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謝必安

關燈
謝必安

可惜投簡驚的地主還沒來得及當兩天,就被打斷了。

“比賽?”

投簡驚一怔,疑惑地擡頭看向對面三人。

“是的,”為首的溫德爾點頭,“這是一次軍民雙性質的團體競技類比賽,各大高校的學生甚至是普通公民都可以參加,這種性質的比賽競技成分更高,相對而言更安全,我們也更有把握。”

和普通人相比,進行訓練後的專業生無疑贏面更大,甚至一度淪為各大高校能力較量的比賽,心照不宣地成為展現實力的秀場。事關學校形象,校方也投註了諸多精力和財力,獎勵頗為豐厚。

溫德爾說到這,心裏也漸漸有了底。

投簡驚不可能不答應,有能力有野心的人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有人搶在他們前面邀請了這人,可看投簡驚這反應,著實不像。

穩下心後,溫德爾幹脆開門見山,“我們想和你一起組隊,據學校那邊公布出來的資料,這次比賽勝利後不僅可以獲得主辦方的獎品,學校這邊還可以獲得綜測學分。”

也正因如此,等投簡驚一下課,他就趕忙過來堵了人。

等溫德爾解釋完後,投簡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

直接拒絕。

一瞬間,連向來穩重的溫德爾都詫異到直蹙起了眉宇。

“為什麽?”艾富裏沒忍住直接問出了聲。

諾娜也很意外,但聽到艾富裏近乎質詢的語氣,還是迅速拉住他的手臂,沖他嚴肅搖頭。

有些能力強的人,並不喜歡別人質疑他們的決定。

艾富裏微微一楞,顯然也意識到了,他嘴唇蠕動一下,隨後默默地退開。

但投簡驚沒想那麽多。

他看向艾富裏,回應了這個問題,雖是看著他一個人說的,但卻顯然問的是所有人。

“有規定強制參加嗎?”

“……沒有。”

投簡驚點點頭。

“嗯,那不參加,有什麽後果嗎?”

“……沒有。”

“那就不去。”

“……”

三人扭頭互相對視了一眼,但也無法再說什麽。

投簡驚站起身,路過他們身邊時還友好地拍了拍他們的肩膀,“你們加油呀。”

說完就跨過他們走了。

教室空無一人,三人沈默地再對視了一眼。

艾富裏:“……現在怎麽辦?”

“誒……”溫德爾嘆了口氣,“只能另找人了。”

能力在那裏,他們不缺想要和他們合作的人,但能不能跟上他們的速度,就不好說了。

投簡驚慢悠悠晃回宿舍,打算換趟衣服就去齋酒找閻羅他們。不知不覺快過去兩三個月了,宿舍對他也沒了吸引,還不如去找閻羅拌嘴來的有意思。

只是他最近也忙得過分吶……

投簡驚嘆了口氣。

換完衣服後,投簡驚還順道拎著垃圾下了樓,才走向大門口。

相較平日裏除了門衛老大爺狗都不會出現一條的校門口,今日明顯有些過於吵鬧了,投簡驚慢慢走近,在人圍外站定,好奇地墊腳眺望。

可惜無數腦袋把他視線遮的七七八八了。

投簡驚眺望了一會,見實在沒可能看見,也沒什麽所謂,轉身就打算走了。

兩秒後——

“不好意思大哥,我不是故意頂你的肺的。”

“我操——”

“嗎的,哪來的小破孩!”

投簡驚頂著一頭雜毛弓身從人群中擠出,仗著個矮,擠到人前就直起了身。

也不怕擋人視線被爆揍,畢竟他誰也擋不了。

但他要是不直起身,他就看不到了:)

身邊無數推搡的肩膀和胳膊,投簡驚沒管,使勁瞇起眼仰頭去看公示欄上那張新張貼的廣告。

——“瓦科科城際賽”。

瓦科科城即比賽舉辦方。

投簡驚略一思索,就猜到是溫德爾邀請他參加的比賽,頓時興趣散了,想退出去。

結果一轉身,就看見數十個面容猙獰往前擠的男人。

……果然,不該湊的熱鬧別湊。

不想再被擠爆,投簡驚只好窩在公示牌底下,等上課人散開點再出去。

“嗎的!誰都別和我搶,今年勞資必上!”

“誰搶到號誰上,你誰啊……哪個祟比摸勞資屁股!”

“不是,瓦科科搞什麽鬼啊?獎勵一本書?”

“不是,就那一小破地方誰看得上,要不是為了一雪前恥……狗都不上。”

投簡驚小心蜷起自己,看那個吼得最大聲“狗都不上”的人生生擠出一條血路,把光腦湊到廣告界面上,只聽一聲輕微的網頁跳轉聲後,滿意地又擠了出去。

投簡驚:……狗都不上?

嗯……看樣子不像。

說來投簡驚也被挑起了興趣,不說獎金、名譽,不知什麽比賽會以一本書作為獎勵?

投簡驚想著,又湊身去看。

……

…………

投簡驚一臉懵逼地被人群自動淘汰出來。

他楞楞駐在原地,吸引了不少人註意。

投簡驚略顯狼狽地抹了把臉,下意識掏出光腦。

“餵餵,還記得我不……嗯,那啥,我就是想問問,你們還缺人不?”

隨後馬不停蹄地又撥出一個電話。

“小崔啊……你們最近被偷家了嗎?”

/

“大概就是這樣了,”投簡驚哽咽著捂住臉,“家裏實在撐不下去了,我沒辦法了,才……對不起。”

“沒事沒事。”溫德爾趕忙起身,走到投簡驚身邊安慰地拍了拍,“世事無常,你大哥出了這事,我們也很難過。”

“嗯……”

半個小時前,溫德爾三人還在為了組隊比賽的事發愁,沒想一個電話峰回路轉,投簡驚突然又找上他們了!

這事說大很大,溫德爾趕緊約了投簡驚在會客室見面,正當溫德爾躊躇地問他為什麽會突然改變意願的時候,投簡驚忽然一個爆哭,把他們都嚇了一跳。

聽完理由,他們卻都沈默了。

總而言之,就是他朋友家大哥以為他小女兒被壞人滾跑了,驚慌失措回家卻發現女兒好好地在家困覺,但他們不知從哪拍了他家女兒大頭照,四處傳謠。被擺了一道後大哥怒發沖冠,決定打擊報覆,投簡驚只得臨危受命。

真是讓人……難過的一件事啊。

投簡驚看哭戲演得差不多了。

抽泣著囔囔道:“對了,我朋友也想來……我們可以一起組隊嗎?”

畢竟到時候沒有其他人給他打掩護,他長時間失蹤就太引人註目了。

垂著臉的投簡驚沒看到三人臉上那瞬間凝固住的神色,他們極其迅速對視一眼,艾富裏和諾娜都帶上了詫異和嚴肅的神情,溫德爾眼底也滑過一絲鄭重。

“……朋友嗎?”最後,溫德爾試探道。

“是呀,主要是他家小女兒我也不熟悉,他們不來,我沒把握。”

三人都沈默了,少頃後,溫德爾措辭鄭重地說:“小投,你知道我們這次比賽其實還是有危險性的,假如你的朋友完全沒有經過訓練……”

話未說完,但所有人都懂。

而且,他們就是奔著拿獎去的,帶著普通人,一定會拖他們後腿,他們是想要投簡驚這個助力沒錯,但……

哪想投簡驚好像完全不在乎這個問題,“他們很強的啦,不用擔心。”

掃到艾富裏蹙起的眉,以為他不信,投簡驚還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真的!他們很強的!”

“……”

三人都沒表態,沒說信還是不信。

溫德爾沈吟許久,溫聲說:“不如這樣,我們一起約個時間做一次賽前訓練怎麽樣,也好讓我們彼此熟悉一下。”

“行,”投簡驚看事情談妥,站起身打算回去了,“那有空約我。”

投簡驚走後,會客室就剩下他們三人,但誰都沒主動開口。

最後,溫德爾才沈聲說到,“假如他們的實力夠,那最好。假如他們不行,我們再斟酌一下,看是留,還是另找人。”

他們都明白,與其說是試訓,不如說是試探。

/

三日後。

“確定是《妖談簿》了嗎?”投簡驚側頭看著男人。

“嗯。”

“唉……你說你們地府最近是水逆了嗎?怎麽什麽破事都被你們攤上?”投簡驚擺了擺手,很是無奈地說。

這話自然得不到男人的回應。

投簡驚也習以為常,想讓這人回應,除了搬出範無救,不然什麽都不好使。

謝必安不是學院的人,自然進不去,也並非一定要在學校裏進行訓練,幾人幹脆約在了溫德爾的私人練習室。

兩人剛到門口,就被智能機器人領著來到了練習室。

和學校寬闊的訓練場相比,私家練習室空間小,但配備了更多便利化和智能化的機械設備,也有許多訓後放松的緩疲設備。

兩人推門而入時,裏面三人正打得火熱。

看得出三人應該經常在這裏練習,對這裏的武器運用的得心應手。

註意到有人來的一瞬間,溫德爾收了攻勢,手中長.槍.筒換做點點亮光,被四周墻壁直接回收。

——高端模擬器的效果。

其他人也暫停下來,朝兩人看去。

——主要是看那個高挺的白衣男人。

男人面容冷漠,眼神淡而冷,身姿挺拔,但與常年泡在訓練室和實地戰場上的溫德爾站在一起,就顯得瘦削了。

他們在暗暗打量白衣男人的同時,迎了上去。

“你好,我們是小投的同學,溫德爾、艾富裏、諾娜。”說話的同時,溫德爾主動伸手,想和謝必安握手。

“謝必安。”男人說完後就冷漠地站著,不再說話。

溫德爾笑笑,面無異常,打算收回手。

忽而投簡驚竄到兩人中間,握著溫德爾的手上下擺了擺。

“別理他,他就一凍木頭。”

投簡驚說完,笑著松開了溫德爾的手。

“你的另一個朋友呢?他沒來嗎?”諾娜適時提起另一個話題。

“他現在抽不出身,不過沒事,有謝必安就夠了,”為了增強可信度,投簡驚鄭重地一點頭,“他很強的,我另一個朋友應該就比他弱一點點。”

瞥到謝必安幽幽看他的眼神,投簡驚猛地打了陣哆嗦。

他就說吧他就說吧!沒人可以當著謝必安的面說範無救壞話!!

“好了好了,快開始吧。”投簡驚在謝必安身後猛推了一把,把他往三人方向推近,就自然轉身去找了個空位坐下。

諾娜和艾富裏詫異地對視了一眼。

雖說他們的目的是試探謝必安這兩人的實力,但明面上的理由依舊是“賽前訓練”,投簡驚如此自然地離場,難不成是知道他們的真實目的?故意的?

溫德爾依舊維持著他面上的沈穩,朝謝必安看了一眼。

“來吧。”謝必安對投簡驚的離場好像沒有絲毫意外,故意也是知情的,溫德爾就沒再多說什麽,直接開啟了訓練模式。

瞬間,環繞的墻壁浮現一層淺黃色光層,無死角地包裹住墻體。不過瞬息,光層中又凸顯出數十個同樣光體的人形狀物,向四人包抄而來。

三人不過招手,光點化作的武器就重新回到了他們手中。

隨即深吸一口氣,俯身疾沖進人堆裏。與此同時,三個方向,三個不同的人堆,無數光點沖天而起,迅速漂浮著消散在空中。

而謝必安,好似呆洩,又似出神,仍駐足在原地。

直到霎那間,他忽而一動,猶如水過浮蜓,身形急速一閃,就消失在了光影人中,隨後——

是漫天猶如飛花般的、跳躍的、閃爍的輝光。

那一瞬間,三人不由一楞。

他們本來就為了試探謝必安的水平才設置了這次練習,看似專心殺敵,實則都把五分心力放在了謝必安身上。

那片排山倒海的光斑,它們無聲呼嘯著,砸在地上,砰然迸碎,長出海浪、煙花和白雪。隨即重新翻湧騰起,充滿天空後再次墜落,空間給予它們新生,它們淹沒了所有空白,互相吞噬,最後隕落。

在那即將退潮的熾白裏,溫德爾看到一線冷銀。

它在光點裏若隱若現,來去無蹤,如曇花一現,它極度優雅,卻又極度野蠻,在那片光海裏肆無忌憚地滑走。

等光斑徹底消失,仿佛被定身的三人才僵硬地扭過頭,去看那個男人。

他好像永遠冷漠,如今也是,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裏。

——手裏有一把刀。

一把極細極長的唐刀。

可惜他們的不知道那是什麽,他們只能凝固般盯著它。

盯它無塵的刀身、沈寂的暗銀,收斂的漠然鋒刃,還有上面細細鐫刻、字形瑰奇的“謝必安”。

直到一聲嘆息才喚回他們的神志,投簡驚疾走到謝必安身邊,無奈地恨恨嚷道:“幹什麽這麽用力咯!你給人家墻都打壞了。”

剛剛傾盆而下的光點癱陷,絕不僅是區區數十個光影人造成的,謝必安一刀,直接把人家墻上的光層也都打破了,但與光層僅數厘米之隔的墻壁,卻無一點損壞!

溫德爾感知到這件事時,太陽穴狠狠一跳。

這說明,這人不僅對其手裏的刀,極盡了解和嫻熟,他的技法,也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水平。

謝必安淡聲說:“怪物自它而來。”

“那你也不能把人家墻一起轟了呀,”投簡驚說,“他們以後還要用呢。”

謝必安輕微地抿了下唇,收起刀,面向溫德爾三人,“抱歉,我賠。”

“不用不用!”他們趕忙擺手。

“就是一個作戰系統,重置就好,哪裏什麽賠不賠的。”

訓練結束,投簡驚和謝必安打完招呼就回去了,獨留三人在訓練室。

他們嘴角含著淺淺笑意,面面相視。

果然,跟著大佬有糖吃。

這波賺大發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