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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 怎麽會是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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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怎麽會是幽會

◎兩個人的戀愛◎

游樂園之行沒有想象的那麽順利。正當你們兩個坐在地板上搜索門票和游玩攻略的時候,夜蛾打電話過來,通知五條悟他有一個突發任務。

“我不去!”五條悟斷然說道,並且毫不客氣地把摯友推了出去,“去找傑吧,他今天沒有事做。”

“之前兩周的突發都是他接的,他早就申請了這周空檔了。”夜蛾譴責說,“而且你又有什麽事做?”

“我要去約會啊!第一次約會超重要吧?”

隔著電波你感到夜蛾嗆到了自己:“不要胡編亂造——”

“才沒有!”

“越來越離譜了,上次還說家裏叔祖得了重病——”

“是真的啊!遠山你來和他說!”

然後轉手把電話塞給了你。

你捧著手機,全身都僵硬了,感覺皮膚燙得能燒壞機器:“老師,他的意思是……”

夜蛾聽上去大受震動:“你們真的在約會?”

“不是……”

五條悟很驚詫:“不是什麽?”

“是,但是——”

“不許反悔!才說可以親——”

“你不要再說了!”

“好了。”夜蛾冷靜地說,用的是在課堂上往五條悟腦袋上扔粉筆頭時一樣的語氣,“咒靈可不管你有沒有在談戀愛。如果約會這麽重要,你就帶女朋友一起去好了。”

***

很久之後夜蛾不無歉意地告訴你,他當時滿以為五條悟是信口開河,不然恐怕會做些別的安排,至少不要太攪黃你們的計劃:這個突發任務在郊區,離學校有三個小時車程。一群威力不大卻很擅長逃跑的二級咒靈躲在一個古老墳場裏,靠吞噬地下的屍體和偶爾路過的盜墓賊日益壯大。你們到那兒之後下起了不小的雨,路面泥濘不堪,新翻開的土坑裏翻滾著腐肉和汙血的味道。能打消任何小情侶約會的興致。

兩個人都是洞察力頂級的遠程咒術師,可以腳不沾地地解決敵人。但任務要求你們在追捕這些咒靈時盡量不破壞墳場原有的設施,尤其是上百年的石碑和祭祀儀仗,這使得難度陡增,你不得不盡量去覆原那些被敲碎的東西。幾小時後,你們都又累又餓,頭腦發脹,一動也不想動彈了。

“沒電了。”五條悟喃喃道,把翻蓋手機揣回衣袋裏。這時候你們並肩坐在搖搖欲墜的鄉間巴士站裏唯一一張長椅上,天差不多黑了,褪色的塑料棚外淅淅瀝瀝地落著雨水,竹下監督的最後一條信息說他正在來接你們的路上。

“好麻煩,早知道一開始就炸平好了。”

“不能炸掉啦。”你困倦地回應說,“就算是鬧鬼的墳地,對家人來說也很重要吧。”

“咒術師的精力也很重要啊。”他嘀咕說,“用六眼來抓這些邪惡僵屍兔子,精神受到嚴重汙染了。”

邪惡兔子這個比喻不僅包含了咒靈的形象,還包含了你們焦頭爛額地追捕它們的忙亂體驗。你不出聲地笑起來。

他很快地瞥你一眼。

“還去嗎?游樂園?”

“已經關門了吧。”

“我想要的話就可以讓他們開著。”

這是什麽大少爺臺詞啊。你又笑了。他不滿地伸過腳碰一下你的鞋子。同款的制服皮靴尺碼相差很大:“所以去不去啦。”

“已經累得玩不動了。”你承認說,“我還只是幫忙而已,你沒有覺得超累嗎?”

“有哦。”他率直地說,“但是計劃明明是去摩天輪在夕陽背景下接吻欸!結果就這樣在黏糊糊的泥水裏結束一天了,覺得超不甘心啊。”

沒說是這樣的計劃啊!你猛地離開他的肩彈坐起來。他帶著惡作劇成功的滿意表情,笑嘻嘻地對你眨了一下眼睛。

那樣子你十分熟悉。藍眼睛裏躍動著永不停歇的活力,以及隱約的倦色。

他的後背抵在潮濕的生銹座椅上,外套上有幾塊正在擴大的濕跡。

確實累了吧。不然以那樣挑剔的性格,肯定不願意讓衣服沾到骯臟的雨水的。

你感到一陣心臟抽動。不是習慣的疼痛,像是手指溫柔地在臟器上撫摸,一種酥麻的,綿軟的感覺。

“不去游樂園了。”你說。五條悟發出拖長的“喔——”的一聲。你不理睬這個幼稚的戲弄,轉向他伸出雙手:“這個沒有摩天輪也可以做吧。”

他發出一個表示困惑的聲音。你蜷起小腿在冰涼的座椅上,跪坐得更高些,伸手去摘他的墨鏡。這時候他倒害羞起來,往後仰了一下。你甚至看到無限術式的藍光微弱一閃。接著他又主動地向前探出身子,像是要掩蓋剛才的退縮似的,擡高聲音說道:“又是親眼睛嗎?我會失望的哦……”

你捧著他的臉,在他下巴上輕輕吻了一下。他不說話了,等待地望著你。但這讓你也緊張起來,原本確實想親他,現在怎麽也不敢去做。

兩個人像是表演節目一樣,互相對望著,僵硬地堅持了幾秒鐘。最後你忍不住笑起來,靠上去在他唇上飛快地碰一下,然後馬上退開了。

“等一下!”五條悟抗議道,“就這樣了嗎?”

“是啊。”

“這不算!”

“之前就是那樣啊?”

“說好了要接吻。要像電影那樣好好親。”

“那是什麽啦。”

“要有音樂,要伸舌頭,還要舔一下——”

“別說了!”

“讓我試一下嘛!”

他伸手來抓你。你攬住他的肩不放手。兩個人打鬧了一會兒,到底沒有親成,只是像一對小動物一樣互相依偎著。他埋頭在你肩上,呼吸輕輕的,一部分體重溫暖地壓著你。

暮色越來越深,雨水綿綿不絕地響著,這一層薄薄的雨棚,以及頂上一點搖搖欲墜的燈光,像一個幾尺見方的小世界。你的手指慢慢撫摸他頸後的頭發,聞到他身上有雨水和夏日青草的味道。濕冷的身體漸漸暖和起來。連咒力消耗的疲憊似乎也在消退,被一種互相撫慰的滿足取代。

一道明亮的車燈從黑暗的雨幕裏照射過來,喇叭響了兩聲,是竹下監督來了。

“要走了哦。”

“不要。要親親才可以走。”

你直起身背對著車燈,就著影子和黑發的遮擋,一樣地在他唇邊碰了一下。他一把拉住你。

“不是這樣啦。”他仰臉用明亮的藍眼睛望著你,態度像撒嬌,“都說很舒服的。你不想試試嗎?”

這種角度看他真的很容易讓你動搖。他明顯發現了,向你貼近,手掌有些強硬地按你的肩頸。

“再過來一點。”

“監督老師在等啊,會看到的。”

“他才管不了。”五條悟說,“這麽久都沒趕到,讓他看唄。”

這句話就是他一貫的風格,但是像陡然一罐冰水灌進你的腦子。你渾身抖了一下。

這令人醺醺然的一天之下隱藏的一切忽然暴露出來,你的老師用一種舊日的形象在面前出現:孤高的背影,遮掩下的藍眼睛——他在哪裏?遇到危險了嗎?如果時間是連續的,這些事會一件件地出現在他的記憶裏嗎?十七歲的五條悟什麽也不知道,但老師會知道,他會看到是你——這樣主動地找他擁抱,親吻,這樣微啟著唇等待著——

男生靠過來時,你用力在他胸前推了一下。

“別這樣!”

因為強烈的羞恥心,聲音都顫抖了。

兩個人鉆進汽車後座時,竹下監督從前座回頭看你們一眼,一如既往地帶著一種不怎麽滿意的探究表情。你緊貼在座位上,感覺皮膚上黏著涼涼的雨水。汽車發動起來了,把那個小小的站臺拋在黑暗裏。

***

竹下問了任務情況,五條悟靠坐在窗邊不說話,多半是不高興了。你勉強回答幾句,聲音聽起來很奇怪。汽車在黑暗裏隆隆行駛著,竹下開始播放一款和他的氣質很相似的車載音樂。不久之後,五條悟碰一下你的手背。你往旁邊挪開。他一把抓住你的手。

“好啦,”他在古典音樂的間隙裏小聲說,“是我不對,知道不願意還催你。你不要生氣了。”

“……”

“下次會好好問你的。可以嗎?”

“……”

外面荒野裏,零落的街燈一下下掃過車窗。你有點茫然地垂頭看著兩個人握著的手。

“五條同學……”

“幹嘛這麽生疏啊?”他強硬地打斷說,“叫名字啦。”

“想認真問一件事。”

“先叫名字!”

“悟。”你說,“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問吧。”

“是不相關的問題,按照自己的想法回答就好了。”你繼續說,望著他抓著你的修長手指,“如果你是老師的話……會喜歡上自己的學生嗎?或者,如果學生喜歡你的話,會考慮接受嗎?”

在他聽起來真的是天外飛來的,莫名其妙的問題吧。而且答案也完全靠不住——像他的性格根本不會好好想吧——為什麽要這麽問。他有一會兒沒有說話。你有些眩暈,好像整個車廂都旋轉起來了。

“抱歉,”你匆匆補救說,“這種事你大概不在意——”

“肯定不會啊。”他說。

你僵硬地坐著不動,慢慢擡頭看他。在這樣的黑暗裏你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有點不以為然似地,扭頭看向窗外。

“那是違法的吧?而且是關系上的利用啊。人渣才會做那種事吧。如果認真對待學生對方卻想這些,只會覺得生氣吧。”

你一動不動地望著他。他回過頭來,長長的車燈一瞬間地照進車裏,把他冰晶一樣的眼睛照亮,好像完全地把你看透了——然後車燈過去,那種錯覺又消失了。他很親昵地靠上來把你攬過去,用坦然的語氣和你說話。

“怎麽突然問這種事啊?是心理測驗嗎?”

“……嗯。”

“還生氣嗎?不要生氣啦,我都道歉了。”

“沒有生氣。”你輕輕說,“想到一些為難的事。”

“不要想了,明天出去玩吧。”

“明天上課啊。”

“逃課吧!明天早上我來找你。”他興致勃勃地決定說,“誰打電話也不要接,直接逃走就好了!”

那無所顧忌的快樂像是某種迷幻的、溫暖的火種,你靠在他肩上聽著,繃緊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手指卻抓住了他的手。

“怎麽樣?去吧?”

你聽到自己說:“那好啊。”

【作者有話說】

感覺我對NTR和修羅場的可怕惡趣味終於暴露了出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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