多，族人連墳都給他立好了。
吃年夜飯當天，生活在這座城市的幾名人魚才難得地聚集到一塊，然後在年初二那天從族長的住處離開，各自回歸平淡的生活。
他們被蜥蜴族逼成了現在這般冷漠孤僻的模樣，對於他們這個時刻可能面臨死亡的種族，健康活著繁衍下去明顯比沈重覆雜的親情友情要重要得多。
族中的一名雌性人魚產出兩顆蛋，蛋的孵化需要在貼近海面30米內有充足陽光與氧氣的海域進行。人類聯邦前兩日在海域附近發現了蜥蜴族的痕跡，此時孵化那兩顆蛋面臨的風險極大。
阮泠主動要求去保護那位人魚母親，用慕安教他的那些手段，冷厲果決地將所有靠近的蜥蜴解決幹凈，然後在族人與聯邦負責人驚駭的目光中，對著被虐殺得肢體扭曲的蜥蜴屍體比了個“耶”，拍下照片記錄，準備在日後向慕安索要誇獎。
他擁有整個海族中最為強大的精神力，精神力擴散至整顆星球鎖定所有蜥蜴的位置，在人類聯邦負責人的協助下，短短幾日跑遍藍星把所有蜥蜴清理幹凈。白渺星那邊有阮洲守著，不會再有蜥蜴族從蟲族過來，海族與人類幼童終於脫離了蜥蜴的殘害。
人類聯邦對海族有扶持保護的政策，阮泠聯系聯邦負責人恢覆了學籍，找同學老師借了不少資料，買了幾大箱泡面把自己關在出租屋裏準備入學考。
他換了一個與狹小的出租屋不太匹配的大床，還買了兩只小魚圖案的枕頭，把從蟲族帶過來的慕安的物品放在床邊屬於慕安的那個枕頭上。
說是慕安的東西，其實除了雌父留下的那枚戒指，其餘的物品幾乎全是他送的。慕安最喜歡的就是那盒小珍珠了，每一顆珍珠都是他在激烈糾纏的極度刺激之下流出的淚，每一顆小珍珠慕安都寶貝的不得了。
阮泠掐著自己那最脆弱敏感的透明尾巴尖尖，打算在慕安過來之前攢夠一盒，到時給喜歡他的小珍珠的老婆大大一個大驚喜。
有他叔和他嬸兩名A級雄蟲護著，他並不擔心慕安出現什麽意外狀況，頂多就是每天被他叔罵個幾頓。
身份證號、手機號碼、居住地址、郵箱……凡是他能想到的個人信息早就全部告訴慕安了，到時慕安肯定能找到他，他只需要洗幹凈鱗片蘿蔔乖乖地等暖寶寶鉆進被窩就行了。
開學前兩天，阮泠在學校附近租了間房，把之前買的大床搬進去，到時他可就是有男朋友接送上下學的幸福小魚啦！
阮泠心情不錯地拎著情侶款的生活用品回到出租房，黑貓系統的聲音突然鉆入腦海。
【警告！警告！警告！】
【任務目標2號記憶恢覆！】
【任務目標2號死亡！任務目標2號死亡！】
【死因：自盡。】
【任務目標死亡，即將崩壞重啟。】
【重啟總次數：3】
【重啟剩餘次數：1】
【世界崩壞中……】
【數據清零中……】
【各無關角色記憶清除成功，宿主記憶清除成功，任務目標記憶&#*】
阮泠眼中的世界開始崩塌，腳下的地面出現幾道巨大的黑色裂紋，巨大的裂紋極速分裂出無數條細小而雜亂的紋路。
目之所及的每一個物體都粉碎成了各色的點，阮泠在無數顆點的包裹下不斷下墜，耳邊沒有墜落激起的風聲，沈重的死寂籠罩著他，拎在手中的情侶款生活用品早已化成了許多顆虛無的點，他在不斷的下墜中輕呢慕安的名字，幻想慕安能接住他，就與前兩次下墜時精準地接住他一樣。
【重啟中……】
【系統正在自我修覆……】
【修覆失敗！清除穿越者失敗！吞並子系統失敗！】
【叮咚！重啟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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